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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谈论书或电影,不妨说点儿真话

(2011-11-22 17:0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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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出书、卖书、读书,是我的工作,也是爱好。另则,我也喜欢看电影。粗略数数,每年读一两百本书(其中多为工作中快速审读),看三五十部电影,总是有的。

我有一个习惯,是观影读书之后,在微博发表评论,多有惊人之语。究竟说这是不甘寂寞,爱出风头吧。但是话说回来,文化本身就有“群体性”和“交互性”,文化产品天然即是“公共”的。我作为消费者,有权利发表评论。而作为职业的文化工作者和研究者,简直有义务多说几句。

人一到网上,胆子就大了许多,话容易说得满。因而也生出一些“事端”。

例如我曾痛骂《画壁》“多年不见的零分神作”,指名道姓主创“傻子骗子混子疯子瞎子凯子”。拙荆却是曾在出品方“光线传媒”工作的圈内人,光线的朋友找她“理论”,她劝我不成,只好笑言“那我带他也去看看《白蛇传说》吧”(同档期竞争片);

例如我给贾樟柯监制的《HELLO树先生》打15分,“有人没人物,有事没故事,有梦没梦想的低劣纪录片”。原来贾导也有微博的,看见了便“纯转发”,倒是有一些那边的粉丝过来说“傻X懂什么,有本事你自己拍一个”。

我还试图把“骂人”发展到图书和作家圈。所以悍然突袭蔡骏兄的《谋杀似水年华》,称“今年看过的最糟小说。跟东野圭吾的100分小说比只得7分”。不过,这事儿挑大了,蔡兄动怒,发微博回击“你称呼兄弟是自作多情”“早知你的品味和底细”。---看来,这个朋友是得罪走了。

说实话,我已下定决心,对图书、电影、戏剧、广告等公共文化产品,“活到老,骂到老”。甚至心底里起了誓,有评必说,绝不撒谎。----如是推测,想必未来还会得罪许多人,老了剩不下三五朋友。

临时起意,在飞机上写几行字,为“疯狗精神”自辩。只是希望以前挨过骂和未来将挨骂的认识或不认识的朋友,大人大量,不管对路某谅或不谅,回骂或忽视,您都不要生气。生气动脾肝,对人体节能减排不利。

疯狗自辩1:“对事不对人”。

就拿蔡骏兄的“案例”来说,认识十年,蔡兄温和敦厚,十足好人,我和他绝无恩怨(甚至在他愤然回应之后的现在,我都当他是朋友).那本《谋杀似水年华》是我在上海书展现场抱着小女花原价买了排队求签名的。

但是,这书的确烂,烂到我每次看到这个名(例如昨天在微博看到作家富豪榜里出现)就心生愤怒,感觉要吐。全书由梦境、不合逻辑的情节、毫无基础的情绪、故弄玄虚的案件拼凑而成。我感觉就像一个跳水运动员从高台跌落下来,横拍在水面上,水浪四溅。就算这人是郭晶晶,你难道不该打0分吗?特意拿东野圭吾出来比较,并打出侮辱性的7分,因为蔡骏是畅销名家,在中国地位和东野在日本差不多。我很早就是蔡骏的读者,曾公开夸奖他是中生代写作者中的实力派,我看过的他过去的作品都质量不错,一直期待他写出更好的作品。但是,《谋杀似水年华》在我的百分制的评分体系中得7分,不足《白夜行》的十分之一。这个结论,我不修改。蔡兄划地割袍,但是,不妨再过十年,再看这书吧。

疯狗自辩2:电影或小说有客观标准

常常听到另一种论调:“艺术、审美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你凭什么骂别人?”“我就很喜欢,我感觉好就是好!”

在我看来,小说或电影,并非什么高深的不可名状的艺术,只是“讲故事”的“技术”而已。

人类为什么需要小说和电影?

是缘于对现世的不满足。人生如白驹过隙,仓皇若梦。不可逆的生命只有一次。况且,人,生而有“罪”(基督),活而尽“苦”(佛),委实又有多少乐趣呢?

于是,人们需要故事,本质是需要一种虚构的人生。在现世中,人生通常是随机、不连续、没有起伏、无趣的----而,在故事(小说、电影)中,一切都需要被精心设计、剪辑、符合逻辑、艺术夸张,从而达到审美(一种理性和感性同时抵达的状态)。

我评价小说电影,基本的标准就两条:故事。讲故事的方式。

《HELLO树先生》讲了什么故事呢?一个男疯子和一个女哑巴的状态而已----大部分文艺作品都在描述状态,甘当“生活的搬运工”,就是把A们的生活卖给B们。以至于故事本身是随机行走、不“闭合”的,人物则是平面、不“成长”的。

《谋杀似水年华》是怎么讲故事的呢?说明文的方式。许多章节开头都需要作者写一句“这是XXXX年的X月,XXX正在XXX”。这是因为故事本身是断裂的,需要作者随时拿出胶水开始拼接,而真正的故事开始以后几乎是自然生长的。

我们不要拿“风格”“流派”“文本”之类虚幻的名词欺骗自己,吓唬别人。写个小说,拍个电影,有什么了不起呢?来,你告诉我,这故事是讲啥的?你是咋讲的?

万物都是简单的。

甭管你什么电影什么小说,回到本质上去,群众看得懂,好坏有标准。

疯狗自辩3:我为什么呼吁要讲真话?

说一个小花絮。某天在上海和一对夫妇聊天,谈及《乔布斯传》。N小姐大谈李开复如何如何,J先生说,书里没提到李啊。后来才弄明白,N小姐看的是磨铁版《神一样的传奇—乔布斯传》,既然开复站台并作序推荐“这是所有中文书里最有料最好看的乔布斯评传”,她一直坚信这本才是“惟一正版的官方授权版本”。唉,这让中信出版社情何以堪。况且,开复老师何必把话说得那么满,您真看过所有版本的中文的关于乔布斯的书吗?那么大的偶像,白纸黑字,误导少女,成何体统。

还记得一个小花絮。张艺谋《十面埋伏》宣传中有个新闻,说电影局审片组的老同志看到结尾,冲出房间大哭。这电影我看过,笑点挺多,我真不相信有老同志那么容易感动。

大家为了赚钱,都很用心。但是,不能总这么吹牛和骗人吧。卖药的虚假广告多,我看卖书卖电影的虚假广告也不少。假药没疗效,坏书坏电影毒害市场。

我深知在这国家说真话难。有时是人家不让说,有时是利益所迫,还有时甚至就是惯性。但是,评论一本书一个电影,是成本最小的真话吧。几十块钱的生意而已。咱都是识字人,在这点小事上较个真儿,白纸黑字,不撒谎。都说了实话,也只是评论鸡蛋,母鸡们逐渐就习惯。都像宁财神那样你好他好大家都好,搞得自己像统战部,中国电影更好了吗?

我已为自己做如上“疯狗辩”。所有相涉各位爷,挨了骂请自行阅读此文消气,此文堪称路某的“免责条款”。

以后,可就更要恣意开骂了。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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