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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棋子——《投名状》兄弟三人谈

(2007-12-15 22: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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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乐评

《投名状》

陈可辛

庞青云

李连杰

赵二虎

刘德华

姜午阳

金城武

都是棋子——《投名状》兄弟三人谈

 
■文/慕容天涯
  
  
   “外人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陈可辛的《投名状》里的最大特点是他让中国大片一贯习惯漠视地心引力飞起来的情况变成了真正的脚踏实地,让人物真实和鲜活起来,这是其塑造人物的手法。
  
  而《投名状》最核心的内容,便是这代表了人世间种种情愫中较为特异的兄弟情谊,影片中的三个角色,刚猛有之,狡黠亦存,细细回顾,却又交情几多,错愕几多。
  
  
庞青云——他相信过兄弟吗?
  
 
 
都是棋子——《投名状》兄弟三人谈
  

  这个问题应该问庞青云自己,李连杰的表现让《刺马》中的马新怡成为了另外的一个人,这个人物有血有肉,且足智多谋(跟另外两个兄弟相比),当然,也更为复杂。
  
  说他足智多谋。表现在人物不经意流露出的种种行为其细节上。当战场上,他从容不迫的一击毙敌时,之后的抄手站立显示了他刚到陌生环境时刻,那种不愿意张扬,和不得不张扬后的顿悟收敛。而在被魁字军洗劫村庄之后,他可以审时度势作出“投军大家都太平,村子才有真正太平”的判断;到了攻苏州无粮,请求陈公不成,立刻下跪,这一跪的手法在破城后挽留二虎时候也用过。
  
  庞青云与赵二虎之间的矛盾,实则是由兵与匪的矛盾,渐渐演化成小团体的权力斗争的矛盾的,换言之,之前他的思想特质暴露过:与赵二虎在处理杀奸淫民女的士兵问题时有过展现,在这里,他要求旁人是用的是“兵营的原则外壳+拯救天下穷苦人的思想”。到了苏州城破,杀头像士兵时,他就再次搬出了这一套,只不过,在自己这里,拯救已经不见了。所以说,在太后面前的征求减免赋税,要么是良心赎罪,要么是公关行为,因为当开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遇到莲生“复活”,其在屠杀时候却又露出峥嵘,这个时候,人物便再次死去。
  
  所以说,那三年的赋税,减掉的不单是百姓肩上的担子,更是为了他自己的业障。
  
  这个庞青云是无奈的,乱世让他的一切发生了变化,让他的才智无处施展,更让种种畸形的阴霾遮挡了他的前路,于是他变了。毕竟开篇在没有任何利益面前,他都可以出手攥紧插向姜午阳的刀,在舒城之战被围困时,可以和兄弟们大吼死必同死的誓言。所以说,他曾经试着接触去相信投名状,和曾经善良讲义气。
  
  对于朝廷来说,他和赵二虎一样,都是棋子。在政治面前,实际上这个一心想要证明自己,有着无比野心的庞青云单凭果敢和赌博式的打法是没有取胜的余地的。
  
  临终之时他还记得投名状,而杀二虎这一点上,女人是核心(二虎不死永远是“偷”),两个人(兵与匪,国家机器与普通暴民)之间的分歧是随着接触长期步步积累,到了最后,政治老油条的话语是催化剂。到了这时,他不得不杀。换言之,就算无人催促与所谓的点醒,他依旧会出手。
  
  所以说,庞青云一直不在投名状的游戏规则里,他既没有姜午阳的百分百投入和直率,也没有二虎的天性中的纯良正气(开篇逃遁便是一例),
  
   寨子里的两兄弟纳投名状找错了人。
  
  到头来,无论你盼着他还是恨着他,游戏都是结束,你们都是输家,哪怕你们从来没有把这一场友情当做游戏。
  
  所以说,红颜依旧是祸水,不过不明显罢了。而投名状不是人人都好用,会在某些时刻因为气候境况偶遇在使用者身上产生免疫的效果。
  
   而庞青云,他做了大哥好多年,就因那破屋的床沿。
 
 
 
赵二虎——理想主义者的覆灭
  
都是棋子——《投名状》兄弟三人谈
 
 

  相比庞青云的不择手段,在出场时匪气十足的赵二虎成为了一个异类,他本应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换言之,这个二哥应该是最主心骨的感觉,却落得个朝不保夕,惨死于兄弟手下的惨剧。
  
  为什么?这个看似陈默寡言但有着侠肝义胆风骨的人物怎么会如此的落魄呢?命运的急转直下始于何处?
  
  在初遇庞青云,准备劫军粮之时,影片中的赵二虎亮相,是个眼亮体魁的汉子,几个特写都给人肃杀的正气和豪气。可是,当他看到庞劫杀将领仰天大吼,回乡遇到女人莲生绽放出温情憨厚的笑时,你便可以判断出这个人物那种天生的纯良和直来直去的性格特质,就如同莲生的侧面讲述,那个“瘦马”的命运因为一个冲动的抢而结束一样,这个男人的形象都无比鲜明立体。
  
  他只是粗豪者却非完全的莽撞人,对自己坚信的东西会去追求,但面对官军的数杆火枪亦会识趣的放下枪口。说明其有着明哲保身的认知。
  
   换言之,赵二虎不傻,并非一味头脑空白之辈。
  
  于是,如果在他的命运里没有遇到庞青云,这个人物注定是英雄的前身。
  
  我们可以说乱世无英雄,而最接近枭雄的亦只有庞青云,但是问题在于,如果没有庞的思维干涉和形势的逼迫,赵二虎是不是便不会会踏上这条不归路?
  
  面对官军围剿走投无路,他说出了“天大地大没有兄弟情大”的话语,面对苏州城的围困,他选择孤身前往破城,面对抽出宝剑的将领,他会大声呵斥:我的人轮到你杀吗?!!
  
  赵二虎死于政治阴谋催促下的大局势,再次换言之,如果没有遇到庞青云,他依旧会在这个社会成为一曲悲歌而非悠久的传奇。毕竟他的字典中“义”大于一切,他虽绝口不提投名状,但在酒桌上看到兄弟情变听戏落泪,他的悲切都历历在目。短暂的与庞德思想接触却选择让步,他更是让步于感动,这种感动,来自庞的兄弟情义而不是任何的军令如山,你把庞换成任何一人去叙述这一切,他都不会让步。
  
  所以说,在这个乱世,相信兄弟情义大过天的他,成为了一个被友情左右的理想主义者,当大哥已经变节之时,他仍旧坚持自己的原则私分军饷,仍旧义无反顾的接到消息便赶去搭救大哥,当兄弟真正的背叛自己的原则(午阳)的时候,他会一言不发。
  
   可是如果换成是有难得是午阳,你说他会袖手旁观吗?
  
  当一个人只沉迷于友情的永恒相信,不顾乱世坚持自己的原则,并且明知坚信的事情无法实现却依旧无比坚定时,这个人的理想便大过了现实。也注定了命运的失败。
  
  但是无人鄙视赵二虎,他的情和义都在那个雨夜的傍晚随着一声声大哥的低呼融入土地,河流如血。
  
   是的,你转身对女人说的话我们都记得,你是条汉子。
 
 
 
姜午阳——投名状的矛盾标准
  
  
 
都是棋子——《投名状》兄弟三人谈

  
   什么是投名状?
  
  是情义?是胆识?还是兄弟为上?这些问题的复杂性和多面性在姜午阳身上体现的最为明显,相比庞青云对于政治的追求和远大的抱负,以及赵二虎匪气十足的豪杰情怀,姜午阳最像一个标准的侠客和官场新手的结合体。
  
   换言之,姜午阳是一个矛盾的人物。
  
  因为他的人生是一个乱世中人物蜕变的过程,在开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就死去庞青云和从头至尾都匪气十足的赵二虎的身上有着水火不容的本质对立,但是这两个人身上的一切都可以在姜午阳身上看到。姜午阳第一个提出投名状,第一个遵循投名状,也最后一个履行投名状,所以说,他相信情义,但是回过头,他也在蜕变:舒城战,他学习庞杀敌首割头颅蹬高坡怒吼,诠释擒贼先擒王之理;在苏州,他出面挡在赵庞二者之中,成为杀戮过程的侧面推动力;在攻下南京后,他鞍前马后更从大哥身边,一身戎装褪下后的英姿比之赵二虎从始至终布衣的“土”来得养眼。
  
   这些时刻,他都在变。
  
  姜午阳这个人擅信且耿直,他更像是一个永远更在大哥二哥身后观察,跟在世界之后奔跑的孩子,他努力的想学会一切,却在之后用自己的行事方式去改变事情。而这种行事时刻其所遵循的准则,来自投名状。
  
  他奔得极快,看得极多,听得极多,却依旧无法成长,比起赵二虎和庞青云,他更适合这个江湖,但是却始终浅尝辄止,面对官场,更是不应踏入一步,并永远无法成器。
  
  所以说,当姜午阳把纱帘后的女子面孔遗忘,他的刀刺入她的胸膛,十字架保佑不了的,恰恰是她最初的赋予者,投名状言:外人乱我兄弟杀之是一种准则,这个姜午阳的遵循是无法不令人苟同的胜利,而眼下平安的赋予者将被赐予者杀之的现实,对于姜午阳来说,是一种最大的嘲弄。
  
  但是他依旧在某人提醒他投名状的时刻,在遍体鳞伤的时刻一刀刺入,发出:“刺庞者!姜午阳是也!”铮铮怒吼。
  
   这个时候,当世间已无兄弟可言,投名状也成为空谈。
  
  
  
   跳出窠臼,远远观瞧,棋盘上你争我夺,激战正酣。
  
   而亲历者手足屠戮,游戏者谈笑风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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