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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英式折子戏依旧无解

(2008-01-16 19:40:00)
标签:

娱乐

影评

赎罪

英美

奥斯卡

金球奖

《赎罪》:英式折子戏依旧无解 
  
  
  
■文/慕容天涯
  
  
  将爱情除法往往得到三个答案:最等待,盼归期,必无解。
  
  爱情片历来都是人们所热衷观赏的一种电影类型。在爱情片里,陷入爱河的人物无法逃避命运的捉弄。所以,角色本身经历的悲切遭遇和不悔等待都是最常见的片段,也是最有效的催泪弹。如能够有效的把握这一特质,电影本身便可散发出独特的味道。
  
  《赎罪》出现了,在这部电影里,爱情依旧。
  
  世界上往往还有一种情形叫做无解,比如乔帮主在你的头顶晴天霹雳,比如一触手便放不下的武侠小说,再如爱情本身,它也无解。
  
  而爱情的无解是因为等待。
  
  等待是一种超级漫长无比煎熬的东西,因为此,《边城》让那河边的女孩一直等下去,《等待戈多》让等待的本身都莫名其妙,《茶汤》的女声无比凄厉,她一直等一直等。那个你,又何时归来喝我的茶汤?
  
  所以,爱情的表象等于等待+无解。
  
  当这部改编自文学作品的《赎罪》出现时,一件事情又被再次提上了台面:电影与文学,历来如双生子一般的若即若离,当2007年初《面纱》被中美两国的演员深情演绎缓缓揭开,年度中期,大眼美女的佳作《成为简奥斯汀》惊艳亮相。《赎罪》这部由曾经执导过文学改编佳作——《傲慢与偏见》的导演JoeWright带来的作品,再次带着书香跃入了我们的视野。
  
  这部影片的主演是一对眼下好莱坞主流电影界炙手可热的男女,凭借《加勒比海盗》系列大热的KeiraKnightley,和在《纳尼亚传奇》中惊鸿一瞥的JamesMcAvoy的联手演绎,使得在某种程度上,这个组合的表演功力和商业影响力都无懈可击。对于这部影片来说,其优势在于雄厚的原著基础。小说原著是一部由号称“英格兰国宝”的作家IanMcEwan创作的畅销作品。这一类文学作品的特点是带有乱世大格局下小情爱的张力,故事流畅且能够轻易的击中观众的心灵。换言之,这是一部令人早有准备,却不得不被吸引的作品。
  
  静谧桃源,战火蔓延,天各一方,造物弄人,观者明明知道和熟悉这一切,却无法立刻免疫。英伦三岛这个文学宝库中的随意佳作被优秀电影人掌控变换成影像,都可以散发出惊人的美丽。
  
  这不仅是电影和JoeWright的胜利。金球奖的七项提名中,每一个完美的实现都与文学重新展现其古老魅力有关。所以说,只要有人拍了《赎罪》这部片子,他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可问题在于,如果说观者因此简单的认为《赎罪》单单讲述了爱情,便是一种极大的误解。
  
  这部影片的主线是Cecilia和Robbie两个人的爱情,而主题却是由于妹妹Briony的年幼无知对二人所带来的伤害。
  
  所以说,爱情故事是主线,而影片灵魂是伤害。在爱情之外,它在我们如何认识和避免伤害。
  
  我宁愿把这个故事可以看做三个部分加以提炼,每个部分风格各异且总体时间跨度极大,因此,单独出现的精彩,由于戏剧冲突的激烈犹如掐头去尾的折子戏一般好看。
  
  所以说,这是一幕英式的折子戏。
  
  第一部分,暂且称其为两个世界的误解,主要讲述了这个伤害如何形成的全过程。略显诡异的钢琴配乐加上单调刻板却有着神来之笔般妙处的打字机声效,配合上妹妹Briony穿梭于森严壁垒的走廊之间的疾行,和室外长长的温室花廊之间的奔跑,形成了独特的影像风格。这一段落里,故事的叙述长度远远大于事件的实际发生长度,这是因为在关键的误解产生时的重复解读。诸如水池边Cecilia和Robbie二人争执等片段里,“结果”先入过程后叙述的方式,配合上不同角度的真假切换,很必要的将这成年人与未成年人的两个世界之间的不同角度进行了展示,也为之后的悲剧埋下了伏笔。这样,影片在第一部分里虽然影像光泽极高,有着《大鱼》一般的明亮油彩效果,这一切却会给人一种以乐境写悲的不真实感,也让悲剧的发生显得更加的突如其来。
  
  到了战争部分,主要是在成年的妹妹Briony和Robbie之间的战争遭遇切换。在这里,Cecilia和Robbie还是见面了,却又立刻成为了永别。影片出现了常见的爱情在影像中遭遇战争的天各一方,但是却显出了取巧般的“小”。战争的正面描写被浓缩成为鲜见的一个超级动态长镜头。也即是在海滩桥段,各种战争中的残破被淋漓尽致的完全展现:修整武器的士兵,忙碌的上司,杀戮战马的行为,船帆上的疯狂者,对战争懵懂的普通人,无数的士兵与歌声……镜头沿着近乎圆形的运动轨迹动态巡视战场一周,各种人物和场面鳞次栉比的出现。可以说除了个别场景之外,Robbie都不是主观视角。因此,这个人物保持了在第三者视角之下的激烈情绪冲突,人物的台词和走位都配合着情绪的起伏变换。正基于此,其作用就不仅仅是走和带动镜头的运动这一点了,且其自身依旧在延续人物的性格塑造,也为之后的银幕下的哭泣打下了基础。
  
  这个战场虽然没有血腥弥漫和硝烟遮天蔽日的大篇幅渲染,却依旧有着无法回避的力量,与诺曼底的摇摆登录中的断臂残肢,黄昏宾果的遍地弹坑和枯树M一样令人回味无穷。而动态长镜头的使用也让近年此类佳作《人类之子》中的几次惊艳相比之下都黯然失色。使用这个规模和程度去对战争进行渲染和刻画,几乎无法复制和重现。
  
  最后,便是所谓的如果面对自我罪责,如何救赎的片段。这一部分成为了室内戏的集中展示,所有的焦点都对准了老年Briony的表现,和一场被虚拟的告白和赎罪。感情也随着老年Briony的精湛表演得到了升华。之后,姐姐Cecilia和Robbie两个人的遭遇被分别展现:死亡,别无他法。而这个误解,令他们到死都无法知晓,但是面对老人流下的泪水,我们却已经释怀。
  
  这部影片的三个段落都美丽,美丽得无法复制且各有千秋,也有小的关联,比如这些容易被忽视的细微之处:如青年Briony段落,对医院的刻板行走的描绘对照第一部分的常见奔走,Briony一直保持的写作习惯为书籍的出现埋下伏笔等,再如Robbie的照片至死都在手中的希望感。
  
  但纵然如此,却仍然无法提出令人感动的关联:假设如果没有战火,那么这场爱情的终点呢?假设由于少年Briony造成的误解不存在,他们就会有电光火石的爱情吗?
  
  可是《赎罪》依旧执着,执着得近乎固执和僵化般的不想改变,改变爱情悲剧在影像中没有归期的无解定律,面对爱情,不论男女,只有等,等到海枯石烂都不算完结。
  
  因为Briony的误解,Robbie只有离别,走,没有归期;姐姐Cecilia只有等,无限的等下去;最后当爱情已经结束,所有的故事已经结束。错过赎罪机会的Briony才能站出来还清所有的债。
  
  三个部分,风格泾渭分明,精彩纷呈,犹如一幕幕折子戏上演,别去追究,追究起来,这部电影按照某种想法被加厚,就可能成为《乱世佳人》或者《冷山》一类另观者叫嚷着闷的史诗了。但是正因为它不是史诗,只是如折子戏一般的掐头去尾。只让误会的冷,爱情的真,战争的狠都分立呈现,使得其一一给出各自精彩却不给出全局的方式去展示,我们才会觉得他好看。而各个部分的特质才会得到最大化的发挥和展示。
  
  所以说,导演是取巧的,作品的是好看的,人物的塑造亦是成型的,这部电影就足矣。
  
  但是回过头,你还能记得那个麦浪金黄,阳光刺眼的午后吗?一只烟袅袅燃尽,两个人爱恨争执,三个人从此分离……
  
  可是爱情依旧无解,而人人都在这出折子戏里。
 

 载于《华林》杂志,不晓得哪一期。平媒删减,网络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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