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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非,1974年生于山东平墩湖。著有诗集《嘿嘿嘿》(待出)、《独角戏》(2009年)、《纪念册》(2007年)、《一只蚂蚁上路了》(2004年)。认为诗歌总是沿“缝隙”展开。

博文

饭后在山东散步独自的自言自语

 

 

我曾经遇见一头大象,一棵矮松

和三头野猪

我曾经三次赞美过那些隐逸中的事物

塔、耻毛、臼齿

在雾中

朗诵关于天空的诗

 

我喝醉了三次

又离开过三次

听见人们仿佛

在用彗星打扫我的头顶

人类仿佛

在用被子安慰冬天和自己

 

曾经想得到那些另外的事物

曾经爱——是多么的美好

——深爱

少年、犹豫、菟丝和靴子盛行的雨季

农历十月初一在故乡沿着公路行走告诉爱人也告诉自己

 

 

我有一个小盒子

我有一些暗藏的小脾气

我有三棵槐树

不告诉你

它们住在哪里

有一两白银

一会儿是盘缠,一会儿是白纸

我有遇见你后短暂的眩晕与迷离

不遇见你时

怀里的电报与兵器

我有猎捕一列火车的愿望

火车,火车,我让它身上着了火

头上冒着蒸汽,天空

天空,先是热

后来是云聚集起来的样子

北方的读书人(2009-11-22 16:06)

北方的读书人

 

 

愿你在北方生活得安静

在书上看到行人和前程

愿你坐在书上,书就是

麋鹿和美

愿公路经过田野

雨季即将过去,一切都变得干燥

愿还有少女的下身是湿的

少女的心都是湿的

少女有一管新鲜的血

美好的事物都被她爱过

愿你在门前散步

杨木落叶,灌木犹绿

草地上,邮差远来

扔给你一封母亲的来信

你也写一封回信给她

每天出门,你按时回来

菜市场不远,午饭是热的

你走在路上

去探望一位亲人

愿你耳垂和睦

嘴唇干净

书上说,盘古开天,从古至今

书上说,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

愿你在书中继续养蜂、写信

秋天刚刚过去

冬日正在来临

一封写给我,另一封

写给那个

高过屋顶的人

秋日的雨林布满了红色的果子让行走无法继续

 

 

 

亲爱的

如果蜜蜂是甜的

你也是

 

亲爱的

如果头发是湿的

你也是

 

亲爱的

如果果子是秋天的

你也是

 

亲爱的

如果月经是红的

你也是

国旗一样的颜色

 

如果太平洋

是没有尽头的

我会坐在太平洋的尽头

等你

 

坐在一个筏子上

抱着筏子外的你

 

我点上一支烟

抽出一根给你

 

接着细雨来了

然后才是暴雨的开始

网络传播革命带来“诗场”巨变

——谈新世纪中国诗歌10年“诗场”流变之一种:在一个会议上的发言提纲

 

 

    现在来看,新世纪中国诗歌10年中具有革命性的行动不是诗学观念的变革,而应该是传播方式的革新。互联网的出现,和历史上历次诗歌的传播载体的出现一样,对中国诗歌在近十年的影响可谓深远,而且这个影响还将继续。

    诗歌的网络传播在这十年中大概经历了五个阶段:早期的bbs时期(1999年以前)、大量的论坛时期(2000年—2004年)、综合网站时期(2005年—2006年)、网站专栏时期(2006年—2007年)和现在的博客时期(2005年至今)。而为近十年中国诗歌的发展做出显要贡献的是论坛时期和博客时期。这个发展过程其实是诗歌自我寻找的一个过程。诗歌在以自身的特性在寻找和网络的最佳结合点和它的网络时代的生存之路。这个过程的特征是从试探、纷乱到平静。目前来看,在所有的文学形式中,也只有诗歌做到了,其他文学文学形式面对互联网尚无所适从。这体现了诗歌这个文学形式的个性,体现了诗歌的活力和生命力,也说明了在所有的文学形式中,历来是诗歌最具有先锋、革命性的。也预示了诗歌可能是所有的文学形式中第一个进入无纸化的门类。在“论坛时期”,网络促成了中国诗歌有史以来的最大一次自由创作和自由交流,为一部分诗歌新人(比如“70后”)和诗歌观念以及另一部分年龄大一些的诗人(比如“中间代”)提供了舞台。在目前的博客时期,让诗人的交流变得认真严肃,而且让大家对一个诗人的整体性即时研究成为可能,交流也回归到以纯粹的阅读为前提。唯一遗憾的是,诗歌评论和研究还没有利用这一优势,依据诗歌的网络博客传播作出应有的评论反应,评论界的阅读也大大迟滞于“网络速度”,而诗歌奖、作品选等诗歌界的遴选行为也没有主要以网络为考量场域,但这是迟早的事。

    网络传播方式的出现,对中国诗歌最大的影响是让一个异化多年的中国诗歌创作、呈现、传播现场转向平常。这个转向更充分地体现在1980年以后出生的诗人身上。《诗刊》等主要刊物的“场所性”和权威性被大大削弱,并被新诗人们质疑。以早期的(20世纪80、90年代)游走、民刊以及学团、同仁为号召力、凝聚力的诗歌“群体”和“流派(实际上是圈子)”现象已渐渐退出,更多的新诗人以“个人”出现于博客现场。这是中国诗歌参与这次“网络革命”所获得的最大“利益”,所产生的效应和影响是最大也是最积极和最深远的。网络现场的公平、自由、平等、简单、便捷、普遍和速度,终于让所谓的“官方权力”和“民间权力”都成为旁观者和“年迈的读者”,而让更多的诗人获得了“权利”。大量更年轻的(1980年以后出生的诗人)以独立自主和“清白的出场史”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不用看着流派“老大哥”的脸色违心地说话,也不用因为谁曾“提携”自己皈依某一圈子而“不好意思”。一部分位于政治、文化、地理、社会边缘的诗人从任何一个场所很快就进入了现场,实现了诗人出线的“草根化”,一部分年龄更小的诗人(比如生于1990年代的刘梦、李唐、余幼幼、蓝冰丫头等)也以“网络速度”进入“一线”而被大家关注,让诗歌美学和诗歌理念更加丰富饱满而充满了个性。在某种意义上说,网络媒介的出现,应该是中国诗歌界能源、资源和权力的再分配,也是最民主的一次分配。核心是以读者和论者构成的评价体制的变更。这保证了新世纪10年中国诗歌参与创作的人数和作品的两个数量。而在另一方面,“个人”的独立和“个性”的林立相对加强与“流派”和“群团”的相对减弱,以及由此而致的“评价标准”和批评言论不再顾及“流派”、“群体”利益和“面子”的而归于的真实与客观,让“好”不再是哥们,“标准”也不再是“我们”,而是大家。后来的诗人们在出线上不用再走刊物发表或先是“跟”、“随”后来“背”、“反”的老路。这已慢慢改写自新文化运动以来中国诗歌史的形成和制造机制,让考察的主要精力只针对“个人”和“作品”这一最为科学、最为真实、最为必要的诗歌理论活动即将成为可能。中国诗歌的研究、考察,“史”的时代即将结束,“人”的时代即将到来。这是中国诗歌创作和理论研究都最为急需和必要的。

    网络传播中丰富、多变、快速的写作事实让中国诗歌研究命名难以下手并需要不断深入,同时让中国诗歌的诗学流向和新诗传统建设的难度更加一目了然。在这10年中,中国诗歌界出现的六个主要的命名是:“70后”、“中间代”、“底层写作”、“草根性”、“尴尬的一代”、“80后”,其中,“70后”和“尴尬的一代”互为表里,“底层写作”和“草根性”互为表里,而“中间代”和“ 80后”这两个“出生”较晚因为“70后”的率先存在才得以临产的命名,尚未找到它们合适的由表及里的实质性替代命名,这可能和被这两个概念命名的诗人或作品群体不具有强烈的代表性的“中国历史感”有关。然而细致考察这些命名,除了“草根性”和“尴尬的一代”贴近了诗歌的内在之外,其他的命名都不约而同地面临了一个难题:我们的诗歌自身哪里去了?难道出生年月和社会身份成了诗歌本身吗?中国诗歌研究的命名能力岂不是从灾祸一样的“表象题材论(看见了作者的作品中出现了五谷杂粮、钢筋水泥、戈壁荒滩、导弹鱼雷等词语就给贴上乡村、城市、西部、军旅之类的标签了事)”又退了一步吗?难道我们的诗歌研究已经如此无奈和乏力吗?这就是诗歌网络写作事实中的速度以及丰富性大到难以在诗歌美学上一言概论所带来的“姑且言之”。至于在网络写作事实中所能体察的诗学流变和传统建设,我们看到,大量的生于1980年以后、具有优秀诗歌品质和创造前途的诗人,还是在向“朦胧诗”和“第三代”学习,不论是怎么样的一厢情愿,所谓“70后”和“中间代”的诗歌写作都没有作为传统建设的一部分,强烈影响到后来诗人的写作,这可能和“朦胧诗”突出地强调了诗人作为知识分子启蒙角色的“历史责任感”而“第三代”强调了“自我认知感”,而“70后”和“中间代”一直对这二者都较为含混或难以创新有关,而“历史责任”和“自我认知”又是最为容易也必要接受的。这一事实,已经实实在在不容置疑地贴在了每一位正在到来的优秀新诗人的博客上。这让人苦笑地感到,不论是“70后”还是“中间代”,甚或是部分“80”后,都只不过是“朦胧诗”尤其是“第三代”诗人诗学理念和创作努力的苟延残喘。这在那些有流派、社团背景的诗人那里因为需要一种“形制”和“情感”上的依附而更为明显,在那些独立性稍好一点的诗人那里,也只是多出了一点上帝的面包屑一样的作为背景的“历史的机缘”。

    这不禁让我们问:我们到底比“朦胧诗”和“第三代”缺少了什么?诸多因素中,因为理论界尤其是小说界近来突然开始大谈“中国因素”,我只想和朋友们交流一点:在剔除一切客观因素之后,当我们随着国家物质经济实力的不断强大而渐渐显现了“大国”希望,开始重提“中国经验”、“中国精神”、“中国灵魂”、“中国传统”的时候(如果不是作为又一次的口头策略的话),我们或许要深思到底什么才是以上四者,是关于诗人、胸怀、情怀、精神理解和态度的,还是关于具体的行文、词语、句子、情调、景色、故事的,而从“第三代”的创作实践来看,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于“世界经验”和“普遍灵魂”的捕捉,不是退一步,而是更进一步,深入到“时间”、“缝隙”等最基本的层面里去。也许在未来看来,新诗和古诗能相媲美的唯一之处,就是它们最大限度地各自做了另一方不能做的事情。这才是新诗出现和存活的理由和必要性。大家都不要忘了,是世界经验的疯狂涌入,新诗才出现的,新诗就是为现代性之下的世界经验而准备的。而传统,也只是为大家在精神理解的层面上准备的(比如如屈原那样对美和善的不懈吟唱,像杜甫那样胸怀天下,像李白那样把万物纳于语下,像王维那样强调天人同处,其实这和世界经验并不矛盾。这应该是与生俱来的)。所以,我还是想套用朵渔的一句话:以第三代为师。当然,不是到那样为止,而是要继续前进下去。

    当然网络作为诗歌的一种媒介和载体还有它的另一面,甚至是第三面,以上所谈的也只是新世纪中国诗歌10年的“诗场”,而不是“诗歌”,说到诗歌还要有另一个谈法。最后用一句话说:不论是网络主动介入了诗歌,还是诗歌主动介入了网络,诗歌都和21世纪中国社会的其他领域一样与互联网发生了不解之缘。这是一场革命性的缘分,是载体带动主体,让诗歌在写作和“体制”上都更接近自发和自由的一次巨大解放。互联网,看起了是一项科学技术,但实质上它和诗歌一样,是人和人之间,一种具有未来意义的关系。

                                                                            2009年10月15日

 

 

时间的孩子

——关于新诗批评的批评:在一个会议上的发言提纲二

 

 

    毫无疑问,迄今为止,人类社会的所有行为都是在号召人要生活在一起,要进行一种集体的生活,诸如劳动、婚姻、国家、政治、经济、战争、道德、宗教、历史、法,无一不在指向一种群体生活,但唯独艺术除外,唯独诗歌除外。诗歌所要做的是一种“离群”的工作,是以牺牲群体为代价恢复“单独”和“孤独”而直接靠近那些“人”和“物”的共同属性和最小单位因素,这个最小的单位因素就是时间。所以,诗歌是和其他艺术一起来反对群体即任何一种群体生活的。但在另一方面,诗的这一个性地完成,却不得不借助对以上各种群体生活的发言,因为“反对”必须有对立,只有有了对立,并对对方产生反对的行为,反对才得以成立,诗才成为诗。

    所以,具体说到一首诗,它其实只包含了很少的诗的成分,而这些很少的成分,却往往容易被读者和评论界忽略和视而不见。中国新诗批评的肤浅也就在这里,很多诗歌批评往往是把诗所反对当成了诗本身,在具体的诗歌批评中却放走了那些真正的部分。所以,多年来,中国的新诗批评和理论其实一直是接近于反诗歌的。一种近于蒙昧的阅读原理也在习惯中被豢养、训练而成为痼疾。然而,事情并非仅仅如此。诗在这个反对活动中并不是没有目的的,诗提倡一种“个人的生活”,却从来都不提倡一种真实的个人生活,而是从头到尾在追求一种鲜明的“人类个人生活”,也就是说,诗的反对是针对对于群体的当下时间和过去时间的,对于未来或者是以未来构成的过去时间——时间的孩子,诗历来都在期望它所描述的个人、自我就是群体、人类。诗在力图改变时间的发生轨迹。诗在审判时间的过去,在对人类生活中一切即时性进行残酷的质问:时间之外,何谓永恒?

    诗、道德与宗教都是在帮助和要求人类在脱离一种既定的生活,但这种脱离必须以肯定这种生活的目前合理性为代价。不同的是,道德和宗教都显示了较为确定的内容,先天就具备了法的萌芽,再进一步,就会成为规定人的具有暴力和权力意义的法律。但诗在这三者之中就其表现的生活指向的精确度而言,是最难以确认的,是一直以一种新的追求来替代前一种追求的,这种替代不是出现在两首不同的诗中,而是出现在同一首诗中,而正是这种自我满足和自行主导的必然替代,让每一首诗一旦产生就开始反对外部法则也反对自身秩序。诗是反法同时也是反对自身的。这就是为什么道德、宗教、法律在不同的历史生活时间轨迹中总是要被不断革新而诗相对永恒的根本原因。诗因其对时间地反复界定和持久询问而导致的生活指向的不确定,让它获得了和人的灵魂认识相谋和的最为稳固的关系。

    诗其实是要把一个被过去的时间和当下的时间蒙蔽的真实世界遣送给读者。在这个遣送的过程中,诗总是保留了那些它最急于送出的。因为任何的时间都是在以过去、现在、未来的至少三种方式流动,诗无法精确地就依靠语言把握到那个即将送出之物,只能感受和贴近那个被蒙蔽的真实。这样,送出之物和送达之物就存在了一个差别,这个差别就是诗的内部空间。而这二者又与诗人的想送出之物存在一个更大的差别,这个差别就是诗外的部空间也即诗的能力。所以,作为一个解蔽者,一首诗往往在变成事实之前就首先要被自身蒙蔽了两次。诗只能是永远地接近那个时间的真实。这主要是因为诗是在借用语言来完成对于真实的发现和遣送的,是语言蒙蔽了诗。诗歌的语言,代表了诗的能力,但同时也是诗对自身的统治,是一个对诗具有绝对意义的外部权力。在根本上,诗歌中的语言其实就是时间的速度,而正如古典力学一样,当诗不得不借助时间的速度来认识时间时,时间往往表现为一种有序的运动。而有序的运动并不是时间的本质,得以借助语言而实现的想象力,正是对时间本质的接近和对时间的速度顺序的突破。

    每一首诗里都有一个神,每一首诗里都有一个妖精,每一首诗里都有一个鬼,每一首诗都是一个巫术。而这些神、巫、鬼、妖正是诗借以打破时间的速度顺序的方式,是诗针对语言统治的一个对策。诗之所以生产和引进了这些神、巫、鬼、妖是因为这些异物可以代替人在任何时间里行走,而不必遵守速度的顺序。诗之所以要这样来认识时间,就是要给人一个可以填充自我的灵魂,是在为人招魂,为人重塑一个现实自我中的“他人”,从而创造一个完全可以和时间对立抗衡的自我之物,而这个创造只能通过对时间的认识来完成,因为人所需要的灵魂其实就是时间的永恒的凝聚地,而不是任何的其他。这个凝聚地因为对人自身形体的模仿而具有了美的品质,因为对时间公平性的模仿而具有了善的品格。

    ……………………。

    这是我个人以“时间”为核心对诗歌的一些想法。因此我盼望每一位诗歌批评家和诗人也都有一个类似的核心概念来统领他的批评和创作,然后用这个核心把所有有关诗歌的问题领导起来,一步一步不断完善,确立一个他个人的学术系统,而不是像目前的很多批评一样,属于一场没有基础性认识的批评,因为一个根本性理解方法和标准的缺乏而在具体批评研究中表现为无数的甚至是自相矛盾的标准和解读方式。另外,我觉得,新诗批评的最大失误不在于没有完成中国古典批评理论与现代批评理论上的贯通,而在于没有利用现代理论对于古典作品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批评,让这种批评以对传统再认识的可能和可行而获得传统认识的信赖。所以,在中国,现代诗歌理论的首要任务其实首先是对古典诗歌进行批评(这是完全可能的),这个工作完成了,现代诗歌理论才能在中国思维中得到信任,才能打开新诗批评以古典作品为依据然后延续至自身的可信境域。在具体的批评工作中,还需要一种严格的论证精神。是一步一步地论证,对任何概念都要以论证确立,不是直接、盲目、粗暴的想当然。

                                                                             2009年10月16日

   按:几天前意外看到了南鹏兄的一个解读。虽然短,但我觉得是至今最接近“我”的三个评述之一,因为这个短文至少说出了我“写”的初衷,看到了我当时的一些想法。《劈柴的那个人还在劈柴》和《花椒木》,分别是我“看见”我的父亲在我结婚之前的那个下午,在门口劈柴准备办酒席招待亲朋和一年之后女儿出生办满月酒的前一个下午我自己在巷子里劈柴的这两个情景的产物。在现实中,类似这样的情景总会唤起我对那些时空中显现出的关于人的生命(生活)与行动(劳动)的回忆。当真实的父亲在我心里慢慢变成了超越一切的“时间之父”,当我感到人被时间带领,在现实中轮流为父,被“时间之斧”劈着,总是接近柴木一样的枯骨,而后又被苍茫的时间之雪,一代一代覆盖。我总是这样因为对生死的意义充满了好奇和质问,对时间心存敬畏而又饱含无奈。个人有目的,人类却没找不到归宿,个人是有生死的,人类却只有生而难有“死”。这是多么漫长的期待?貌似“劈柴”一样的我们生命的行动意义,其实只不过是不可抗拒的时间的惯性(直线),是这个惯性进而通过人的活命而导致和呈现出的人的惯性(繁衍)。惯性——对于时间的无奈跟随和绝对服从,其实才是所有意义的本质和核心。但人从来都不相信这些,总相信大家有所期待,相信那个期待总会到来,盼望“曲线和立体“的出现,甚至断定既然有我们不敢触及、“劈”不开的时间的“花椒木”,也就会有时间无法触及、“劈”不开的我们的“花椒木”。于是,一方面,离开时间现实运动的整体性追忆(历史)和群体性理想(“陌生人”)成为人最为重要的一部分,而另一方面,拘陷于现实时间运动中的时代个人与个性,也在任何时候都不断挣脱着人类的整体盲从和“无终”,偷偷舍弃了不可改变的时间的“纵向关系”,在“纵向关系”转变为简单虚有的“宗教关系”之后,开始制造各种“横向关系”(比如艺术、法、革命)和退而求其次的空间占领进入方式(比如劈柴、买房子、干掉或插进身体、战争、购买油田、发射宇宙飞船),而被置于我们内心的最高然后集中为国家个性和民族“个人”来来填充群体的自我和虚无。这是一块“我们”与时间互为的“花椒木”。是在教育我们忽略时间性。是“无意义”通过“劈”和“反劈”这对关系的不断交织和调和复活为“意义”的手段,也是人唯一的能力,承认了时间之下的宿命事实,但又故意制造了时间的路障,让那个虚拟的未来现实(归宿)——那个“陌生人”“来”却“不到”,永远在路上,以对抗时间。这其实也是文学尤其是诗歌的古老话题,只不过是在这两首诗里我又重复了一次。因为我觉得这样的话题需要不断地重复,不仅仅是这样针对“自然时间”的话题,对于“历史时间”——这个“死亡学教授”、这个人类共同的谎言,也要不断做出我们思考的“独角戏”,实现灵魂感的获救。因为人最终面对的还是“时间”,而重复我们对于时间的这个态度,才是人作为时间之笼中的老虎(困兽)进出并活下去的最可靠的理由和宗教。看到了南鹏兄的解读,对于当下“读者”(论者)和“作者”(作品)的关系突生莫名的感概,又想起了当时在《花椒木》中,犹豫再三还是写上了“时光”这个绝对不应该在这首诗里直接出现的词语时的心情,絮叨及此。面对绝对的时间,盲目的人类,短命的人,我们何为?也许人就是要无限地制造、膨胀面临的一切“有限时间”,让它充满了政治、爱、泪水、公里、文字、证书……而不去管时间的无限性。转南鹏兄的文章,附两个曾对“自然时间”(《劈柴的那个人还在劈柴》、《花椒木》)、另外一个对“历史时间”(《死亡学教授》)以及一个对“双重时间感”(《独角戏》)和一个对于“个人参予的时空交错的人类的一生”(《多尔峡谷是哪条峡谷》)等话题有所思的旧作。期盼朋友们都能在写作和阅读中相互共同地深入和理解。诗歌需要基于时空、历史、爱、宗教等等这些与“人”和灵魂有关的最基本问题的慎细解读,不需要从属社会、道德和身份的盲定“标签”。

 

 

我们都在等待

——读江非的《花椒木》

□徐南鹏

 

    在我看来,江非的《花椒木》,无异于是《等待戈多》的现代汉诗版。在这首诗里,江非一开篇就给阅读者设置了许多疑问,一首假以叙事的诗有了更多重的潜在意义。他写道:“有一年,我在黄昏里劈柴/那是新年,或者/新年的前一天/天更冷了,有一个陌生人/要来造访/我提前要在我的黄昏里劈取一些新的柴木”。读到这里,每个人心里都会冒出一串问题——诗中所指的是哪一年?为什么要劈柴?为什么是新年?或者新年前一天?陌生人是谁?为什么要造访?造访干什么?当然,还可以有更多的问题,读者的心就这样被抓住了,从而对下文充满了好奇。

    江非接着写道:“劈柴的时候/我没有过多的用力/只是低低地举起镐头/也没有像父亲那样/咬紧牙关/全身地扑下去,呼气”。可是,江非并没有去回答读者前面提出的问题(诗人设置的问题),而是转向对自己的劈柴描述。新的问题继续呈现——为什么没有过多用力?劈柴不用力行吗?为什么不像父亲那样,全身扑下去?为什么要出现父亲?这些问题提在读者手里,我们等待江非作出回答。江非继续劈着他的柴,头也不抬。“我只是先找来了一些木头/榆木、槐木和杨木/它们都是废弃多年的木料/把这些剩余的时光/混杂地拢在一起”。似乎江非告诉了我们什么,但又似乎没有。这些木头原来并不在那里,这是他去找来的,为什么呢?到了这里,一个新的意象终于出现了,“剩余的时光”。是的,诗人江非在“那一年”里劈开的,并不是真正的木料,而是时光。那些时光的内部,藏着什么秘密?这些时光,也可以指“那一年”黄昏中剩余的时光。那么,江非要说什么呢?又有新的问题被带出来。江非依旧不紧不慢(他对节奏的把握十分到位):“我轻轻地把镐头伸进去/像伸进一条时光的缝隙/再深入一些/碰到了时光的峭壁”。

    一副新的境象出现在我们面前,诗人探寻的镐头(斧头?)伸进去,已经进入了一条时光的缝隙,并且两种坚硬的事物咬合在一起。我们似乎听到了“砰”的声音(一个清醒的人,对着现实提出质疑?)。是否一块时光的木头已经被劈开?我们继续阅读,跟着江非的诗写(我们已经不能不跟着他走了,这是一首优秀诗篇必须具备的品质)。但是,你发现,江非已经不沿着你所想的路走了。他自个儿拐个弯,走上另一条路:“我想着那个还在路上的陌生人/在一块花椒木上停了下来/那是一块很老的木头了/当年父亲曾经劈过它/但是不知为什么却留了下来”,到这里,读者基本上已经举起手来,在江非高超的阅读障碍设置面前,彻底地服气了。江非对诗的理解是独到的,到该收手的时候,他收了手。“它的样子,还是从前的/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好像时光也惧怕花椒的气息/没有做任何的深入”(一个清醒的人,对现实提出疑问,总是呛人的、不讨好的,像极了花椒木,所以他终会被弃置,“要么闭嘴,要么在监狱呆着”)。江非已经解答了读者的问题,这时他该解答自己作为一个诗人的问题了:“好像时光也要停了下来/面对一个呛鼻的敌人/我在黄昏里劈着那些柴木/那些时光的碎片/好像那个陌生人,已经来了/但是一个深情的人,在取暖的路上/深情地停了下来”。在设置一重一重的疑问中,诗人推进着他的写作,同时注意不断逃离读者的意愿,让读者在越积越多的问题中快要崩溃掉。这正如作者自己面临的问题一样:“一个深情的人,在取暖的路上/深情地停了下来”。也就是说,那个自己在等待的人最终并没有来。荒诞由此而生。在这个意义上,《花椒木》是塞缪尔·贝克特《等待戈多》的中国诗歌版。诗中所叙述的,不也是我们所面临的困境?从我们的父辈开始,或者可以再往上溯得更久远一些,我们何时不是在不断设置的问题中生活着呢?作为老百姓的一员,我们的问题什么时候被真正关注过?我们走过的近百年的历程,不管城头变幻何种霸王旗,哪个时候对老百姓的疑问作出过回答?太多的遮敝,太多的愚化。我们,我们的父辈以至于先辈,哪一个不是生活在迷蒙的状态下,不仅没有听到过解释,甚至连对现实产生怀疑的念头都是重罪,搞不好就会身首异处。这之于《等待戈多》所描述的情境,悲剧色彩有过之而无不及,一群灵魂不健全的人生活着,他们连那两个流浪汉都不如。因为流浪汉还有希望,虽然时光难捱,用他们的话说是“我他妈的一辈子到处在泥地里爬!……瞧这个垃圾堆,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离开过它!”但是,他们还有赖以生存下去的一根救命稻草——“戈多来了,咱们得救。”戈多虽然一直不来,他们也苦闷,也想上吊。但他们不会去死,因为他们必须得等待戈多。人生就是这样,既难活,又难死,既有希望,又很绝望,而归根到底是绝望的。

    时光残忍的、绝望的、坚硬的内壁被江非触及了,我不能不佩服诗人的冷静和深情,他在诗的开头说的“那一年”,指向的是那我们历过的所有的年份。一直以来,我们都是这样生活的。这让人几近于绝望!但是,我们也得感谢诗人,他还是把一点希望留给了人间,正如他开头所言的“那是新年,或者新年的前一天”。对于中国人来说,新的一年总是有希望的,未知就是希望。尽管结局并不像我们所想象的,希望也会随时在取暖的路上停了下来,但是“我们还得等待戈多,而且将继续等待下去”。

 

 

劈柴的那个人还在劈柴

 

 

劈柴的那个人还在劈柴

他已经整整劈了一个下午

那些劈碎的柴木

已在他面前堆起了一座小山

 

可是他还在劈

 

他一手拄着斧头

另一只手把一截木桩放好

然后

抡起斧子向下砸去

木桩发出咔嚓撕裂的声音

 

就这样

那个劈柴的人一直劈到了天黑

 

我已忘记了这是哪一年冬天的情景

那时我是一个旁观者

我站在边上看着那个人劈柴的姿势

有时会小声地喊他一声父亲

他听见了

会抬起头冲我笑笑

然后继续劈柴

 

第二天

所有的新柴

都将被大雪覆盖

 

 

 

花椒木

 

 

有一年,我在黄昏里劈柴

那是新年,或者

新年的前一天

天更冷了,有一个陌生人

要来造访

我提前要在我的黄昏里劈取一些新的柴木

 

劈柴的时候

我没有过多的用力

只是低低地举起镐头

也没有像父亲那样

咬紧牙关

全身地扑下去,呼气

 

我只是先找来了一些木头

榆木、槐木和杨木

它们都是废弃多年的木料

把这些剩余的时光

混杂地拢在一起

 

我轻轻地把镐头伸进去

像伸进一条时光的缝隙

再深入一些

碰到了时光的峭壁

 

我想着那个还在路上的陌生人

在一块花椒木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块很老的木头了

当年父亲曾经劈过它

但是不知为什么却留了下来

 

它的样子,还是从前的

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好像时光也惧怕花椒的气息

没有做任何的深入

 

好像时光也要停了下来

面对一个呛鼻的敌人

我在黄昏里劈着那些柴木

那些时光的碎片

好像那个陌生人,已经来了

但是一个深情的人,在取暖的路上

深情地停了下来

 

 

 

死亡学教授

 

 

在死亡学校毕业后

他开始教育人们

怎么去死

 

如何获得精美的

死亡证书

并着手撰写

3000个页码的

死亡指南

 

教给那些想死的人

无所不能的冥想术

毒药、匕首、铅弹

以及革命的使用方法

 

告诉人们尸体的处理

尸布的

剪裁

尸重的计量

 

在天气干冷的气候下

捕住灵魂的最好器具

 

并告诫死者,最好不要死在

9点30分

时钟要拨慢半个小时

甚至40分钟

 

实验证明

尸热的散发

要经过书架和笼子。当红薯放入

过冬的地窖

邻居会牵走那头产奶的母牛

 

并给人们反复演示

爱情的长度

为1毫米。反复

解剖自己的

尸体

证明疾病,足足

有1公里

 

推测灵魂的食物

是盐

而不是——蜂蜜

 

人到过哪里,魂魄

就有多远的面积

 

而谈起这些尸体的数据,教授

往往又会在尸横遍野的

课堂上

背着人群

神秘而骄傲地竖起中指

 

声称

死亡的质量

要等待时间的验尸

 

一切根据

尺子显示

 

 

 

独角戏

 

 

上午他表演的是一头牛

但并没有真的变成一头牛

没有必要的牛虻、鞭子

分给人类的牛痘

品种以及产地

而只是吃草,发出哞哞的喊叫

 

中午他模仿的是一只老虎

在敞开的笼子内旋转

在笼子前伸展锈住的关节

读一张过去的报纸

给一面旗子绣上暗斑与污渍

 

下午,战争爆发了

但瞬间结束

他以绳子拴起一条右腿

表演炮弹的威力

在空空荡荡的地方,装上假肢

说明生活的魅力

假肢摘了下来

于医院的一角,涂上光、麻药

暗示历史可以活动

复活,但必须忍住呼吸

 

晚上的演出还没有开始

晚上,一切需要重新开始

 

他开始布置道具

布置秋日、树、一个坚强的柿子

布置电、电的光芒

偷偷分给观众免费的眼药

以及假设的望远镜

 

他深情地朗诵一则讣告

饰演幽灵、鬼魂及一具

回家的尸体

饰演真理,真理本身

 

去了一会地狱,然后上来

抱着一把伞与梯子

消失,又重新现身

连续十次

 

开始撒谎,用耳光抽打自己

说上帝来了,会给我们未来

要远离鸡眼与脚气

但必须购买他的膏药、他的沼泽地

画出所有的道具,扬长而去

 

 

 

多尔峡谷是哪条峡谷

 

 

在一本书上

我看见了一条峡谷

书的作者却没有交代

它具体的位置

 

没有描述它的走向

也没有说出它的深度

甚至没有描写它的成因

任何的植被和生物

 

那本书上只是说到了它的名字

“一天晚上

我们一起穿过了

神秘的多尔峡谷”,从此

 

再也没有出现

直到书的结尾

我也没有再看见

这条奇妙的峡谷

 

不认识它的历史、面貌、构造

洞穴与泉溪

不知道是否有一个叫多尔的人

第一次踏进了它

 

从此它就被称为多尔峡谷

又一个晚上,繁星苍穹点缀

还有谁,尾随身后

在穿过这条峭壁陡立的峡谷

符力去南京了(2009-09-17 23:38)

符力去南京了

 

 

符力去南京了

临走时告诉我

要去抓个女人回来

说这话时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言下之意是看好了某个女人

要把这个女人弄回海南

我怔怔地看着他

犹如一根突然勃起的玉米

突然觉得有些兴奋

觉得有些诧异

忽然想对他说

要去就去吧,哥们

去了要赶快回来

去了就要两手抓

两手都要硬

就要牢牢地抓住

抓住要害

但愿你抓来的女人是个好女人

是个好俘虏

可以做饭给你吃

可以给你洗床单

可以陪你在人间走走

走一圈再一起回来

但愿你的女人

不打麻将

不开博客

不写诗

不在网上闲逛

不会到了三亚

却关了手机

上了你的车

又跳了下去

但愿她有时候只是

偶尔撒娇,耍耍小脾气

有一天在你的衣领上

扯下一根长发

焗油的颜色不一样

只会问你,是谁的

然后和你赌气

回娘家小住几日

哥们,但愿会这样

这样我们会很高兴

会觉得你抓回来了一个好女人

我们会经常路过你那儿

在你们正在熟睡的时候

从地下上来

敲响你虚掩的房门

会看见你的冰箱里有菜

袋子里有米

暖瓶里有开水

刚刚解剖完的大海

放在桌子上

有美丽的珊瑚和新鲜鲑鱼

然后哥儿们偶尔开开玩笑

猜测一下

你们在床上

干一些男女之事

哥们,我们真的会很高兴

高兴有人今天突然宣布

要去南京

去吧

要去就去吧

别再犹豫了

去了就把你的女人抓回来

要去就要快一点

去吧

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不要抓不住重点

不要在去南京的路上

去了杭州

在断桥上

想着什么白娘子

不要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你的面前你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你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你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给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你希望是一万年

不要不硬

不要硬了好久

却软不下来

也不要在回来的路上

未婚先孕

哦,真的怀孕了

也没关系

哥儿们都在

都会为你高兴

怀孕了

你就带着你的女人

步行回来

沿着海岸线回来

一天一天

慢慢地

摸着你的女人的肚子

回来

每个国家都需要一部宪法

每场战争都需要

一条战壕

每个男人都需要一张床

每张床上都要有一个女人

一个精子就是一粒种子

其中有一粒

肯定会穿过你的静脉

通往未来的土地

去南京的人已经

去了好久了

我还怔怔地站在原地

一个人看着

这个突然勃起的正午

看着眼前这些

被正午煽动的事物

全身勃起的

未婚斑马呼啸着

直奔跑道而去

纪念李白(2009-09-14 12:16)

纪念李白

 

 

我不知道李白是什么时候死的

但我觉得应该是昨天

因为昨天的月光很好

这个饮用过月亮的人

应该死在这样的一个日子

而且是床上

是他提了一个马扎

在井栏边坐了一会

回到屋里

看到然后躺下的

那张床上

但他去水井那里干什么

坐在那儿干什么

把床举起来干什么

唉,不问了

反正他死了

遇到月亮

李白就死了

望岳(2009-09-13 23:52)

望岳

 

 

我看到的土地是六十五年前的

落日是三十五年前的

知更鸟是七年前的

我的女儿才七岁

 

我看到的云是弯的

公路是静止的

头发是黑的

故乡的空气是暖的

我的快乐才一岁

 

其他的,还有炊烟

依然在天上舞蹈

还有苹果树

仍然悬如双乳

 

割麦的人一直埋在厚厚的麦秸垛里!

中国的麦子,中国的割麦人

压低一切,让群兽躬腰,群山矮沉

一条藤蔓从芝加哥走来需要多少年

 

 

这只是一个假设

假设芝加哥还有藤蔓

假设藤蔓还在生长

假设芝加哥还在下雨

美国还有足够的水分

我们

真的需要一条这样的藤蔓

 

只是我在广州火车站的一个想法

我在从佛山到广州的火车上的想法

我在从广州

到东莞的火车上的想法

我从火车上下来

站在铁轨上的想法

 

这只是牵扯上了一种植物

没有牵扯到动物,还没有牵扯人

没有扯上那个把电插入血管的人

最多只是一条藤蔓

 

也许根本就没有一条这样的藤蔓

也许这条藤蔓已经到来

犹如烟灰顺着烟囱旅行,鸟儿随着雨季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