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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洵(西屿),1981年5月生,河南卢氏人。2007年入选中国80后实力作家排行榜。作品散见《诗刊》《星星》《诗林》《敦煌》《雪莲》《岁月》《牡丹》《辽河》《散文诗》《中文诗刊》(美国)《福建文学》《短篇小说》《小说月刊》等刊物。作品入选《中国诗库2007卷》《中国诗库2008卷》《2007中国最佳网络诗歌》《80后精品文集》《中学生必读的100篇情感小小说》《最具中学生人气的100篇小小说》等选本。著有诗集《请允许我谈谈夜晚》。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现居郑州,任《东京文学》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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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忆中的夜晚,煤油灯在暗夜里闪烁。在很黑的夜里,我睁开眼睛,我的面前摆着一盏煤油灯。

    我在煤油灯的光焰里看见母亲。母亲那时候还坐在床头纳鞋底,母亲有永远纳不完的鞋底。那些年的夜里,天黑以后母亲就开始坐下来纳鞋底。我看见煤油灯黯淡的光芒把母亲的身影投在她身后的墙上。母亲在墙上纳鞋底。母亲的头垂下来,又抬起来,直到煤油灯的光焰一点点弱下去。后来,起风了。风似乎也喜欢光。它一进来就扑向母亲的煤油灯。我看见煤油灯的火苗先是向一边倾斜,然后又忽然低下去,小下去,最后差点熄灭。母亲赶紧用手护住了煤油灯。

    后来的一个晚上,我和父亲走在回家的路上。那个晚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我们随身带着手电筒。在很黑的夜里,我看见手电筒给我们撕开了一条明亮的路。我看见那条路里布满微尘,但我们心甘情愿地往里走,我们一直跟着那道光,那道光走到哪里,我们跟到

                                 

                      

 



我好象还在那条路上送你
那个夜晚已经过去
我好象一直停在那里

米黄色上衣 白裤子
胸前的吊坠 十字架上的耶稣

 

它一直在那儿躺着,我是说空荡荡的大街

它不会跑,它没有你那样一双腿

也没有鸟儿那样一双翅膀

它不会飞,不会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不会撒娇 拥抱 亲吻,更不会

把一朵玫瑰送到你怀里

那玫瑰是那样的火红,它不会把它

当作情人节的礼物,照亮

你美丽的眼睛

它不会含情脉脉,不会用双手勾着我的脖子

吻我。不会死命地往我怀里钻

不会把洗发水 锗锂水 舒肤水的香味

送到我鼻孔里,不会咬我的耳垂,不会

用小粉拳砸我,用指甲掐我,不会

把指甲印留在我手上。它不会说讨厌,不会

甜言蜜语,更不会

依依不舍,拉着我的手

它不会三步一回头

它什么也不会

它甚至不会动一动,它只能

躺在原地,看着你

 

 

 

    我很少在冬天的早上出门,倒不是我怕冷,而是我不愿意动。如果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我情愿一直呆在被窝里。被窝里多好啊。进入冬天以后,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被窝了。

    如果有一天早晨,我起得特别早,那一定是有什么事。那天我就遇到了点事,所以,那天我起的就比平时早,早到街上还没几个人影。这条街的热闹我是知道的,但它的冷清我却很少见。所以,当我沿着这条街往前走的时候,就有点不适应。好在这条街不长,我很快就走完了。

    前面就是公交站牌。当我到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站着几个人。我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在等车,看来像我一样有事的人还不少,或许它还可以说明,人们对公交车的喜爱程度。我很快就站

 

    早些年,父亲在地边和坡根栽了很多山楂树。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栽这么多山楂树。村子里,除了我们家,我没有再看到谁家种这种树。偶儿,我也会在村里某户人家的院墙外看到一株山楂树,孤零零的,似乎从来也没有人搭理。像我父亲这样,一下子栽这么多山楂树,我还真没有看到过。

    我一直也没有问过父亲,为什么要栽这么多山楂树。他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再说了,反正那些地方闲着也是闲着。我记得父亲原来也栽过不少树,但大都是桐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又忽然想到要栽山楂树。

    父亲栽山楂树的时候,我还小,有很多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我隐约记得,这些山楂树是母亲帮着栽的。父亲总共栽了多少棵山楂树,我恐怕永远也说不清。我只记得,我家门后的一道洼到处都是。

    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太注意父亲栽的这些树。父母去地里干活的时候,我就在地边玩。那些山楂树就在我旁边,都不高,像一把伞。

 

    父亲早年在竹园洼口栽了两棵桃树,一棵在洼口的过坡路边,另一棵在坡边。洼口正处在下水口,水土流失很严重,父亲刚栽树的时候,那里的土还可以,但没过几年,就剩下黄沙梁了。那两棵树就停止了生长。我总觉得父亲当初可能也想到了会有这种结果,但他实在没地方可栽。我隐约记得父亲栽树的时候,在洼口徘徊过一阵,但他后来还是把那两棵桃树栽在了那里。

    大伯那时候还健在,他家有一个桃园,据说有很多桃树。我知道桃园就在大伯门前的岭上,但我从没到那里去过。虽然我没有去过大伯的桃园,但我却吃过他园里的桃。那时候,我还在小学读书。每年桃子成熟的时候,大伯就会挑一担桃到桦栎树街来卖。桦栎树街经常有过路的客车,大伯的桃就卖给那些远路来的客人。我

    

    我一直不喜欢过年的时候下雪,因为一下雪,我们就只能呆在家里,哪儿也不能去。但逢到过年这一天,我又特别想跑出去玩。

    那时候过年,大人们都会为我们准备一套新衣服。那样的夜晚,我总是睡不着觉。新衣服早就叠得整整齐齐地摆在枕头边,只等天一亮就穿在身上。我一会儿用手摸一遍,生怕它忽然飞了。睡不着,我的脑海里就反复闪过我穿着新衣服站在同伴们中间神气活现的样子,那感觉好极了。

    可天公不作美,早上起来,发现夜里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房屋、树上和地上在一夜之间全变白了,村庄里静悄悄的,只有雪在无声地飘落。我积攒了一晚上的好心情因为这雪的到来,一下子变得灰暗起来。因为雪,我站不到同伴们中间,穿上这身新衣服,我的兴致也减了许多。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祖父从外面抱了一抱柴禾生着了炕洞的火。我懒得在雪天出去,就搬了椅子袖着手

炊烟在村庄的上空弥漫,上面是瓦蓝瓦蓝的天空,炊烟在下面翻滚着,越升越高,越高越淡,到最后变得无影无踪,仿佛它们从来就不曾存在过。我不知道炊烟的故乡在哪里,我曾经想过,它在云上面。当我看到一块云飘过村庄的上空时,我总觉得炊烟就站在上面。只是我从来也没有见过,我想象不出,它们为什么要站在云上面。

 

 


我曾到过那片树林
我记得槐树 成片的槐树
稀薄的阳光
鸟鸣时的寂静
记得云影 露水里的草尖
穿花衣的少女
我记得她娉婷的身影
忧郁的神情
她低着头 一声不吭
我记得她身后的落叶
枯黄的落叶
当她穿过树林时
秋风并没有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