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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立志找一位好厨男,他对荷叶粉蒸肉应该手到擒来。后来我发现这简直是上天入地般的难事,等于不让女人随时打翻醋罐子。寻寻又觅觅,在无数个荷塘月色的春梦里,我心想哪怕他做出一杯莲子羹也是好的。然而结果却总是一场浮萍。

吃也是一种性福,口唇作为最早的欲望器官,婴儿通过它获得几乎所有的快感。弗洛伊德先生是否娶了一位美艳的厨娘,这里暂且不作考究,因为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为某只老芦花鸡筹备浓香扑鼻的葬礼。

汤锅里的老芦花鸡,或者挥勺的厨娘,都蕴涵了一股子身体诗学。作为直接与间接的形式,为口唇欲构建起了良好的满足。而近乎认作普世价值的“抓住男人的胃便抓住了男人的心”,与丰乳肥臀,都是婚姻生活的好素材。即使在某些厌女症人士的心中,洞房可惧,然而厨房终究是一块弃之可惜的福地。

其实寻觅好厨男并非难事。不少七零末八零初的大龄男士熟谙厨事,有意煲一锅鸳鸯老汤。然而我等毫无叔控倾向的后八零女生,还是宁愿拣取不事庖厨的少年郎。钝刀相抵,酸甜苦涩,炒就一锅又一锅半生熟。

日常经验里,正餐必不可少,甜点随时取食。普天下的女孩子便在咀嚼零嘴的过程中,用布满味蕾的舌头对食物进行大度索取。口腹之欲与性欲汹涌起伏,女孩们走进厨房,女人们走出厨房,如果米饭是发育的支持,那么蛋糕则是性爱的催化了。

究竟是婚姻稳定了女人,还是偷情稳定了女人,我却至今翻炒不熟。

鱼小玄的绘画(2009-06-26 12:37)

    

      

                           有人说,他种了一院子的鱼草。

                           鱼草鱼草,

                           多么荒废的举动。

 

 

告别(2009-06-11 19:06)

车站门口有个小摊,卖白兰花。你跟他终于走到了分岔口。

 

旅客是安静的,像夏日的黄昏中,一群群窝在葵瓣上的小甲虫。每隔五分钟就有一辆班车驶出,你开始忐忑不安。那些喧嚷的浮躁的意犹未尽的时光,跟扯一块棉絮一样,你把它藏在身后,谁也看不见,然后你拢出一堆伤感,噙一点泪,偷偷把它扯开了。

 

彼此都是一致的,但是无法发声。你一定是“心里蒙了油”,这样坚定自若,几次逼退涌上眼眶的泪。梧桐树长得高,玻璃天棚上都是它们的倒影。你接了他的信,这车站便在瞬间轰然汽化了。他是这样好的男子,你在街上走,也不清点这座城市的糊涂账,你不晓得往哪里去,都是混沌未开的光景。

 

你又开始读那些话,它们来自他,他是爱你的人,是重要亲人。你像有了一点启示,心里的忧伤淡褪了几分,你逐渐触摸到一块柔软的灵体。“我见木槿和栀子都开得妙,在街上走,即使还念着你,也觉得有了上天的福祉,心神可以凝聚

 

这爱会慢慢明朗,像日光从海面来,漫过山长水远,漫过烟火人间,才变得更加亮堂。

 

 

     

 

 

泡桐(2009-06-05 00:29)

                     

 

     因为一场雷雨,泡桐的紫色花朵都烂在地上。我盯住你,是为了把你繁盛的气场压下去。那时候我噙着一点爱欲,还有一点凛冽的心情,听你说买好了车票。一切都是无需设防的,就像我临出门之前梳头发,毫不用力,而橡皮筋却突然绷断了。我知道你即将离开,于是释放出由来已久的庆幸,庆幸一场荷尔蒙过于寡淡的造物的结束。
    我想不起应该干什么,去凤桥镇摘熟透的桃子,去吃某种应节的凉点,去买一本书,或者什么都不做。我于是怀着一股胆怯的气质,跟着你,独独去走那条老路。

    丁桥街是一座围城的雏形,因为纵垮了生活小区,饮食男女与街巷闲言的程度都居高不下。穿中华立领的老男人常去光顾无水蛋糕,大概是个心思活络又惧内的货色。小贩像鱼一样涌出来,啄去浓油赤酱的黄昏,而垃圾中转站永远只有悲怆的姿态。
    你第一次带我走在丁桥街,应该是冬日的午后。我急着出门,顺手围了条橙绿的印染丝巾。这样大俗又不留情面的搭配,我至今想起,还能觉得脸皮微醺。然后我们见了面,但是我不打算与你继续深交。
    那时候泡桐只剩光秃的枝桠,我讨厌冬天,惰性是体内一条大梦不醒的蛇,我试着发出呐喊,但是最终蜷成一团。就这样冰凉地蠕动,蠕动,我们之间开始有了一道凝固的光晕。

    我又一次在睡梦中见到了你。你像个目光跳跃的少年,我们走近对方,仿佛两尾同品种的鱼,连一小片涟漪都觉得是重逢。“像水草与水草,唇与齿”,然后便是混沌未开的光景了。我不盖被,风扇呼啸不停,希冀着梦境尽早凉散。而你耽搁了那么久,还迟迟不走。
    “走吧,我们都认识了那么久……”,我忘了这是谁的话。

    最近丁桥街口开了一家所谓“时尚健康餐厅”的小吃店,有小学弟在门口发放广告。我从那里经过,打定主意不进去。更多时候我会和另一个人去四川菜馆,看瘦小的四川男人进进出出,川味火锅和他一样麻利爽快。又比如日杂店的胖老板娶了个小妻子,两人般配得像一对招财童子。前些天我去买玻璃绳,小妻子自作主张拿出淡紫的一款,她还夸赞我的布鞋,“像我家那只贪睡的母猫”。
    我确实爱着另一个人,或者更多几个。我习惯与他散步,分食一块布丁。如果是喝冰镇豆浆,那么定要咬扁他的吸管。凌晨的时候突发奇想去买枇杷,竟然能找到未打烊的水果店。男店主热情洋溢介绍新品,熟透的李子打上半价,买西瓜多赠一个香瓜。有他在身边,那么一切都是生动的,是井然有序的。
    这时候我很少接你电话,也懒怠回复短信。

    你不会恨我,因为你亦不缺伴侣。你又是如此爱我,我们是相似的。是的,我们都承认这一点。我碰到你,打破你的呼吸,或者学会新的淘气。这时候你便成了另一个我,小性子的任性的我。爱不是幻觉,是我们的身份证。
    我有一位朋友,住在绍兴仓桥。那是一条古街,有肃穆又彷徨的气质。他说每日回家,会途经外国游客聚集的酒吧,也会经过按摩女郎聚集的发廊。这时候的城市是虚的,情欲也是虚的,它们开始飞速旋转,把无数的小市民吸进去,又粉碎着吐出来。
    又比如昨晚,我经过丁桥街,见到醉酒的男子在发廊滋事。腐烂的蜜桃、泡桐树叶、街边撒尿的狗,都聚合成大朵大朵的阴影。我想着你,不觉得害怕。

    我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喜欢靠着窗看泡桐树。春末的一天,刮大风,泡桐紫色的花朵便凌乱得没了分寸。我往窗外瞧的那刻,胸脯胀痛。我简直忘了那时的年岁,只记得之后的数夜,泡桐开始腐烂,我整夜捂住胸口,揣着那股新鲜的悸动,无法自控。
    再后来,爱与被爱都变得显山露水。我开始琢磨起一个个你,那些突兀的陌生的你,像鼓躁又寂静的旷野。我在旷野中奔跑,并不识路。
    “后来你成熟了,由女孩变成了女人。这样难熬的过程,其实短得如同一个生理周期。”你竟然提起刀,直直剖开了我的羞怯。

    这长成的女子的丰盛内核,部分属于他,属于他们,也属于你。
    你终于是要走了。我像在乐园里贪玩的小孩子,一回头,不见了大人。所有的庆幸都是假装,我开始培植一些怨愤,培植忧伤的小情绪。
    “自从我遇见你,便不再讳言情色。你好像是启发了我,也好像只是,把我拥抱了很久很久。”

    你看,泡桐要开花了。

             

 

采访手记(网络新闻学)蚯蚓哥&计莞婷

    1、文\计莞婷

    鱼小玄  最可爱的女诗人 
    班里的蚯蚓人脉广阔,由于与他关系不错,也间接认识了他的高中好友,现就读于嘉兴学院的女诗人,鱼小玄。

    我读过她很多作品,个人认为她的诗都有些小资,也很有小女人情节。虽然没有华丽的语言,却总是吸引着我。她的博客一更新,我便会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她真的很擅长写诗,她的诗里有种与生活若即若离的飘渺,有时与生活很近,有时却像永远到达不了的彼岸。
    于是我们决定采访她,也很想通过这次采访了解她的人生轨迹,即写诗灵感的来源。

 

    2、文\蚯蚓哥

    对于郭老师这个作业,我一直在观望,凡是被我观望到得话题,我一律不做。到后来,离交作业还有三天时间,我终于确定做文化报道。由于诗人鱼小玄是我和计莞婷共同的朋友,于是我们决定通过QQ的方式采访她。她是一个80后的女诗人,这几天刚从北京参加完未名诗歌节回来,比较疲惫,原本想在她回来的当天周五就开始采访,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只好放到周六。

    不得不承认,即便是我和老计两个人轮番对她进行采访,但由于实践经验缺乏,我们都没有问出什么关键性的问题,于是后来就开始瞎聊。

    周日到了,我像热“郭”上的蚂蚁,明天就要交作业了,我不仅没有按进度完成采访,等在后面的5000字报道更是遥遥无期。我只好早点儿起床,8点吃过早餐就查找相关资料,9点50打电话叫小玄起床,接受采访。老计由于前一天太劳累,我猜应该在睡觉,就没忍心叫醒她。直到她10点15打开电脑才发现,采访已经开始了。

    采访到11点结束,我基本上完成了我前一天过睡觉前想到的问题。亲爱的老计就开始帮我整理我们的采访记录。

    开始写稿,打开大量的文化人物报道文章想要模仿,却发现毫无头绪。无奈,只好自己想如何行文。就像蚂蚁搬家一样开始,但是采访到得东西只用了一部分,很多是我自己对鱼小玄的了解,包括她从前对我说过的一些事情。这样,我写到近2000字,已经快四点了。离5000字还有很远,这时候,我打开Qq,原来计早就帮我整理好记录发给我了,我只是没接受。我接到小秘计发来的锦囊,我如获至宝,把这些对话分门别类。理出思路,形成对话体报道。加上我从前写的,两部分我自认为很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于是这篇报道就出炉了。

    由于我发的是图片格式,郭老师不可能会去数字数,在这里我解释一下,这篇报道的字数是4100,不到5000,后面在方正飞腾里还做了修改,因此字数我不能确定。这往后,我们确实写不了了,其实聊天记录还有不少可以用,但是我们不被允许爆料。这里关系的到得有一些文人的隐私,包括一些著名诗人,鱼小玄嘱咐我们,这个千万千万不能说。我们就遵循了采访对象的意见。

    这次作业,的确是对我和我的合作伙伴计莞婷的一次挑战,虽然过程比较艰难,但是最后,我们仍然,不能说是圆满,但我觉得可以说是差强人意的完成了任务。作业发到小玄那去,她看了还是比较满意,只是又修改了部分她自己说出的话。

 

 

                           诗人鱼小玄:捂住小眼睛的鹅

 

(记者陈李龙、计莞婷报道) 

 

    刚满20岁的女诗人鱼小玄最近比较忙。“从上海到北京,两场诗歌朗诵会”,她来回奔波,她和她的诗歌不停的转换着身份和地理位置。

    5月19日,地点是北京大学图书馆南配殿——这座古朴的大理石建筑里,一群共和国的诗人们,正在举行一场盛会。

    鱼小玄刚刚结束在白天的首都瞎逛旅行,来到这里参加“半完成的海--第五届未名诗歌节闭幕式”,她说当时“我相当镇定自若”,而台下坐着的,是当代文学史教科书上写到的久负盛名的诗人:王家新、唐晓渡、臧棣、胡续冬……

    鱼小玄,身份是80后青年诗人,作为特邀嘉宾,朗诵了她的两首诗:《肥鹅进了幼儿园》和《春初》。后一首是去年她获得“北大未名高校诗歌奖”里面的一首,写姑妈这样一个女人,写的很精巧。

 

    《春初》

    桃花不只两三朵,油彩淡薄,好天气刚开始

    大姑妈又要走亲戚。她跨过铁轨,青草从指缝冒出

    火车没有鸣笛,减速、减速。

    当年,她从娘家来,此地遍是荒冢、野花、泥蛙的足印

    雨水是洗不净的。

    旧年历、蜂窝煤、年糕、水螅和池草,它们面目清晰

    一五一十算着陈年就帐

    擎花面伞,姑妈,你的步子可以慢下来了

 

    诗人告诉我们,姑妈家里有什么东西,当年她娘家的野外又有什么东西,然后一个普通乡镇女人的一生就诗意的展示在人的面前,一列火车开过,鱼小玄对姑妈说“姑妈,你的步子可以慢下来了。”

    诗人从来不会评价一个人一生会怎样,这不是诗人做得事情,做这个事情的有专门机构,那就是央视的“感动中国”。如果对一个人的评价,诗歌往往是“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当她朗诵完这首诗,她走下来,无比镇静,就像是一个成熟的、整天混迹于各种文艺沙龙的成熟女性一样,优雅的走下台阶。她说她那时候心里根本没有去想自己诗歌朗诵是好是坏,她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只说,《春初》你自己去看吧,《肥鹅进了幼儿园》写的很可爱:“这是幼儿园的时代,鹅小肥”/它挨了训,写了检讨书。/我们的肥鹅,于是很乖很乖地\扭起屁股去澡堂\途经全聚德,还要捂住小眼睛。

  

 

                                        “最不像女诗人的女诗人”

 

    这位被朋友们称为“共和国最可爱女诗人”的鱼小玄的确很可爱。

    前几天鱼小玄去上海参加了《诗歌报》网站成立8周年诗歌朗诵会,不少中年诗人都参加了,其中一个很有名的诗人跟大家握手,到鱼小玄的时候,却逗她说“我不跟鱼小玄握手,她长得跟动画片似的。”

    时间回到2007,复旦大学光华楼。初来乍到的年轻女诗人鱼小玄,本来在朗诵之前要先说一段话,但那天她很紧张,居然忘记了阐述观点,朗诵以后便径直走下了讲台。

  “下来后他们哄我呗,说还不错,挺好。也许效果确实挺好,不过我当时心里却是紧张。后来我们经常去那里的”鱼小玄说。

   其实她当时关注的并不是自己朗诵怎么样,朋友们当时还都不了解她,所以哄错了方向。她说自己其实就是一个女孩儿,在台上,不管干什么,朗诵也好,只要在台上,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穿着和举止,她很喜欢优雅的女诗人。

   “(直到)我现在也是,要上台了或者从台上下来了,首先关心我那时候形象怎样啊。我有时候参加诗歌研讨会,我很少发言。那时候我肯定是关注自己的打扮还有别的诗人啦。”

    复旦大学教师、青年诗人肖水说她“是最不像女诗人的女诗人”。鱼小玄也坦诚“我在诗人面前基本就一小女生”

    上海的夜晚,天空中饱和的霓虹,证明这是一座现代化的大都市,其中的一幢房子里,间KTV包房停留了一群年轻的诗人,奇诡的音符中他们放声歌唱。当其他诗人唱完崔健的《一无所有》,放下话筒筋疲力尽的时候,鱼小玄接下去唱起了TWINS的《见习爱神》;当别的诗人唱完周云蓬的《中国孩子》泪流满面的时候,她又拿上话筒,毫不犹豫的唱上了蔡依林的《日不落》。其余的诗人们大呼“没品位”、“有失诗人身份”。她却把话筒握得更紧,对大家说,“我偏要唱这个,你们管不着!”于是,大家一起笑着争吵,诸诗人们在愉快的抱怨和讽刺声中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这次在北京,文学博士、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副研究员周瓒,同时也是一个著名的女诗人,对她不乏抱怨,“鱼小玄你居然不去种菜,我都不能偷你的菜了!”原来她俩人是开心网的好友,玩起“开心农场”游戏来不亦乐乎,互相偷菜,有段时间每天都要关注下对方的菜有没有熟,熟了就偷走,偷来偷去,其乐融融,全然忘却了两人20岁的年龄差。

    鱼小玄即便不像,但她的确是一个女诗人,渴望有一天成熟起来,却丝毫不做准备,大多数时候要可爱。她有许多小女生玩的别针、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像证据一样占领了她的床铺,证明她童年的外表似乎没有退潮,但读过她的诗后,会发现,她的心智早就超过了这个年龄,她早就想到了,但她并没有做。

 

 

                                      “诗是女子大好的福泽”

 

蚯蚓传媒:听说你最近去了北京和上海,是参加什么活动吗?

鱼小玄:参加北京大学的未名诗歌节和上海《诗歌报》的网站成立8周年活动

 

蚯蚓传媒:那你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写诗吗?第一首诗的名字是什么?

鱼小玄:高一时写过人生第一首诗,当时发表在《读写月报》,名字好像是《一缕星光》

其实是一首非常稚嫩的小诗。那首之后我就停笔不写诗了,直到大一之前的那个暑假。

那时候通过网络认识了上海一帮子诗人,比如茱萸、肖水、叶丹他们,那个暑假阅读了他们很多诗歌作品,写诗是需要天分和灵性的,但是也必须有人指引你走向你走向那条道路。他们可以说就是我在诗歌上的启蒙吧,虽然在当时他们都还是在校大学生。

 

蚯蚓传媒:诗歌的语言的确富有魅力,所以后来你就认定你要成为女诗人了?

鱼小玄:越是深入诗歌,越能发现其中的魅力,可以说,诗歌是具有神性的。当时我也没有刻意去做一个女诗人,只是被他们独特的诗歌语言吸引,所以一开始,是模仿着往那条路子走。

 

蚯蚓传媒:我发现你的诗歌里面,南方的气息很重。那些江南的植物和人,在你的笔下带有古典和童话气息,那你小时候一定读了许多快乐的东西了。

鱼小玄:是的,很多人说我骨子里都南方的,更可以说,是江南的,是一种柔软又不失硬度的特质,我的诗里更多具有童话色彩。对我而言,诗歌是一种清谈,我习惯把童真的、诡异的心绪缓缓陈述出来。这仿佛一场完满的发育。所以我持有它,从来都觉得“诗是女子大好的福泽”。

我小时候每天都要妈妈讲故事,两岁的时候就读过《安徒生童话》,可以说是我最早接触的文学作品了。我记得我还被背诵过海的女儿,这个故事里,美人鱼因为爱而放弃了心爱的人。那些故事更多都是体现心灵美,外表美只是一块浮华的幌子。

外表美当然是好的,但是美人多的是呀,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重要的是大脑和心灵。现在我们同龄的女生,差不多都是最出色的年纪,再过十年,差距肯定会显露无疑。我认识过很多出类拔萃的女人,年纪轻的年纪老的都有,那种简直可以忽略年龄的气质和涵养几乎都把我镇住了。

 

 

                              “谁看青简一编书,不遣花虫粉空蠹” 

 

蚯蚓传媒:听说你在高中时候,有一次上语文课,老师想不起来一首王维的诗歌,挺偏的。于是问大家,大家都不知道,你站起来,不仅知道那首诗的名字,还全文背诵。技惊四座啊。看来你很喜欢古典文学,尤其是古诗啊

鱼小玄:确实是,现代文学更使人开阔,古典文学更教人深厚。这些诗人里我最喜欢二李,李商隐、李贺,还有纳兰性德。“谁看青简一编书,不遣花虫粉空蠹”这句是我的最爱。写诗就是这样,我写诗也只为我自己。我有了写诗之趣,写诗之意,我就写啦。

 

蚯蚓传媒:你的诗有时感觉跟生活很近,有时候又觉得很远。我发现有两个特点,一是南方的意象群,是一副南方的油画;二是非常奇特,非常童真的想象。

鱼小玄:因为诗歌就是这样,有时候是写实,有时候是见上帝。这就是诗歌的神性所在了,我常常会不由自主跟着走。有的诗我写下来只需要五分钟。

 

蚯蚓传媒:你有没有很浮躁,没有写作灵感的时候?

鱼小玄:当然有啦,灵感只能是突发的,短暂的。如果一个人每时每刻都灵感迸发,那么他的大脑要累坏的嘛。

 

蚯蚓传媒:那你怎么保持时不时地会有灵感呢,是不是平时一直在读文学作品?

鱼小玄:读书是绝对必须。书本是我们的粮食。即使有一天我不再写诗,我肯定还在读书。灵感是可以从书本里获得,比如某首诗,某句话,都可以激发出我的额外的灵感。

 

蚯蚓传媒:你能讲一讲你童年和少年时代的阅读记忆吗?

鱼小玄:我在少女时代是很喜欢读杂志《少年文艺》和《儿童文学》的,简直贯穿了整个小学中学时代吧,这个大概也为我现在写童诗奠定了基础,一些世界名著都有读过,就不一一列举了。

 

蚯蚓传媒:那对你影响最深的是哪一本?

鱼小玄:如果说在高中时代,应该是莎士比亚戏剧和红楼梦,现在我觉得圣经和许多哲学书籍对我意义很大。从哲学里学会沉积,因为我本身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我很了解我的个性,这是优点也是缺点,而哲学恰好能融合这一点,使我变得,怎么说呢,读一本哲学名著,就像获得一次圆满似的。

 

蚯蚓传媒:最近在读什么?

鱼小玄:《大师与玛格丽特》。它是一本奇书,描写半世纪前前苏联生活的作品,它用怪诞的笔法讽刺现实,对当时前苏联的社会现实进行嘲讽,让读者从中隐约能抓住一根道德准绳。现在的青年,是很需要补充一些这样的养料的。

 

                  

                                   网络是一种媒介,写作还是你自己的

 

蚯蚓传媒:我想要是没有网络,你会不会在开始的时候认识那些诗人,然后又开始写诗?

鱼小玄:网络使得交流更加便捷了而已,我以前也在杂志上那些诗人的诗。但是毕竟从杂志书本上得到的信息不多,网络使得我得到的信息更多

 

蚯蚓传媒:现在很多80后的诗人好像更多的是在网络上发表和讨论自己的诗歌。

鱼小玄:网络是个无需门槛的平台,你可以去论坛上随便发帖,所以说网络制造出一种全民狂欢的时代,网络是一种媒介,杂志报纸也是一种。无论通过那种媒介,写作还是你自己的

 

蚯蚓传媒:诗歌的确是没落了,相比于上个世纪末,作为这个世纪的女诗人,你怎么看呢?

鱼小玄:谈到这个,我还是还原我小女生的本质吧。我只管写自己的诗,去读更多的诗,读更多的书,就足够了。

 

蚯蚓传媒:诗歌在80年代那会很盛行,后来90年代后期到现在,什么东西都商业化了,人心也都变浮躁了,你觉得网络对诗歌有什么影响吗?

鱼小玄:网络是诗歌传播的另一种平台,相比书本来说,网络更加便捷,当然其中产生的泡沫也更多。人心浮躁那是必然的,即使是大师,我想也有经历过这样的阶段吧。我想,坚持内心的美好,坚持阅读和写作,便是很好的了。

 

 

后记/鱼小玄

 

    这是我的两位好友对我的一次采访,我更愿意把这种访谈贴出来。他们不写诗也不绘画,但是那些淌于字间的诗心画意,就像清早丝瓜藤上的小虫所噙的,含着露水的清越的鸣叫。

    我和蚯蚓认识多年,他是个有相当才华的好青年。后来因为一些机缘,又认识了菀婷,她亦是清朗聪慧的女子。他们何等熟悉我,这样的老友,恰似棉芯大枕头,可以由了性子去坦白、去撒娇、去抱怨,也可以由了性子把小秘密抖落干净。所以这样的访谈,是绝无心机的。可以当成鱼小玄嘟着嘴,跟你絮叨女生的琐屑事。

    朴质有为的年青人都是美妙的,我们都要做这般的青年。最后再次感谢他们。

 

 

纸人(2009-05-24 21:42)

    多日后的今天,我又开始重复一些流水账。最近去北京走动了一番,那样暴烈的日光是难得的,烤坏了我的皮肤和嗓子。但是北大的人儿都是美妙的,简直像浇了蜜汁的什锦凉点。这样,即使我回到江南,也不为新上市的塘栖枇杷大动吃心了。
    这天我遇到一个人,他用一个新的身份来采访我。我们展开了数个小时的对话,其间我啃了两枚桃子,还遍寻不着化妆棉。谈到后来,我竟然还找回了旧句子,人生若只如初见。
    后来我又遇到一个人,他也是位记者。他要求我发一首诗给他,有关端阳时节。于是我噙着一点遥远的叹息,找出两年前的诗。

    《纸人》


    纸人,纸人,眉弯含水
    你犹记七月流火,雨水正隐姓埋名
    艾叶碎在门槛,蚊子落魄不堪,奔走四方
    我为你斟上雄黄酒,我们似两条蛇,吐着信子
    扯开疼痛,渐现人形

 

       

                                                                                北京/后海


 

 

              

 

                       这样盛大的闺蜜不止一个》

                                梨子夫人在25楼
                                甜小宝在结婚

                                剩下的人都跑掉了
                                吭哧吭哧,没有人
                                能拦住袋鼠的士

                                这样盛大的闺蜜不止一个
                                她们布置完我的婚礼
                                溜得很快

 

 

 

大海(2009-04-30 00:05)

             

 

猫拉,

    他听说我们要来,急急将月光滤净。你能想象么,他是如此仔细,不放过任何的水草和小蟹。这样即使擎一盏昏浊的渔灯,也能连夜补好大网了。

    海边的屋子简直不带一丝烟火气,他通常在退潮时分煮好晚饭,就着半条醉鱼下酒。那种海浪的声音,像多少年不曾亲近过自己,早早卷走了他精壮的肌体,和恋情。

 

    我只能捕捉到这大俗的存在,比如饵料、鱼腥气、劳模奖状,它们挤挤挨挨,拥堵在老渔民的屋子。

    那天的日光真是朴素,严冬刚过,气温骤然爬升了几个台阶。我穿一条白裙子来到海边。然后给你打电话,把海浪泼给你。

    噙着一片新鲜的际遇,老渔民撒下网,向大海和人们再次索求一点激情。

   

    我忘了给你讲故事,是小时候读到的一则童话。发生在海边,年轻的渔民总是独来独往,偶尔与海浪对话,倾述一些落寞的衷肠。某天他捞到一个大贝壳,于是养在水缸。奇事发生了,此后每次打渔归来,便有做熟的饭食等待他。后来渔民终于发现,贝壳里住了一位鱼人姑娘。于是他将贝壳锁进箱子,鱼人回不去,便做了他的妻子。

    我猜你会撇撇嘴,忽略这稚拙的童话。

   

    老渔民告诉我们说,二十分钟撒一次网,足够鱼群闯入迷魂阵。他撒下网,二十分钟用来听了童话。

    孤独的人是可贵的,我想起自己混乱无章的脾性。

    故事的结尾是,许多日子都度过了,后来的一天,鱼人趁渔夫出门忘了锁柜子,将贝壳拿了出来。瞬间她听到久违的海浪声,海鸥的鸣叫,深海里上下乱串的气泡。她捧起贝壳跳回了大海,再也不见。

    老渔民真的老了,还未听罢结尾,他便模拟了一个瞌睡。

 

    我想,不知晓故事结尾,也许是好的。

    一群人悄悄走了,轮船从海平面冒出来,汽笛一鸣,多少年就过去了。

    后来我见到孩子放风筝,在海堤上,海与天浑然一体,蝴蝶风筝在浓酽的碧青中穿行。我的心事又一点点松开,松开。时光清浅,因为你,我是这样丰盛自足。

  

    猫拉,亲爱的猫拉,年岁增长也许是流失吧,也许更是馈赠。我们所拥有的风华,正如一条水草丰茂的大河,缓缓流淌,彼此滋润汇合。你我从山涧来,从每一眼泉源里来,我们在高山峻岭中追逐,有弯曲的航道,有满溢的情思。

    而一切终将入海,彼此不分。

 

           

保佑每个小孩子(2009-04-23 21:10)

                

 

    我曾经畏惧成为洗手做羹汤的小妇人,后来的某天,我弄到一个锅,简直像是从猴面包树下捡到的,我敲了敲它,是用中指的指关节,就这么扣它一个毛栗子,它立时温顺非常。

    春日渐晚,我对厨事的兴趣像雪梨炖银耳一样逐渐浓稠。其实这是后话,并不是每个小孩子都热爱银耳汤,他们往往会吐掉其中的枸杞和莲心,然后捏起小嗓子喊,“妈咪……”

    妈咪真是个好名词,除了代言生育和母爱,还能代言高级补品。

 

    我顶不爱运动,也不贪睡。平常我都做了什么呢,比如走路吃饭看书写文章,哦,这都是没话找话。其实我还干很多秘事蠢事情事傻事,像推土豆的小鼠,啃一口,钻进去,跑出来,搬进窝。

    这是一个落英缤纷的时节,丁桥街的小学校放学了,小孩子们把校服袖子撸得老高,露出浑圆的小胳膊。我贪看他们,被树丛勾破了丝袜。

 

    我很瘦,如果耸起肩,大概能在锁骨上盛住一调羹的水。

    其实我小时候不算瘦,加上倔脾气,女童不像女童,倒像一根硬朗朗的小木桩。于是被捉去学舞蹈, 教舞蹈的女教师已是半老徐娘,绷起脸替我们“松骨”,压腿下腰开胯,小孩子骨头软,捏来捏去,徐娘老师的手力也越来越重。学成之后跳了一段舞蹈,我还记得那欢快的配乐,像一场童梦。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多鲜艳……”

  

    保佑每一个小孩子,都有懂巫术的舞蹈教师。

 

 

提篮里的猫小喵(2009-04-15 18:16)

、       

 

                 《提篮里的猫小喵》

                      它不乖,偷吃了金枪鱼三明治
                      还捏起春天尖叫——

                      喵呀喵呀,喵呜喵呜呀
                      妈呀妈呀,妈咪妈咪呀

                      小妈妈吓得
                      急急丢了提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