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是能产生美的,当然也产生了价值。比如:乐山大佛,有好事者经过凌云山旁,远远望去,大佛仿佛是一尊山峦相连“睡佛”的心脏。找好角度“闪”一张,读者一看,真象那么回事。由是,游人如织。还有诸如英伦三岛俯视才见的“麦浪圈”,甚至尼斯湖那个月黑风高的长颈剪影,都成就了观光客享乐饕餮或发梦想象的知名处所。
最能通过模糊美或神秘美产生价值的,还是文人,特别是古代的文人。关于小乔的描写《三国志》没有,但杜牧一句“铜雀深深锁二乔”以及苏轼一句“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就让男人流着口水憧憬了好多个世纪。海伦的美,也没人亲见,但姑娘愣让两个国家为她打仗,你说这得美到什么程度。古代文人的聪明在于绝不用画笔为自己笔下的“倾国倾城貌”作一佐证,空口而无凭。因为无凭证,想象的空间就无限大。现在一提到小乔、海伦,每个男人的脑海都会涌出梦幻般模样,但大抵是东边一双眼,西边一弯眉,南边一樱唇组合而成,跟阿Q的成因类似。
一落到影视作品上,这些美人就不得不具像了,大片《特洛伊》的海伦多少有点“大骗”的意思,据说大多数男观众都不满意。吴宇森弄《赤壁》,请来林志玲演小乔,以为这够美了吧,但在网上还是板砖横飞。前几天高希希很聪明,挑了一个叫赵柯的新人来演电视剧版《三国》小乔,我去发布现场看了,小赵还清丽,至少在新鲜感上让观众期待。用新人演想象中的“绝世美女”好处之一是没有“先入为主”的障碍,说她是什么她就是了,观众不易联想到她从前的荧屏形象,接受难度相对小些。
我估计现在的导演都挺恨那些写完就拍屁股走人的著名文人。塑造得那么浪漫、唯美、不食人间烟火,不考虑可操作性,你叫导演去哪儿找让观众、投资方百分百满意的人选啊?古代文人是比现在导演好当,眼下导演动辄揣着上亿拍摄资金,压力大,不能砸,人选重要性比一首“发思古之幽情”的个人诗词可大多了。但角度不一样想法又不同,从演员角度看,人家文人写作时完全无私心,写完被人引用上千年也没拿过一分钱润笔费,而这笔通过诗词营造的“无形资产”几乎全部被演员接收了,她们感恩戴德还来不及,何来“埋怨”二字?
我这个旁观者是这么看的,文人栽的树,后人遮了荫,美女本虚构,演员得实惠。保守说,“小乔”两个字现在至少价值一个亿。无论从“知名度”“美誉度”还是“持久度”来说,文学作品中的某些名字逐渐升华成超级美女代称,都将让有幸扮演她的演员受益不浅。一个曾经演过小乔的演员,基本上被盖上了“绝代风华”的大红鲜章,今后她的影视歌作品、广告乃至写真集都将因此有了不一般的起点。当年苏东坡去赤壁古战场不小心怀些古的时候,决计没有想到,他的一句词,成了影响深远的广告词,不管小乔嫁没嫁周郎,那些气势磅礴的文字已然成为软文中的典范,有形无形间将永远产生不菲的价值。
谭飞/文(载5月12日《天府早报》“大牌速评”专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