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夜宿松涛
1
暮春,牯岭灯火阑珊之夜,
我睡进这风景区的一隅。
标签:
杂谈 |
庐山·夜宿松涛
1
暮春,牯岭灯火阑珊之夜,
我睡进这风景区的一隅。
标签:
杂谈 |
岛
有时我觉得自己永远不合时宜,
无论何时何地。
我不知道有多少
和我一样的天涯孤独人。
绝望的感觉让我窒息,
因而我出门,
尝试用孤独抵消孤独。
即使在劳动的清晨,
那夏天白色的水雾飘荡如风景,
我也尝试眺望它,并且感到
自己此刻的不同。
但这并非骄傲,仅仅是
我比他们更加确认
在劳动中出神的快感,因而
我也经常如此教导自己:
我所有的不同都是一种敏感,
包括你们所看到的自卑或骄傲。
我的心湖里那座岛屿游弋,
但它知晓,它无所谓岸与靠岸。
有时在热闹边缘我也感到
那宴饮和对谈是疲累的,
没有什么坚固的东西存留在
我们的关系中。
而这既是我们渴望的,
也是我们抗拒的。
那漂泊我们的水域是如此暧昧,
无所谓深与浅。
漫游
寒冷的浓雾中,我走出家,
走进山间。松树
被雾环绕。仿佛
捆住了的一片森林里,我听见
我的孤独的呼吸声。
我
标签:
杂谈 |
在月亮下收割
二十年前,
在微甜的垮了的天空下,
我们走向田野。
和风的密集的长草
是一种升起的歌声。
而月亮照出了梨树
和四野的轮廓。
我们弯腰,
一条蛇漫游。
我们收割,
分开的稻杆像收拢的窗帘。
还有孤独的远车,
它盘旋在山路像驶向天边,
加入了星空的灯点。
还有远人,
村庄啤酒是泡沫的节日。
金黄的,最亲密的距离的香气,
融化为半透明的暗淡。
我们还在劳动,
但我们已经忘记了月亮。
我们还在劳动但忘记了月亮
黄昏的光流像一阵小波浪
在消退。微弱的辉煌的交响
让我回忆起诗,但我
并不知道自己是个诗人。
我在插秧,我
和我的亲人分散在一亩水田,
渐渐融化为几个黑点。
水面倒映着接进山林的电线杆
和燕子流畅的飞,
蝙蝠惊险的飞。
我们都忘记了月亮正观照着我们的背影,
我们在月色下劳动,
汗水变得清
标签:
杂谈 |
赞美
在雾气渐渐散去的上午,
我在屋顶平台上看见她。
她在后院里打水,井水
和水桶相撞的声音格外清脆。
她的头发湿润,自然卷,黑而且软而且
稍显凌乱,被橡皮筋箍住,就像
庄稼里待收起的菜。她原本
瘦小的身材已经发福。是的,
她三十几岁,已经生育了儿女。
她将要在这儿打水洗衣,在这寒冷中,
她知道将有一个好天气。
水汽弥漫,肥皂水的香气突然像记忆一样清澈,
她深色的棉衣突然有了温暖的光彩。
我默默看着她,看她的辛苦,
就如同她曾经也默默看着我,看我的忧愁。
与父亲在校旁饭馆
夏末初秋的蝉声阑珊。
你来看我,你的身体还能支撑你独行。
你带来了米,橘子和红薯。
给我,或者我的老师。
我带你来到校旁饭馆,仿佛就是我请客:
苚菜五角,鸡骨架一块五。
我们吃啊吃啊,像两个潦倒的朋友。
我们多忧愁,你说着:“真贵!”
好像很能理解我的不易,
好像对我说着:抱歉,让你破
标签:
杂谈 |
第一天
汽车驶向我们的县城,
陌生的高速路带出的陌生的故乡。
就在那儿,灰尘中发亮的城镇像张开的蚌壳。
郊区发电站蹲坐着,像国营纺织厂的女工
沉浸在回忆中。
是的,堤坝中的水凝结了,空气成了果冻,
使刚刚发生的车祸变成了一张照片,
新鲜的事故里崭新的车辆已经变形,
那受创的家庭在草地上交出一致的恐慌而无助的表情。
是的,寒冷呼啸,那躺下的男子
躯体破碎像焚烧厂的一堆垃圾,等着
清洁工医院开出的收费证明。他
黑色羽绒衣里的天使睡着了。他的血,
滴答着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他的
身体曾经是他家的厨房,那饭桌上还养着一缸鱼,
像祝福。但祝福一定延误了。
他们望向马路,呼啸的车辆穿过他们的眼眶,
在与我目光交汇的瞬间,我感到
那仿佛由监狱塑造出来的陌生和距离,像一件久已失踪的东西
让你想起来就后悔。
我倚在窗口,分不清谁才是值得怜悯的:我,还是他们?
谁,在变暗的色调中放进了一只闹钟,
用它来测量我们的追忆中相似的痛苦。
云在天空中忍着它
标签:
转载 |
标签:
转载 |
标签:
杂谈 |
星期六晚上妈妈打电话过来,问了我这几天的情况后,告诉我一个让人非常难过的消息:我的邻居,只比我大两岁的一个儿时伙伴,我们都叫他黑俚,因为水库漏电,触电身故了。两周前,我刚刚从家里回到深圳,还在村子里两次遇到他,他都骑着摩托,笑着和我招呼。
这个时候我深深理解了古人所说的祸不单行的不幸和困苦了,因为不久之前,他的父亲也在下地劳动的时候身体急痛,之后被查出了肝癌。他的家人真是要哭死。
我的母亲经常会在电话里和我讲讲村里的事情,她曾告诉我,有一次,黑俚和他母亲吵起来了,争吵中他竟然拿起一瓶农药准备自尽,被他母亲抢了下来,说还不如让她去死。幸好被人劝下了来。之后,母子俩扑倒在泥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我每次见到他时候,他都是那么健康、阳光的样子。现在,这些永远成了记忆。
标签:
杂谈 |
(给我的哥哥,当年他梦想着去当兵却没有实现)
早春,慢雨,鸭子
在水面漂散。他
突然走回家中。他说,
不上学,去一个
很遥远的地方,去
当兵吧。那儿有一个
青春的神秘。真的,但是你
并不能知晓
这神秘的由来,就像
你逃课,然后
你去桃树看桃花。那儿
刚下完了雨,
池塘混浊,但是
水气清澈。而你
并不知道这清澈
究竟是年轻的还是
年老的,沧海桑田的透明。
他洗着塑料雨靴上的
泥巴,草茎和花瓣,
在河边,用
刷马桶的柔软的稻草。
河水漫溢,低缓,
学校在雨雾中等待
下课的喧闹,大地
忽然涌现出自我的形象。
丘陵和平原,被装进了
透明的篮子里,
摇晃着它的不安
和愉快。他抬起
他少年的脑袋,以他
消瘦的容貌,以他
飘摇的微笑,为我
留下一个消逝的记忆,
使亲密成为天涯。
绿,分出了多样的层次,
点缀着河岸上
火车旅客的视野,
在雾的玻璃
标签:
杂谈 |
夏末初秋的蝉声阑珊。
你来看我,你的身体还能支撑你独行。
你带来了米,橘子和红薯。
给我,或者我的老师。
我带你来到校旁饭馆,仿佛就是我请客:
苚菜五角,鸡骨架一块五。
我们吃啊吃啊,像两个潦倒的朋友。
我们多忧愁,你说着:“真贵!”
好像很能理解我的不易,
好像对我说着:抱歉,让你破费。
街边污水缓慢得让人颤抖,
对面纺织厂的噪音流遍整条街道。
我们捧着磁碗,眼前掠过散去的同学。
你对这一切都感到好奇,
但你不说,仿佛知道
自己羸弱的身体不配对这一切抱有如此大的热情。
你苍白的脸在熄灭自己,
并且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你不知道,
现在我多想拥抱你,
你不是我的父亲,你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