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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围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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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宗弟,笔名弟弟,男,汉族。1963年农历1月25日出生。河北滦平县人。祖籍河北邯郸涉县。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有作品发表在《飞天》、《诗歌报》、《诗歌报月刊》、《诗林》、《诗神》、《诗选刊》、《诗刊》、《北极光》、《星星》、《青海湖》、《诗歌月刊》、《诗潮》、《新诗代》、《诗观察》、《绿风》、《大众阅读报》、《新诗大观》等及一些民刊。2003年出版诗集《过程》。2007年出版诗集《齐宗弟短诗选》(中英文对照)。
 
声  明本博上所有文字和图片,转载或刊用请一定注明出处,并通过邮箱告知本人。邮箱:zongdiq@126.com 
通信:河北省滦平县委宣传部068250
有话要说
诗语人生
   
    诗,是自己选择的一种最为恰当的表达方式,每当我迷失或游离的时候,诗就是唯一的钥匙。我想说:生命是过程,死亡是过程,幸福是过程,苦难是过程,我们就在所有的过程中长大、成熟。诗,恰恰就是这些过程中最完美的过程。  
   因为诗还在,我常常为自己感动的同时为别人感动,因为世上还有能够让我们感动的事物,诸如天空、风雨、树木、牛羊、鸟儿,还有男人女人……  
   因为希望还在,我注定要做一个写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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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2009-11-23 00:39)

   21日,陪同我的好朋友中央电视台农业频道的荣韦菁夫妇,游览了金山岭长城,韦菁兄为我拍摄了几幅照片,自定题目《老齐最新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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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诗刊2009.11月号短诗大展特别专号发诗歌一首

 

●存在

 

我在  我存在  故我永在

阳光在  光明在  心必定暖着

此时  云动  柳枝动  头发在飘

事实证明  风在快乐中为生计而四处奔波

 

阳光的品质  是金属一样沉重的品德

低下去 低到无言  低到花儿的高度

日子  无法把握思想的出路和前程

就像二十年前的无知  任性和固执

今天  我必须和庄稼依偎在一起

像依偎母亲乳房  依偎父亲的肩膀

 

我要说出  让喊溢出酒杯  溢出夜

假如  我回头  望来路

那些永恒的永恒着  不言败

也不言结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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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诗刊》2009年11月号(下半月),发表诗歌二首

 

●石头(外一首)

                               齐宗弟

 

你的沉默是最沉默的沉默

与你对视  我便丧失着语言

抚摸你  就像抚摸我前世的头骨

每一细丝小的纹络都隐约了祖先的精神

石头  我开始爱你

 

现在是夏天的黄昏  西边的天空

淡淡的红了  紫了  继而又淡淡的黑

千年前的此刻  有一只鸟飞过

打马而去的征者洒下一路血腥和酒气

你的痛已经模糊  伤疤还硬着

在你的脚下  三朵野花开的正艳呢

 

一个后来的人  默诵自己的名字

梦中延伸着往事  爱还爱着  恨已经消亡

我的十指  即便化作十把腰刀

也无法刻下一行完整的诗句

 

我写下的石头  棱棱角角

与我心  心心相印

 

到达细微的去处

 

接近你  就接近本质  接近灵魂

石头  千万不要粉碎我的意志

你坚贞  你冷漠  你不表达

你的结构如此紧密  

 

把一生的呻吟给你  给你给你些记忆

被遗忘的情节  光  火  甚至爆和力

我曾把泪水藏的很深

写下的诗句也有过暧昧的成分

情急之下  即便与一个脆弱的石头对视

我的无知  善良  淳朴和幼稚

是那么可怕  不堪一击

 

到达细微的去处  是幸福

你是生命的  一滴血把玫瑰浇灌成红色

从此  每一个汉字都是有呼吸的

就像我的身体从你的内部分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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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扬子江诗刊》2009.6期,发表4首旧作

 

 

 

诗四首:

●今夜,所思所想不着边际

●我所看见的春天

●大风降温

●经历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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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文化 分类:相关评论

在透明中自在得到:幸福像阳光一样
                        ——2008年诗歌所昭示的第三种境界

现在  泥土的清香  没什么可以阻挡
阳光  飞流直下  逼迫着
把我的名字掏出来  还给春天
春天  还给我一身洁羽一双翅膀
             ——《泥土的清香无法阻挡》
    宗弟在告别2007年的时候,写下这样的文字:“当我回首2007年的时刻,我要说我真的学会了平和、学会了宽容、学会了承受。/我终于悟出,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来承受的,承受孤独、承受痛苦、承受寂寞;承受别人不能承受的一切的一切。/因为,诗歌教会了我面对所面对的全部。/我不祈求别人的原谅,但我原谅了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事物,甚至原谅了这个世界。”(《2007:我的独白》),应该说宗弟正是历练了这样一种孤独的思和憔损的求才真正明了了平静和透明,那种通透的真实、通透的充盈和通透的幸福,显然就是又一次的飞跃和升华,应该说,宗弟终于在平静中体味了透明,体味了一种大自在和大满足,一切都会在透明的包容和宽恕中自然而来,自在而来,自信就像阳光一样感动每一个角落,温暖就像阳光一样照亮每一个角落。这就构成了宗弟2008年诗歌的新气象和新境界:在阳光里活着。难怪宗弟在随笔中曾那么细致地描写阳光:我把窗帘打开,天空出奇的蓝,阳光就像刚刚被洗过的一样,尽管此时还是一片冰天雪地。/我重新躺回床上,阳光直射在床上,从没感觉到今天的阳光是那么的暖,那么的体贴。我选择了这种特殊的晒太阳的方式,记得好久没晒过太阳了。我此时的感觉就像一个老人蹲在墙根,一边抽着烟袋,眯着眼睛,享受太阳赐予我们的幸福。/我平静地享受着2008年1月1日的阳光。/我第一次发现平静是美好的,尤其是在阳光的照耀下,世界是静止的,一切都仿佛在这里一动不动。/世界在这个时候真的属于我,属于一个忘掉一切的人。/我们活在阳光里,我们在阳光里活着,阳光永远属于爱阳光的人。/我闭上眼睛,即便此刻我将离去,我也是幸福的。幸福得就像阳光一样”(《在阳光里》)。宗弟给他的2008诗歌命名为《伸出你的双手》,不言而喻,这是拥抱的姿态,这是祝福的心声,是呼唤每一人都要拥抱阳光,是祝福每一个人在阳光里幸福的生活。
    2008年是宗弟的诗歌辉煌时期,此时期尽管他的诗歌还没有结集出版,但几乎每创作一首都能够被各大专业性诗歌刊物刊登,可以说这是很多诗人梦寐以求的状态,宗弟做到了。这个时期的诗歌语言更加的简单、明净,情感内敛和沉入更为彻底、通透,语速更加缓慢、流畅,而思想却更见深沉、有力,颇具穿透性和诱惑力。宗弟已然能够很自得的超越一种技巧性的障碍,让诗还原为诗,让心沉静也能够自由飞升,从而进入到一种最自然的状态。例如《看见的与看不见的都是一种真实》就是这样一首佳作:

     嘘  不要呼吸  不要心跳 
    把思想的速度放到最低处 
    一块石头  那么平静  顺从  不露声色
    它的前生注定是一个娇小的女子
    就像一尾羞涩的鱼儿  略带哀怨

    现在  我的眼睛有一点点痛
    估计还闪现着一丝丝水的光芒
    我所付出的努力  坚持和固执
    在忽明忽暗的世界里呈现溃败的态势
    等待三九  等待大寒 
    等待与一块石头  一起堕落 

    无法原谅  无法置身于单纯的词里
    一场雪  正在赶往滦平的路上
    远处  还算斑斓的灯火与我无关
    我正闯过红灯  躲过一辆破车
    躲过看似幸福的一对恋人

    我无法张望  无法把存在的  不存在的
    与眼前关联起来  只是在想
    把一块石头装在心里
    该是怎样的沉

    开篇就进入一种羞涩的沉静:“嘘  不要呼吸  不要心跳/把思想的速度放到最低处”,“嘘”这个象声词的运用烘托出一个女子的神态,有嗔有媚,还有几许顽皮和狡黠,但“放到最低处”又泄漏了这女子绝不失聪明和智慧。而“一块石头”幻化成了这女子的本真,“平静  顺从  不露声色”则是内心的沉静和美丽,当然还有羞涩和哀怨。显然这石头的女子是诗人内心的隐秘追求,或是情感,或是理想,或是日子,或是欲望,或者什么也不是,就是自然。第二段则进入到诗人自我的叙述,这样的诗句中就必然有了一场对话存在,这前世今生的石头灼痛的又岂止是我的眼睛,那“有一点点痛”正是与内心隐痛的比衬,“一丝丝水的光芒”就成为无法计量的重量,那从心里涌起而又通过眼睛流出的会仅仅是泪水吗,那是心的精华、情的浓缩、欲的凝结啊,这重量恐怕“一丝丝”就足以倾国倾城了,这就是内心活动的轨迹和力量,它轻易的就击碎了“所付出的努力  坚持和固执”这样外在的强度,从而“在忽明忽暗的世界里呈现溃败的态势”。由此可见,“忽明忽暗的世界”那暧昧的色彩和混沌的声响正是诗人拒绝和抵制的环境,于是这“溃败”就在悲剧中有了意义性,于是“等待三九  等待大寒/等待与一块石头  一起堕落”就成为一种高贵的宣言,或者不羁的挑战。三个“等待”连用,不仅把这样一种因隐痛而来的急迫和煎熬形象的抒发出来,而且也具有了一种比“努力  坚持和固执”这样一种标签式的僵硬更加柔软的坚固,是因柔软而存在的不可摧毁的硬度,那“三九”“大寒”自然就是这硬度的存在环境,而那情感、理想、日子、欲望、什么也不是、自然的“石头”的来临,“堕落”也便成为一种品质,它涵蕴丰富,遥想无及,甚至可以面目全非,崭新油亮。第三段则是一种逻辑上的因果倒置关系,揭示了这种宣言和挑战的原由,一切不过是记忆,无法原谅的到底是什么呢?最后一句说出了真实:“看似幸福的一对恋人”等同于“一辆破车”,原来正是虚假掩盖了情感、理想、日子、欲望、什么也不是和自然。所以这所谓的“单纯”和“斑斓”必然是“与我无关”,“我正闯过红灯”,一“正”一“闯”就像电影画面一样,是我毫不犹豫的身姿。让记忆丧失吧,必须选择“躲过”这样的排拒姿态,“躲过”虚假,以还原情感、理想、日子、欲望、什么也不是、自然的那份“石头”样的真实。最后一段是个小结,或者说对内心的一次检视。两个“无法”强调了不是不能够,而恰恰是不愿意,因为“张望”“存在的 不存在的”都会从曾经的真实流于标签式的虚假而成为记忆,而“现在”则是“只是在想/把一块石头装在心里/该是怎样的沉”,让心里装上“石头”,那情感、理想、日子、欲望、什么也不是、自然一一来临,并生长出柔软的坚硬,这正是内心真实的情愫和焦渴的盼望,然而那“该是怎样的沉”一个转折,就把情绪急转直下,由沉静而沉重,由看得见而看不见,由现在而记忆,也许终归都是一种真实。这首诗显然描写的是一种内心的隐秘的情愫。诚如野子在《诗歌报》上对这首诗的点评:“看见的与看不见的都是一种真实”那些隐秘的情愫,生长在身体里面,往往比真正的真实来得更为真实!该诗以一种缓慢的,吐气若兰的语调吐露与展现了心中秘蔽的深切情感纹线。不矫不作,自然真实。
    石头显然是宗弟心灵隐秘情感的外化。在六月“那个夏天的黄昏”,宗弟写下“一个后来的人  默诵自己的名字/梦中延伸着往事  爱还爱着  恨已经消亡/我的十指  即便化作十把腰刀/也无法刻下一行完整的诗句//我写下的石头  棱棱角角/与我心  心心相印”(《选择》),“接近你  就接近本质  接近灵魂/石头  千万不要粉碎我的意志/你坚贞  你冷漠  你不表达/你的结构如此紧密  不相信你会沉默下去/暖你  暖你每一个毛孔  每一个颗粒/握住你  就握住了一条绳索/在悬崖的边缘  我喊着自己的名字”(《暖  到达细微的去处》),“石头是坚强的  压在我的心上/比爱情还沉还重还人性/多么渴望你诉说些什么/哪怕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往事/我也爱听”(《诉  说》),在宗弟的眼底心上,“石头”是温暖而柔软的,是通灵而相知的,所以才有“暖一块石头比暖一颗丧失了的心/简单了许多”(《暖  到达细微的去处》)的深情诉说,这诉说充满了对视、抚摸和迎接的情意,宗弟的心灵空间和精神天地充溢着满满的幸福。宗弟写泥土、写春天、写太阳、写雨、写风、写词语,都写得晶莹剔透,而又蕴藉深沉,这是了不起的功力。在他的笔下,他的县城、他的村庄、他的名字,随意点染,在亲切可信中有一种灵动和飞扬,但思想的核却沉淀心底,又震撼的风暴潜伏,又如鲁迅笔下的地火运行,在不动声色中有了力量。
   2008年我们经历了很多,有风雪和地震的灾难,也有奥运的喜悦,宗弟以一颗人性之心诚实的记录了心灵的点滴和历史的真实。他的《总理,不哭》《妈妈,我走了》被收录在《震撼2008 ——河北百名诗人抗震诗抄》中,成为一个时代的良心。
   2008年还远未走过,还有许多许多的未来的日子,“我是真实的,我鄙视虚伪。/我是充实的,我远离计较。/我是幸福的,我没有放弃。/明天,又是一个崭新的开始,她是属于我的,我自信”(《2007:我的独白》),我们衷心期待着宗弟,期待一个诗人“幸福得就像阳光一样”。

                                                              2008年8月24日完稿于魁福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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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隐秘中憔损追求:真实性之理想
                        ——《齐宗弟短诗选》所昭示的第二种境界

披上一件死鸟的外衣  寻找家园
折磨我  洗礼我  燃烧我  幸福我
满怀深情的鞭子  来自高贵的深度
抽打我吧  抽打我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端午临近》
    宗弟是一位忠实的诗歌写作者,从爱诗的那天起,就通过文字构筑的桥梁来作亲密的接触已经二十年了。二十年中,宗弟笔耕不辍,几乎网罗了全国诗歌重要发表阵地,《飞天》《市各报》《诗林》《诗神》《诗选刊》《诗刊》《北极光》《星星》《诗歌报月刊》《燕赵诗刊》《新诗界》《扬子江》《绿风》《天涯》等报刊杂志都有“弟弟”的名字反复出现,并为爱诗的人们所推崇而成为全国诗歌创作的佼佼者。翻看宗弟的诗歌创作历程,不难发现2004年7月的《兰兰》几乎可以看作是宗弟关于追求诗歌精神的宣言,是人生力求简单而真实的呼告:“总之  我要一直/这样兰下去/别人拿我没有办法”。原本蓝是颜色,兰是植物,是有着明确的区别的,而宗弟却像一个童稚却不乏真情的孩子,让千帆过尽后,海的颜色的蓝;万鸟翱翔后,天的颜色的蓝;事事经历后,心的颜色的蓝,统统变成兰花的兰,在“蓝”与“兰”的笔画简炼中,又呼之欲出一种真实的气息,兰兰的君子气息,兰兰的文化气息,兰兰的理想气息,于是这样一种“别人拿我没有办法”的固执和诚实的姿态而使“兰兰”成为美感的对象和人格的符号。北野这位与宗弟甚为交好的诗人,在《孤旅者的背影——青年诗人齐宗弟作品简论》中也谈到这首诗,“这种顽强的坚守使本质上的位移迅速增加了灵魂上的重量,这样原生态的叙述更多的时候是把读者指向了一次简单的文字阅读,但实际上诗歌本身是要你看到它的背后,这首诗的抒情和象征体系都已经被口语化的文字掩藏,很显然,齐宗弟在冷静的表达之初他诗人的角色已经提前进入了幻像,这是被一种事物惊动之后所获得的机智的回答”。此后宗弟的诗歌一直在简单的文字和诚实的感受中行走,也许沿途风物拓宽了宗弟的视野,在历了两年的探索中,使他的寻找和追求摆脱了当下时尚的平庸和狭隘的自我专注,而走向了自决的自由,即打破所有外部樊篱的禁锢,不求在我之外找到我据以生活的模型,唯有从隐秘的内部找到,这就是宗弟的真实性之理想,也是现代性的特征。这在他2007年出版的诗集《齐宗弟短诗选》中得到最明确地体现。这本由旭宇任主编、简明任副主编、香港银河出版社出版的中外现代诗名家集萃--河之北诗丛系列(中英对照)之一的诗选,共收录了宗弟2006年创作的29首短诗,完成了他诗歌创作中的一次飞跃,一次提升。诚如赫尔德所说:“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独到的做人的方式”,而这“独到的做人方式”是需要“来自高贵的深度”的向内探求,是需要“衣带渐宽终不悔”的砥砺与憔损,这就构成了宗弟诗歌的第二种境界。
    这辑短诗中宗弟的现代性更加明朗,然而又不是纯西方的那种心意颓废和世界末的味道,是宗弟糅合了他诗歌中惯有的扎根生活泥土的健康而深沉探寻的气息,是心灵内里无羁行旅中的抵制黑暗之欲而走向人生人性自然认同的平静,这是难得的一次精神洗礼和成全,于是这平静就自然带有为之付出的憔损痕迹——无论黑与不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要成为太阳的一部分,那黑夜也便有太阳,这是怎样的智慧和理性:

     这人间  没有黑过  从来就没有
    黑  是错觉  是妄想  是你错误的判断
    是一种事物掩盖了另一种事物
    是恐慌  无助  抑郁而辨不清颜色
    看不清叶子的绿  花的恶  云的白  楼房的高
   
    存在存在着  就像我意识到我在意识
    我就是阳光的一部分  鸟是天空的一部分
   
    也曾经假想  闭上眼睛  大地就没有悬崖
    堵上耳朵  空气就折断了翅膀
   
    心之灰渐渐复燃  开始远离寒冷  亲近暖
    点燃灯  灯也亮  熄灭灯  灯也黑
    点燃一个汉字  就升起一个太阳
    给所有的汉字一点点火种
    一个黑夜  就有一个太阳
    细节连着细节  光明挽着光明
                        ——《黑或者不黑》

    这首诗作为《齐宗弟短诗选》的开篇,实在是能够代表这全部29首的理性选择。但又绝不是刻意的说教式和面孔式,而是内心的智慧和敏锐使然。第一段宗弟就把一种令人惊悚但又常常是不敢正视而忽略的事实揭示出来:人间的黑“从来就没有”,它是人为的制造。这人间原是晴朗的,一如人性本善的理念。人因为欲念而“错觉”而“妄想”而“错误判断”,于是产生了“黑”;而“一种事物掩盖了另一种事物”,完全馄饨乃至颠倒,就遮掩了本真,遮掩住中国文化里只有权力与神秘、庄重与严肃的“黑”,在欲望、文化乃至扩张、引进,甚至所谓文明的影响下使得单纯而高贵的“黑”显得较为复杂。或黑暗无光的阴险、毒辣,或“黑心肠”的邪恶、反动,或“黑幕”的不可告人和丑恶,或“黑帮”、“黑手”的反动、恐怖,或“黑名单”、“走黑道”、“黑店”、“黑货”、“ 黑市”、“黑钱”的违反、犯罪等等,于是“恐慌  无助  抑郁而辨不清颜色”,那“叶子的绿  花的恶  云的白  楼房的高 ”这些生活多元的本真和快乐的气息便成了“黑”的牺牲者,成为单调而乏味的人间遮蔽和隐忧。第二段和第三段是人类“存在”与“意识”在抗争中憔损的追求:“我就是太阳的一部分”,当思想和理性的翅膀煽动翱翔,就像鸟与天空的思辨,所有的“假想”都得到验证,人类再也不能让自己“闭上眼睛”和“堵上耳朵”,让“悬崖”和“折断翅膀”的“寒冷”统治心灵。第三段是理性之光的回归,是智慧之灯的复燃,“亲近暖”正是追求的选择和方向,“暖”就是光芒四射的太阳,是驱走黑暗和寒冷的火种,于是“汉字”所象征的真正的文明来临,不再盲从,不再轻率,不再无所控制,不再没有准则,“点燃灯  灯也亮  熄灭灯  灯也黑”,开始学会辩证的分析和正常的面对,开始迎接人间的光明和温暖:“点燃一个汉字  就升起一个太阳/给所有的汉字一点点火种/一个黑夜  就有一个太阳”,而那“细节连着细节  光明挽着光明”就必然充盈着人间的叶绿云白的缤纷和美丽。毫无疑问,宗弟的诗是理性和深厚的,但又是亲切和简单的,显然这归功于宗弟语言的凝练和平实,以及对生活和文化的敏感和把握,这样的诗句就必然给人极大的空间和美感,特别是最后两句简直就是审美空间最大的爆破。
    这一辑诗歌中宗弟总是能够让一个带着憔损伤痛的“我”沉潜在情绪的底层,用一颗“最后一个寻找家园的孩子”(《无法判定》)的心和一双累积着“游走着的痛”(《月亮被乌云挡在后面》)的眼来抒写幽秘的情感和人生体验,从而对生活中那些鲜活的细节来一次彻底宣泄,“我在拥挤的岁月里睁大眼睛赶路/破坏我  拓宽我  改造我  然后新生我/让绿重新装点我的灵魂和胆略”(《不确切的表达》),显然这呼告是含泪带血的,是把一首生命之歌“唱的圆满  彻底  不带丝毫破绽”,“唱的体无完肤  泪流满面”(《剩下的叶子已经不多了》)而必须的过程。《近日多雨》就是宗弟在内里深处所纠结所搅动出的疼痛与憔损,因为活着随处充斥着“煤车”沉重和“超载”恐慌的气息,而“语言”这人智慧的标志往往也只能“静止”,无法运行,“无助  无奈与无序”就只能是死亡一样的虚空和压抑。然而“风”挟裹着雨,风的搅动就是思想就是意识就是活着,“最初的雨”如约而至,也许单调到“只有一种声音”,但这也毕竟是与真实的接近。然而接近真实并不等于真实,在“十几年”探索和演化的历史中膜拜和亲近又必然会丧失最初风搅动雨的初衷,而走向“盲目”。然而雨毕竟来了,且打碎了沉静,它是双重的,也是多义,是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自己的事物”,可急可缓,可疏可密,可粗可细,可硬可柔,也是可以更生创造的事物,风雨便是一体,“展开每一个细节”,“让所有的雨把雨淹死”,能否置于死地而后生,能否烈火中得到永生,留给未来只有神秘和等候:“从早到晚  雨越下越大/天越来越黑”:

     空气  把心情紧紧贴在树干上面
    黑云从北向南如超载的煤车
    现在  语言静止
    无助  无奈与无序

    无法准确描述方向和角度
    当风搅动最初的雨  搅动更多的雨
    唯一能听到的只有一种声音
    与雨接近就是接近真实
    十几年了  这样的雨让人盲目
    雨  用自己方式处理自己的事物
    也会利用百合的方式在风中把雨展开
    在雨中  展开我吧  展开每一个细节
    打算把私奔  目标  虹  漂泊的漂
    这些词语关联在一起写一首诗
    题目是:让所有的雨把雨淹死
    从早到晚  雨越下越大
    天越来越黑
                ——《近日多雨》

    这首诗以写雨逐渐由乌云而小雨而大雨的来临过程来写情绪的变化和生活的历程,应该说蕴含十分厚重。宗弟雨流的那种节奏感又发挥了很好的作用,像巫师手中的魔仗,对于生活的细节把握点铁成金,让风的搅动和雨的来临这寻常事物变得暧昧而张扬,特别是长句中惯于糅合的短句,就把古代词的风韵涂抹开来,有了一层意绪的引力。
     宗弟的这本短诗选,最突出的特色就是结尾的冷静和沉敛。当读者随着诗歌内里情绪的翻腾起伏时,宗弟几乎在每首诗的结尾都能够及时给以救助和安抚,就像那个“寻找家园的孩子”在寻找的长途中终于长大并走向了成熟,不是事故的成熟,是智慧的成熟,是能够看透风尘并平静面对、懂得坚守和期待的成熟:“亲爱的  听我一句话吧/我要把世间上好的种子备好/在来年春天  种下我心仪的庄稼”(《剩下的叶子已经不多了》),是平静得面对付出与获得;“作出舒缓得不能再舒缓的样子/把昨天剩下的红酒/咽下或者倒掉”(《无法判定》)、“手机短信  提醒我这个麻木的人/今夜  承德中到大雨  注意防汛”(《不确切的表达》)、“事到如今  怕是没有用的/我静止  在即将燃尽的火焰上/整理衣冠”(《我正处在黄昏与黑夜之间),是平静的面对困境和苦难;“静下心来  听轻轻的歌声/我猛然想到两个名字/一个叫诞生/一个叫死亡”(《月亮被乌云挡在后面》),是平静的领悟生与死;“好吧  从明天开始  从现在也可以/我穿上我的名字  阻挡雨后的低温/即便明天早晨  太阳出奇的明媚/我也不会和我的名字分开”(《批判》)、“雨过天晴   我愈发丧失和大逆不道/笔直的轮胎痕迹  像两把没有柄的匕首/斜插在初夏早晨松垮的肋部/让人感到平静的是  血  至今还没流出来”(《急刹车》),是平静的锻造和坚守自我;“一个人/开始等待  等待低旋的云/白到极限”(《我所看见的春天》),是平静的等待和凝视;“路过一棵树再路过我的时候/明显感到现在比刚才/暖了许多”(《一些风  带着一些雨》),是平静的体味感恩和温暖。显然这样的平静是一种历练人生悲凉和哀乐的开阔和包容,是宗弟孜孜以求的一种可贵的境界和一种真实性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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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刊发了薛梅为我写的评论《表情自在轻松  心灵沉静有力——论齐宗弟诗歌创作的三境界》,现转此,以表示对薛梅教授的谢意!

                                                                 表情自在蓬松  心灵沉静有力
                                                        ——论齐宗弟诗歌创作三境界
                      
                                                                                   
薛梅

风啊  就在我的头顶上迂回  许久
叮嘱的话是没想好  还是没说出来
只有风自己最清楚其中的过节
从东而来的风  一路向西  向西
带走了什么  也留下了什么
                      ——《风经过过头顶一路向西》

   宗弟是我的亲族兄长。我常常像一个无聊小女人那样,很刻薄的批判他的五官搭配成的驴脸和一笑起来就格外驴样的生动,似乎这审视中有着极不尊重的成分,甚至还容易被误解为暗含着阶级敌人般的仇视和憎恶。其实不然,我的内心实在是对这张别致有如梵高画意的脸庞充满着崇拜和欣赏、温暖和骄傲的。这就可以解释其实人的自我真的很容易形成悖论,特别是内心的和语言的往往是截然相反地走向。这就像风,最柔软的和最坚硬的都属于它。这就像宗弟的诗,语言上多么多么的简单和漫不经心,而内里却又是在繁复和绚烂中蓄积力量,一种沉静的力量。应该说宗弟是在诗歌写作的路上完成了他人生过程上的最简单和最深厚的精神命题,这二难悖论的纠结成就了他的诗人之光。诚如宗弟在他的第一本诗集《过程·后记》中所写下的文字:“这些年,无论怎样平淡的生活,诗,依旧折磨着我脆弱的灵魂”。如果说,“生存是过程,死亡是过程,幸福是过程,苦难是过程……我们就在所有的过程中长大、成熟,然而,成熟使我感到兴奋的同时,又感到不安,成熟有成熟的烦恼,这也是另外一种过程中的过程”(《过程·后记》),那么成熟就首先成为人类无法拒绝的隐忧,在成长的过程中,宗弟显然充满着繁复的心绪,有孤独的思,有憔损的求,有无意的得。再如果诗歌是一个人的记忆——过去或者现在的收藏者,那么“收藏者不仅梦想一个遥远的桃花源,同时还梦想着一个更好的境地”,把“人”这种收藏品从“从实用性的单调乏味的苦役中解放出来”(本雅明《文集》),那么宗弟的诗歌同样充满着意识的呈现,有孤独的思,有憔损的求,有无意的得。这便形成了宗弟诗歌的三种境界,在人或者诗的自在而自为的存在中,感悟痛并快乐着的生命真实。

                                   在流浪中孤独思索:结局即开始;行走即等待
                                                 ——《过程》所昭示的第一境界

黎明来了  我们
用古老的方式祈祷
让生命站在死亡的岸边
等待冬天来临
       ——《来临》
       有人说宗弟的诗是口水诗,我无意去辩争此称呼的褒贬,只是按照正统的诗歌界关于口水诗是“缓缓道来的流水账、一条线思维、单层结构、没有跳跃、类似白开水”、是“将一句完整的话用回车键隔开,既言辞苍白,又思想空洞”的界定,宗弟的诗歌显然是无资格入列的。台湾“诗魔” 洛夫先生指出,诗歌的语言,通常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生活语言”,一种是比较文雅精炼的书面语言。宗弟的诗应该说就是这样的一种“生活语言”,是一种真实的、提炼过的、净化的、纯粹的汉语,尽管有一些俚语方言在其中,但是没有口沫横飞的口水,没有废话。同时,宗弟的诗是有着细小意象的推拉和跳跃的,有着意境的构造,有着生命的呼吸和脉搏的跳动。宗弟常常告诫自己;“可以不做诗,但不能不做人”(《过程·作者自述》)这就道出了好诗的关键,语言不仅仅是诗歌的载体,更重要的是要有人格指引。宗弟的诗歌之旅毫无疑问就是他的心灵之旅,他不是用语言来拼凑生活,而是用心来感悟生命,用心来弹奏诗章,所以他说“许多年来,我就像一个流浪的孩子,在磨难的情感中,试图把意象文字编成美丽的花环,以诠释生命的美丽” “在为自己感动的同时,也在为别人感动”(《过程·后记》)。流浪——磨难——美丽,这恰恰构成了宗弟诗歌三境界的隐喻。而在他的第一本诗集《过程》中,宗弟所展现的就是这流浪之途孤独的思索,“只记得在最孤独的一瞬,开始把喜悦和痛苦蘸着泪水融作所谓的语言组合,那一年刚刚懂得爱和恨一样重要”(《过程·后记》)。显然,这成长的印记是需要孤独的承受的,当年鲁迅的影曾来与人告别:“我愿意这样,朋友——我独自远行,不但没有你,并且再没有别的影在黑暗里。只有我被黑暗沉没,那世界全属于我自己。”(《野草·影的告别》),这告别是结束抑或开始?宗弟是哲人,在诗的构想中很明了生死的模糊性,生亦死,死亦生的轮轮回回,于是宗弟的夕阳之影作别:

夕阳坐在手心上
那姿势很孤独也很简单
像一枚被遗弃的海棠
摘下来  踩在山头
掀起你红红的大耳朵
问一问心事
嘴巴锁一样结实

夕阳  站在手背上
随手扯一把身边的云彩
披在肩头  然后
一个人
默默回家
      ——《秋天的结局·夕阳》

   这首诗就是一幅大写意画,既清晰又模糊,既柔软又疼痛。这样的境界,显然是口水诗无法达到的想象和飞升。“海棠”这个意象本就有痛苦的意味,所以秋海棠被人称为“断肠红”和“相思红”,再加之“遗弃的海棠”,那愁苦便是慎重的了,宗弟如此精巧的用以作比西下夕阳这样因宋词而家喻户晓的普遍愁丝,就显得格外“孤独”。然而孤独是内心的东西,是不需要别人共鸣的东西,这就从某个层面获得了心事的“结实”和牢不可破,获得了“简单”。然而还不够,宗弟是知道心的画布什么时候可以填满,什么时候可以留白的,第二段宗弟翻转手心,似乎金庸武林中的秘籍“乾坤大挪移”,在滞重的背景中脱身而出,“扯一把身边的云彩”潇洒转身,“随手”两个字透出了人生很多很多的无奈恰恰就是常态,就是自然,“默默回家”就定格为一种隐痛和承受,一种砥砺和期待。所以宗弟笔下的生命过程是痛并快乐着的,这是一种大真实,然而宗弟的目的并不仅仅至于对此的表现,他总是能够站在一段距离上审视,犹如隔着时间的河流回望,这就让他的诗总是有一种态度,无论痛还是快乐都是需要沉淀的,那是一种我即在又非在的感觉,是一种孤独的理性,智慧的平静以及深邃的简单。这行走中凝神的谛听,仿佛在等待什么,在期望什么,也似乎无需等待什么,期望什么,因为该到来的终会到来,该流走得也会流走,一切的结局都是开始,而这才是生命值得骄傲的:“脚  踩在秋天的深处/不再有流浪的感觉/那时候每一辆马车/都载着最辉煌的故事/即使没有结果的枝条,也无限骄傲”(《深秋  渴望聆听》)。
      《过程》这部诗集分为四辑。第一辑“秋天的结局”,宗弟是以结局作了开篇,预示了宗弟不同凡响的生命启示。“秋”是这一辑中的一个核心意象,有着很深厚和辽远的指向,不仅仅是自然界的生存状态,还有结束与开始、行走与等待、苦难与超越、老迈与希冀、衰落与信仰等等人生命运的觉醒。秋天是一个收获的季节,一个成熟的季节,也必定是一个可以停留和停息的季节,一个相对某些生长可以结束的季节,一个有了些微苍凉和无奈的季节,当然也必定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家”的季节,一个“不再有流浪的感觉”(《深秋  渴望聆听》)的季节,一个“看到一种信仰/里面起伏着一种音乐”(《感觉深秋》)的季节,一个“躺在回家的路上/等待拾起”(《最后的秋》)的季节。所以宗弟笔下,那深秋死去的树、疲惫之叶、旱死的庄稼,以及歌声、鸡叫、风声雨声都呈现了宗弟独特的情感走向,那是一种心灵纠结、缠绕,又绝不是简单的悲天悯人,是一种面对深秋那萧瑟、艰难之生命寄寓的不断面对与叩问,是挽歌中唱响天堂之音的安详和希望,于是宗弟在感悟深秋中一次次走向痛并快乐的真实,走向新的起跑和开始,他说:“秋夜的双腿/被一片叶子撞击/步履蹒跚/发出植物的声响//实在是走不动了/那就让我背你到黎明”(《秋天的结局·秋夜》)。显然,宗弟并不是僵化的要表现一种宇宙的胸襟,而是在简单和沉静中呈现出一种终极关怀。“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渴望许多叶子/围坐在我冰冷的身边/听我  听我也说点什么”(《疲惫之叶》),也许思考本身才是最孤独的,宗弟“行走在大地深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令人心碎的等待”(《情绪》),这等待或是《播种时节》布谷的叫声,或是《春日话题》中的呼唤,或是《挽歌》中的一声长啸,或是《滦河》中故乡的水声 。
       人是一种永远有所等待的动物。当我们有所等待而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时,我们就是在等待贝克特的戈多,那生命中的亮色和希望,所以等待是件神秘的事情,当然也一定是一件本能性的行为,正如人类在诞生时会无师自通地寻找母亲的乳头一样。第二辑“在雪中奔走”和第三辑“流浪的孩子”以及第四辑“闲话与日子有关”都可以看作是宗弟在行走过程中的等待。宗弟在行走中遇到一些人——远归的人、以耕为生的农人、妻子、私奔的男女、失恋的疯女人、情人、行走者、善良的孩子、年轻的母亲、流浪的孩子、唱歌的人、父亲、儿子、兄弟姐妹、乡亲、爱人、迟到的孩子、酒友等,也遇到一些风景——风霜雨雪、电闪雷鸣、金山岭、御路、滦平、北大街、南山公园、停电的城市、一盆菊花、一片柳叶、一朵白云等,无论是美好的还是残缺的、无论是欢愉的还是心痛的,宗弟深知每一次来临或者相遇,都是一次等待中希望的过往,是戈多投下的影子。希望永远在离我们最近的近处隐藏,在离我们最远的远方逗留,我们只能等待而无以言说。希望始终以其不在场的神秘吸引着我们,我们便以全部劳作向她致意。行走就是等待的过程,这幸福是至高无上的。所以宗弟《在雪中奔走》,“走过的地方/比秋天的枫叶/还美丽”,于是坚定这样的行走——《沿着漫长的冬季走动》,“穿一件先祖的羊皮袄/和初升的太阳一道/启程”,宗弟背负着传统与现代交融的曙色,“步履蹒跚也好/脚步坚实也好/行走者的幻觉里面/总会有一枚小小的/太阳图”(《行走》)。这枚小小的太阳图,就是行走中满心期待而来的希望以及很快退色的记忆和又会燃起的全新的祈盼,而这所构成的恰恰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行走与等待的轮回,一如“太阳  你这个圆圆的句号/写在烽燧上方”《走笔金山岭·雪的声音跟日出一样美丽》的领悟,让宗弟总是在感动与怜悯、惆怅与迷惑、伤痕与梦想、卑鄙与高尚的生命纠结中,“不得不在阵痛中上路/让语言和泪水/在穿越严寒的过程中/化作种子”(《来临》)。于是,宗弟“渴望一种灵魂/从死亡的方向回归”(《歌唱》),甚至等候死去鸟儿的残羽为幸存的梦生出翅膀,让未了的心愿,“飞过枪声和楼群”(《鸟儿》),让自由的灵魂超越一切的风雪以及冷雨,这是怎样一种无畏的行走和无畏的等待,“走吧  写在树木上的故事/不会变更原始的颜色/你的马儿/也不会走出森林”(《远行》),尽管“走路的样子/很痛苦  也很忧伤”(《感动》),宗弟仍然执拗的行走,并象感动儿子一样感动生命,“我干涸的胸口/涌动阵阵嫩绿”(《儿子》),于是宗弟因感动而更加执拗的等待,“让一些不切实际的文字/漂泊去吧/感动的日子啊/已等待多年”(《感动》),于是或“平静如水”(《誓言》),或“一动不动”(《翅膀》),或半明半暗(《承受》),或“不明不白”(《又梦光军》),或“一模一样”(《一片柳叶》)都成了行走中等待的状态,而最终走向痛并快乐的生命本真,在过去的回望和未来的翘首中,宗弟真诚的思考生命最简单最根本最无法回避也最无法漠视的存在:与日子有关的现实,这思考本身就象“一道闪电把夜扯开巨大的伤口/很简单 就那么一闪”(《夜,被闪电扯开巨大的伤口》),尽管宗弟说“明天  所有的疤痕就会被阳光遮盖/有谁还会相信这刚刚发生的事情哪”,但我们清楚地看到宗弟在这调侃语调中的忧伤和焦灼,他的内心是相信且必信这现实中痛并快乐的一切细节,因为“生活  就在无序的过程中/寻找自然的结局”(《圈套:一个影子》):

        这是一个过程  尤如
    日子嘎然一声在你的脚下停住
    岁月的惯性  撞在脸上
    一滴血  微笑如铁
    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砸进酒杯
    酒杯的边缘  充满危险
    即使穿上很厚很厚的棉袄
    也挡不住玻璃上的风寒
    咬住嘴唇  把酒杯举起来

    酒的颜色是眼泪的颜色
    目光到达的地方和冬天很接近
    母亲不在身边
    举杯的手就和苦难很接近

    没有人劝你  也没有人拦阻你
    你必须用一只手
    把伤口露出来
    然后用旧报纸上的文字
    装饰你的面孔
    还有酒杯上的指纹

    在醉与非醉之间
    选择一种体面的姿势
    把酒咽下去
                 ——《苦难的人把酒杯举过头顶》
        如果说生命因时间而成为“一个过程”一条直线,那当它突如其来一些无法预料的“停住”而“撞”出“微笑如铁”的冰冷而凄艳的“弧线”的时候,“酒杯”就成为我们现实中生命具体的形状,可醉,可非醉,随你的心性和情绪。然而,因一“撞”一“砸”之突兀跌宕的声响,生命的喧哗的声响,“酒杯的边缘  充满危险”,喧哗中的骚动,许是静谧到恐慌?亦或恐慌到静谧?而“危险”之于“停住”,静谧与恐慌则都是现实生存境遇的不可知性和神秘性使然,日子本是行走,而“嘎然一声”的碎裂,“危险”迅急而来,成长为“玻璃上的风寒”,吱吱有声,穿透“很厚很厚的棉被”这所有经验累积出来的护佑的温暖。于是,“酒的颜色是眼泪的颜色”,是从灵魂深处迸射出的面对生活复杂的情绪的流,是用脉壁里流动的鲜血濡染而成,所以才有了“目光所到到的地方和冬天很接近”,一样的清寒,一样的疼痛。再厚再厚的棉被也不如母亲温暖细密的心房,“母亲不在身边/举杯的手就和苦难很接近”,诗歌达到这里,宗弟就象是一位技艺高超的魔术师,以文字的手帕晃来晃去,晃得人眼花缭乱,晃得人心烦意乱,晃得人紧张出汗,晃得人身体弓成弧线,突然手帕变出了一只鸽子,扑棱棱飞进人们的视线,让心的晃荡一下子就停了,就静了,就暖了,原来这嘎然一声的停住威力,就是“母亲不在身边”的心灵最大的“苦难”。“没有人劝你  也没有人拦阻你”,因为关于母亲人类是同样的情感,也是自由的情绪,也是深挚的怀恋,也是温暖的记忆,也是撕裂的肝胆,“你必须用一只手/把伤口露出来”,无需矫饰,无需赧颜,真诚地面对,真切的敬畏,于是在体会了母亲不在场的生命苦难底线之后,醉亦非醉都成了人生常态,可以平静的“用旧报纸上的文字/装饰你的面孔/还有酒杯上的指纹”,显然“旧报纸上的文字”是来自于文化的教化意义,是意识形态上的强有力的意志力,那就让生命的每一次断层都成为苦难的教科书吧,让面对的“选择”成为一种“醉与非醉”断层中的粘合剂,以“一种体面的姿势/把酒咽下去”。“体面的姿势”无疑是一种理性的姿势,是一种心灵的勇气,是对苦难的超越和心灵的升华。在超越和升华以后的行走之中,宗弟又像一位意象派的高手,把生命当作主体意象,泼墨挥洒,自由点染,放旷心性,热情而又宁静的迎接和面对一切亡者和生者、痛和快乐、恐惧和诱惑所必经的地方,尽管“亡也逍遥  生也逍遥/痛苦的是一些守望着的人”,然而宗弟能够自信的宣告“守望在你必将经过的地方/看你穿过怎样的黑暗/来到我面前”(《我守望在你经过的地方》)。显然,因了超越和升华,宗弟已经无畏于哪怕是痛苦的守望了,于是宗弟以“静静在门上等待/钥匙”的铁锁的生命意象,来表达行走与等待的主题:“经过世纪的苦苦奔波/突破黑夜与阳光的包围/扑进你的怀抱/呼唤你的名字”(《走进正午》),黑夜也弃绝,阳光也弃绝,只是一种大自在,一种大自由;于是宗弟以生存的姿势受折磨而呈现的“青筋裸露的手”的生命意象,“手  举过头顶又举过城市”,攥住一朵“朝着家的方向走过来”的“流浪的云”,并淡定从容的“坐在酒瓶子上面/唱歌”(《受伤的手攥着一朵白云》);于是宗弟让“一些死亡的嘴脸”“画上一些花朵”,然后痛定思痛,有“这一生  曾引诱过许多人/我  也不是圣人”(《嘴脸的颜色如口红一般》)的自省;于是宗弟“坐在灿烂的伤口上面/常常一个人难过”,思虑之后有了“永远的梦幻总在头上动荡”(《永远的梦幻总在头上动荡》)的冷静;于是宗弟“面对秋天  我低下了沉重的头”,采摘下“果实内心的声音”,有“不紧不慢的吆喝一声/苦也无边/乐也无边”(《面对秋天低下沉重的头》)的达观;于是宗弟懂得感受“雪  落在一个人黯然的/意念之上”(《雪  我无法忘记的》)的生命牵挂,感受风的拥抱让“人比什么时候都清醒”(《风  你是初春最亲近的人》)的生命温暖,感受酒的走火入魔以至“他走的方向/绝对不是回家的/方向”(《酒友》)的生命错位,感受“我真不希望/毛驴再回到乡下/让城里的人去吧/去拉一拉磨  驮一驮作物/然后也让牛们马们/到城市过一过人的日子”(《在城市听驴叫》)的生命关爱,感受“雨  说来就来了”时两种表情(《不该下雨的时候》)的生命滑稽,感受“就在太阳落山的瞬间”“病入膏肓的老者/泪满衣衫”(《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的生命短暂,感受“其实生命就是随便扔下的一条路/人  朝着一个固定的地方/日夜兼程”(《关键是有必要停下来》)的生命宿命,感受一棵枯草“短暂的经历/人  需要经历一生”(《对一棵枯草的敬意》)的生命敬畏,感受《医院的大门永远是公平的》的生命平等……
       记得西方哲人笛卡尔说过:“我思故我在”,这是一种可贵的生命意识,应该说生于东方这个古老国度中的塞外小镇滦平的宗弟,是有着同样的生命姿态,他说:“在这条路上行走/我还要背负许多东西/那就是责任、亲情、友情和执著,我会在爱我的人的关爱下,一路走好”,并且真诚地感受“诗让我纯粹,也让我单纯,更让我追求善良的人性,好让自己平平淡淡地过好一生”。然而宗弟最终在生命与诗相伴相融的行旅中,“诗让我遗憾”,许是结束与开始的轮回,许是行走与等待的往复,宗弟留给我们孤独的背影:
    ……

       我的肩膀  背负一夜的寒冷
    成为道路的一种装饰
    就象前方的道路装饰着
    人的命运一样
   
    脚下  残冰如此沉默
    后面的来人离沉默还有多远
    一个人的背影即便逼近完美
    又能说明什么呢
                       ——《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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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齐宗弟 2009 诗歌 文化 分类:诗歌

●雨夹雪压在一棵树的头顶

 

这一天  终于来了  不容辩驳的事实

是树  他们就必须明白  今天

叶  已经到了最后的期限  即便松柏

也将失去往日的苍翠与葱茏  现在起

他们都要承受一个冬天的来临

 

我知道  我眼前的紫花槐  柳和一些灌木

依然心怀豪迈  激情或许莫名的冲动

我看见  一棵和我个子差不多的树

雨夹雪  落在他的头顶  像斑白的发

和我一样  树到中年

2009-10-30

摄影:齐岳(舞蹈《一把酸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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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诗歌在线》7期“世界华语诗歌大展”发表二首:

 

齐宗弟作品(河北)

 

                    ●尘 (外一首)

 

马匹在哪里  看不见草原及草原上的花朵

一阵正在赶路的风  后面紧跟着的注定是雨

想法也在途中  正一步步接近危险和没落

像一首无法完成的诗歌  终成残局

 

在往事的前面  把拐杖和绳索准备停当

  斧头  钳子  改锥  绷带  止血和镇痛的药物

要有一支钢笔或铅笔  一张或半张白纸

好在关键  必要  无可奈何  万不得已的当口

留下只言片语  免得身后那些多事的人

胡乱猜测  让一世的清白付之东流

 

我是一个面向大海的人  春天已不在了

还要赶路  还要追赶童话里的城堡和公主

谁来把我的身体打扫干净 

谁来把我的心和思想打扫干净

我要在融入下一个黑夜的时候

做一个干净的人

 

●时间

 

紧握稻草的手  已经习惯这夜的规则

那些快乐着的谣言挤走了风  不费吹灰之力

表  就是一个空壳  不能说明也不能证明

只是把抽象的概念尸体一样  摆在面前

给你思考  分析  对比的机会

让你在最后的时刻做出判断和选择

 

在这样的夜里  把事物描绘下来

不画轮廓  外表  血和伤口 

要画就画它们的内心  内部  内核

比如  一朵花凋落的瞬间

花儿的痛痛到什么程度  痛的构成和颜色

 

眼下  我有足够的时间去爱一个人

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恨一个人  去毁灭和重生

熬过今夜  就去寻找一块合适的土地

把种子种下去  让崭新的秧苗占领草

占领这个世界所有的不幸和荒芜

 

《中国诗歌在线》10期发表一首

 

●庄稼·海

 

开始镇定  开始自信  开始放松 

开始这个夏天最为恰当的一次选择

 

迎着风  身体被绿的馨香纠缠

作为缺少经验的水手  向着庄稼的方向

做一次航行  该是多么的有意义呀

 

此刻  雨过天晴  秧苗的翠和绿那么一致

自由的阳光里  小小的水珠

闪耀着  跳跃着  响着叮叮当当的水声

在田埂上  展开双臂  看两只鸟在飞

自由的风里  绿色的浪起起伏伏

我的心起起伏伏

 

假如  我真的是一名水手

老家的老屋就是永不沉没的船

玉米之海  高粱之海  大豆之海

祖父的背影  是引航的灯

永远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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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诗歌 双滦 大赛 文化 分类:闲言碎语
        “美丽河北·魅力双滦”诗歌大奖赛暨颁奖作品朗诵会圆满结束
 

 

 

                        双滦与诗歌一起飞翔

    ——首届“美丽河北·魅力双滦”诗歌大奖赛暨颁奖作品朗诵会圆满结束

                       

    双滦区,这座承德市主城区,离著名的避暑山庄仅有12公里,也是承德市最重要的工业区,拥有世界第五、中国第二的钒资源储量,现在正在开发世界领先的钒电池储能技术,同时也是承德市最重要的休闲旅游区,双滦境内现有避暑山庄前身——喀喇河屯行宫遗址、穹览寺等大量历史文化遗存,自然风光旖旎,丹霞地貌显著,承德市十大名山之一的双塔山就耸立在城区内,华北境内最长的河流——滦河穿城而过。10月18日,在这个多彩的秋天,巍峨的双塔山、蜿蜒的滦河水迎来了全国各地知名学者与诗人,共同见证和庆贺双滦区两大诗歌盛事,见证双滦区文化建设成就的卓越与辉煌。

    10月19日晚7:00,《“美丽河北·魅力双滦”诗歌大奖赛暨颁奖作品朗诵会》在双滦区文化礼堂隆重举行。这台晚会是为迎接共和国建国60周年,自六月开始,由河北省作家协会诗歌艺术委员会、承德市双滦区委宣传部、承德市作家协会、承德市《国风诗刊》、承德市双滦区作家协会面向全国共同发起,以“美丽河北·魅力双滦”为主题的大型诗歌征文活动,是一次丰硕的成果汇报和检阅。

    晚会上由组委会主任王琦,宣读了经过大赛评委会成员《人民文学》副主编商震、《诗刊》编辑部主任杨志学、《诗刊》编辑蓝野、《北京文学》编辑王秀云、《黄河诗报》主编王竞成、执行主编章闻哲、河北省作家协会诗歌艺术委员会主任、原作协副主席刘小放、河北省文学馆馆长简明、河北省作家协会创作部主任大解、河北省作家协会一级作家杨松霖、河北省作家协会部主任刘向东、河北省电视台陈德胜、承德市作家协会主席杨田林、承德市双滦区政协副主席、省作协诗歌艺术委员会副秘书长王琦、承德市作家协会《热河》主编白德成等专家评委,本着严格、公正、首创、高水平、讴歌双滦等评选原则,郑重投票选举诞生的。获奖作品如下:

    特别奖3名,分别是由河北省秦皇岛市高粱创作的组诗《双塔》;江苏连云港市清荷玲子创作的组诗《去一趟双滦》;四川古堰文君创作的组诗《走进承德》。一等奖2名,分别是河北省石家庄市邢建军创作的《雨过双滦》,奖金1000元整;广东茂名蓝蓓创作的《承德笔记》,奖金1000元整。二等奖4名,分别是广西玉林安贞子创作的《温暖》,奖金800元整;承德市双滦区委办公室马新民创作的《喀拉河屯》,奖金800元整;河北石家庄行唐县三月创作的《六十年》,奖金800元整;重庆市海烟创作的《打开门,我看见我的祖国》,奖金800元整。三等奖6名,分别是河北海兴县张连翔创作的《我对秋天的描述》,奖金500元整;河北唐山棠棣创作的组诗《在天上》,奖金500元整;承德市双滦区北梁小学丁上兵创作的《双滦赋》,奖金500元整;江苏连云港市迹吉祥女巫创作的《要赞美,就赞美人民》奖金500元整;承德市双桥区团委新月创作的《热河,七月》,奖金500元整;山东青岛赵大海创作的《率领孩子们朗读祖国好》,奖金500元整;河北隆化县黄守东创作的古体诗词一组《咏双滦》,奖金500元整。梅驿、白庆国、诗意的糖果、野鹤等十名作者的作品获得本次大赛的优秀奖。晚会为本次大赛的获奖者颁发了奖金和证书。

    本次晚会集诗歌朗诵与歌舞表演为一体,由四海歌友合唱团成员和承德电视台、双滦区电视台主持人联袂演出,朗诵者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的诵读,很好的诠释和演绎了诗歌对于滦河改革开放中发展、飞升的深厚情感,滦河的山山水水在诗作中熠熠生辉,滦河勤劳勇敢的人民在诗作中光彩华耀。演唱者以美妙的歌喉唱出双滦人的自豪以及富足,唱出双滦区蒸蒸日上的美丽画图。唱不完的颂歌,抒不完的情感,向滔滔汇入津门的滦河水,热情、奉献,以及感恩。晚会在友好、和谐、奋进、快乐的气氛中圆满的落下帷幕,成为承德市双滦区城市文化建设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章闻哲 薛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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