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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新作:骨癌之家(2009-06-29 17:36)

只贴半截

 

 

骨癌之家

 

 

冉正万

 

    我姑父51岁那年,仍然是个壮劳力。有一阵感觉到小腿里隐隐作痛,他说这事时不像得了什么病,反倒像一个小小的奖励终于到手。我们以为忍一下就过去了,小病小痛不是常事么?姑父自己也没打算去医院。半年后疼痛加深了,他向村子里掌握偏方的人求助。这些偏方各有来路,祖传的,因为感激什么人而传授的,也有机缘巧合无意中得到的。如果病症蒙对了,还真灵。姑父救助的人会泡一种治疗风湿的药酒。但他听了姑父的描述,说他得的是耗儿症,与风湿无关。不是腿里钻进去了一只耗子,而是腿里有血瘤,形状大小颜色都像刚下来的耗子。既然叫耗儿症,就用猫来治,一物降一物嘛。在血瘤外面抹上猪油,让猫去舔。

姑父家有一只小猫,这只猫从此过上好日子。舔了半年,猫肥了,“耗儿”还在腿里面,隔着人的血肉,猫对它无可奈何。“耗儿”在里面钻得更凶了,姑父走路都相当困难了。他忍痛烧了一窑砖,卖掉后去遵义检查。医生说是骨癌,必须截肢,并且不能再拖了,一旦转移到大腿根,就没法截了。如果他早点去,截掉小腿就行了,现

新作第一章(2009-04-08 14:45)

第一章

 

小路干净,水样单纯。

文久良走到三岔路口,朝三个方向拜了拜,然后把篮子里切割得方方正正的肉拿出来,把同样方正的豆腐拿出来,把糥米团子拿出来,把酒杯拿出来,最后把路神捧出来。路神没有腿也没身子,是一块木头雕刻的面具,放在地上站不住,他事先没想到这一点,只好把酒倒好后,再让路神靠在酒瓶上。

 

回到老家(2009-01-31 15:08)

树林里的阳光

 

 

土名巴岩姜。很像《本草纲目》上说的骨碎补。也叫猴姜、胡孙姜、石毛姜。主治

破血止血,补伤折。

 

 

老家人叫它“耗子屎”,因为它的种子像耗子屎。据说,我外公曾拔来给某个女人治淋病。

一件大事(2008-12-21 08:43)

一件大事

  

    12月12日,东莞国际会展酒店1610房。

    刷牙时,看见瓷盆里有一只小小的甲虫,只有顿号那么大,如果它一动不动,会以为是一粒灰尘。它在我洒下的水滴边缘爬来爬去,那滴水是它身体的几百倍,它看不到彼岸,找不到出路。但行走速度极快,脾气似乎也很大,碰到水立即调头,其实好几次再往前一点就过去了。我撕开装牙刷的纸盒,以便把它接引上来。没料到刚接近它,它奋力一跳,跳了十几公分远,稳稳地落在干燥的盆壁上。像跳蚤。

    我暗想,是不是用不着可怜,人家自有生存之道。同时,忍不住发挥臭文人才有的联想:这不就像有些人,看似弱小,其实颇有出人意料的惊人之举和绝活。放心刷牙,谁知第一口水就把它冲下去了,我不知道它被冲了多远,有无性命之忧,就像我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

    那一口水,是我一天中最微不足道的事,可对它而言,却是一件大事。我希望它活着,但同时又觉得这种愿望多么虚伪,这太像政治家的“良好祝愿”了。

    这天事很多,先是签约仪式,然后午餐,巨大的餐厅摆了近百桌,和几十个人

我写了什么(2008-12-08 12:25)

我写了什么

   

    我从96年开始发表作品,十多年过去了,有好大一堆字儿了。把这堆字扒开,几乎全是我固执地、自以为是地建构的一个世界。它们根植于我的故乡,但又不完全是那里。

刚开始,当过小学校长的大伯就告诫我,不要用父老乡

转发“拯救白连春”(2008-11-17 07:16)
    接连写了两个评论。我本不擅长此道,但活在世上,并不是每样事自己爱做才去做的。
    完成第二篇时已经是晚上11点,临睡前习惯性地看看鲁院同学的博客,虽然只做了两个月同学,但诚如曾清生说:“前一个月用来相识,后一个月用来分离。但我们用一生来怀念。”因此分开后特别想知道每个同学的近况。在江子的博客上,我被“拯救白连春”吓住了。
    江子在文中提到的同学,应该是我或者四川社科院的向荣。
    我在鲁院给白连春打过好几次电话,但直到国庆后的一天才找到他。他虽有手机,但总是关机。
    接到电话后,他很高兴。他说要去鲁院看我,还有他的老乡向荣。可他的工作太忙,时间一推再推,到我快离开时,再次打电话联系,编辑部的人转告我他回老家去了,没说去干什么。
    在电话里,白连春的声音明显有气无力,像耄耋老人。
    他的病在我预料之中,去年年底去北京文学看望他时
告别鲁院(2008-11-01 06:39)

告别鲁院

 

毫无疑问,鲁院将从此成为我毕生怀恋的地方。

10月20日,从河南安阳回来,已经是晚上点11点47分。当我走进冷清了几天、被雪松遮住了灯光的小院,心里顿时有种归来的感觉。这是我的家,是可以洗去风尘的地方。但是,想到学习马上就要结束,今后再来,我的钥匙将无法开启任何一扇门,而只能以客人的身份居留,就不禁有几分难舍与难过。

转眼十天又过去了。每天都含着离别愁绪,每天都害怕时间过得太快。但时间像无情的流水,一直在流,一直在流。

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我听了二十三次讲座,我的精神得到了二十三沐浴。从周熙明教授那里,我获得了这样的教益:在全球化的生存背景下,与他种文化的碰撞,要有自己的文化态度,要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和方向,要有自己的文化身体。而文化思维,应该是一种把握生命、生存、生活之真谛的整体的有机的、复合的、均衡的思维方式。所有的“主义”都应该是人民幸福生活的工具。从牛宏宝教授的讲义中,我摘录下这样的句子:

我对先锋的理解(2008-10-30 08:50)

我对先锋的理解

——兼答部分作者询问

 

    我觉得很多人没搞懂先锋文学和后现代主义的区别。他们把两者混为一谈。先锋和后现代其实是两个不同的东西。先锋在每个时代都有。比如表现主义,自然主义,所有这些,最初都是以先锋的姿态出现的。与此同时,先锋和现实主义并不是对立关系,在最高点上它们是一个东西。比如卡夫卡的文字,不正是戳到了现实的某些痛处?就文学而言。先锋是最真诚地、最接近地抵达那个时代的真实,是那个时代叙事艺术的集大成者。是拍下了灵魂深处的风景的针孔摄相机,有一种浩然正气,但从不佯装浩然正气。那些“故意”让人读不懂的文本不是先锋,而是受了后现代主义的影响。这样的文本是拾人牙慧,是对先锋的最大误解。是小看了读者,也轻贱了自己。是一种写作表演。

    据洪治纲考证,先锋在文学艺术中真正地形成一种具有相对稳定的概念,是在20世纪初期以法国为中心的“先锋派”思潮的全面兴起的时候。而最先将“先锋”和激进的艺术家联系在一起,则是英国理论家圣西门。他说:是我们,艺术家们,将充当你们的先锋。因为实际上艺术的力量最为直接迅捷:每当我们期望在人群里

我所能看到的差距(2008-10-15 16:52)

我所能看到的差距

——答龙源期刊网蔡凛立问

 

刚把长篇小说《纸房》改完(虽已刊发,但很多地方没写好,所以又花了两个月,认真改了一遍)。说实话,我太累了。本想好好休息一下,再不休息眼睛会瞎的,已经胀

 

                     在本地改稿班上的讲稿

 

 

    小说里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汪曾琪说,最重要的是思想。这个“思想”不是哲学书上讲的思想,而是作家对生活的看法、感受和对生活的思考。这意味着作家的身份或者存在意义,什么是作家,作家干的是什么事情。

    作家想告诉读者的是:这“是什么”。这是生命的直觉,是生命与生活面对面的碰撞,是这种碰撞之际发出的第一声叹息。在这方面,我特别敬重诗人,因为他们发出的叹息往往比小说家更快、更直接,他们首先感受至了骨头后面的冷暖。小说家的感受也能深入骨髓,而且是一种钝伤式的,是隐伏着的波澜。换个说法,他们对生活巨大的力量心知肚明,他们会在“经历”之后发出长久的啸声,是欲哭无泪和欲说还休。既是记忆的保管员和记录员,也是未来社会理想形态的“想像者”。

    我写完最近一部长篇后,深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欲说还休。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