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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职业习惯,我仔仔细细地读了这篇作文,想了解60多年前,西南联大学生的英文水平。总的说来,文采,措辞比当今大学生强很多。特别是一些长句的运用,明显看得出受过英式essay的训练。当今的学生,下笔便是短促破碎的简单句,不忍卒读。
夏济安在日记里,谈到和卞之琳同病相怜。诗人卞之琳当时苦恋张充和。张充和是合肥四姐妹之一,也是沈从文的小姨子,后来嫁给了汉学家老外。张氏四姐妹是著名的大家闺秀。我出于不信任中译本,去年曾从亚马逊买到金安平的《合肥四姊妹》原版,准备好好研究一下民国的闺秀塑造历程。
夏济安在日记里说,卞之琳去补牙,感慨少年补牙易,中年补牙难,从而向他倾诉,少年失恋容易弥补,中年失恋无可挽回。后来,也就是1955年,卞之琳45岁,娶了文怀沙的前妻为妻。1980年,卞之琳赴美,见到在耶鲁任教的张充和。敏感腼腆的老诗人,当时会在心底泛起何等波澜?我真想知道。
也是在那次,卞之琳见到了夏济安的弟弟夏志清。卞之琳说,你哥哥怎么在日记里瞎写我呢?而才华横溢的夏济安,情感屡屡受挫,终身未娶,早在1965年便客死美国,年仅49岁。
谈到在日记里瞎写。我又记起《吴宓日记》有一段涉及巴金。也是在西南联大时期,1940年十月十八日,躲避日军轰炸,其中有一段,“遇巴金,携一年少而摩登之妻。寒暄。后知系其女友(联大学生),非妻也。”其实,那正是后来成为巴金夫人的萧珊,当时在西南联大外文系就读。若是巴金遇见吴宓,少不得也会嗔怪吴宓“瞎写”。可惜吴宓已于1978年,在贫病交加中离开人世。
除了十册《吴宓日记》,《吴宓日记续编》也有十册,我看到第八册至1974年,实在读不下去了。国学,西学大师文革中所受的屈辱与磨难,让人捧不动那两册沉重日记。我读文人的日记,当然不只收获些情爱八卦。那些操守,那些风骨,和那些气节,在如今,是找不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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