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期刊发了薛梅为我写的评论《表情自在轻松
心灵沉静有力——论齐宗弟诗歌创作的三境界》,现转此,以表示对薛梅教授的谢意!
表情自在蓬松
心灵沉静有力
——论齐宗弟诗歌创作三境界
薛梅
风啊
就在我的头顶上迂回 许久
叮嘱的话是没想好 还是没说出来
只有风自己最清楚其中的过节
从东而来的风 一路向西 向西
带走了什么
也留下了什么
——《风经过过头顶一路向西》
宗弟是我的亲族兄长。我常常像一个无聊小女人那样,很刻薄的批判他的五官搭配成的驴脸和一笑起来就格外驴样的生动,似乎这审视中有着极不尊重的成分,甚至还容易被误解为暗含着阶级敌人般的仇视和憎恶。其实不然,我的内心实在是对这张别致有如梵高画意的脸庞充满着崇拜和欣赏、温暖和骄傲的。这就可以解释其实人的自我真的很容易形成悖论,特别是内心的和语言的往往是截然相反地走向。这就像风,最柔软的和最坚硬的都属于它。这就像宗弟的诗,语言上多么多么的简单和漫不经心,而内里却又是在繁复和绚烂中蓄积力量,一种沉静的力量。应该说宗弟是在诗歌写作的路上完成了他人生过程上的最简单和最深厚的精神命题,这二难悖论的纠结成就了他的诗人之光。诚如宗弟在他的第一本诗集《过程·后记》中所写下的文字:“这些年,无论怎样平淡的生活,诗,依旧折磨着我脆弱的灵魂”。如果说,“生存是过程,死亡是过程,幸福是过程,苦难是过程……我们就在所有的过程中长大、成熟,然而,成熟使我感到兴奋的同时,又感到不安,成熟有成熟的烦恼,这也是另外一种过程中的过程”(《过程·后记》),那么成熟就首先成为人类无法拒绝的隐忧,在成长的过程中,宗弟显然充满着繁复的心绪,有孤独的思,有憔损的求,有无意的得。再如果诗歌是一个人的记忆——过去或者现在的收藏者,那么“收藏者不仅梦想一个遥远的桃花源,同时还梦想着一个更好的境地”,把“人”这种收藏品从“从实用性的单调乏味的苦役中解放出来”(本雅明《文集》),那么宗弟的诗歌同样充满着意识的呈现,有孤独的思,有憔损的求,有无意的得。这便形成了宗弟诗歌的三种境界,在人或者诗的自在而自为的存在中,感悟痛并快乐着的生命真实。
在流浪中孤独思索:结局即开始;行走即等待
——《过程》所昭示的第一境界
黎明来了 我们
用古老的方式祈祷
让生命站在死亡的岸边
等待冬天来临
——《来临》
有人说宗弟的诗是口水诗,我无意去辩争此称呼的褒贬,只是按照正统的诗歌界关于口水诗是“缓缓道来的流水账、一条线思维、单层结构、没有跳跃、类似白开水”、是“将一句完整的话用回车键隔开,既言辞苍白,又思想空洞”的界定,宗弟的诗歌显然是无资格入列的。台湾“诗魔”
洛夫先生指出,诗歌的语言,通常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生活语言”,一种是比较文雅精炼的书面语言。宗弟的诗应该说就是这样的一种“生活语言”,是一种真实的、提炼过的、净化的、纯粹的汉语,尽管有一些俚语方言在其中,但是没有口沫横飞的口水,没有废话。同时,宗弟的诗是有着细小意象的推拉和跳跃的,有着意境的构造,有着生命的呼吸和脉搏的跳动。宗弟常常告诫自己;“可以不做诗,但不能不做人”(《过程·作者自述》)这就道出了好诗的关键,语言不仅仅是诗歌的载体,更重要的是要有人格指引。宗弟的诗歌之旅毫无疑问就是他的心灵之旅,他不是用语言来拼凑生活,而是用心来感悟生命,用心来弹奏诗章,所以他说“许多年来,我就像一个流浪的孩子,在磨难的情感中,试图把意象文字编成美丽的花环,以诠释生命的美丽”
“在为自己感动的同时,也在为别人感动”(《过程·后记》)。流浪——磨难——美丽,这恰恰构成了宗弟诗歌三境界的隐喻。而在他的第一本诗集《过程》中,宗弟所展现的就是这流浪之途孤独的思索,“只记得在最孤独的一瞬,开始把喜悦和痛苦蘸着泪水融作所谓的语言组合,那一年刚刚懂得爱和恨一样重要”(《过程·后记》)。显然,这成长的印记是需要孤独的承受的,当年鲁迅的影曾来与人告别:“我愿意这样,朋友——我独自远行,不但没有你,并且再没有别的影在黑暗里。只有我被黑暗沉没,那世界全属于我自己。”(《野草·影的告别》),这告别是结束抑或开始?宗弟是哲人,在诗的构想中很明了生死的模糊性,生亦死,死亦生的轮轮回回,于是宗弟的夕阳之影作别:
夕阳坐在手心上
那姿势很孤独也很简单
像一枚被遗弃的海棠
摘下来 踩在山头
掀起你红红的大耳朵
问一问心事
嘴巴锁一样结实
夕阳
站在手背上
随手扯一把身边的云彩
披在肩头 然后
一个人
默默回家
——《秋天的结局·夕阳》
这首诗就是一幅大写意画,既清晰又模糊,既柔软又疼痛。这样的境界,显然是口水诗无法达到的想象和飞升。“海棠”这个意象本就有痛苦的意味,所以秋海棠被人称为“断肠红”和“相思红”,再加之“遗弃的海棠”,那愁苦便是慎重的了,宗弟如此精巧的用以作比西下夕阳这样因宋词而家喻户晓的普遍愁丝,就显得格外“孤独”。然而孤独是内心的东西,是不需要别人共鸣的东西,这就从某个层面获得了心事的“结实”和牢不可破,获得了“简单”。然而还不够,宗弟是知道心的画布什么时候可以填满,什么时候可以留白的,第二段宗弟翻转手心,似乎金庸武林中的秘籍“乾坤大挪移”,在滞重的背景中脱身而出,“扯一把身边的云彩”潇洒转身,“随手”两个字透出了人生很多很多的无奈恰恰就是常态,就是自然,“默默回家”就定格为一种隐痛和承受,一种砥砺和期待。所以宗弟笔下的生命过程是痛并快乐着的,这是一种大真实,然而宗弟的目的并不仅仅至于对此的表现,他总是能够站在一段距离上审视,犹如隔着时间的河流回望,这就让他的诗总是有一种态度,无论痛还是快乐都是需要沉淀的,那是一种我即在又非在的感觉,是一种孤独的理性,智慧的平静以及深邃的简单。这行走中凝神的谛听,仿佛在等待什么,在期望什么,也似乎无需等待什么,期望什么,因为该到来的终会到来,该流走得也会流走,一切的结局都是开始,而这才是生命值得骄傲的:“脚
踩在秋天的深处/不再有流浪的感觉/那时候每一辆马车/都载着最辉煌的故事/即使没有结果的枝条,也无限骄傲”(《深秋
渴望聆听》)。
《过程》这部诗集分为四辑。第一辑“秋天的结局”,宗弟是以结局作了开篇,预示了宗弟不同凡响的生命启示。“秋”是这一辑中的一个核心意象,有着很深厚和辽远的指向,不仅仅是自然界的生存状态,还有结束与开始、行走与等待、苦难与超越、老迈与希冀、衰落与信仰等等人生命运的觉醒。秋天是一个收获的季节,一个成熟的季节,也必定是一个可以停留和停息的季节,一个相对某些生长可以结束的季节,一个有了些微苍凉和无奈的季节,当然也必定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家”的季节,一个“不再有流浪的感觉”(《深秋
渴望聆听》)的季节,一个“看到一种信仰/里面起伏着一种音乐”(《感觉深秋》)的季节,一个“躺在回家的路上/等待拾起”(《最后的秋》)的季节。所以宗弟笔下,那深秋死去的树、疲惫之叶、旱死的庄稼,以及歌声、鸡叫、风声雨声都呈现了宗弟独特的情感走向,那是一种心灵纠结、缠绕,又绝不是简单的悲天悯人,是一种面对深秋那萧瑟、艰难之生命寄寓的不断面对与叩问,是挽歌中唱响天堂之音的安详和希望,于是宗弟在感悟深秋中一次次走向痛并快乐的真实,走向新的起跑和开始,他说:“秋夜的双腿/被一片叶子撞击/步履蹒跚/发出植物的声响//实在是走不动了/那就让我背你到黎明”(《秋天的结局·秋夜》)。显然,宗弟并不是僵化的要表现一种宇宙的胸襟,而是在简单和沉静中呈现出一种终极关怀。“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渴望许多叶子/围坐在我冰冷的身边/听我
听我也说点什么”(《疲惫之叶》),也许思考本身才是最孤独的,宗弟“行走在大地深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令人心碎的等待”(《情绪》),这等待或是《播种时节》布谷的叫声,或是《春日话题》中的呼唤,或是《挽歌》中的一声长啸,或是《滦河》中故乡的水声
。
人是一种永远有所等待的动物。当我们有所等待而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时,我们就是在等待贝克特的戈多,那生命中的亮色和希望,所以等待是件神秘的事情,当然也一定是一件本能性的行为,正如人类在诞生时会无师自通地寻找母亲的乳头一样。第二辑“在雪中奔走”和第三辑“流浪的孩子”以及第四辑“闲话与日子有关”都可以看作是宗弟在行走过程中的等待。宗弟在行走中遇到一些人——远归的人、以耕为生的农人、妻子、私奔的男女、失恋的疯女人、情人、行走者、善良的孩子、年轻的母亲、流浪的孩子、唱歌的人、父亲、儿子、兄弟姐妹、乡亲、爱人、迟到的孩子、酒友等,也遇到一些风景——风霜雨雪、电闪雷鸣、金山岭、御路、滦平、北大街、南山公园、停电的城市、一盆菊花、一片柳叶、一朵白云等,无论是美好的还是残缺的、无论是欢愉的还是心痛的,宗弟深知每一次来临或者相遇,都是一次等待中希望的过往,是戈多投下的影子。希望永远在离我们最近的近处隐藏,在离我们最远的远方逗留,我们只能等待而无以言说。希望始终以其不在场的神秘吸引着我们,我们便以全部劳作向她致意。行走就是等待的过程,这幸福是至高无上的。所以宗弟《在雪中奔走》,“走过的地方/比秋天的枫叶/还美丽”,于是坚定这样的行走——《沿着漫长的冬季走动》,“穿一件先祖的羊皮袄/和初升的太阳一道/启程”,宗弟背负着传统与现代交融的曙色,“步履蹒跚也好/脚步坚实也好/行走者的幻觉里面/总会有一枚小小的/太阳图”(《行走》)。这枚小小的太阳图,就是行走中满心期待而来的希望以及很快退色的记忆和又会燃起的全新的祈盼,而这所构成的恰恰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行走与等待的轮回,一如“太阳
你这个圆圆的句号/写在烽燧上方”《走笔金山岭·雪的声音跟日出一样美丽》的领悟,让宗弟总是在感动与怜悯、惆怅与迷惑、伤痕与梦想、卑鄙与高尚的生命纠结中,“不得不在阵痛中上路/让语言和泪水/在穿越严寒的过程中/化作种子”(《来临》)。于是,宗弟“渴望一种灵魂/从死亡的方向回归”(《歌唱》),甚至等候死去鸟儿的残羽为幸存的梦生出翅膀,让未了的心愿,“飞过枪声和楼群”(《鸟儿》),让自由的灵魂超越一切的风雪以及冷雨,这是怎样一种无畏的行走和无畏的等待,“走吧
写在树木上的故事/不会变更原始的颜色/你的马儿/也不会走出森林”(《远行》),尽管“走路的样子/很痛苦
也很忧伤”(《感动》),宗弟仍然执拗的行走,并象感动儿子一样感动生命,“我干涸的胸口/涌动阵阵嫩绿”(《儿子》),于是宗弟因感动而更加执拗的等待,“让一些不切实际的文字/漂泊去吧/感动的日子啊/已等待多年”(《感动》),于是或“平静如水”(《誓言》),或“一动不动”(《翅膀》),或半明半暗(《承受》),或“不明不白”(《又梦光军》),或“一模一样”(《一片柳叶》)都成了行走中等待的状态,而最终走向痛并快乐的生命本真,在过去的回望和未来的翘首中,宗弟真诚的思考生命最简单最根本最无法回避也最无法漠视的存在:与日子有关的现实,这思考本身就象“一道闪电把夜扯开巨大的伤口/很简单
就那么一闪”(《夜,被闪电扯开巨大的伤口》),尽管宗弟说“明天
所有的疤痕就会被阳光遮盖/有谁还会相信这刚刚发生的事情哪”,但我们清楚地看到宗弟在这调侃语调中的忧伤和焦灼,他的内心是相信且必信这现实中痛并快乐的一切细节,因为“生活
就在无序的过程中/寻找自然的结局”(《圈套:一个影子》):
这是一个过程 尤如
日子嘎然一声在你的脚下停住
岁月的惯性 撞在脸上
一滴血 微笑如铁
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砸进酒杯
酒杯的边缘 充满危险
即使穿上很厚很厚的棉袄
也挡不住玻璃上的风寒
咬住嘴唇
把酒杯举起来
酒的颜色是眼泪的颜色
目光到达的地方和冬天很接近
母亲不在身边
举杯的手就和苦难很接近
没有人劝你
也没有人拦阻你
你必须用一只手
把伤口露出来
然后用旧报纸上的文字
装饰你的面孔
还有酒杯上的指纹
在醉与非醉之间
选择一种体面的姿势
把酒咽下去
——《苦难的人把酒杯举过头顶》
如果说生命因时间而成为“一个过程”一条直线,那当它突如其来一些无法预料的“停住”而“撞”出“微笑如铁”的冰冷而凄艳的“弧线”的时候,“酒杯”就成为我们现实中生命具体的形状,可醉,可非醉,随你的心性和情绪。然而,因一“撞”一“砸”之突兀跌宕的声响,生命的喧哗的声响,“酒杯的边缘
充满危险”,喧哗中的骚动,许是静谧到恐慌?亦或恐慌到静谧?而“危险”之于“停住”,静谧与恐慌则都是现实生存境遇的不可知性和神秘性使然,日子本是行走,而“嘎然一声”的碎裂,“危险”迅急而来,成长为“玻璃上的风寒”,吱吱有声,穿透“很厚很厚的棉被”这所有经验累积出来的护佑的温暖。于是,“酒的颜色是眼泪的颜色”,是从灵魂深处迸射出的面对生活复杂的情绪的流,是用脉壁里流动的鲜血濡染而成,所以才有了“目光所到到的地方和冬天很接近”,一样的清寒,一样的疼痛。再厚再厚的棉被也不如母亲温暖细密的心房,“母亲不在身边/举杯的手就和苦难很接近”,诗歌达到这里,宗弟就象是一位技艺高超的魔术师,以文字的手帕晃来晃去,晃得人眼花缭乱,晃得人心烦意乱,晃得人紧张出汗,晃得人身体弓成弧线,突然手帕变出了一只鸽子,扑棱棱飞进人们的视线,让心的晃荡一下子就停了,就静了,就暖了,原来这嘎然一声的停住威力,就是“母亲不在身边”的心灵最大的“苦难”。“没有人劝你
也没有人拦阻你”,因为关于母亲人类是同样的情感,也是自由的情绪,也是深挚的怀恋,也是温暖的记忆,也是撕裂的肝胆,“你必须用一只手/把伤口露出来”,无需矫饰,无需赧颜,真诚地面对,真切的敬畏,于是在体会了母亲不在场的生命苦难底线之后,醉亦非醉都成了人生常态,可以平静的“用旧报纸上的文字/装饰你的面孔/还有酒杯上的指纹”,显然“旧报纸上的文字”是来自于文化的教化意义,是意识形态上的强有力的意志力,那就让生命的每一次断层都成为苦难的教科书吧,让面对的“选择”成为一种“醉与非醉”断层中的粘合剂,以“一种体面的姿势/把酒咽下去”。“体面的姿势”无疑是一种理性的姿势,是一种心灵的勇气,是对苦难的超越和心灵的升华。在超越和升华以后的行走之中,宗弟又像一位意象派的高手,把生命当作主体意象,泼墨挥洒,自由点染,放旷心性,热情而又宁静的迎接和面对一切亡者和生者、痛和快乐、恐惧和诱惑所必经的地方,尽管“亡也逍遥
生也逍遥/痛苦的是一些守望着的人”,然而宗弟能够自信的宣告“守望在你必将经过的地方/看你穿过怎样的黑暗/来到我面前”(《我守望在你经过的地方》)。显然,因了超越和升华,宗弟已经无畏于哪怕是痛苦的守望了,于是宗弟以“静静在门上等待/钥匙”的铁锁的生命意象,来表达行走与等待的主题:“经过世纪的苦苦奔波/突破黑夜与阳光的包围/扑进你的怀抱/呼唤你的名字”(《走进正午》),黑夜也弃绝,阳光也弃绝,只是一种大自在,一种大自由;于是宗弟以生存的姿势受折磨而呈现的“青筋裸露的手”的生命意象,“手
举过头顶又举过城市”,攥住一朵“朝着家的方向走过来”的“流浪的云”,并淡定从容的“坐在酒瓶子上面/唱歌”(《受伤的手攥着一朵白云》);于是宗弟让“一些死亡的嘴脸”“画上一些花朵”,然后痛定思痛,有“这一生
曾引诱过许多人/我
也不是圣人”(《嘴脸的颜色如口红一般》)的自省;于是宗弟“坐在灿烂的伤口上面/常常一个人难过”,思虑之后有了“永远的梦幻总在头上动荡”(《永远的梦幻总在头上动荡》)的冷静;于是宗弟“面对秋天
我低下了沉重的头”,采摘下“果实内心的声音”,有“不紧不慢的吆喝一声/苦也无边/乐也无边”(《面对秋天低下沉重的头》)的达观;于是宗弟懂得感受“雪
落在一个人黯然的/意念之上”(《雪 我无法忘记的》)的生命牵挂,感受风的拥抱让“人比什么时候都清醒”(《风
你是初春最亲近的人》)的生命温暖,感受酒的走火入魔以至“他走的方向/绝对不是回家的/方向”(《酒友》)的生命错位,感受“我真不希望/毛驴再回到乡下/让城里的人去吧/去拉一拉磨
驮一驮作物/然后也让牛们马们/到城市过一过人的日子”(《在城市听驴叫》)的生命关爱,感受“雨
说来就来了”时两种表情(《不该下雨的时候》)的生命滑稽,感受“就在太阳落山的瞬间”“病入膏肓的老者/泪满衣衫”(《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的生命短暂,感受“其实生命就是随便扔下的一条路/人
朝着一个固定的地方/日夜兼程”(《关键是有必要停下来》)的生命宿命,感受一棵枯草“短暂的经历/人
需要经历一生”(《对一棵枯草的敬意》)的生命敬畏,感受《医院的大门永远是公平的》的生命平等……
记得西方哲人笛卡尔说过:“我思故我在”,这是一种可贵的生命意识,应该说生于东方这个古老国度中的塞外小镇滦平的宗弟,是有着同样的生命姿态,他说:“在这条路上行走/我还要背负许多东西/那就是责任、亲情、友情和执著,我会在爱我的人的关爱下,一路走好”,并且真诚地感受“诗让我纯粹,也让我单纯,更让我追求善良的人性,好让自己平平淡淡地过好一生”。然而宗弟最终在生命与诗相伴相融的行旅中,“诗让我遗憾”,许是结束与开始的轮回,许是行走与等待的往复,宗弟留给我们孤独的背影:
……
我的肩膀 背负一夜的寒冷
成为道路的一种装饰
就象前方的道路装饰着
人的命运一样
脚下 残冰如此沉默
后面的来人离沉默还有多远
一个人的背影即便逼近完美
又能说明什么呢
——《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