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王国康买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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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康是我爸爸，他死了七年多了。想起他的死，就总是感到绝望无比。他死的时候是六十八岁，他的早逝让我恐惧自己也是短寿。最近总是对母亲说；你可一定要多活些年，我长得象你，只要是你活得长，我也就跟着活得长些。母亲已经七十三了，今年她比去年好，这让我感到全人类都有希望。
燕儿窝是一个地名，那儿有无数百年的老榆树，我在书中描写的场景，如今只有在那儿才能找到了。那儿埋着一个名人，他是已故领袖毛泽东的亲弟弟，叫毛泽民，据说他死得很惨。那儿还有一个名人，叫陈潭秋，他是中共一大的代表。那儿埋着我的许多熟人，在我童年和青少年时期的美好而健康的记忆中，有许多强壮的男人和美丽的女人，现在都埋在这儿。我离开乌鲁木齐快二十年了，每次回去都有一些面孔再也见不着。前些年，他们之中有不少人还能在股票市场上看到，而现在就只能在这儿看到了。他们躺在地上，不再关心股市或者房改医保和社保，可是他们现在究竟关心什么呢？
父亲死得那年，他们中的许多人还活着，其中有的是父亲的好朋友。这些老人们见到我总是先哭起来，说你爸爸走得早一点。我当时就想，死这个词本来就是无比准确的，为什么非要说走呢？我讨厌这个不准确的词，我讨厌中国人的这种含蓄和不确定。我当时看着那些老泪纵横的脸，真希望他们也会马上死掉，那样他们就能去陪着父亲说话，那样他们的泪水可能会更真实一些。有时我徘徊于自己曾经成长的那个院落，看到父亲死了，人们仍然在说笑，就会产生很多极端的念头，说出来可怕，还是不告诉你们了吧。眼下（这个词能不能改成当下？）我走在被白雪覆盖的墓园中，心态平和，父亲死后，我觉得自己能跟死人沟通了，每当我走在死人的群落中，总是东张西望，就好象那儿也是一片好风景。看着一片片的墓碑，再次看到了那些泪流满面的脸，还有他们善良的眼睛。
2
母亲早就说要入土为安，要把父亲下葬。可我是一个懒散的人，我的哥哥又是一个多病而总是虚弱的人，所以，父亲就一直放在骨灰堂的架子上。那儿似乎也很安全.除了父亲以外,其它人也都会被放在那儿，他们之中有的人被放在这儿已经超过了二十年。我想在那些骨灰盒的后边，多一半都是一些象我这样不负责任的儿子。当然，也许有一个理由可以说说，那就是怕刺激母亲。如果买墓地，就要墓碑，那上边刻不刻上母亲谭应庄的名字呢？如果刻上，那她一个还活着的人看到，会是什么感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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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康是我爸爸，他死了七年多了。想起他的死，就总是感到绝望无比。他死的时候是六十八岁，他的早逝让我恐惧自己也是短寿。最近总是对母亲说；你可一定要多活些年，我长得象你，只要是你活得长，我也就跟着活得长些。母亲已经七十三了，今年她比去年好，这让我感到全人类都有希望。
燕儿窝是一个地名，那儿有无数百年的老榆树，我在书中描写的场景，如今只有在那儿才能找到了。那儿埋着一个名人，他是已故领袖毛泽东的亲弟弟，叫毛泽民，据说他死得很惨。那儿还有一个名人，叫陈潭秋，他是中共一大的代表。那儿埋着我的许多熟人，在我童年和青少年时期的美好而健康的记忆中，有许多强壮的男人和美丽的女人，现在都埋在这儿。我离开乌鲁木齐快二十年了，每次回去都有一些面孔再也见不着。前些年，他们之中有不少人还能在股票市场上看到，而现在就只能在这儿看到了。他们躺在地上，不再关心股市或者房改医保和社保，可是他们现在究竟关心什么呢？
父亲死得那年，他们中的许多人还活着，其中有的是父亲的好朋友。这些老人们见到我总是先哭起来，说你爸爸走得早一点。我当时就想，死这个词本来就是无比准确的，为什么非要说走呢？我讨厌这个不准确的词，我讨厌中国人的这种含蓄和不确定。我当时看着那些老泪纵横的脸，真希望他们也会马上死掉，那样他们就能去陪着父亲说话，那样他们的泪水可能会更真实一些。有时我徘徊于自己曾经成长的那个院落，看到父亲死了，人们仍然在说笑，就会产生很多极端的念头，说出来可怕，还是不告诉你们了吧。眼下（这个词能不能改成当下？）我走在被白雪覆盖的墓园中，心态平和，父亲死后，我觉得自己能跟死人沟通了，每当我走在死人的群落中，总是东张西望，就好象那儿也是一片好风景。看着一片片的墓碑，再次看到了那些泪流满面的脸，还有他们善良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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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早就说要入土为安，要把父亲下葬。可我是一个懒散的人，我的哥哥又是一个多病而总是虚弱的人，所以，父亲就一直放在骨灰堂的架子上。那儿似乎也很安全.除了父亲以外,其它人也都会被放在那儿，他们之中有的人被放在这儿已经超过了二十年。我想在那些骨灰盒的后边，多一半都是一些象我这样不负责任的儿子。当然，也许有一个理由可以说说，那就是怕刺激母亲。如果买墓地，就要墓碑，那上边刻不刻上母亲谭应庄的名字呢？如果刻上，那她一个还活着的人看到，会是什么感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