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偶尔找到这张照片,拍摄于去年冬季的某一天,当时在做什么,谁拍摄?已然记不清了。
我总是在春花即将要凋谢时才找到冬季款式的灵感,深秋时分才涌现春夏款式的构思。这显然不是一件好事,我像一棵反季节大棚白菜,所有的清甜甘香都来得不合时宜。
樱桃吃完了,裁缝大姐还没有离开丽江的意思。
回到丽江后,她又恢复了原先悠然的生活,休息时找老姐妹吹吹牛、打打麻将、去玉龙桥边打跳(纳西族舞),她说,“日子过得枝头上的鸟儿,想飞到哪里就飞哪里”。早上,她按惯例吃完油茶与粑粑,便来店铺后院原先的老工作室上班了。她的胖脸蛋让太阳烤得通红,冒着热气,裂着嘴冲我笑:
“张小姐,丽江难道不好吗?你何必要走呢。”
“大姐,我要去北京做我的事业呢。”我没好气地说。
“你的事业是什么哇?”她朝我挤挤眼。
我在老工作室的布料堆里翻腾,意欲找出一块水红色的绸缎,和一截翠绿粉花儿的白族绣片缝在一起。水红色绸缎的鱼儿遍寻不见,滑向了布料的深海。我找得累了,倒在布料堆里,盯着她的胖脸蛋,慢腾腾的傲慢的说:
“我的事业是缝衣服。”
“张小姐,在哪里都可以缝衣服的呀,一样的缝,为什么一定要去北京缝呢?”
当我心平气和,就好像再也做不出任何衣服了,也写不了诗。如果曾经的那些玩意儿也能算诗的话。
看来,保持适当的愤懑原来这么重要啊。
现在我打算去恨那些打掉了我的棱角的物与事,去激发我对生命即将消散的热情,顺便换点钱回。

哦,感谢我妈替我多生了几个妹妹,不然还真不够我使唤的。
右边是大家熟知的二妹妹娟娃同学,左边是大家所不熟知的张剪剪同学————张家新玉女接班人、我的四妹妹。我有许多话要说,可是好困的,决定明天再来写。


娟娃同学亲自操刀做了这件糖果色衣服的设计,并亲自上镜演示。
在她背后的椅背上,蹲着刘仙仙这个坏脾气的破猫儿。它瞟着镜头,很不以为然,毛色仿佛染上了画上的色彩。背景上的画儿是娟娃在法国读书时的作品,在她臆造的世界里,森林里树干全是金红色的,绿茵之下,腥红的土地涌动着,像岩浆喷薄欲出。不能准确表达物质的客观属性,是她近期作品的显著特征。在另一幅画里,她把城市的上空抹成墨团团,房子泡在火苗里————而她却不承认是在表现末日景象。
我有时候会指着她新做的设计说:
“哦,你这只袖子想用来干什么?扫地吗!我告诉你吧,我的客人们更喜欢用吸尘器。谢谢。”
她有时候会激动地解释,有时候却茫然地走开了。
我喜欢点评画儿,这才是让她最恐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