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那些砸下来的雨点
也带着人间的三分刻薄
 “我真想撕烂那些嘴！”
显然她过于冲动  她在抱怨：
 “那个奸诈小人  眼神歪邪
要几千匹真诚的马才能拉回？”
 “那些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家伙
只会向举告无门者投枪！”
“天哪，如此的不地道！
我可怜的剩余时光  将这样溃败无遗？”
“苦海无边  去哪里找点糖？”
……
呵  同情她吧
这个小妇人  这个最无力的愤怒者
哪怕她集聚起天下妇人所有的怨毒：
这些巨崖下的飞沙溅沫
事件回放时几声嘶哑的叹息……
                           2009、11、19

在梅家坞

 

九月  你要忍住你的香
忍住桂花小小的身子消散
这早先梦境里任性的部分
正变成小小的伤感——
凋谢已全面展开
它正从高向低  由内而外
——在梅家坞  一个服务生
用扫帚敲打着桂花巨大的树冠：
这满地扫也扫不尽的阳光碎屑
轻易地与落叶和尘土混为一谈……
                            2009、10、29

 

实况

 

他远山远水的沮丧令人心疼：
“我是六十年代的  是不是老了？”
“近来我失眠  我想我爱上你了……”
“你是我能抓住的最后激情……”

 

“唉，你何必那样！”
软弱女人的翅膀也在九天之外
但始于想象的  也将终于想象
“爱就是孤独，熬一熬天就亮了……”
                         2009、10、28

       30年，我们共同见证（纪念<文学港>创刊30周年专刊卷首语）

    今天，《文学港》30周岁了。
    这30年，是我国改革开放、与时俱进的30年,也是中国当代文学繁荣复兴的30年，更是应运而生的《文学港》从无到有，成长发展的30年。在中共宁波市委宣传部的关心爱护下，在宁波市文联的正确领导下，在宁波日报报业集团的无私支持下，在社会各界的共同扶持下，在新老作者与广大读者朋友的齐心呵护下，我刊始终秉承并坚持着纯文学的理想，坚持“立足本地,面向全国”的办刊宗旨，伴随着共和国兴旺发达的步伐一路健康地走来，取得了可喜的成绩。
    作为一本国内外公开发行的大型纯文学刊物，我们一直寄望于扎根宁波，走向全国，将我们的作者从这片澄澈的港湾中，推向最广阔的文学瀚海，将我们的杂志办成浙东地区独树一帜、在吴越大地茁壮成长、在中华文坛有口皆碑的好刊物。这些年，我们朝着这个目标前进，团结了众多的新老作家，聚焦了众多新老读者，在文学界获得了一些影响，在期刊界赢得了一席之地。
    作为办刊人，《文学港》每一步成长的艰辛与喜悦，我们都历历在目。30年岁月，对于我国灿烂悠久的文学传统，虽然很短，但一本本至今还散发出墨香的刊物，1800多万生动独特鲜活的文字，已成为我们厚重而弥足珍贵的文学记忆。这些文字，很多被《新华文摘》、《小说月报》、《小说选刊》、《中篇小说选刊》、《诗刊》、《诗选刊》、《散文选刊》、《散文•海外版》、《微型小说选刊》、《小小说选刊》及多种年度优秀选本选发，有不少还在全国以及省市级文学评奖中获奖。30年来，很多有全国影响的本地作家几乎都在《文学港》上起航，留下了他们精彩的文字，也有不少全国的名家，在我们这里留下了华丽的篇章；30年来，我们的各个栏目“百花齐放”，更是形成了“小小说”和“诗歌”两个特色专刊，受到读者好评；30年来，我们举办的大大小小的征文比赛、文学讲座和笔会，举行的“文学进校园”等活动，这些旨在培养文学新人、推广刊物的举措，也为《文学港》在社会上赢得了广泛影响和良好声誉。
    在这里，我要感谢30年来所有帮助过我们刊物发展的热心人；也感谢为我刊30周年庆祝而写下热忱文字的前辈、领导、同仁及热心的新老读者，这些肺腑之言，真情之作是对我们的鼓励，也将化作我们继续前进的动力。我还要特别感谢《文学港》几代新老编辑人，是他们将梦想秉承下来，在古老而美丽的月湖边，为杂志的发展和繁荣做出了终身的努力。千年的月湖不老，30岁的《文学港》也正年青，让一块文学净土结出更多的硕果，让这方文学家园更加繁荣兴旺，这是我们永远的梦想，亦是我们共同的心愿。

 

    “还有一段路没有走完/我放慢了脚步/上帝说这样的姿势真好。”这是年已古稀的老诗人毕东耀先生收录在他最新诗集《我扛着锄头》开篇里的句子。这也是他目前闲庭信步的心境。他放慢了脚步，是因为他不再也不用再急着赶路，他只想悠闲地看看风景，审视别人的生活，审视自己走过的人生。这样的生活，对于我们每天忙碌于闲杂事情却没有多少收获的人来说，实在是令人惊羡的。
    在这样的心境下写出的诗，自然与以前会有所不同，如果说，以前有一些诗歌多少还带着点书生意气的话，那么现在已变得心平气和，心平气和是人生的大境界，也是诗歌的大境界，在这种大境界下的诗，自然更宽阔也更平静了；还有就是艺术手法上的多样性增加了，这本诗集虽然保持了他一贯朴实无华的诗风，但平实中有变，一些新的创作手法被他很好地运用了，还借用了其它门类的艺术手段。思想和艺术上变化的直接效果是，他的每首诗，尤其是短诗，都显得更干净，更圆润，诗意也更充沛了。而且毕先生现在的诗歌似乎很强调诗意的提练，那些小诗以小见大，还几乎都有可圈读的佳句，这让他的诗歌于平实之中又增了几许的厚度和趣味。
    在此我举几个例子来说明我以上的观点。如短诗《宁静的夏日》
    “我听到了/蚂蚁爬行的声音/一根针穿过了针眼/和开裂的衣缝说话//六月的晌午/风也懒得走动/只有空气/在静静地燃烧//鱼儿藏在水的深处/我伏在柔软的沙滩/潮水在脚下涌动/衣襟湿了//一只海鸥/在礁石上守望。”
    这绝对是一首安静的诗歌，作为一位知天命的历练、豁达的老人，他笔下的静，自然有别于我们经常深陷其中的心灵及肉体的痛楚，那是一种开阔，一种深度，这是时间的馈赠，也是他众多人生苦难的给予，但是，就我对他的了解，这更是他平和的天性使然。
    那种静还体现在他众多的哀悼诗上。比如《诗友》、《走啦》、《悼念文川》等，那是一种认命式的怀念，对死亡的无奈和认同，加深了这些诗歌的情感浓度。
    如果说，年纪大了，活得简单了，想法直接了也更本真了，这样的返朴归真也是一种人生大境界的话，我在这里愿意提到《潭》这首诗。这首诗说的是看到有人落水了，你不会水，但是你下不下去救，下去的话，结果是两个人都得死。下还是不下？我们的诗人选择了前者，这是道义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这种选择虽然天真盲目，但实在很崇高。在紧要关头，人类正是有这种舍我的精神，人这个字才常常被大写。那天我读这首诗时，突然被打动，我感动于他这个过来人，却没有那种世俗的过来做法。这首诗具有很强的象征意味，说的是近乎自杀性的救人，其实他赞扬的是人的一种自我牺牲精神。他崇尚的这种精神，他的选择，也说明了诗人的本质，这种本质也构成了他打动人的诗歌精神。
    说到他的诗在艺术手法上的变化，我以他的《故乡在地名办》来说明一二。“我用一只放大镜找到了故乡/地名办里人来人往/就是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容/耳边也没有亲切的乡音//这里有一条小河/我趴在岸边想钓鱼摸虾/指甲挖出了血/摸出了一根扎手的钢筋//三月天很想到地头/去看看菜花妹妹/路边的一位老人愤愤地说/早嫁人了//我拿着一片树叶/问里面的工作人员/档案室的一个姑娘/抿嘴笑” 用放大镜找故乡，那个故乡只剩下一个个地名，那些地名就像失去果肉的果壳，里面没有诗人要找的东西。这首诗通篇都是象征，象征了他亲切、真实的故乡的失落，可怜的诗人即使用放大镜去找，能找到的也只有残酷现实：那是钢筋混凝土的坚硬，那是人类已经失落了的童贞。
    我很愿意将这首诗看作毕先生在艺术上追求更高目标的一个成果和起点。我喜欢简单易懂的诗，我也喜欢那些让人转个弯，体味到其中深意的诗，后者的诗意也许更绵长些。
    写叙事诗是毕先生的一个喜好或强项，他出过一部长叙事诗，复述了一个正义与邪恶、爱与挽救的生动故事。这本诗集里也收录了一个短叙事诗。这首诗，突然让我联想起一次诗歌活动中他为我们说书，原来，为生活计，他曾当过多年的说书人，所以，那天他为我们说得有韵有调，十分专业。我将他的说书与他的叙事诗联系起来，觉得他的叙事诗中被加入了一种传统说唱的韵味，那是说书艺术与诗歌艺术的结合，我不敢说这样的结合会不会损害诗意，但是，至少在他的叙事诗里，这种交融，有一种让诗歌可以传唱的品质。可以传唱，这也是世界上那些流传下来的伟大诗史所具有的基本品质之一。
    说到毕先生诗歌的趣味性，我特别想提的是他每首小诗中都有可圈点的佳句。比如：“我躺在一只怀表里/当我醒来的时候/它说青春已老”《当我醒来的时候》、“好像变了味/一个笨拙的调酒师”《日历是不能复制的》、“一根针穿过了针眼/和开裂的衣缝说话”《宁静的夏日》、“老张坐老板的小车/到朋友那里想摆摆显/不知道得低头进车门/回来头上多了一个包”《一只鸟应该有自己的声音》等等。这些句子耐人寻味，有的是象征，有的用了隐喻，有的直接像搞笑的生活细节，它们的存在，让短短的一首诗变得生动有趣，诗意充沛。
     这篇小文的最后，我想引用孙钿老诗人为毕先生这部诗集作的序里的话为结尾：“宽广的诗路，是由诗人宽广胸怀以健壮步子走出来的。世上的真善美，唯有时间才能证实。十多年了，诗人写了很多很多诗，他的诗平实之中深含真情，值得赞赏。我们殷切盼望诗人诗篇源源，再创光辉。”

                                          
    报告文学可以分为典型人物报告文学、重大事件报告文学和社会问题报告文学。就像是字义上的意思那样，它的主要特点是新闻性和文学性。报告文学不能像小说那样虚构人物、情节，它必须以现实生活中的真人真事为描写对象，写真纪实是它的重要特征；报告文学也不能像新闻报导那样，它要调动各种文学手段，塑造丰满的人物形象，必须有生动的形象化的细节。
    《扫出一片晴朗》这部长篇报告文学，就是这样一个较成功的报告典范。我们通过两位年青的作家对外来务工人员徐辉这个人物的刻划，了解了徐辉成功的个人因素与时代环境的关系。作为一名外来的清洁工，徐辉为自己扫出了未来生活的一片晴朗，也为宁波300万外来务工人员扫出了晴朗的道路，这与宁波给了徐辉一个施展身手的舞台，以及他本人的任劳任怨和无私付出分不开。小到市民的认可，环卫所领导鼓励，大到市长的肯定，促成徐辉成功的，除了个人因素的重点描写之外，书中还记叙了区里市里为他营造的大环境，让读者深切体会到了宁波这个充满爱心城市的巨大的包容性。我们还看到了带有时代色彩的新时期清洁工的精神风貌，虽然时代已不同了，但清洁工有着同样美丽的心灵。同样爱岗敬业，消除心灵障碍，将城市扫得干干净净外。“扫地也要扫出个样子来”，这是徐辉的名言，也是一个人所应有的朴素的职业道德。他的这句名言，让人越想越有一种感动在心里，作品中的一个细节也会浮现在眼前：那就是陈雪帆老人在台上，与徐辉拉着手，唱他写的那首《美丽的心灵》。
    看了这部作品，我总在想，徐辉只是一个普通的外来务工人员，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迹。他的生活也平平常常，他本人更是一个朴素的守本份的人，只想把清洁工作干得更好些，但是，正是在这种平平常常中，徐辉创造了奇迹。当宁波市文联和江北区文联共同决定抓这部作品时，我的内心是有所担心的，担心这种平常的奇迹写作上会有难度。现在看到这部作品，感觉我的担心的多余，整部作品叙述克服了单调，很讲究艺术，比如一开头就以奥运火炬传递来进入整个“报告”，让这件事成为一个“引子”就非常抓人，作为一名外来务工人员，一名清洁工，居然能成为一个城市光荣的火炬手，让读者有了一种阅读的期待。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就是作者对主人公丰富的内心世界进行了尽可能多的挖掘描写。
    两位年青的作者之所以能写出这部较生动的报告文学，我觉得这首先是生活的馈赠。生活是文学的母亲，本书的成功首先在于作者能下苦功，去细致地采访，了解徐辉的生活工作和内心。他们老老实实地从头做起，也去当清洁工，起早贪黑的，还去徐辉的家乡实地采访，与徐辉身边的一群城市打工者深入接触。这些“生活真实”，让作者更深入地了解了清洁工的辛苦和不容易，还有他们内心的渴望。“想不到，扫地竟是那么的‘艰难’。四月的甬城，乍暖还寒，捏着扫帚扫街，汗水一次次地顺着脸颊流下来，似小虫在爬。我们并不是怕累，而是感到难为情。”这是他们学当清洁工的直观又真实的感受；这是他们写好徐辉，把握好徐辉这个典型人物的前提。我当时知道了他们在练这种“生活功夫”后，真的非常感动，觉得他们一定能把这书写好。因为，能如此下苦功做“生活”功课的作家，一定也会下苦功做好“文学”的功课。

广西

 

那些低矮  俊俏的山体
像是要集体插入天空

 

它们也是大地上的庄稼
往上  往上
和众多热带植物一起
在逼视的阳光下
敞开被削砍的生育创口

 

只有溶洞一味地向着内部
更深地扩展
仿佛要蕴积起全世界的温情

 

仿佛内敛而盲目的情人
尽可能地包容他浅显的外露部分

                        2008、4、19

 下午三点  小区烟杂店门口

 

这是下午三点的随机画面——

 

站在店旁吃泡面的

 

一脸稚气
从烟盒里娴熟地弹出一根烟的

 

拿着画板低头赶路的

 

画了什么？
店主好奇地探了探头

 

两个学生拉着手  如胶似漆
看上去  他们的爱情还没受到阻碍
                     
                     2009、6、3

恶之花

 

在春天  她有一张新鲜堕落的脸
跟第一个人恋爱  跟第二个人上床
藏着掖着的第三者
正指着别的女子喊她的名字

 

“为什么虚无的总是人生？”

 

她承认这一切很乱
桃花飞长李花流短
总胜过欲望无限
                  2009、10、5

 
恶之花

 

一棵被掐掉的芽
曾营造了孤单的春意
多么瘦小的让人心疼的绿！

 

倾心于一滴水
为一缕阳光走到天黑
揪住一星泥土——

 

只是想接近一朵花的绽放
它所有的美和沉溺

 

那朵花现在正开在天上
像一颗固执闪亮着的多余的星星
  
                  2009、10、5

大足石刻

“真好！”她向我晃了晃超大的相机
“阳光洁净  没有多余的阴影
它们一下子抓住了我！”

 

 “还有那份高远。这是可以雕凿的……”
“我看见五万余身造像正将天空抬高……”

 

“孔老释迦皆至圣！”
这是山岩所能有的宏大的叙述
她低低的微笑里有一把虔敬的凿刀
 
“没有永恒的苦难
在这里  我有无数个对应
它们最终会带我离开！”

 

她的眉眼里闪过无数个前世
作为世俗里细腻精美的部分
她的虔敬与更高处的爱已相互融合
                        2009、9、24

诗作：《妇人之仁》
推荐人：乐思蜀
推荐理由：从小处着眼，妙用成语、经典，创新性地重释了仁爱的内涵。

 

妇人之仁　　

         荣荣

杀鸡取卵炖汤
掸灰抹尘  对付野蛮的蟑螂

 

闲时描金绣银
绿肥红瘦  也不荒一院的花草

 

他在外面操劳  车水马龙
她递茶端水  空怀仁厚之心

 

安逸是一只眼前飞舞的蝶
没有颜色的女人总被温情遮蔽

 

回家  回家  回家
一次次将生米煮成熟饭

 

居家之爱  可爱  非常爱
妇道之道  可道  非常道

 

乐思蜀评语：

   仁爱新说

    杀鸡、炖汤、打扫、打蟑螂……无非是一个家庭主妇日常生活的写照，好像难有什么诗意蕴含在内。而当它们似无规则地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呈现不再是呈现，而有效地转变成诗意的抒发。
    读完全诗，才明白诗题所谓“妇人之仁”，其实指的是女人对家庭、对爱人的关爱。一个女人，能理解“他在外面操劳　车水马龙”地为生活奔波，全是为了家庭，有这份心，已是难得，而能心甘情愿地为他“递茶端水”，做力所能及的事，更难得，岂如诗中所说的“空怀仁厚之心”？连续的三个“回家”使得家庭的中心地位突显出来。她的努力也必然地收获到一些成果，比如“将生米煮成熟饭”。奇怪的是，人们天天离不开饭，却总是小看生米煮成熟饭的过程。圣人曰：君子远庖厨。却没说君子为什么远庖厨，也没解释如果大家都是君子，谁还能吃到熟饭的问题。因此，我不得不提出反对意见，重申吃饭对人的伟大意义。而说到一家人的饭食，常规的理解，应该多属于家庭主妇的义务。可贵之处在于，一个女人以回家为己任，以“一次次将生米煮成熟饭”为荣耀。更可贵的是，她展现出如此情怀：“居家之爱  可爱  非常爱／妇道之道  可道  非常道”。
    这是一个宣言。在整首诗中，实属点睛之笔。孔子说：仁者爱人。所谓仁，不过是爱人而已。安于居家，热爱家庭，不可不谓之仁。爱，在诗人的眼中，就是圣人之道。非常，是指爱的方式不确定。爱在生活中完全可以有不同的表达。妙在诗人早就有相当不俗的领悟。对于妇道，对于爱，对于生活，她确立了自己的美学。
    以上仅仅说了诗作的含义。一首诗成功的关键更在于表达的艺术性。首先是它从日常生活入手，从小处着眼，从不可能之处寻找可能。其次是创造性地运用了俗语、成语，对经典语言重新演绎和诠释，并着力挖掘汉语的衍义性，使语言的含义得到延伸和扩展。还有相当重要的一点是它的幽默性。这得益于诗人对生活现象的细心采撷和巧妙重组，以及言辞之间不时散发出的自我调侃特征。这在女性诗人的作品中尤显珍稀。综合来看，这首诗充分展现了诗人在诗艺和人格上的成熟魅力。

                                                                              2009.09.16

 

    朋友约我写个五六百字的写作心迹，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十岁的儿子曾念给我听的笑话，说的是精神病院的医生，为了确认一个患者是否康复，询问他出院后想干什么？那个病人说，拿一块石头，把医院的玻璃窗全砸了。又一个治疗期后，医生问他同样的问题，病人说：“出院后找个工作。”医生听了很高兴，便接着问了下去，病人的回答依次是：“找个女朋友。”“结婚。”“洞房。”“把新娘的衣服脱了。”“把新娘的裤子脱了。”“把新娘的短裤脱了。”“然后把短裤上的橡皮筋抽出来，做一把弹弓，把医院的玻璃窗全砸了。”
    儿子非常喜欢一种叫“爆丸”的玩具，生日礼物也想要这个。那天他同我一个朋友的对话与上面的笑话也有些异曲同工，当时我们闲说到私房钱，一旁的儿子接过话头，说以后他也要有几十万私房钱。问他要那么多私房钱干什么？他说：“买爆丸。”
    病人治好了，就不跟窗玻璃有仇了，儿子长大了，也不会再爱爆丸。但是我之与诗歌呢？年轻时想写好诗，现在仍想写好诗，以后估计还想。以佛家的眼光，这也算是一种执吧，与病人的砸窗和儿子的爆丸也没什么大不同。只是年青时的诗写与现在的诗写性情已不同。年轻时行事草率，为此生活回馈了我几多坎坷，看别人过得清静和美的，对自己说：坎坷也好啊，多点感慨好写诗。现在相对安稳了，突然觉得平静人生的开阔，认识到，若没有足够的境界，苦难只会使人狭隘。如今正是秋天，若按人生时令，我也算是入秋的人了。秋天是最开阔的季节，那是一望无际的收获后的田野。秋行秋令，我对自己说，写作要进入中年了。中年写作，该有一种相对开阔包容大气的景象吧，即使一样的花花草草，颜色和味道较之春夏，也当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