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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新 生(2009-11-23 15:30)

 

新 生

文/向北

 

一个新的生命悄悄来临

早冬

发芽的太阳

嫩黄透绿

 

骑上车 迎着清醒的凉风

云彩要如画

要跟陌生人问好

赞美人们

来不及隐藏的悲伤

 

青春不在

闪烁

山那边

慢慢亮起来了

 

 

 

 

 

风乍起……(2009-11-13 21:48)

风乍起……

文/向北

  

    这些年气候总是捉摸不透,在变化无常里面,我发觉空气常常都是骤热骤寒。这跟我们的生活很相似。我们再也不是多少年前,优哉游哉生活在南方四季分明的诗意环境里的生物,而是变得机械,生活、情感和思想都开始僵硬,如同患有万劫不复的动脉硬化症。

    天气开始转凉,这已经是11月中了,北方狂下起暴雪,南方也在迎来一个有一个的寒流。这样的天气,在一天天机械的忙碌之后,最适宜去做的是想念和问候。不知道远在重洋的父亲怎么样了,不知道老家里母亲一个人守着老屋是否寂寞,不知道承受着灾难的兄长还能不能淡然看待人生哀乐,不知道身为人母的姐姐会不会感到生命重担在肩,不知道常年胃病的老婆三餐有没怎么注意吃好……还有我那还未懂事的韩儿,你的咳嗽好些了吧,要不要喝杯水?冷不冷?

    然而,我能做些什么呢?此刻,岂不是在徒发牢骚?

    刚才看凤凰读书,看到麦家关于晚年的人生理想竞是“诗意”,那篇文章标题为我憧憬诗意的晚年生活》,读来感慨良多。小说家在家排行老二,他的父亲因为患病而失忆,连自己的儿子都忘记了是谁,对着竹筐的时候喊“老二”的名字,而拉着老二的手的时候,却一直说“让老二打电话来”,“让老二来看看我们”……我们都很忙,啊,真的,有时候连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忙,都在忙什么呢?

    麦家在文中有一段写的有意思,这里来做一回文抄公,录之如下:

    想到老年,你的“关键词”?我答的是:诗意。我总觉得现代人的生活太没诗意了,我们搭乘的是“欲望号”街车,我们居住的是“钢筋水泥”,我们吃喝的是“三聚氰胺”,我们身处于“离婚时代”,“潜伏”在办公室里,时刻面临着“暗算”……我们太忙了,我们太累了,我们做的梦都沉重如铁,毫无诗意。

 

 

 

 

一份书单

文/向北

 

素昧平生的友人

窥探魔桶内的秘密

经验与贫乏

留一点谜语给你猜

 

黑色的孤独?

迷乱的欢乐?

冷漠的证词

寻找一种谈论方式

 

记忆里的声音

让蒙面人说话

游戏与崇高?

喧哗与萧条?

 

齐人物论

世变缘常

 

读:首先应当说明的,每一句都是一本书的书名。

    这都是我书柜上藏书挑出来的,当然,就像在选用词语一样,每一个书名与我所要表达的意思,或者词语张力上的某种“暧昧”,是需要考虑它们之间的粘连和过度的。整首诗歌想表达一个经历生活之后,坐着的人,对着“素昧平生的友人”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应该很和缓,甚至是安详。并且有很多东西是到不破也说不明的,抑或者是欲说还休!

    我们的柔软的内心里面,谁没有一份隐藏的痛楚呢?就算是非奸必盗的人,也有他曾经的爱恋和心灵的热烈渴望。希特勒也同样十分疼爱他的情人和孩子……实在说不清“人”这种生物。所以要“留一点谜语给你猜”,至于这个“谜语”是诗人留的还是上帝留的,已经无从考证与核实。

    然而,坐下来谈谈总是好的,“寻找一种谈论方式”,从何说起——这一直影响着我们每一个人的言说,就算是痛苦的倾述,也时常要“遇”对人,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啊。在时光的相遇中,只有唯一的人,在唯一的时空里面,才能让我们心平气和、推心置腹。

    这样的人去哪里追寻?追寻得到么?不得而知。所以,我们宁可相信缘!

    从何说起,记忆让我们回到过去,在不断的追忆中去追认作为人的一种明证。并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和别人,我们生活过了,我们的生活曾经是这样的……让那个蒙面人说话吧,我们谁也无法猜透,或者无需去猜,我们面对的人,事实上是我们自己。所要表达的,无非是自己,所有的话语从我们的口中说去,并且与倾听者无关。在追认中,完成我们人生的每一次复归和确认。尽管我们早已经知晓前途末路,在与时光的博弈中,我们永远是一个坚强的失败者,但是,世变缘常中,曾经的喜怒哀乐,百感交集地向你涌来,这个时候的人生和生命才倍感温暖和丰盈。

 

 

 

 

 

    我个人不大偏好设计,有了设计的东西一般会僵化,但当然也有好处,那就是有了既定的计划,动作起来知道方向还有力度,不至于有大的偏差。所以,我们在大学生的入学教育里面也有一项叫做“职业生涯规划”。大约都是出自这样的道理的吧。今天谈的话题是“知识分子”——中国古代把这个群体成为“士”(或者传统的说法叫“文人”的,但内中还有一些严格的区分,可参看余英时先生的《士与中国文化》一书)。

    我们的祖先告诉我们,士/文人的最高(应该说是最潇洒)的境界是什么,是像孔老夫子一样“周游列国”,像先秦诸子或者魏晋先贤一样“游学四方”,或者要印证一句老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些总结事实上都可以在我们的身边看到,而且也成了我们一部分人人生的榜样和楷模。

    前一段时间,听说各地方高校又有人才大流动——但凡暑假前后就是“候鸟”们“迁徙”的最佳时机。在这些人才大军里面,多半都是博士,要不就是教授。这在现今中国是高级人才(是高级知识分子中的精英,算是精英中的精英吧,你能说不是?)。这些教授博士们的“迁徙”地图很复杂,但却十分的精密,有条不紊,精打细算,打尽算盘,天衣无缝……他们中的大多数应该说是敬业的,和我们平头老百姓差不多,也是做一行爱一行的,不管是理科专业还是文科专业,亦或者是术科专业,反正只要有一个可以腾挪的坑,这个“萝卜”就能安然置之。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却也有我们今天要讲的主角的,很像不时迁徙的鸟类,这个高校3年,那个研究所5年,就这么走着,从B城到了S市,从S市再到C省,下一站还在物色中。

    事实上,这些个“候鸟”们也敬业,在签约期,该干什么还是老老实实地干,能拿的课题和项目也都努力着争取着。当然,这是值得肯定的。然而看到他们“迁徙”的背后,我们或者很多人就能明白过来,甚至于多半还会“走他们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目前国内各高校,特别是地方高校,为了吸纳人才,多半都开出很丰厚的待遇条件,只要是教授/博士,专业对口,如果再加上手头有课题或者省级以上的科研项目,那就更是吃香喝辣的了。这些人要来,家属给安排,工资待遇一般在6-8千/月,再加上一次性的安家费(在10、15-20万不等)、购房补贴、科研启动费等等……只要读完小学的一般都能把这个算术题做对。这样下来,一个教授/博士在签约期能拿到的钱是多少呢?毛算下来,如果是3年一签,那么3年的总收入在21.6+15+5=41.6万(最低月薪6千 + 通常安家费15万 + 购房补贴、科研启动少也有5万),按着个推,5年一签是56万。如果按每月8千,那就更不用讲了。我们中间还除去了很多零星的收入。怪不得有人说这个俸禄不错啊,是啊,对比现在中国占80%的人口,这些精英中的精英们绝对了那个占小头的人群。但是,引起这些人“迁徙”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什么呢,明眼人一下就看出来了。就是中间那些一次性的东西,包括什么安家费啦,什么房补、科研启动费……后面名目还很繁多啊……这些钱等于他们工作2到3年的基本工资收入啊,你所,一到签约期,你还续约么??很多人就不续了,因为续是没有什么这个费那个费给的了,这个之前就给过了,总不能重复给啊。所以,就得“跑路”,到下一站,到一个新的地方去,再挖一个坑,又有这个费啊那个费,真好。

    今天晚饭后和同事聊到这个话题,有人就说,这个好,我等要效仿之。又有人说,是啊,我们的祖先不是早就教导我们“读万卷书,走万里路”嘛,就得多走动走动,这边几年那边几年,也算是“游学”华夏啊,北边到南边,东边到西边;再说,还有利于国家人才流动,到处带动带动,学术上去了,各家腰包也鼓了……怎么就那么多教授,那么多博士,怎么有的音乐博士不会唱歌;怎么有的化学博士兑硫酸时是水往硫酸里倒;怎么有的体育博士不会多种体育技能,身体比老犯病,还不是肌肉拉伤什么的,就是身子虚……

    于是又了上面开场的话。然而想来,到底是这些“鸟人”的错,还是我们的制度出了问题??

 

 

 

    近日与同事讨论到“早起”的问题。有人说“我是懒人我怕谁?”,是啊,另外的人说,早起的虫子被鸟吃。又有人说,早起的鸟儿有鸟吃。那个另外的人回一句,没听说过前打出头鸟吗?我们常常面临这样看似两难的问题。

    想来包括数学家苏步青、哲学家冯友兰、国学大师钱穆、当代国学泰斗季羡林等很多大师级的人物,他们的作息和自制实在做得很到家。比如苏步青,每天坚持23点前入睡,早晨5点起床做早课;冯友兰也是数十年如一日地坚持好作息。而季羡林跟被称谓“北大的一盏灯”,因为季老每天早晨4点就起来伏案做学问,大约在5点多6点时到校园内散步,半个小时左右回家用膳,7点出头准备给学生上课去。退休后据说也是这样,只是上课的环节少了,就重回到案前。潮汕方言里面有一句说“早睡早起当食补”。意思很浅显,但确是多少生活的道理在啊。

    后来在和学生座谈交流的时候,我对他们说,人活着能做什么呢?要知道,我们最后的“下场”。(学生笑,有人说,翘辫子。)所以——你看,那些早起的虫子,我想他们是富有冒险精神的,就和枪要打的出头鸟一样。可是,如果我们都做那一条有可能被虫子吃,或者被枪打的鸟儿,那样或者是另一种不错的选择。所谓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那些“懒虫”们也许不会有被鸟儿吃掉的危险,但并不证明那样就能永生。你要做默默无闻的懒虫,还是要做一鸣惊人的出头鸟?

    虎死留皮,人死留名。我们真能预见到死亡对于时间的绝对权威,那么更应该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人生。而且,在必要的时候,不做那一个“沉默的大多数”。并不一定要出来“露”一“露”提高知名度,而是让自己的表达得到疏导,不至于郁闷在胸。我只是在想,人的一生就是在很时间对抗的一辈子,或者我们总是失败者,但却也是失败的英雄。我常常也反省自己,真不知道最近在做什么,天天无事忙,忙得不知道时间怎么就在自己的脸上和内心深深的刻了很多道刀痕。人就一定是这样一直在'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里面挣扎。

    虫子到底要不要早起,那是虫子的事儿,鸟儿是不是出头,自然也是鸟儿的事情。但我们总得有我们要的生命状态,还有我们要的生活。

 

 

 

 

兄弟来电说找不到《心如止水的忧伤》,害的我把博客翻了一遍,呵呵,真没有。贴在这里,当纪念。谢谢老剑。

 

心如止水的忧伤(外一首)

 

    手里的天空有些阴霾

    我立在这里守着别国的词句

    想着你盈盈如水的怀抱

    一辈子会有几个字来表达

    独在的苦乐哀伤的

    日子像阴天的雨隔在窗外

    当我们老的时候

    皱纹常常在笑

 

 

    蓝色的空气扑向蓝色的海

    我牵着你的小手迎着向北的风

    沙滩柔软,海水和我的心一样蔚蓝

    我的孩子说,爸爸   

    我说,嗯

    我望着她的小脸蛋

    她的眼里有一个深蓝的海

 

 

 

为 难(2009-09-21 20:58)

 

终于夜深人静了 

此刻,我像刚逃到安全地带的逃兵

剩下的就是缴械投降

那那劫后余生的黎明还要等待多久

 

午夜像一个婴儿

需要安静温柔的爱抚

我可以一个人,暂时地坐下来

观察你的睫毛和气息

但孩子,我们身处两个城市

 

一周见一次爸爸

你一定对他印象模糊

真让人为难

你已经两岁

可我身边的人都说我稚气未消

怎么就结了婚,竟然

还有一个两岁多的孩子

 

你妈妈和我都曾为追求真爱

付出了很多很多

我们曾天真的相信爱情的魔力

到现在,你爷爷奶奶曾有的担忧

正像预言在一个一个的兑现

 

事实上,你是我们计划的结果

你妈曾要一个男孩,而我则要一个女孩

也许是对自己性别的无奈

或者认同

反正我们没有谈拢

但你的降生是无以改变的事实

你成了你

 

对于你的将来

    没有人能够预知

我也从不为你祈求幸福和富裕

    只愿你有凡常的一生

珍惜花开的时光

还有落日时的斜阳

 

 

 

黎 明(2009-09-17 12:51)

 

 

夜莺结束了半夜的吟唱

轻描淡写的跳跃

那熟悉的枝头

如果她迎面而来

生涩的眼神镶上黎明的背景

离人仓惶的脚步

就像与生俱来的阵痛不期而至

 

那一刻,纤弱的手

稚嫩的肩头

爱如何被提起

就算拥抱

点亮黎明这盏灯

光与影

斑斓还是憔悴

哪里能藏得下不为人知的

秘密,一座充盈着幽光的

伤感城池

 

 

 

梦境朝南  寓言向北(2009-09-16 02:56)

梦境朝南  寓言向北

——向北诗集《心如止水的忧伤》序 

肖涛生

 

    九九年我出了一本诗集后,离开诗歌界至今已有十年了,当今诗坛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我并不是很清楚。所以当韩山师范学院的向北老师寄来他的诗稿要我为其诗集作序时,我的确是诚惶诚恐,如履薄冰,怕专业水平不够,一不小心就败坏了他的“处男作”。可转念间我又有了自信,这自信多半与男性荷尔蒙起作用有关,大意就是:爷们闯荡江湖多年,难道会在母校(指韩师,我母亲毕业的学校,简称母校)门前栽了跟头不成?

    于是我“威武”地一步步走进向北的诗歌,走进一个让我感到如此熟稔而亲切的诗意时空,倾听与一个人或者许多人相关的梦境或者寓言。

    之所以说它熟稔而亲切,是因为向北笔下的潮汕乡村与城市场景及由之产生的情怀,读之我有一种如同己出的感受。如“爸爸的船现在还在海上/很多年来一直如此/妈妈端坐在茶几前整理成叠的纸元宝”(《煤油灯》),这场景就和我逝去的外公、外婆的生活一模一样。如诗稿中不断闪现的潮汕临海乡镇的独特意象——村庄、木棉、海滩、木屋、角楼、灌木丛等等,让我重新拾回了儿时的记忆而倍感亲切。

    我没有跟向北面对面谈过话,但读他的诗,感觉他是一个属于传统知识分子类型的诗人,重乡情、亲情、爱情,对这一切均有一种浓烈的责任感,这一种责任感非常明显地散见于诗中,而使诗歌呈现出一种开阔、厚实而忧伤的创作格调。如“我在夜里常常听到海的脚步/仿佛一个水手身上的一块块补丁/夜是无边的海/我独自住在一个叫明天的孤岛上//喂养我的父母在夜里/我不能给他们补丁一样的明天”(《村庄,是谁在午夜鼓掌》),因为家庭的责任,他不能不为之搏击于明天,虽然明天只是一个大海上的孤岛,苍茫而渺远。这种感受,相信每一个为生活而奔波着的人读后,都会为之唏嘘的。再如“我的痛苦的眉头紧锁/我多么想献给路人/每人一朵盛开的玫瑰/因为我的心窝已经开满鲜红”(《十月是把匕首》),虽然诗人为社会存在的各种痛心现象及问题而深切痛苦,但他的责任感促使他不像一些诗人那样去诅咒或者激烈抨击,而是怀着一颗慈悲与包容的心,去憧憬和拥抱美好的明天,去“多么想献给路人每人一朵盛开的玫瑰”,这样一种人生的大境界,近于宗教关怀,同时也提升了向北诗歌的高度。

    上面我说过,向北是一个属于传统知识分子类型的诗人,所以表现在诗歌的抒写方式上,他大体是采用理念或者主题先行,而以形象来印证或者阐述的写作路子。他的诗长于叙述,如同一个油画家,善于构造生动的画面,这画面可能是完整的也可能是局部的,工笔的也可能是写意的、变形的。如“红绿灯在不停地跳跃/这个城市满是与我无关的车轮/几个老头和我们一起背着手/从马路的这头走到那头”(《坐在南方城市的怀中》),诸如此类素描般简洁勾勒的句子,诗稿中很多,都是服务于某种理念或者情感的有意识或潜意识的“指令”。向北的这种写作选择,让我联想起许多年前诗歌界的一场论争,这就是以王家新为首的知识分子写作(学院派或者叫思想派也行)与以于坚为首的民间性写作(个人化写作或者语言派也行)的PK。这场论争最后不了了之,原因自然可想而知,内容与形式的论争,千古以来总是代不乏人几时休?无疑,向北的诗大体上属于知识分子写作这一范畴,喜欢在诗中表达情感或者思考问题。

    说到民间化写作,就是现在比较流行的“把语言还给语言”的诗歌抒写方式,就是句子跟着思绪自动抒写,不受理念约束,语言碎片化,只表达瞬间的情绪或者意念而不确指,如大诗人帕斯所说的“把诗当作诗的文本而不是社会的或者心理分析的文献来阅读”。必须承认,我非常欣赏语言派,因为形式的创新往往比思想与情感的表达(思想与情感的表达让散文去承担也许更为直接)对诗歌探索来说更为迫切,正因为有了视语言为本体的那些勇士们前仆后继的大胆实践,中国新诗才有了创新性、活力与朝气。可具体到个人写作,我发现自己跟向北的创作理念有点相似,就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诗言志”思想深深地影响了我们,使我们每写下一点什么文字的时候,总要去承负起一些什么。这或许可以说是创作理念上的一种使命感或者觉醒,可同时也让我们的语言成了思想表达与情感倾诉的奴隶,成了解说的工具。所以我在这里寄希望比我年轻的向北,在坚守传统文人理念的同时,如果能在词语中体现更多的与外部世界的思想矛盾碰撞,如萨义德所说的“格格不入”,能在语言上意象上的繁复性、多义性、尖锐性上进行有力的探索,那么诗歌创作获得出乎意料的喜人成果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我的言说也许是多余的,因为我看到诗人向北并没有固步自封,他的近作《戏与梦》便是一种对语言的成功尝试。特别是他成为民刊《九月诗刊》的一名编辑后,有了与更多优秀诗人的交流机会,相信他通过这一种互动与融合,会体验更多,发现更多。

    向北是一个感情丰富、勇于思考的诗人,所以他喜欢造梦。书稿中梦的字眼频频闪现,特别是2006年10月就连续写了三篇同题诗《梦》。是的,他把最美好的梦与记忆,留给了朝南方向的故乡、亲人、童年与爱人。而此刻,他正振翅向北高飞,穿过城市的上空,在广阔的诗歌天地,寻访着一个亘古而不老的寓言。这寓言到底讲述了什么?相信向北会在明天清晰地告诉你……

我真诚地祝福着,期待着。

 

[肖涛生简介:生于上世纪70年代,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汕头市作家协会常务理事,潮阳文学协会会长,《潮阳风》杂志编辑、《练江》报主编,曾出版诗集《守望》、散文集《蔚蓝色的火焰》。]

 

 

 

动乎情止于心

——读向北诗选集《心如止水的忧伤》

■ 黄昏

 

    一个人写诗写到一定的程度,会形成一种习惯。在没有形成固有的所谓的风格以前,某个时期,阶段性的,在语言、节奏、表现手法等相对独立的,带有个人倾向的写作,是一种习惯,或称为“惯性写作”。虽然,习惯是可以改变。

    在走进一个诗人的作品的时候,找到了他(她)的一些“习惯”,一些关键的词语,就拿到了钥匙。但真正能不能轻易地打开这把锁,还需要一些造化。这是人与人之间,作者与读者之间心灵的沟通和感知。用向北自己的话说,是“读者与作者在灵魂上的一次相遇”。

    诗歌的意象,在古诗词里面已经得到普遍的运用,在现代诗歌中,更是随处可见。阅读向北的诗歌,我们可以看到许多纷呈的意象:

 

        亲爱的,暖冬到来了吧

        与你相爱的日子

        春天般柔软的骨头一直梗在我的胸口  

 

        孤独的北极熊太累了

        站在冰冷的高处仿佛一个洁白而善意的谎言

        像是我用悠远如雾的眼神凝视你的裙摆

        忧郁如同雪白而飞翔的时光

 

        红蜘蛛像发酵过的女人

        以高亢的姿体和灵巧的手

        变幻向日葵偏移的方向  

 

        爱情是诗人笔下的隐喻

        蓝蓝的天空回荡着绿色的鸟儿的身影

 

    这首叫《啊,爱情》的诗,基本上能体现向北诗歌语言的一些特性。

    我们时常以过来人的口吻告诫那些诗歌写作的初学者:诗歌里要边尽量少用形容词,尽量少用“像”、“如”、“似”这些字眼。这个问题我以为需要做一些辩识,我肯定,第一个说出“女人如花”或“她像花朵一样美丽”的人,是很诗意的。但是如果同样的比喻被不断的沿用、重复,诗意就会凋零,会成为一种俗气。就像在当下的许多诗歌里读到“尖叫”,第一次读到时,我被这种尖叫声所震动,但随着这种尖叫声此起彼伏,开始麻木,甚至如见鬼魅。

    在向北的诗歌里我们读到比较多的字眼,恐怕就是“像”跟“如”句式了。但他笔下的这些句子,并非简单的“女人如花”,不再是形容词化的表达。在上面这首《啊,爱情》中,“孤独的北极熊太累了 / 站在冰冷的高处仿佛一个洁白而善意的谎言 / 像是我用悠远如雾的眼神凝视你的裙摆 / 忧郁如同雪白而飞翔的时光”这一节的四行里面,前后出现了“仿佛”、“像是”、“如雾”、“如同”四个关联词语,第一个“仿佛一个洁白而善意的谎言”是对前面“北极熊”这个意象的诠释,接下来的“像是我用悠远如雾的眼神凝视你的裙摆”,从表面上看,似乎“北极熊”是主体,“我”是客体,其实不是,从整首诗的主题而言,“我”始终站在中心的位置上,前面对北极熊的描绘和后面运用“忧郁如同雪白而飞翔的时光”来强化对“我”的眼神的表述,一切为“我”所用。

    从向北的诗歌里可以看到,他惯用“像”、“如”、“仿佛”这些关联词,我感觉他每次手中拿着一幅画卷,慢慢展开,直到他全部打开,我们就可以在同一画面看到一些看似各自独立的意象或场景衔接到一起,它们在同一层面上呈现出来。这样的例子在向北的诗歌里随处可见:

 

        那些折叠整齐的衣物

        在平实无华的日子里卷起了黄昏日落的微笑

        像我把爱情压挤成方正的皱褶

        有棱有角       

                     ——《初冬》

 

        我要把唯一的白色  开满你的全身

        像月光洒在睡熟的海上

                    ——《鲜花》

 

        梦是一块街角小女孩手中的糖果

        如此诱人而且甜蜜

        像蝴蝶向往的油菜花

        静静地开在无人知晓的山冈

                    ——《梦》

 

         我像一朵隐蔽的花朵

        暴露在悬崖边上

                     ——《梦》

 

    向北在诗歌中习惯了这样的一种表达:用一个场景来“说明”另一个场景,它们呈现在同一画面上,有着“并列”的关系,但无疑已经起到了深化和拓宽诗意空间的效果。有时候,他感觉这样的“画面”不够开阔,便使出了“连环计”——

        祝福像诺言

        如酸甜的葡萄挂在树梢

                     ——《祝福》

 

        然而我的心

        像是挂在风雨飘摇的窗帘上

        如蝴蝶式的求爱

        眉飞色舞

                     ——《福柯手里的面孔》

 

        我的梦

        像一把腐败的梯子

        在不断地接近神秘的黑色森林

        所有的阶梯

        都如同老妇人的牙齿

                     ——《梦》

 

    在前面两首里面,“像”和“如”都用上了。《祝福》中“诺言”和“酸甜的葡萄挂在树梢”是为了说明“祝福”的份量和情绪;《福柯手里的面孔》中“挂在风雨飘摇的窗帘上”和“蝴蝶式的求爱 / 眉飞色舞”是为了呈现“我的心”的情感状态。这两种表达都是并列的。但到了《梦》就不一样了,先用“一把腐败的梯子”来说明我的梦,进而用“老妇人的牙齿”来说明阶梯,这就形成了两环相扣,其目的和功效却是一样的。

    向北这种“意象先行”的诗歌,给人的感觉是花繁叶茂、异彩纷呈。在一定程度上,也遏制了他自己内心情感的自由渲泄与发挥。

    向北写的大多属于情感诗歌,即使在关注当下社会中一些黑暗面,他的心里头依然亮着一盏灯,尽管他有时候感觉到这种文字的无能为力,有时候他也只能沉默。所以他把这个集子叫做《心如止水的忧伤》。他的心一直都是热的,现实中,向北乐观向上,这不等于他漠视生活的伤痛和苦难。

    这些年,我看着向北在大学校园里从一名学生到后来留校任教,一直没有停止过诗歌的写作。与一些诗写者相比,他既不喧哗,也不唱高调,在这个浮躁的时代,很容易会被淹没。同时,正是这样的一份沉淀,让他会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去审视自己和周围的一切事物,不断修正自己。他说:“花在要开放前  最爱沉默 / 我呆坐在土地里喝水 / 别人都爱鲜花  如女人 / 我却爱花籽”。鲜花开过了就败,花仔可以传承、延续生命,一个是短暂的,一个趋于永恒,这是两种不同的审美取向。随着时间的淘洗,是金子的,总有一天会发光,会照亮自己和别人。

    动乎情,止于心。在一个人前行的某一段路上,未尝不是一种智慧的、良好的状态。于人生也好,写作也是。

 

                                       2009.09.02 广东潮州

[黄昏,诗人,《九月诗刊》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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