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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我要沉浸在他无限的依恋里

 

我要沉浸在他无限的依恋里
五年  十年  或更长?
在许多女人争夺他之前
这个小小的男人是我的
在许多女人争夺他之后
我仍将在他心中
当他望定我  纯粹  单一
那些时刻  时间也假装静止了
他许诺我一个世界的黄金
这世俗的许诺
成为苦难人生最大的救济
泉水——
这是我最想送他的比喻
他嘴唇和心的柔软
他灿若星辰的眼睛
夏夜里光滑沁凉的肌肤和
哗哗的笑声——
呵  那是比泉水更洁净的!
但爱终究是为了忍受分离
就像泉水淌向远方
趁未来还在百里开外
趁那些女人仍在日夜兼程
我要沉浸在他无限的依恋里
                 2009、6、6

 


一宿枯坐

 

“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
看上去  这个万念俱灰的女人
需要大力拯救

 

一截木头
没有思想的根茎和摇摆的枝叶
只有内心的挣扎

“走了?还来么?”

 

“我还能否惦记
能否照顾好那剩下的……”

 

怀想的灯光总是恍惚的
她出没在自身的阴影里
夜晚有着漫长的枯萎坐姿
                   2009、6、3

 

宁波茶(歌词草)(2009-06-20 04:01)

宁波茶(歌词)(草)

(歌曲前奏及结尾部分的音乐声中,轻松活泼快速地用宁波话道白)
道白:头茶苦,二茶补,三茶吃了好打虎。头茶苦,二茶补,三茶吃了好打虎。头茶苦,二茶补,三茶吃了好打虎。

 

走遍天下不如宁波江厦,
吃尽四海茶还数宁波绿茶。
唱起那《采茶舞曲》
敬您一杯茶,
最嫩最绿春天的芽,
是我内心真诚的话。

 

宁波茶,宁波茶,
宁波人好客敬好茶,
望海茶啊清新又幽雅,
瀑布仙茗茶苑添新香,添新香。

 

海上古茶路从甬江启航, 
满载青瓷的船队仿佛刚刚出发。
唱起那《采茶舞曲》,
敬您一杯茶,
最嫩最绿春天的芽,
是我内心真诚的话。

 

宁波茶,宁波茶,
迎来送往一杯茶,
清茶赛酒哟伴您走四方,
人间情谊高山流水长,流水长。

 

道白:头茶苦,二茶补,三茶吃了好打虎。头茶苦,二茶补,三茶吃了好打虎。头茶苦,二茶补,三茶吃了好打虎。

练习两首(2009-06-17 09:45)

我住长江头

 

那曲小小的词令里
一朵爱情的花半开
过去的一千年
它仅仅停留在一只蛾的臆想上

 

那人空守着一份焦虑
多少桃花付诸东风
而她一喟三叹
内心的潮涌盖过青春

 

遥不可及的幸福
总是一朵花走在流水之上
也想一路狂草
逆水书写一腔书生意气

 

但蝴蝶的翅膀总被俗务缠绕
爱住长江头爱住长江尾
情感的舟楫
一再没入前朝懦弱的中心
 
              2009、6、2

 

听来的笑话

 

被赋予九条命的人
太幸运了  但他总想试一下:
即使删除了一个黄昏
夜晚仍将如期来临

 

然后用剩下的命赌远方
从成功的菜贩子到高官
生命里多少种色彩
他都可以拥有

 

一列火车怀抱着红尘千里
一列反复等候的火车!
几乎就是永生啊
但他仍有些忐忑
“我真的已是一个富翁?”

 

只有铁轨冰泠
多少空空荡荡的人
绝然地俯下身子
把丢不掉的一次性丢掉
 
这个被幸运塞得满满当当的人
趴在铁轨上  他在确认他的幸运
只可惜火车正好十节
他挥霍无度  生命一下子全被带走

                        2009、6、15

外滩,外滩(2009-05-31 11:08)

    小时候我住在一个叫渔市场的地方,很长时间以来,那里算得上是宁波唯一的一个渔市场,舟山等地渔民新鲜捕获的鱼鲜,都在这里上岸,与市民交易。渔市场就在一段水流平缓的江岸,这一段江岸就是宁波的外滩。小时候的外滩好像也不长,因为江的下游那段由部队驻扎着,那是“军事重地”,不能去的。那时的外滩就是从渔市场那里算起的吧,然后到灵桥那里结束。而史书所载,五口通商时,宁波外滩这一带热闹非凡,走遍天下,不及宁波江厦,指的也是这一段外滩,与今天繁华热闹的外滩基本一致。
    三十年后,我曾搬到了现在第三医院对面的老楼里,老楼也挨着江水,马路对面原先有一座宁波最高民居建筑:五层楼。从地理上说,走了三十年,我仿佛就沿着外滩走了那么短短的一站路。说起汽车站,那时候我总与一同学争辩,说我家住的渔市场是最中心的,因为1路车是从我家巷子前开过的,而且渔市场这一站,是一路车的最中间站,一路车的中间站,自然是城市的中心。
    因为渔市场的关系,我们住的地方便常常飘着熟悉的鱼腥味,那种味道甚至飘得整个城市都是,好多次,坐夜火车回家,走下站台,扑鼻而来的就是这种鱼腥味,只不过比家门口的要淡一些。当时我把这个认作是宁波的味道,家的味道。现在,这种味道已淡去了。作为宁波人,我都不知道宁波现在还有没有专门的渔货交易市场,只知道,每个菜场都有海鲜,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要吃透骨新鲜的鱼货,要上渔市场才能买到。记得那时候,许多渔船都在这里靠岸,船老大上岸来,也总要选一家当地的居民交朋友,然后在渔船靠岸时,落个脚,洗漱一下,串个门,吃个陆家饭。船老大总是那种脸宽厚的,手掌也宽厚的,脚背也是宽厚的,笑容也是宽厚的那种,还有他们的裤腰特别肥大。我家先后结交了几个船老大客人,天热时他们来我家总会擦洗个身子,看我是个小孩子,也不避,擦了腰背的汗,那大裤腰要折好几折,才掖到一个布腰带里去。
    小时候的外滩有什么好玩呢?印象中,也只有夏天。男孩子们去江里游水,我们呢,就在江泥里抓小沙蟹,然后拿回来养在罐子里,没有食物又走投无路的沙蟹只能进行瘦身运动,越养越小。有时候我们三五个同学也会在放学后坐在高高的江堤上,茫然地看着远处的军舰,近处的渔船,以及与繁忙的江景对着的,江对岸灰暗的工厂和林立的烟囱。
    后来在三院那儿,我也只有在夏天,会想着去江边吹吹风。往往是一个人,就在江堤边走走看看,想想心事。有时也会带上儿子,我们就坐在小渔船码头系缆绳用的铁墩上,去看船,也带着叠好的许多纸船,放到江里,看那些船在混浊的江水里很快地颠覆。只有一次带了个原先走得很近的朋友,记得那天江风特别大,吹在身上有点凉,望着混浊的江水和一两只汽笛船,我们几乎无语,也许就是从那以后,我们就形同陌路了。那时候,沿江都被各种各样的单位占据着,很长的一段外滩成了让人不能接近的地段,我去的那个地方属于港务局下面的一个航运公司,也有人看守着。但门卫对我们进出倒不怎么管,也许,他也知道,我们只是想去江边吹吹风而已吧。
    现在我早已落脚在江东,离外滩更远了。我是属于奔忙族的,很少有时间有心情去江边闲情一下。所以,外滩其实并没有在我的生命中留下多深的划痕,但几次在梦里竟然与外滩相遇,那时候的外滩与小时候一样,有些残败破旧像随意停泊江岸的老式渔船,它们在我的梦里更像是一种模糊的背景或画外音,不过,这与外滩在我生活中的角色倒很相符。我知道现实中真实的外滩已美得眩人,那是一个十八变了的姑娘,她的美,有自然的神韵,也有后天的修饰装扮。休闲的商业让夜晚的外滩,几多浪漫——你喝咖啡,观江景,或者坐在高高的茶楼上,看风景也成为风景里的人——当然这是比较奢侈的浪漫。还有更高档的会所及餐厅,消费高,一般来说,只有吃饭不用自己花钱的人,才敢大大咧咧地进去吧。
    那里有一个船上餐厅我去得比较多点,那里的消费相对来说也平民些。这是一艘漂亮的游船,只是它永远停泊在江边。我记得那里有一个点心特别漂亮,名叫“雪媚娘”,看上去即柔软又白嫩;还有一道普通的菜很有味道,那就是特制的土豆泥,料微辣,十分入味。用餐的时候,船还会制造出那种行驶中微晃的感觉,这是人在途中的感觉吧,一个醉酒的人晃着身子说:“我没醉,也没晃,是浪里格浪呢。”
    外滩现在还是个大雅之地,那是因为有了美术馆。别致的宁波美术馆屹立在外滩的灯红酒绿之中,让外滩多了一个美丽元素。仿佛告诉游人,这是休闲的外滩,更是艺术的外滩呢。

明月几时有(2009-05-24 17:16)

如果事物有可能孤立
她将独饮一生的流水
高潮不起的曲折也就两三年吧
从阁楼上惊鸿的一瞥
到闺怨  泣血  侍儿长扶不起
一只背阴处的飞蛾
不比想象的光明来得长久
其间  她深入一面古镜
看千回百转的鸟
被捉摸不定的手一只一只拍散
其间  明月会闪烁其词
桃花与柳梢更像是隐喻
她的恍惚向后世传递着
仿佛逝水洄游
                   2009、5、18

也说女人读书(2009-05-08 15:05)

    有关读书,罗曼•罗兰曾劝导女人,大意是说对于女人,多读些书,读些好书,那些书上的知识会是美容佳品,而书是女人气质的时装。与罗曼罗兰的说法异曲同工的是苏轼的诗句:“腹有诗书气自华”。事实也是,知书而达礼的女人,身上总有一种华贵的气质,即使非天生丽质,这份书卷气也会让一个女人因耐看而美丽。我想,这也算是读书给予女人的另外奖赏吧。
    但这些说法都得有个前提,就是女人要读那些真正能“养颜正色”的好书。都说一个人的学识涵养决定一个人的人生选择,而人生选择决定一个人所能走的人生道路,得出的结论是,读书会左右一个人的生活。所以,读什么书真的很重要。也因此,古往今来,有许多书出于这个或那个理由被列为禁书。当然不同时代有不同的禁止标准,记得《红楼梦》里有个细节,就是宝玉与林妹妹偷读《西厢记》,那时候,《西厢记》就是禁书,这种书看多了会怎样呢?至少是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放在眼里了。
    小时候,我有个邻居大妈是旧时代读过一些书的女子,我就是从她嘴里最先知道秋瑾的名字和事迹的。她告诉我,因为秋瑾读书后学会革命被杀头了,她的父母都认定这是读书惹的祸,她也因此被中止了学业。秋瑾,这个旧时代最先觉悟的女性,是读书让她知道了世界的不平,知道了一个人该争取什么,于是奋而争之,却被当时大多数世人认为是读书读歪了“生事”,如此,也称得上是世人对女人与读书关系的最大的误读了。
    也有太多真正谈得上读书“生事”的。比如一个女子,不读书的时候,两眼一抹黑,老公孩子热炕头,稀里糊涂地过日子,觉得挺好的。但是后来读了一点文学作品,别的没学到,偏专修了“浪漫”这一课,这下好了,原先还看得入眼的老公,就成了榆木疙瘩,现实生活的平庸变成了折磨,然后是心动连着行动,满世界去找浪漫,却不知道浪漫只是写在书里的,结果可想而知。等回过头来,念想起当初那份单纯和平静来,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如此等等,就真的变成读书害人了。
    所以,女人不但要读书,还应有选择地读书,并在读书的时候选择,所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就是指这。从一个普通女性的角度说,业务书是任何一名女性都必读的,并且要随时更新这方面的知识,这有利于更好地捧住“饭碗”。其他的书就成了女性的“选修课”了。如果天性平和,什么书都可以读,如果天性急躁,则要多读平和的书。什么书平和?科普类的,宗教类的,修身养性的书,还有那些散文游记类的,都很平和。也可以读读老子的出世与孔子的入世,他们的语录,能让女人既明事理,又保有一种超脱的心态。
    女性在人生不同的阶段,还应读一些不同的书。比如年少时,除了必要的功课,还要多读一些励志的书,那些书可以很好地帮你完成学业,学有所长也是一个女人立世的根本,否则只能靠男人吃饭了,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总有点不妙,有一张漂亮脸蛋还好一点,否则那一碗饭一定不好吃;青年时期则可以多读一些较通俗的文学书,读三毛懂得浪漫,读琼瑶让我们成熟,读金庸明白道义,这些书让你能更好地享受美妙的情感生活,更好的处理人际关系;中年时不妨多读一点哲学书和各类游记,多读一点国内外的文学名著。相信凭人到中年的阅历,这样的书能让你“不惑”,能因此“知天命”就更好;老年时要更多地读一点宗教书,这样心灵可以有一种归属感。宗教要解决的最大问题就是生与死,相信说服了那么多世纪里那么多人的种种说法,对老年女性会起一些安抚作用,并让你尽量通达地看待一生,不再因为曾经的幸福遥远了,曾经的痛苦却还历历在心,而你的手再没什么力量去握住新的东西了而伤感。
    除此之外,每个女人一生中还或多或少得读一点女权主义的书。女权主义并不是说女性专制,或控诉甚至控制男性,而是强调女人在这个世上,所应有的作为人的地位和基本权利。这样的书,能让女性在这世上明明白白地活着,不是更好。
这些花朵(两首)(2009-04-19 20:52)

这些花朵

 

这些花朵来得太快了
它们闯进来  那么干净的言语或
嘴唇

 

没有试探的叶子
哗地一下
令人晕眩的美就仅仅为我

 

展开  我羞愧于自身的疑惑
就在昨天  我还焦虑于
这个春天的一无所获

 

“可以吻你一下么?”
几乎是梦里的场景
它们集体向上  温柔地看定一小角天空

 

这是我的  我的天空 
那里正好晃悠着一缕阳光
那里  一小半白昼突然锃亮
                       2009、4、19
 
百年祭

 

现在  我能记忆的只是她年老的模样
记忆她宽大的黑衣衫里
灯油熬尽的身子

 

男人是她最小的单数
孩子是她守不住的复数
 
这些全是她的劫数而
妨碍她一生行走的
是三从四德的封建小脚

 

后来他是一股被疾病击跨的风
她是他的温饱和运动

 

当他四处飘忽  她曾在东
当他风流快活  她曾在西
这个东西  静夜独坐时她是孤立的王
而他将在外  阅女人无数

 

他最近的欢娱与她也隔着
最远的衣衫  她瘦弱的一生
甩不掉他加减乘除的背叛
                     2009、4、19

宿酒(2009-04-13 22:28)

最后那杯酒倾斜了满天星辰
她就在那杯酒里
她就要够着那份辽阔了

 

而他在躲闪着醉意
一只被握的手也在躲闪
一只被握的手承载了太多内心的火

 

有什么在同时升温
暂且偏离了日常零碎
多少无法确定的欲望被激活

 

像春夜里的一场假寐
那样的缱绻  幽深  静默
她与他  谁看上去更加漫不经心?
 
但爱情总要靠左一点  放纵却
拐向右边  中间是一杯隔夜的酒
她想袖手  他不旁观
                   2009、4、13

 

欢喜佛

 

世俗的快乐!
这奋力一跃后总能抵达的平台
她只想慢一点  再慢一点
像多年前攒起足够的硬币
只为掷向同一种游戏
尽头的玄妙和之后的空寂
也是她想要的
但此刻  她只想持续这份蜜意
惬意的春天里一朵长久的花开……

                          2009、2、3

你和我的人间烟火(2009-03-31 10:38)

                                
    一条蚯蚓被翻出了泥土,于是,它开始了艰难的重返泥土的努力。
    起先,它满怀信心,一头扎进土里。它的样子,让我想起一枚准备在物体中缓慢推进的钉子。但它遇到了来自泥土深处的阻力,这阻力对它那么巨大,有一会儿,它瘫回地面上,一条被弹回的皮筋,一个可怜的不再被接耐的弃婴。
    正午渐渐热烈起来的阳光,仿佛被用来考验一条蚯蚓的意志。它刚才还显润滑的身子,已变得干涩了。
    它必须加倍努力。
    它又一次往土里拱去。
    也许因为阳光的深入,这块被翻动过的泥土也张开了皮肤,那里,一定会有一个毛孔吧,适合一条被无辜揪出来的蚯蚓,重返它黑暗深处的光亮。我就这样在一边等着。等了小半个时辰,也许是大半个。我知道,我的等待对一条落难中的蚯蚓毫无用处。它只有自我拯救。
                                   
    因为要食人间烟火,所以,人只得将自己当作柴禾,慢慢地烧着。
    千万别往大里去啊。就这么几根骨头,你得留着自个儿过冬。
    于是,各家烧各家的,各自烧各自的。
    有时也互相烛照。细水长流啊,看谁更有耐心?
    有时也火光熊熊,你也不用发问:热烈的交流能持续多久?
    有时也窃取别人的烟火,暗地里红上一把。嘿,那个深谙此道的家伙,他可不会被欢娱的大火焚毁。
    今天,又有谁动了你的烟火?
                            
    酒瓶倾倒。
    在地上,它们每一个都躺出了一个随意的姿势。刚才它们还是谨慎的,它们有满满的话,顶着嗓子眼却说不出来。刚才它们还在寻找倾诉的嘴唇。
    这些话现在顶在我的嗓子眼上,那么多!我也想说出来,但没有一只现实的酒瓶能装得下。
    我没有醉。我的手指在桌上划开一条河,我听见了夸张的流水声。
                            
    他五十岁,微秃,阴郁。
    他口袋里的钱被纸牌一张一张运走。
    他持久的耐心被两性的战争瓦解。
    他毫无生气的工作更像是日复一日的劳役。
    “那个人正陷入绝望之中。他的爱无法帮他消耗自己。”
    “是谁把我领到了这里?”像一只久远前被退回的包裹,而寡情薄义的主人早已不在。
                           
    为什么而绝望?
    触动了,挣扎了,欢娱了,迷乱了,失望了。
    一个又一个对局。一次又一次重复。欢乐与悲伤的石子,会滚落在同一个谷底。失败和胜利是长途跋涉后,一样疼痛的脚跟。
    时间抹平了那么多沟壑,你的和我的不同。只有局外人始终在局外。他自始至终的静疲惫着我们的动。
    当我们已成为一条咸鱼,我们还在寻求波澜和起伏。

 

              

诗歌是否能重构人类的精神世界?这个问题的提出,我想一是从诗歌的纯精神性角度而言,在人类的精神被世俗与物质日益消解的今天,诗歌对人性的咏叹和诗人相对而言超越现实的浪漫,实际上是对人类精神生活的崇尚。其二,大概是从诗人的创作状态上说的,在世俗的眼光里,诗人或许是最不务实的吃着想象的米饭长大的生物。

对于第一点,我觉得存在一个概念上的误区,因为诗歌描述精神,但其本身并不是精神,而且,他描述的精神有现实的,也有其创作和想象的,也许,后一部分,才可能参与人类精神世界的重构,那也是在诗歌作品有了深远影响,给人们带来阅读的愉悦或灵魂的震撼时,才会从某种程度上改变某些人的内心。但现实生活里,诗人的存在越来越被忽略,在这时,要让诗人的精神影响世俗的精神,让诗歌重构人类精神世界便变得很困难,何况现在的很多诗歌,更多地只是对现实的生活进行了生动的白描,无关精神的高度,这种描述,还带着诗人式的个人体验和主观性,当我们的诗人创作的诗歌是“现实”的,这样的诗歌就无法带离我们超越现实。

对于第二点,事实是从古到今,绝大多数诗人都是食五谷杂粮的,也无可奈何地为五斗米折着腰。从功利性来说,古代的诗人应该比现代的更甚,他们总想着诗而优则仕,而现在的诗人至多也只想着能靠诗扬点虚名。总之,诗人也是凡夫俗子,纯为诗歌而活着的人,历来都是濒危动物。因此,有人开玩笑说,只有精神病患者才活在纯粹的精神里。

因此,以我看来,要让诗歌重构人类精神世界,这种可能性实在很小。

也有执着于诗歌的诗人,他们将诗歌看成自己的宗教,总寄希望于诗歌,能将他们带离现实的无奈和物质的困顿。其实这是诗人式的误入歧途,诗歌不是宗教,除了那些歌颂现实的作品,其它更多的诗歌往往是对物质与精神世界的质询和怀疑,而宗教是对现世的认同和对来世的“信任”,诗歌是破坏现有的轶序,宗教是对现有世俗精神的维护和修复。一个是否定一个是肯定。唯一相同的是诗人在创作诗歌时,才会觉得自己生命的意义,个体的存在,与宗教徒在宗教的虔信里也能寻找到“本我”一样。

这批虔诚的诗人因此也希望诗歌也能像宗教一样,给现世的生存带来安慰和好处,同时,又希望自己的诗歌能流芳百世,给后世的人们带来心灵的安慰。所以,他们希望诗歌,能够更多更好地传播,然后去影响许多人的现实,甚至通过自己的诗篇和对诗歌的激情,来重构人类的精神世界,附带着也能让诗人洛阳纸贵。写到这里,诗人们就会非常怀念八十年代,那时的青年们十有八九是文学青年,这八九里又有八九是诗歌爱好者,诗人们那些格言式的诗句,流传那么广,那种对现实的悲悯和承当,因此构成了许多年轻人精神世界的基调。那时候对诗歌的狂热,原因众所周知,这是理想的年代,也是不正常的年代。那时候的诗歌,才真正谈得上重构人类的精神。回首那时,真有点物事人非的感概。

但是诗人们并非就一无作为了,虽然诗人和诗歌日渐人轻言微,诗人创作的诗歌都更趋个人化,更小更向下更贴近生活的真实性,但是诗人们却更多地融入到这个社会中去了,从事着各种职业,现在的诗人就是常人,参与社会的种种现实,有时也像别的人一样制造种种现实。只不过他喜欢记录,记录自己的内心,记录世界的状态,记录自己的想象,向别人展示自己的梦想。也许,诗人的这种习惯因此也被职业化了,带着职业的习惯:比如诗人的立场,总是非常个体化的,他们的感受,认知世界的方式,也是诗人式的,或浪漫,或悲情,或玩世不恭。不过,诗歌能够参与时代,虽不是主角,但诗人们可以选择,用诗人的目光和标准,选择我们所感知的时代精神和所认同的诗人式的现实,加以书写,并以期让后人们能从我们有限的诗篇里找到与正规的历史记录者笔下稍微不同的东西。也许,因为诗歌的独特的书写与记录,也因为诗歌对历史另类的见证意义,诗歌也像宗教一样,成为一种美好的存在。这就是诗人的价值和诗歌的意义所在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