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对“技术”有着某种迷信。有几件来自生活的切身体验,使我有此感悟,并逐渐加深了这种迷信。
1、年轻时,我常常和两个街痞子打台球,从无胜绩。某天,出门赴约前,偶然看到电视里有台球教学节目,于是歪在沙发上仔细看了如何处理贴库,边看边心下疑惑。但是,当晚,我史无前例地赢了那两位街痞子。
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我操,真管用。
2、三年前,和一支出版社球队踢球。基本上,我是队里可有可无的人物,跟着乱跑。那几年,我还没有现在这么忙碌,闲暇之余,买了张《大卫·贝克汉姆教你踢足球》。周末上场时,蓦然忆起贝克汉姆讲解的过人技巧,阻拦我的对手竟然竟然竟然真的纷纷上当,一口气晃过了三五名对手,然后一脚将球踢飞。
千言万语汇成了另一句话:我操,我要是再看看射门技巧,那球是不是就进了?
3、第三个例子,是李小龙的“拦门脚”和“勾漏手”绝技。基本上,应用得手的那一刻,我把自己吓到了。眼看一秒前气势汹汹的汉子痛苦倒地,我死活也不敢相信,这是让我给弄躺下的。而且丝毫没感觉有任何猛烈的身体碰撞,轻轻一碰,那厮应声倒地,太神奇了,原来“人”真的是如此脆弱不堪。
幸亏哥们儿没使“鹤嘴锁喉”,要不然,出大事了。因为书上说,这一招会使对手即刻毙命。
(注:两前个例子是真事,我青少年时代一直也是踢球踢到天黑,混台球厅混到天亮的。第三个例子是我的虚构,请不要相信,更不要模仿。所谓优雅的暴力只存在于电影里,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存在的。)
最后。虽然我读书破万卷,蓦然发现,却原来都是浪费时间。某次,和一位景仰的前辈老师闲聊,大师对我说:你读那么多书干嘛用,我从来不读书,就是坐下来就写。
“会写”和“不会写”之间的区别,看来是,我没能掌握方法。于是,我立刻买了三本好莱坞编剧的专业书。仔细一看,三本书基本上讲的都是一回事。买三本都多了,看一本这辈子就够吃了。学会了“方法”,再加以实践,我终于感觉,在未来的一两年内,我有望成为一名合格的编剧了。
拳谚说:“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练功不练拳,犹如无舵船。”
“方法”就是“舵”。找到了舵,我有望在本月走出团团打转的尴尬境地。乘风破浪,关山飞渡。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所谓小说这东西,因为是私人性质的,瞎写写就好了。犹如写情书,这事是不用学习的。小说,就是小声说,因为是情话,大声嚷嚷就会变成:“俺訇,饿相腻。”那就不体面了。
编剧事业就相对要严肃,因为肩负着一整套工业机器能否顺畅运转。影视工业达尔文主义盛行,绝对也是有道理的。为了不被老板开除,有追求的还要尽最大可能讨老板欢心,我们必须付出艰苦卓绝的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