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霸2》：不暴力，很天真

 

■文/慕容天涯

 

    托尼·贾这个名字在几年前甫一出现，便和“拳霸”二字形影不离的搅在一起。除去惊艳的首部外，其名义上的第二部《冬荫功》，和打着第三部旗号的《火云盗》之纷至沓来，让拳霸电影终成“系列”之势。而《女拳霸》等作品更是如擦边球般纷纷出炉。不过，当2008年底由托尼·贾自导自演的正式续集——《拳霸2》问世后，曾经的续集们丢失名分，终成为了不折不扣的山寨过往。

 

    而当人们经历了盗版、复制、山寨之后，面对正式版本的出炉是无比期盼的，内心之激动更是不言而喻。可是，当我们观后，却有些出奇的陌生之感。当然，这一系列比之港片的“PTU”连续产下N黄蛋的混乱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当拨乱反正后，你却看到了一幅奇异的景象。

 

    因为托尼·贾的这部导演处女作更像电影的同时，却更不像任何传统的泰拳功夫片。

 

    为啥在看过《拳霸2》后，不仅剧情有些不爽，甚至整体都有些不爽呢？

 

    那就让我们追根溯源。

 

    2003年，《拳霸》出现。我们看到一个手、肘、膝、腿各种器官依次上阵的干枯小子，在类似RPG游戏一般的征途中披荆斩棘。2005年，依旧是这个瘦小的身影，他为了拯救大象开始了更残酷更火爆的异乡之旅。这几乎是不符合规律的惊艳。仿佛你第一次在篮球场上看到白巧克力，在健美赛场上看到那个奥地利口音浓重的小伙一般。

 

    也即是说，在这两部影片奠定了托尼·贾同学功夫明星影坛地位的同时，也带来了一系列的副作用。人们印象中的“拳霸电影”从新奇成为了新意，并最终引发了新潮。“拳拳到肉”这个用来形容此类电影的词语被用到令人作呕，而一招一式的对打不再受欢迎。这种“新”也意味着刚猛的，忽略剧情的拍摄模式开始出现。虽然第一部有火爆的追逐戏、第二部有主题的深入，但在泰式功夫的刚劲爆裂面前，却依旧被忽视。

 

    于是，一直到了《拳霸2》。

 

    首先，这部影片很不幸的出生在了“史诗已死”的年代。而把复仇故事+拜师学艺式成长镶嵌在历史里的做法，虽然比之前“傻小子一根筋”的单线厚重，却依旧令我们见怪不怪。只是因为我们曾看到过太多比这个故事更复杂、更离奇、也更失败的例子。而最关键的是，虽然这部电影的拍摄手法上有了长足的进步，却和拳霸系列前作相比显得陌生。

 

    做人要厚道，先说进步。

 

    托尼·贾的这部《拳霸2》，失去其固有韵味的同时，却更像电影。

 

    为何这样说？虽然这部影片的情节很傻很天真。但是一个很明显的事实摆在眼前：泰国影人在学习如何讲故事的同时，其电影技术的运用和拍摄手法都有了长足进步。影片里的一切，像是工整的影视教科书内案例再现：大量的夜间室外戏里，铁骑铮铮貌似史诗；而每当情节巨变血流成河时，大雨又如期而至；忠臣中箭从马上坠地一幕，转动90度模仿主观视角的镜头，更是直接COPY了《神话》里惨烈的百人斩；高潮的杀戮时刻，配乐更多元的出现了摇滚风，慢镜的运用和四溅的血浆颇有《斯巴达300》的神韵；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是他想家的时候，画风清新隽永的闪回里有小女孩和信物出现，这甚至让我们憋着等下一集看男主角喊“自由”了……是的，虽然这很熟悉，但在以往的此类泰国功夫片里却是踪迹难觅的。也即是说，这电影表现出了技术和拍摄手法等“外在”进步的同时，更展现了一种向上的，和汲取东西方影片养分的“内在”姿态。

 

    这对于处于上升期的泰国电影来说，是难等可贵的。

 

    当然，我们要点名批评这个狗血的情节，别看它披着“史诗”的皮，带着“异域”的口音，你想整理出个头绪却并不难。《拳霸2》一片情节，可以概括如下：

 

    忠臣被害，其子在杀戮后逃亡。后遇高人指点，练功不辍十余载终成才。待到复仇又真相大白：高手背后有高手，恶人之外有恶人。

 

    考考你：这是哪一部电影？

 

    我相信，这答案一定会五花八门般的热闹不已。

 

    如果说情节对初执导筒托尼·贾来说不算及格。那么功夫打斗里的一切该不会令我们失望了吧？可当观后却发现，这次的泰国生猛小子有些陌生。《拳霸2》中的托尼·贾，不仅仅在其熟悉的领域挥舞拳脚。更是将西洋的拳击、遥远国度的柔术、中国传统的南拳、蛇拳、猴拳、虎拳、用于实战的擒拿、成龙拿手的醉拳、甚至空手道的十字固都排到了自己的练功表上。而考虑到视觉效果的需要，更是将影片中器械打斗完全升级。这里不仅有相对规矩的双刀，还有如下的神兵利器：日本武士刀、三节棍、中式长枪、黄飞鸿同学曾在西洋飞舞的“马蹄铁”、刘谦老师一举成名的“近景魔术”……

 

    好的，你不是拳霸，你是“贩卖”武器的战争之王！

 

    而影片里的泰拳，反倒是难觅踪迹。

 

    可我们印象里的泰拳电影本应是这样的：

 

    一定得选最火爆的导演，雇各国武术精英，拍就拍最猛的功夫片。主人公一战到底，对手最少也得百十来个，什么黑道啊？帮派啊？团伙啊？能遇的全都得让他遇上。敌人不能赤手空拳，个个还得膀大腰圆。上来先弄出一个黑帮老大，镶金牙，特变态的那种，不是出手杀人便是眼神阴狠。一口地道的泰国清迈腔儿，倍儿有面子！影片里再弄几处人间地狱，摄影都是慢镜，光胶片就得几千尺！再弄一段疯狂追击，二十四小时的打斗，就是一个字——猛！过一条小巷就得连滚带翻的，从面前过不是一字马就是踏墙壁，你要是从镜头前光跑过去，你都不好意思跟导演打招呼！你说这样的电影，一部之后得拍续集吧？我觉得怎么着也得是两部吧？两部那是山寨的！三部起！你别嫌多还不算女的！你得研究功夫迷的心理，愿意看两部山寨续集的影迷。根本不在乎再多看两部！什么叫功夫片迷你知道吗？功夫片迷就是看电影，都只看猛的不看好的。所以，我们拍泰拳电影的口号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猛！

 

    这才是我们熟悉的泰拳电影。

 

    但问题是，告别了平克尧，现在由托尼·贾搞出的这部正式续集，却一点不像是我们熟悉的泰拳电影。除去屋顶一站被二人夹击时有些熟悉的刚猛外，其余的打斗里，大都在重复着其所谓的“新意”。可这“新意”，却偏偏是我们已经熟悉的一些老港式功夫片，和国产武术片的惯用套路。

 

    于是，变化的泰拳电影，陷入了进退维谷的迷局。

 

    这种变化的好处如下：技术升级与剧情加厚甚至武打场面的丰富多样，让影片更趋近于一部成熟的功夫电影。当然，不可否认其稍显狗血的剧情有着近乎天真的刻意。

 

    而这种变化的坏处是：我们无法再从这部电影中，找到那个曾经身手敏捷、打斗生猛、让暴力催生激动的身影。当泰拳电影不刚猛，不暴力，却熟悉，甚至天真。还剩下些什么？

 

    可是，如果托尼·贾延续之前的风格，一猛到底呢？我们是不是又会评判其重复自己，没有突破，陷入死路？最后大笔一挥，将其总结为：泰式功夫片失去新意呢？！

 

    说到底，电影是个令人着迷的矛盾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