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的奥运会?
一直以为,奥运会是世界体育盛会,也是世界人民的盛宴,尤其对于爱好体育的朋友,或者喜欢明星的朋友来说,更是如此。换句话说,我一直以为,奥运会是体育界的奥运会,是平民的奥运会。但随着北京奥运会的临近,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不断出现,引起我深入思索:奥运会到底是体育界的还是政治家的?是西方的还是世界的?是平民的还是精英的?恰好翻到《读书》杂志今年二月号的一篇文章,读后受到很大启发,所以谈谈我的想法。
奥运会与政治,就如同皮与毛,“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古代奥运会的起源有几种说法,但不论哪种说法,都表明奥运会首先在于在希腊各城邦实现和平。在每次举办奥运会前,都会有三位使者,头戴橄榄枝,手持节杖,从伊利斯出发,前往希腊的每一个城邦,宣布奥运会举办的日期,更主要的是宣布“奥林匹亚休战书”。现代奥林匹克运动的兴起,其实也回避不了战争与和平的主题。从仪式上看,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与古代也是一脉相承。比如橄榄枝依旧,使者发展为火炬手,节杖成为圣火,而且,取火种的仪式更加宗教化。从广义上讲,这些不都是政治吗?
事实上,现代奥运会诞生以来,政治家与体育家的博弈从来没有停止。从申办这个环节看,就已经渗透了许许多多政治的因素。北京坎坷的申办历程比较典型地体现了这一点。围绕举办奥运会,各种政治势力的角逐更加激烈。我们不知道是因为政治的介入使奥运会更加引人瞩目,还是奥运会越来越广泛深刻的影响助长了政治的介入。历史上真正改变了奥运会举办的,唯有第二次世界大战,而个别的抵制活动,都是双刃剑,并且伤己甚于伤人。现在,各种政治势力鼓噪正轩,但除了风流冲动的法国总统萨科齐外,各国政要的表态至少还是谨慎、有分寸的。正如有人说,奥运会毕竟不是联合国会场,指望体育盛会解决世界上的所有问题是不现实的。而且,与奥运会促进和平和谐的初衷相反,许多政治活动的介入与恐怖暴力紧密相连。慕尼黑惨案、韩国客机爆炸、马德里火车站爆炸以及最近的西藏骚乱等,也都是典型的例证。奥运会与政治,就如同皮与毛,“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所以,拿政治议题与奥运会挂钩,角力的结果,最终还是要回归奥运本体。
奥运会依然是西方的,但已然是世界的。
中国古代的六艺,也就是六种必备技能里,射与驭,相当于射箭、骑马或者“赛车”,是有些体育色彩的,相信也经常会比试比试,但终于没有发展成传统的体育盛会。武侠小说中的武林大会,可信度并不高,更没有传统可言。蒙古族的“那达慕”大会有些综合性运动会的雏形,并且基本形成了定制,但偏重于自娱自乐,没有“要言大义”,而且因为东方文化的式微,影响力非常有限。有些爱国志士拼命证明足球起源于中国,其实是荒谬的。用脚来踢球体的运动并不就是足球,如果说有些相似之处,那也只是外在的形式。退一步来讲,中国的蹴鞠顶多只能算足球诸多源头中的一个。
奥林匹克运动起源于西方,绝大部分比赛项目来自西方,包括现代体育本身就是西方发展起来的,这是不争的事实。体育说到底是文化的形态。体育起源于劳动生存的技能,之所以能够成为事业、产业,欧洲的文化是起主导作用的,因为在西方文化的源头古希腊,体育竞技是受到推崇的,而在东方文化里,很多时候把体育之类的东西当作不务正业。
伴随着西方经济模式、政治模式和文化模式的全球扩张,奥运会作为一种已被广泛认同的体育文化形态,深入到世界的各个角落。目前,比赛的规则,国际奥委会的组成人员,举办奥运会的国家,西方都是绝对的主角。奥运会在某种程度上依然是西方的。但是,奥林匹克运动的历史是日益走向国际化的历史,奥运会在举办地点、项目设置等各方面试图拓展更大的空间,呈现出更加多元化的色彩,已然是世界的。只是随着奥运会规模的持续扩大,需要投入的经费越来越多,依赖的科技手段越来越高,大多数发展中国家离举办奥运会的距离却愈来愈远,奥运会从西方走向世界还有很长的路。
奥运会是不是造成精英与大众两极分化的罪魁祸首?
奥运会的竞技水平越来越高,不断向人类身体的极限冲击,这也是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奥运会的重要原因。据说,现代奥运创始人顾拜旦说过,为了吸引一百个人参加体育锻炼,必须有五十人从事竞技运动。我们也常说,大众体育是高水平体育的基础。在具体实践中,奥委会也在积极倡导和推广大众体育,甚至将残疾人运动会与奥运会捆绑进行。但是,遗憾的是,竞技体育愈发达,参与的门槛愈高,而大众成为看客的可能性愈大。现状是,了解体育项目的人越来越多,参与体育活动的人远不成比例,更多的体育爱好者成为“叶公好龙”的主人公。大多数发展中国家,为了在奥运赛场引起关注,把大量的体育事业的人力、物力、财力用在极少数精英身上,大众的、民间的则无暇顾及。
奥林匹克运动是不是把大众吸引到运动场暂且不论,运动精英也未必是受益者。精英是极少数,要成为奥林匹克神殿中的英雄,背后的代价也是可怕的。运动员的伤病早已习以为常,专业运动员的文化知识普遍匮乏,运动员的精神压力非“重在参与”这种空洞的安慰所能化解。金字塔尖终究太小,吃遍苦中苦,未必能辉煌。献身体育事业,就好像一场赌博,没有壮士断腕的勇气,就不能真正参与;参与进去了,也许却一事无成。“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曾经是许多国家发展体育事业的目标,但运动员却是身体最不健康的群体。
精英体育与大众体育渐行渐远,奥运会或者奥林匹克运动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