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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乌江上
乌云下的小高原,
陡然的高山环抱我,
我站在江边上,
和几座白屋空淋小雨
——它的乌云下,
乌江真的很乌黑。
峡谷真的是这样儿:
一边高墙,一边土坡,
一边石头,一边泥山。
它的石头上露出牙白,
而它的泥山上升起了炊烟。
缓慢的,我们的轮渡主人
——是个小黑人——
破江水像剥竹笋。
深深的水中
有上午大自然的味道,
有小高原入秋般的冷。
它的江水乌黑,
而它的炊烟灰蓝。
在乌江边
车子进了江边村,几栋小楼新得不真实,
像旅游区造的仿古建筑,黑瓦、白墙、花窗。
小个子村民牵牛给我们让路。
我们就停车在一间小店前,屋前躺着一条年轻的狗。
小雨之后,万山中有蓝气飘荡,
这儿是深沉的峡谷,江边开垦了又荒废了的坡地上
一头黄牛被栓住了吃草,它摆尾,它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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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
1
三月天下雨。
稍停,进到了山里,
遍地草腥,有点儿迷,
有点儿花粉气。
2
我穿蓑衣斗笠,
过山谷里冒烟的田嵊,
万山中一个小我。
一点清凉意。
3
如暮云归去,
湖上黄昏用病的发电机,
熨贴水上细纹。寂静,
似花的冷颤。
小诗歌:雷雨后
大城市里的闪电也缺了那点儿新鲜:
雨停后的腐草味;
腐草味儿后面的蘑菇味,以及
蘑菇味儿后面的松节油味——想到这,
我就想起水库边上的一小片松林,
长得瘦弱、有点颓废的小树林
——林子里什么都没有。
夏天的一段时间,午后总有几记雷声,
带来雨和冷,
带来乌云和暗。
但只有在周末,它才显得强烈。
而上班时,我并不知道
清凉其实是很别致的,
像挽着花儿的乌云。
这乌云从不搽粉,也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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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乐队中投入而略微紧张地演奏大提琴的三十出头的男人是小林大悟。与周遭的乐手相比,他还是个新人,但他的大提琴也花了一千多万日圆,是他的全部身家。辉煌的合奏,冷清清的剧场,坐在前排的乐团老板面容抽搐,就要哭了出来。
乐团解散了,小林大悟和他的妻子回到了老家山形县。他找工作,他成了一个入殓师——帮助人安稳地踏上最后的行程——一个为死人火化前化妆的丧葬服务人员。
在职场世界里,大提琴手是一个边缘但很体面的职业,也许薪资微薄、观众冷淡,然而毕竟与受人尊敬的艺术有关。小林回到山形县,遇到了儿时的乡邻,浴室老板娘就是这样满脸艳羡地向她的孙女介绍说——这个就是那位在东京拉大提琴的叔叔。更是让入乡情怯的小林百味杂陈:潦倒的乐手,连谋生的大提琴都卖了。
而入殓师,则是一个不体面且更边缘的职业,但却报酬优渥。当小林拿着“助人旅行公司”的招聘启事来到这个入殓事务所面试,月薪50万日圆的薪水让身陷穷途中的小林心情复杂地含糊接受了这个工作。
最初,我以为这部电影就像我去年看到的《立春》一样,将讲的故事,是一个底层艺术家如何在爱情、人生、艺术之中挣扎,最终也没能蜕化成蝶的令人悲哀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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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班车的是个新来的师傅,他问:
上立交桥吗?我说:先上着,再拐。
就这样下到了滨海路——
六点一刻,天没暗,仍然灰着,
云朵缓缓移动了红树西岸。
豪宅区开始点灯,绿色玻璃透明地高档着,
我们屁股下也是高档大巴里的高座。
疲倦地仰着,似睡非睡,
恍然看见隔海的群山吐着湿气,
白夹着灰,蓝交换了黛。
安静,真安静,除了车内的喧嚣,
我甚至能接住窗外树叶残留的雨滴。
这是海湾,像河水有时深有时浅,
今天下过了雨,它是满的,它的海面上
一动不动地漂着十多艘船。
一动不动的水波幽暗凝结如塑料所造,
一动不动的船静止得像张纸片儿,
让我觉得眼前的世界有点儿虚幻,
我的心也像张废纸片,有点儿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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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有点病。吃完饭我在站台看见
落叶在风里游泳,几张黑几张白,
它们忙着猜拳翻牌,精神得想几朵疾走的云。
我站在风里像站在睡里,
有一点做梦,有一点做梦的悲痛。
在一堵围墙出口,风颠簸得像个
赶路的女巫。我掖紧衣服,
准备钻进人的程序里。消融,消融。
转弯时班车轻微地波动,假花在空座上
移动了几个厘米,我的睡眠也向下降落了一层,
乘云的雨伞在河面上飘,
悲哀的梦中流出了发甜的黑色巧克力,
像灌了酒精的血;
变淡的风景苍白得像是怀疑中的狐狸。
我的床充了气,空气里
到处都是幻想者的浮力,
我仰着就像是躺着,听见播放器里
有人演奏巴哈,翻开脸上的树叶,追着鹰,
把船顺流开进白茫茫的河心,
海洋的声音闪闪耀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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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睡觉,睁开眼睛我看见一千张人脸,
人把人包围,人像批发市场里的土豆。
人在排队,人张望着,向前,向前,
好不容易有人低头系鞋带,
好象是要刮干净土豆身上的泥。
微笑着,沮丧着,麻木着,
张着嘴的人挤着闭着嘴的人,
我只有仔细瞧才能看出人与人的不同,
仿佛他们的穿着也是一样——
室内灯光在每个人的身上涂了一层黄昏,
着急的回乡的意思:
行李箱很满,衣服很多,抱着孩子,拿着奶瓶,
她买票好象票买她;
昂起脸,探着头,头发睡眠式地中分,
他排队的煎熬好象就要到头;
粗眉、小眼睛,抬头纹和笑纹很多,
他微歪着脸已经熟悉了这等待;
穿着红色外套,头发干爽地扎在脑后,脸色丰满而平静,
她紧闭着嘴是习惯了沉默的一个女人。
售票员的声浪在头顶上飘,
有人已挤上电梯,有人
已挤进梦中。循环播放的注意事项如坦克碾过,
列车晚点的信息像铁轨一样长,
在刺眼的屏幕里,一列火车正在天上开,
用慢镜头在我们眼前略过,收获着感人。
而我用潮湿的汗手摸了摸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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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到休息地像来到一座老火车站,
冷风吹得牙齿凉飕飕的。目的地在山中,
我们用牙齿吸山间的空气,脚踏雪花,
才真正知道了轻盈的心痛。
雪不仅是白色的。
耳边帽不停招徕白色的声音,
真是苍白的寂寞。真实的,
被高压线牵连在一起的寂寞,
挂不住一粒冰渣。
但为什么啊!我在这寂寞中感觉欢欣,
雪蜿蜒着,越往山顶越是暧昧,
灰色的树林像是被雪不均匀覆盖的矿场。
头顶乌云在天上翻着煤灰,
风吹动他们肥大臃肿的工作服
——悲哀的棉花般的灰雪。
好象掉下了一些泪,灌木枝桠上的薄冰
有点心悸地映出我的脸,
我看见松林像撤退下山的军队
在这儿安营取暖,搬来了
黛色的夜晚,浓郁而透明的,
抵抗着白昼带来的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