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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2021-04-23 10:45)

11.伏伊伏蒂纳平原

 

 

 

 

 

 

没有边 在贝尔格莱德与布达佩斯之间 没有边

蓝色大教堂的帽子

是没有边的 一杯水里的无限之水

解释中午之前

之后 可是

依然没有水 没有被投放无论多么小的一块 云的冰块

太阳 虽然不同意自己的冰块 太阳

却肯定电焊的冰块

 

汽车不但不了解粮食的直径

它也开不出它的倒车镜 世界的一半从火线的睫毛滑落

穿过没有边的葵花

葡萄园 没有边的造酒的烟 玉米压住的麦茬造欧式面包

而古老的冰块 就在最高的电焊中

确立总统

 

汽车跑不出麦粒的芒 粮仓的速度不能想象  

左边的无边被右边的无边通知了 前后

是火的前后

运汽车的汽车

红超过蓝 灰被灰超过

来不及 也无需问车上装的什么 怎么看还不都是一车字母

风磨着磨着 什么都别伸出去

当心你的你

 

处于水平线上的

左在右的右边 左右的电流与铁塔在下国际象棋

时间的新车 始终跟不上倒车镜

 

 

 

 

 

 

12.这偶然

 

 

 

 

 

 

这偶然 这与童年的弹子同时的雨点

是突然来临的喜悦  它的闪光

没有被碰坏 你看盆地里突然起身的农妇

伸展袍子 用西里耳字母说:甜菜该挖了

 

她心里的草原和八月

一片绿过一片 葡萄园缩小的手灯

被提到恰当位置  回答落进朴素的篮子

与脸颊侧面的雅虎利纳雪线一起升高

我喜欢这样的空气  从巴尔干深处产生的群山云朵

赶来 我欢迎她包围我身体的祖国

 

供暖房一样散出的白雾  缠满山腰小屋

只露出一半 红瓦移不走红瓦

没有抛出的旧皮鞋仰卧  没有逃跑迹象

空洞的敲打 一多半来自亚得里亚海岸

一排接一排长发披散的白浪

圆点跟随圆点 这和平的子弹再也追不上

山头古堡  它只与混凝土交谈

重复着因过多重复而变得好听的诗歌梦话

 

波斯尼亚 不想为你的悬铃木解脱海水撑破的衣裳

干净的树干比人同情新树叶

紧贴的根再贴紧些 一些了不得的愿望

不必担心它们被野蛮扫掉

街区跑出一群黄头发孩子 放学的路反弹跷跷板

彩虹从裴迪楠疗养地升起拱门

拱门里 隐现的拱并不出现

它只对中国鼻子散发汽油味 七彩的刺客被真主否定

 

山脚下 黄色有轨电车拐着小弯 我试着关闭左眼

用障眼法看眼睛以外的一切

以便对照 与重叠的世界达成一致

这样训练大约有用  因为毕竟我要

返回  衔接以前的生活  亲近邻居的粮食学院

在运动场跑圈  继续累了也会饿

那就假装停一会  双击手掌  或对床头的闹表发警告

对准你的针 在自选的路上跑出你的脚尖和有效的粮食

 

 

 

 

 

 

13.悲哀贡多拉

 

 

 

        --——步特朗斯特罗姆原题

 

 

 

你们看 肩胛骨长出单翅

那个人 刚从贝壳转出来

 

头上滴着水 就是他

控制着威尼斯 用云彩铺路   

 

他摇晃着 手中的水珠

像个有经验的喇嘛

 

没那么简单 他有男人的

裸体 女人的儿童脸蛋

 

以一只翅膀的形式 飞翔

姿态的人 在吹小号

 

或喇叭筒  吹虚拟的喇叭

水上的独立王国

 

稳固的人卷起尾巴 向上

卷起一朵浪 一样的

 

铜环 拴住星星围困的木桩

船底的蓝色 反锁飞机

 

太阳跌下来以后 也照耀

狭隘翻转的一天 也照样

 

举起铁片斧头 去劈风暴

在船尾 竖立风的符号

 

船头上那个人 是个金属的人

从小到很小 不摇橹

 

他从水胡同里 飞出一匹马

前蹄 悄悄收拢一条鱼

 

鬃毛飞扬 是美人鱼的尾巴

舞蹈 尾巴缠住了尾巴

 

大喜的腰带飞 双手飞 抓住浪

让海鸥落下 让月牙展翅

 

造型造型 如马鬃贴在船帮上

腾空腾空 然后被风轻轻勒死

 

 

 

 

 

 

14。透明的波黑

 

 

 

 

 

在群山与河流抱紧的巴尔干 森林与清真寺是繁茂的

波黑风景

挂在每一面草坡上

·娅卡茨的印象派被普遍看到

太阳闪烁的橄榄油倾向桑塔格走过的大街 反射弧与轿车

 

当地球对面被夏天烤焦

波斯纳河从别拉什尼察山中 对准萨拉热窝翻腾而出

波斯纳是慷慨的

清凉油 风飘着 到处金头发

 

我看见天鹅

移动雪 划水

清澈的沙石 哈斯特坚硬的雪沫

白天鹅发红的脚是凉的

我的眼睛随之张开这一天的嘴 我申请开始做个全国的哑人

 

多久了 从没这么真切看到

伸向远方的菩提

相似的叶 越来越清楚 三两个小大人从树下走来

微笑 哈哇啦

哈哇啦哈哇啦一阵哈哇啦 我的耳朵确定绝对文盲

 

即便在这透明国  我仍不能看透你窗外的红李子 黄李子 紫李子

被树叶插图的白房子 咖啡厅的木檐

逸出山头和云朵

蓝眼珠转动黄眼珠 绿姑娘挡住金小伙 老人推动孩子

 

多拱的桥伸进雾的山谷

那么多灯 与土耳其有关的星月

古代房墙上

火的雨点不湿不干 它睁开现代复眼

什么 一阵黑色如同阵雨

的黑色 嗡嗡着 飞不动你的蜂窝

 

巴什察尔西亚的夜啊  你有那么多多出来的鼻子 被眼睛以外裹住的身体

水烟壶抽不尽毛线的头     

模糊的编织物  有那样的一幅奥斯曼帝国

手工的  牧羊图你好

 

看着一切 我的眼睛张开我一天的嘴巴

在透明国  仍不能看透你的黄色 说出你的红色绿色结出的紫色

野生的空气洗净一切  你真要是不吃下这些我觉得

我也真是有些对不起这透明的 遍地不大的透明小国 好水果

 

 

 

 

 

15.萨拉热窝玫瑰

 

 

 

 

              ---——代顿和平协议签署18周年

 

 

 

 

黑太阳升起  铜像生气的早晨  

阳台上的玻璃花瓣  瓜分瓜叶菊

 

波斯尼亚在晕眩中 裙子和她的菜篮

横着飞 如若不是西红柿  

 

那又会是什么 一种飞溅

在天桥上 轮廓趴着 十八年

 

钟楼 秒针的尖 扎着

人行道 小广场 夜被每一天扎着

 

蒲公英爆炸 留下破烂菜叶 留下锯齿

螃蟹 呼啸的血 树脂

 

灌满山谷 暴雨 扫过着火的河

痲脸人怀抱萨拉热窝玫瑰

 

一只门把手脱离 伸出的手

脱离胳膊 你还能辩认父亲吗——---

 

変大的门牙上 一只野蜂突然抱住教堂

嗡嗡哀鸣的歌 主啊主啊

 

连盛夏的强光也解释不了

杂草 头发 绞缠的灌木

 

从艾米娜 淋浴的脚指

接近 阿梅拉与哈伊鲁丁结婚 纪念日

 

俯冲音乐 樱桃木地板上

一只红色高跟鞋 移不动假肢

 

碎瓷堆与斜茬堆满卧室

百叶窗怎么了 皈依荒野的客厅

 

不应该的地方 至幻术又来了

响动 不是风 叶子在抖

 

别碰那块天花板 一只黑猫窜出混凝土

尾巴 闪过变态的狐狸

 

附近是公园 大孩子们依旧玩着滑板

笑声  铜像  一个超极限陡坡

 

野狗与亡灵的争辩 在空气失眠的午夜

没有结 山外又飘来消毒的 花朵

 

 

 

 

 

16..伯尔尼

 

 

 

 

 

移动车窗 仍追不上那个完美领域 它夏天的面貌

基本被云雾收藏 少女峰

在雨后保留雪 与等待构成半天的对立

儿子的大众小车 不在卢瑟恩  

也不在因特拉肯 伯尔尼当然是不可否认的中心

 

别急于看见你 如果隧道的好处在于确实

在有关内部看到了

适度起伏 有效控制

道路与群山的关系  一开始就处在瑞士的弧上 快速的

随着一小块一小块的草地

释放歌曲与花露水

 

就像在威尼斯所看到的

一滴水如何扩大并超过许多形式的外形

我们正深入云的领域 过多高科技有点对不住阿尔卑斯山

即使在蓝过了头的下午 仍不能看见

小豆芽在举目的领空爆发木灵芝

 

蓝色背景下 一朵礼帽浮起戴高乐的瞬间

但被已被世纪磨损了

好像留下了浮起的救生圈

中间空着 等待你用脑袋去填 歌德绝对不是路德维希

 

白浪头就要掀起西北角 卷走生气的群山  

半个马头临近老城  塔尖的冷有点排斥光

翻过草场一页 想见的不都是黄牛 也有小狗

带起尘土  奔跑欲 太多太多的

后腿 被不确切的草浪缠住 进入虚无    

 

满天的水气灵光中 勇士发出无声的呼喊

骑钟楼的快马 半截着火的手指

指着黄昏 大众小车从下面路过 没有停的意思  

天黑了 也好 我们该吃点啥 就在此过夜吧

 

 

 

 

17.这 里

 

 

 

 

 

艺术家带领他的星球来到这里  在一座展览大厅

我们见到那位留胡须的西班牙男人  他的烟斗升起1962年的烟

保罗.毕加索  你的墨水在呼吸

巴伦西亚狂风

 

埃尔南德说  一条蛇听见了光的召唤  挣扎

扭动卷曲  一个愿望抬起头

几乎脱离了 它要出去

从那里到这里  它苦于无法挣脱

铁仅仅是一种隐喻

这同样不能终止它的扭动  张望

我们回头时  它仍在扭动  一个愿望永远不会停顿

 

祈愿还给抽象的鸽子  它的伤很重  飞不起

在反光的大理石地面

我们一眨眼  它就变成铸铁  羽毛布满筛子

锈迹  沙粒蚕食最初的构思

准确找到它的角度  不容易

理想被错视时  翅膀与身体分离

一张沉重的网  如何游出

相似的鱼  鱼雷也可能转化炮弹尾巴  我们怎么办

乔奥玛.布兰萨  让我们看他的疑问

     

一只生锈的手在抗议  它从翻滚的泥土里举起

爆炸问题  如果你还听不见

小指就消失  指缝就会长出蹼来  帝国之上的三朵云

最高的一朵  仍没高过皇帝左耳

眼睛被什么遮住了  良心的影子

在哪里?不少人绝望了

更多人穿越几个世纪  最后被良心发现了——

在学校的操场旁  或居民区

像单杠的金属架一样  实在  沉稳  挺拔

扎进大地  并且离我们很近

 

沉默和寂静原本只有两页书  也是两扇漆黑的门板

比人本身高大  吱呀一声

你刚才开门的声音落在了这里

我没来得及说出的话也落在了这里  你该明白了

寂静的颜色  比沉默多一些亮度  而且会越看越亮

甚至可以抓住世界的形状  苦恼和颜色

很多看不清的变得羞怯   

午夜的清晰   灯似乎又亮了一下       

如此简单  现实只有两页  仅仅两页就可以翻开我们

首先练习沉默!面对程序

之间的关系  一个枢纽  一个变小的

旋转楼梯  一种转折或递进

寂静  被视觉压住的部分回来了

 

 

小型的雨落在金水路上  嘭嘭敲打我们回来的车篷

 

 

 

 

 

18.转 移

 

 

 

 

 

 

黄色舅舅也可以是绿色阿姨

我若同意与喜鹊有亲戚

屯子里所有的树就会无休止地摇晃啊

摇晃 叶子拍响

伸过来的 一百双手

 

被泛爱包围  物质出现一个周期

一个作坊打开门 把雾挂在土墙

等渔网全都蒸发掉 公鸡就站在高处说话

面对蓝丝绒金戒

忽略私有  

 

长垄  男人骑着忽然腾起的龙头

在早饭前向一朵红云飞去

井沿的手 还是搓不掉叶隙间磨牙的毛驴

午夜从房箔上跑过耗子

可溶性与黑绒鞋  

 

季节并没划出地界

沿着柳条 一个微笑的小老人走进冬末

小外甥从他手臂扬起的破绽

拽出一场雪  舅舅们没去估计

它后来的势力

 

超过东北虎 光斑抵制了荞麦梨花

更多说不出的恐惧

寒冷在里边变化 当你说出:我想尿

潜意识  一个冷颤

房屋倒塌

 

一滴加进白天的黑天 并没显现的石蕊溶液

一百年的葱拌豆腐 被碾磨房的蜘蛛吃空

流浪已久的人回来

被拐棍一样高大的蒿草

挡在月亮外

 

阿姨的镜子和水黾干了 镜框

框起原地 那缠绕新房子的哼唱

已找不到发光的歌谣体

月光像日光 纺织娘的声音隔着绿叶

雨后的马兰朵  依旧开着

旧车辙碾过天空

 

 

 

19.登塔子山

 

 

 

 

 

秋天 腿脚好的人全上山了

留下一条拐杖  在汽车里闷着头喝水

 

可是我们依然同情你  但诗歌背不动你

好哥们儿  真的有点对不起

 

(城外有水壕啊 城里有碉堡

反动派说大话  四平打不了……)

 

那是一首早已脱落了牙齿的老歌

从下午突然开阔的胸腔升起

 

其实  伟大的胜利来源于伟大的失败

这漫山的荒草地  山里红怎么红得有点发黑

 

谁都不想折断一把鲁冰花

强硬塞进别人的手里  当然

 

也别去追问塔子山 有塔没塔都没有关系

如果塔已埋进很多负离子的空气

 

扯远了 我们继续爬山

流汗 喘粗气  都知道你是个喜欢熬夜的人

 

不容易戒烟  什么打火机上有个蚂蚱

又在咳嗽  这种时刻 你怎么还敢吸

 

在火焰蒙羞的遗址上  任何赞歌都显得背离

草叶滑过一条蛇  有人吓了一跳

 

它怎么游动都蹭不掉一身潮湿的光

阴郁与驱动力  扯起的波浪线滑过旧战场

 

战士遗留的风  总是从红松林中跃起

对准虚无  那是一尊老式小钢炮的身架子

 

仍蹲在山顶点  它的任务是它的形式

发射或永不发射  而敌人已带来九月天空的洪水

 

淹没我们 它们在淹没我们的时候

好象从来就没有淹没我们 究竟有什么

 

漫过我们头顶  人们全都上来了

在鲁冰花环绕的时刻  让我们照个合影相吧

 

吴海中的长头发几乎紧挨着周兴安的上衣

一两面黑头发红旗  飘动秋风的高地

 

 

              ——一赠兴安、芳宇、海中、宏安、志发、铁军等梨树诗友

 

 

 

 

 

 

20.过冬指南针

 

 

               ------给亲人

 

 

 

寒风已经开始磨洗 一条又一条光秃秃的枯藤

光的黄铜闪烁去年的陈皮 如果你在 请你不要轻易走近

 

如果干枝上恰好还残留着两片 你千万不要说 瞧这好看的小耳朵

是谁的也不应该 因为它不应该这么快就散发古钱的异味

 

-------------------- 是什么在响啊

什么风在吹尘土的牛角 它为什么要携带夏天的西红柿

 

还是不懂 刚开始的小雪花为什么要演变成一场大雪

那也别着急 你们不要这样就匆匆进入冬天

 

缸里的那些白菜都腌好了一年的酸菜吗 是的

你说过 香菜的饭包吃过了 也该擦去老火锅一年的灰

 

准备过年吧 亲人 你们千万不要在这个季节老去

你就坐在窗户下等我 不要掉头发 叶子绿时我就回来

 

眉毛带回燕子 我还有足够的眼睛来陪你 看你 亲人啊

我还有足够的咳嗽 等待母亲无休止的唠叨

 

戒烟吧 你更不必在春天失眠的长夜里使劲想我

这空中繁杂的电子 哪里没有亲情的直通动车

 

要学会赏雪 运动 给腿关节增加不老的润滑油

过开心的日子 儿子们的翅膀早已长满前进的黑羽毛

 

寒流来了 你就裹紧棉衣 或者试着靠近暖气片

回忆从前熟悉的院子 那里还可以找到高高竖起的灯笼杆

 

它就在二踢脚的周围 洒下了漫天欢乐的火星

暖意 永不熄灭 如命运的繁华闪耀自身的节日和火焰的永恒

 

别对自己发问 从前究竟有什么值得回忆 别去发问

有与无的边界究竟在哪 拥有与失去本来就是一场接力

 

冬天来了 你不要一个人去公园 或去一片积雪的空菜地

不要无故想起一个人 否则你会碰见一件云朵刚穿过的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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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14 10:03)

                   诗的第二次出发



                    (梨花诗丛.序)


                                         邓万鹏


     
                     
       于耀江钱万成和我,我们三人年龄相仿,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同时
   从梨树同时出发,走上诗歌之路,又是在八十年代末离开梨树。
       做为诗歌之乡的故乡梨树也总习惯把我们三个人的写作和名字相提
   并论。虽然后来我们三人远在两省三市工作生活,但诗把我们三人紧紧
   牵系,我们南北相望,彼此呼应,几十年来似乎又从来没有分开过。
   为纪念这种特殊的友谊并见证三人共同的诗歌历程,编辑一套三人诗
   丛似乎已经十分必要。一来对每个人的写作进行一次必要的梳理和回顾,
   同时对养育我们的家乡梨树这个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批准命名,给
   与我们最初灵感的诗歌之乡的故乡也是一个诗的汇报和献礼,所以我们
   决定把这套诗丛命名“梨花诗丛”。


       我们的家乡吉林省梨树县在中国的版图上是一个不起眼的农业县
   城,但它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却突然出现了一股罕见的热潮,在省内
   以致国内造成的影响前所未有的,我们愿把家乡的这个文化现象称为
   梨树历史上的一次文艺复兴。而任何一个国家和地区的艺复兴都离不开
   深刻的时代原因和必具的自身因素:梨树当也不例外。
       毫无疑问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中国改革开放,经济和教育的发
   展为家乡提供了千载难逢的机遇,其次是老辈诗人丁耶,姜士彬,赵长
   占本身的带动和影响,特别是七十年代初到八十年代初期十年间,诗人
   高继恒十年间以个人的写作以及对作者的发现、《梨花》文学报、不定
   期《征文》、诗集《十年颂歌的》编辑出版等十分投入的带动和倡导,
   为梨树的诗歌后来的发展打下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基础。

        我与耀江是中学同学,他高我一个年级,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交往,
   从小就在一起玩熟了。那时我的毽子踢得好,有一次课间在梨树三中西马
   尾的窗户下正好遇到他,我突然想起来我要与他来个挑战,踢打奔掰压全
   套中,压是最难的一种,我说:耀江,今天咱们两个别的不比,就专门压,
   看谁压的多。我一口气压到了40多时掉下了,轮到他了,谁知他压起来就
   没完了,过了四十还在压,毽子好像长在了他鞋上,我只好告饶作罢。高
   中毕业后,我们一起下乡。知青生活单调劳累,他家离我家不到二百米,
   也正是在他家,有一天他拿出了一个小本子,上面写满了古体诗。我读了
   几首突然想起来文化馆高继恒老师对我说的话:现代人还是要写自由诗。
   古体虽好,但已无法容纳现代人丰富多彩的生活。我把这个意见对耀江说
   了,耀江接受了,并很快改写新诗。认识万成稍晚,大约是70年代后期的
   一个秋天,依稀是在去老市场的路上,高继恒指着迎面走来的穿黑呢大衣
   的高个子青年对我说:钱万成。接着说他刚刚在报上发表了一整版的散文
  《公社的大坝》他也写诗。万成笑咪咪的与我握手,很有亲和力的样子,
   但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他的一双不算太大但发光的眼睛,有一种灵光闪
   动。因为在我二十几岁以前见过的所有熟人当中,只有高继恒的眼睛是这
   样的。后来读《李白传》也读到目光如炬的描述。有一天,耀江告诉我;
   钱万成上邮局投稿用提兜。我听得一机灵。我们投稿都是一件两件最多三
   件,可他竟然是自行车把挂着人造革皮兜投稿,那得抄写多少份啊?后来
   我果然有好几次在邮局碰到他,果然他的手里有个人造革提兜,心想,耀
   江所言不虚。

       在八十年的写作中,耀江的诗以短小精致著称,是我们那波写诗人
   当中最具现代主义倾向的一个,他写得多发的广,什么国内名刊都不在
   话下。他那一头及肩长发在当时也是颇为合乎潮流,一派风流倜傥的样
   子。记得万成当年还专门就耀江的诗著文评论,而万成和我当时的诗大
   体是在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方向走着,万成有着深厚的乡村生活底蕴,
   万成的诗以清新明朗见长。当时的《长春》(作家前身)经常推出的他
   的大型组诗,其中的《灯笼杆》《露水集》等篇章令人难忘,曾引起过
   大诗人徐敬亚的注意,徐诗人兼评论家不远百里,还专门驱车来梨树采
   访钱万成,并配发长篇评论发表在《参花》上,引起梨树诗坛上不小震
   动。 我们当时都二十出头,我与耀江同年,万成小我们两岁,后来我们
   又共同赶上了高考制度改革,毕业后又都回到家乡,耀江进了团县委,
   万成进教育局,我进了文化局创作组。那时我们意气风发,工作之外,
   写诗构成精神生活的重要部分。我们都把发表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互相
   串换投稿地址,互相激励。谁要是上了大刊物,发表了什么新作,那可
   是天大的事。见了面挂在口头上的不是谁谁发了大财,而是谁哪家报个
   发了,留了。发了,留了,退了,是我们口头禅。
       后来耀江和我做了报刊编辑,万成进入长春市委机关。虽然生活在不
   同的城市,我们各自都把梨树那段激情燃烧的难忘岁月和因文学结下的友
   谊当做我们写作的底气和护身符。见面机会十分有限,但彼此的心灵
   的呼应从未间断。无论工作和生活如何繁重,岁月如何变迁 我们也都从
   来没有忘记诗歌和写作,因为我们是诗歌之乡出来的人。几十年过去了,
   耀江成了吉林和四平诗歌的标志诗人,万成不但没有因为工作中断写作,
   还在诗与工作的冲突和夹缝中越写越勇,散文和诗歌并行,成就卓然,
   成了国内著名儿童文学作家,作品多有被选入各种教材和多种选集。我们
   三人数十年就是这样彼此照应,互相提醒,不断努力,诗风各异,各有
   路数,各有收获。


       应该说,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家乡诗歌事业的发展繁荣,梨树父
   老乡亲文明水平的整体提高,和对文化的高度重视才有了几十年的不断发
   展。在这样崇尚文化的良好风气中,应该说,我们是诗乡的第一批受惠者。
   特别是梨树最近十年以来,破天荒地出版了梨树历史上第一本公开出版的
   诗歌刊物《诗东北》这对于扩大本地诗人影响,加快与国内诗歌发展同步。
   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而家乡每在回顾八十年代诗歌历程时,也总习惯
   把于耀江钱万成邓万鹏三个名字列在一起提及。甚至也有“梨树三星”“梨花
   三杰” “梨树诗歌三剑客”等说法,对此我们以为我们既不星,也不杰,更
   不要剑剑,只要诗。据说现在家乡经常写诗发表的诗人众多,很多诗人都
   有诗集出版,被选入各种年选的诗人无计其数,有的诗人还参加全国青春
   诗会,诗歌之乡的诗歌空前发展,名副其实。一代又一代的诗人以诗为荣,
   以诗乡诗人为荣,他们赶上了更好的诗歌时代,这正是我们想看到的。

       纵观国内诗坛,最近几十年的汉语诗歌空前发展,全国有很多诗人已
   经走向了国际,随着世界各国优秀诗人作品的译介不断增加,读者的阅读
   水准的不断提高,对诗人写作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诗歌的语言难度空前加
   大,涉及了新的技术层面。这对我们三人未来的写作也提出了更高要求。
   由于地域,年代,和个人等诸多因素,我们三人的写作还各有许多局限,
   未来写作的许多新课题需要突破,所以我们需要总结和告别。正如标题所
   说:三个人的再出发,诗丛是告别,同时也是出发,并且是第二次出发。
   


       
                                         2021.4.13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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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03 10:03)

     六十二座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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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青青《空谷足音》

​

​

​

摊开书页    让我们跟上你

推开第一道佛门   飞檐一角

从竹林飞出来   带起一个注满阳光的早晨

鸟群鸣叫着射向远天

群山打坐  模仿入定的上半身

招来一天苏醒的淡云   任由它们入定

皈依  这些说不清的好天气

 

摊开书页   推开第二道佛门

下午的僧尼  身穿灰色长袍

迎上来  双手合十  脸上有硅灰岩颜色

你从她的嘴里听不到一句外国语

而脚边  芍药花在花坛里开得正紧

一个显眼的花骨朵自己拔上来   高过它的同类

它运气  努力打开过滤的新世界

 

当某个下午推开第三道佛门

门里关着五百年黄昏   小灯依然明亮

光圈投在木桌面上   一本被时光翻烂的经卷

门口闪过一团黑影   猫在墙角叫一声

是什么让它的叫声又停住   只有树影

只有风横过门外的过道   继续对坐  交谈

向婆罗茶的玻璃杯不停续热水

 

然后就是十   二十   三十座佛门

一直到五六十   六十二座佛门

你不休息的手臂一一推开  推开又关上

然后转身   回到现在   这是你的现在   我们的现在

打开一部新书   它注定是你的圣经

用传统织毛衣的手段织一张祖国地图

回顾那些自由的山谷   有彩云游动木鱼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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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28 14:54)


         1.一起一落



    移动 银色的飞机 
    一枚和平的导弹

    翘起 它正在磨擦
    就要脱离的地面 

    所有人扣紧腰带 坐着
    爬陡峭的空气之山 

    低语与轻微骚动
    黑头发的脸全都向后仰
    
    从早霞到晚霞
    机械的力量不会停息 
    
    过道狭窄 空姐的推车
    几乎擦了我的座椅
  
    端来咖啡 葡萄干
    让我想起阿孜古丽

    热依汗 那些早已远逝
    又猛然返回的时光

    校园 春天的运动会
    转动着青草的舞台

    辫子飞起 绣花小帽
    旋转 那平时藏起来的 

    别人看不见的小帽 
    时间与飞 比什么都快
 
    交替的事物混合 分开 
    从清晰回到模糊

    矮下去的楼 街道
    一只鷹在下降中盘旋   

    一头扎进地窝堡 
    飞机场变得更加幽暗

    新疆大剧院 黄色的
    拱顶 有如压弯的月亮 

    而我还在琢磨地窝堡 
    我喜欢这个带点土气的词


        2.戈壁与人


    在没有人烟的地方
    他们落下脚 
    被空旷绊一下 
    腿麻了 让我伸个腰 

    站在天底下真好 
    变成小矮子
    呼叫 乱跑 三个人
    喊俩个人 身后

    戈壁还在升高 
    肩膀头上的太阳
    降低不老少
    咬着耳朵 天啊

    从没象现在这样
    盖住大地 天地间
    五个人看到了
    四个好朋友的小

    低头 来回跳着找 
    横着走着斜着
    穿插 你的宝石 
    何时遗落在人世?

    拾起 扔掉 拾起
    挑啊挑 好与更好  
    一条发白的路
    与太阳一起燃烧

            
       3.  那拉提草原

         1

    七月的黄昏 八月的傍晚 滴着蜜
    马群的夕阳 涉过激流
    每只蜜蜂都粘了一身的圣宴
           
    雪山站在那里 象遗世的哲人 
    慈祥 安静 有耐心
    从一滴水突破  培养巩乃斯
           
    河流弓着地图的弧 翻滚白浪 
    到处夹杂和田玉的细碎的回声    
    用爱撞击石卵 肿胀的河滩

    草场铺开 扩大天边的圆圈
    编织花毯联合国 错落的
    毡包在远方 紧贴草浪的呼吸

       2
          
    起身 你这青草的君王
    一大早就追赶天边 
    绿浪 给你的袍子和马插上翅
    在身后留下毡房 女人和饭锅

    到处的沼泽 露水
    高筒靴的花边湿了还干 
    毡包一整天敞开着 
    吸收天风 斜射的强光

    猎狗摇着尾巴 转悠
    嗅冰草的阴影或是一朵花 
    小男孩在马背上
    站立 他喜欢手机对着他拍 

    耿先生象个老记者
    眼睛有点不够用 对小姑娘
    发问 她的脸羞红
    似乎想躲 但也不是真躲

    依紧小哥哥巴乌尔肩头 
    来回晃 掰着手指头
    新学年临近了 好快 
    这个过于短暂的草叶假期 
            
    奶茶滚了 铁皮烟囱吐着轻烟 
    阿姆的旧围裙飘来荡去
    她似乎听见阿西努尔的马
    走在回路上 猛想起馕和盘子 


         4.捡石头


    太阳底下 下火苗 石头
    专家 下公路 有点 站不稳
    眼镜 面包 小烧饼 还有
    老鼻子 隠现 寻找  
    饥饿 表情 绷着嘴角 想吃火?

    这个 不对 那个 也不对 
    仿佛全对 全都不对
    对的错 错了又对 
    都是 石头的 是与非 
    反正都是 一股斜劲儿 瞎转悠
            
    不一般的 炎热 踮脚 
    猫腰 来回走 来回 
    好 手把件 擦了 还抹
    凑过来 又是一个 
    什么 宝贝 大红脸 流汗

    很多的很好 都很近 
    两只手 相互扔 
    嗷嗷叫 脖子 绿斑
    饿狼 大月亮 不错的环
    没能挡住 日环食
 
    肯定 否定 手和手 打架
    拿不完 扔 也没扔 
    最后还是 没扔 
    沙子 和田玉 总是躲
    贪婪 人 带不走 大戈壁 

    有把握 也有疑问 
    图案 也有点 可心 真的 气人
    躺卧 一万年 你捡的 
    舞女 抽象 转身 天地间
    瞪眼睛 热捧 新角度 肯定  

    土坡上 手指和眼 
    都不够 露一半 又埋住
    使劲  低头 仰面 
    汗滴 大太阳 真可笑 
    调过来  再看  别着急  你反了
 
    饺子  咬不动  掂  重复
    这个  我要  还有  褶皱的  
    那一块  烦  食指  跳 
    司机  喇叭 不是汽笛  又一声
    疲劳  转身 我们继续  上路  赶时间



          5.葡萄沟一带 


                
     七月是葡萄架的肋拱 伴着 
     绿叶与光斑的晃动
     明晃晃的马奶子 悬垂 
     到处是吸引 用不完的眼睛 
     某些包不住的蜜 三点钟
     阳光依然炽烈 脚移动 
     额头 汗珠 里拉琴与冬不拉 
     咬紧手鼓的节奏 附近全是坎儿井

     流水的低语 混合外地人 音乐弥漫 
     着迷的游览 买买提的小帽
     歪了 或许他是故意的 否则
     就不能表达内心的旋风
     是什么不得了的心情 
     让两撇小胡髭微微向左翘起 
     同时向右翘起 月牙的嘴角
     高挑着忍不住的好消息?
     
     好客的族群 从来喜欢这样跳舞 
     一首歌已说出来 阿依古丽
     旋风 旋风过后 她刚刚稳住
     一条水蛇腰 天山脚下
     谁升高了梯子 女仙伸出右手 
     采摘西风 月亮的托盘
     同时升起 有人连续切开 哈密瓜
     烤肉从火苗上拿下 滴着香油

     一盘拉条提醒的饥饿 想吞吃
     一个黄金小男孩儿 一头挤进人堆 
     入围的男孩 跟着抬起头 
     他的脖子被蛰了 屏住一圈的呼吸 
     行注目礼 快看达瓦孜!英雄
     以古老的勇敢触摸天空 
     那片只属于山鹰的深蓝 也属于
     雪山 胡杨和尸体 黄昏沉寂的星
     
     
           6.去吐鲁番


     火云谷 火州接连向后闪去  
     那些数不清的黄色  黑色的灰色山
     矮了高 高又矮下去 沿着这唯一

     的下坡 入盆地 你居然是
     一口天空的大锅 架在火焰山上 
     烤问小车如何能跑出平底 旋转胶皮味儿  

     青蛙太远了?此刻我想起了青蛙
     在坎儿井的前方?或流水那里?
     它正对着我们 吞吃公路 几乎飞起来

     的一条公路  依然是无人区 连一棵树
     也被拒绝 一蓬骆驼刺  一只鸟也通不过回忆 
     而阳光像个失常的妇人 我的天! 

     到处披散黄头发 火上浇火 一肚子火气
     烧完群山又烧戈壁 废轮胎躺在路边 
     叹息 路边有多少可笑的叹息 有谁知道

     现代工业的心焦  连续遭遇无边的反讽
     铺排戈壁  小石块全都跳起
     又落下 稍微的脱离 落实着你的眼力 

     这块裂开那块的皱纹 几万年?
     它在我们心中模仿和田玉? 司机啊  你不停
     谁都忍不住 有人呼喊  我要跳车

     捡石头 欲望的光 抱都抱不住了
     还不愿离开 翻飞的左手让给右手 嚯
     反正两边都是贪 你这填不满的一些筐

     我没夸张(他得到了 那个嗷嗷叫的小面饼)
     随身带回内地? 为以后充饥  
     他低语 后悔昨晚的边境线上 竟没拿到

    (那个笑嘻嘻的小商贩 缠着他
     兜售的那只发红的狼牙)  走不出的西域  
     好的前面总能碰上更好 这到处的意外与惊奇 



            7. 温宿大峡谷得句


                 1

      你落脚的这一刻 我只有一句感叹
      ——在中国 甚至在全世界
      所有的大峡谷 都不过是小峡谷 

      唯一的路 是流沙集合
      洪水修建一万年 洪水不是软刀子
      劈开大地 展览球体的红色内部

      峭立的两侧 直抵云天 啊太阳
      你这微笑的老滑头 我们怎么也够不着
      你的肥皂泡 一群可怜的小矮人  

      而托木尔雪峰在某个方向炫耀积雪 
      视力受阻 我们只有继续往里走 
      谢谢你这改装的汽车 否则谁都进不来 
  
      
                2


      风吹高楼 风吹这么高的高楼
      需要多少秋天 多少春天 从这边到对面 
      建筑超级幻城 用多少雷电 砸下大雨

      空虚的无房户领着自己的傻孩子 
      一心往里跑 却被红土的砂石撞歪鼻子
      门框的意识形态嘲笑了红泥屋檐 

      到底是人类抄袭了大自然的构想 
      还是大自然模仿了人类的意念 在这里
      只有感叹 发呆 象来到错误的月球 

      只能转身回去 带回无人区的神秘
      沿着洪水留出的干道 返回多少万年
      我们随着沙子移动 汇入蒸发的流沙河
      

                 3


      你手指的地方是一座古堡 
      你犯错误的同时我却认为
      你没有错 

      它就在那个直抵天边的坡上
      铺开一小片欧洲 恍惚的建筑 屋檐 圆顶
      教堂 维多利亚的风

      但是我还是错了 
      这里毕竟是阿克苏  
      毕竟是视觉和意识的假装组合

      用你的好眼力到处去寻求或辨认吧
      为了保留 并且记住
      奇异的西域 这又黄又红的奇迹

      仅仅是一条出色的峡谷
      这一段大自然弄混的魔术 我们转过身
      而身后的形态 竟是另一个山城仿佛重庆
   
       
                 4


      是的 不搭乘那辆改装的汽
      你们谁也别想进来 
      
      看到了美国?克罗多拉的石头
      怎比眼前这长颈鹿的长颈

      顶破了天 但你看到的仅仅是脖子
      昂起的红色鹿皮 劈开天风

      昂立十万年或更久 至于身体 
      长腿上的缎子 肚皮 你们看不见
 
      我也说不出 那只属于情人谷的秘密 
      
      
                5


     我怎么能平息这样的瞬间
     这旅游带来的恐惧
     我被卡在这条红色大裂缝里  

     好朋友一转身就不见了
     不能停 我必须追上你  

     只有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 
     这也是路?等等我

     张——宝——松——

     喊出你 我才会安稳 
     只有你的名字能填满我
     瞬间的涌现的恐惧和虚空  


            6

     
     天山下来的天风 带着多少年
     多少年的大雨点

     搅动山洪 翻天的反响
     从白垩纪就开始了 对应的

     浮雕保留着地裂的密件
     人影不是鬼影 

     游鱼在红石上被困住
     风雨依旧 用月月刀锋 年年刀锋

     剖开地球 留下某些不确定性
     折叠又打开 时间竖起自身的形态

       
          
            8.交河故城



      国王躲在哪里 
      只有亚尔乃子沟
      流水的黄昏 
      只有可笑的废墟 

      刺眼的废墟 
      只有地狱
      模拟地狱 
      只有一丛骆驼刺 

      点缀中央大道 
      只有围绕的沙粒
      寂寞的围绕 
      只有旅游鞋

      移动 跟上热依汗 
      只有她的嘴
      倾吐衙门 
      只有大寺院 
  
      颓废的根基 
      只有暴光的暗室 
      讽刺宫殿 
      只有隐士的衣角 

      不停止飘移 
      只有西域的风   
      吹眼前的尘土 
      只有她在说话

      只有翻花的
      嘴唇的导游
      手指的生活区 
      只有生土堆 

      塌陷黑窟窿 
      只有远方
      收束一排白杨 
      只有野云推进 

      汗血马后代 
      只有低垂的尾巴
      摇动 抽打牛虻
      只有红肿的落日



          9。天山之基


                   ——给陈红举和他的团队



      在厂区的路上  他走着 每一步都踩着
      一种很强的反弹能力  好像一边走一边说
      更适合他对我们表达他的
      水泥  他的声音推举他的员工

      产值 偶尔也涉及管理 我们紧跟上
      懂事长的心底之音 那一刻
      他头顶上那顶安全帽的桔红色
      正与阿克苏的太阳争夺光辉

      强烈的吸引 我们倾听与随从
      围着厂区转悠 这还不够 
      上楼 并且坐下 为了让那些故乡来人
      继续倾听 深入他们的生产领域

      和各个层面 可是我禁不住还是要问
      那冒烟的大烟囱去了哪?窗外管道收紧它的路
      消失的烟 只有篮天的报负和责任
      才能拒绝和消除那些污染和有害物

      和员工们一起交谈 该有多么开心
      我们喜欢读书 更喜欢读天基这天地间的大书
      用心灵歌唱不可替代的水泥 在大戈壁的包围中
      谁能拥有如此深沉而浩大的勇气

      我们来这里 如同回到家乡 找到了
      西域的亲戚  好久没有见面的老亲戚
      我们只能用看不见的笔把你们传播出去
      延伸的桥梁和灯火闪烁的新城正在你们手中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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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4-12 14:58)


 

      ——致耿占春

 

 

我算服了你  我的老朋友  我是在偶然中

读到你的新作 这些婉转有力的

新诗行  从远方带来新鲜甘橘与光线  你最喜欢的

捏笔的手  又长出一排神密的指尖

别惊扰  他可能还在敲打桌子键盘——这古老的土地

如此让我振奋啊  连顽固的大青石都突然开始了

耳朵里的冰裂  没错这底确不是我居住的小区

春节留下那些鞭炮回声  我敢肯定地说  绝对不是

郊外那小溪流的冰层下  也带来小白鱼的试验

它们试验摆尾  同时我也看见倒影的天空  在悄然落满

你深蓝之中耸动的双肩  这也正吻合你梦想之节奏

犹如隐士挥洒狂草  摇撼着香椿树稍上的律令

没有顾忌地拂临河水两岸  天鹅在风中探索越冬之舵

或许这一切  什么都不能改变  而夜风依如大海

狂啸与拍打  但思想和泪水显然已高过从前你自己的大浪

它们狠狠撞击我窗户  发射你中枢神经的又一轮冲击波

所有的帘幕和国家电网  都不能搅乱全新的射程

独步的词语  扎进那些梦中人内心  令铁床辗转  呀呀的不安

还让我说什么好啊  你呀  我信赖可敬的老朋友

此刻  我已分不出窗里还是窗外  那从午夜开始撬动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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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3-22 16:08)

  

  愧 对

 

 

低下头 他又抬起了沉重的头

冬日北中国一角 除了老茶壶 全都是野外

其实他正在用心琢磨着你

故乡啊 天空已为你悬起特殊的大海

 

不见灰尘和干草 没有蝙蝠伪装的雄鹰

飞舞 也没有飞行器在风中滑过

这要命的宁静 一惯的等待

与接纳 一个跑得疲惫的老流浪汉

 

转过身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叛徒

踩着满地雪 对早上的一棵梨树发誓

离开这个瘪地方  仿佛一口妖气

吹开耐读的精典  一本卷了毛边的小说

 

回来时 他眨着眼泪浸泡过的眼珠

结冰的目光显得那样迟钝

过不去的死心眼 与昨夜的雪一起融化

虚妄有多高 愧悔的眼泪就多沉重

 

深蓝色的故乡 可是你依然在等待

太阳多明亮 眼花瞭乱的电子时代早就来了

跺脚离开的人踩碎了厚厚的积雪

也只有你的天空才会为他铺开九层兰芝纸

 

像那些失传过久的美浓复写纸(失传

太久了) 只为一个人  彻底展开

他的目光没能超出你的深蓝色 

除了积雪  和赤裸的大地 铁塔的插图

 

隐约与存在 仿佛有一首诗 就要现身

头发沾满外边的阴霾 像从某种监狱走出

什么笔似乎对他都没用  他不忍也不能

在如此幽深的怀抱 留下任何汉字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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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13 17:23)

                 邓万鹏

 

獾子洞的老姑家  下午来了些诗人

伸手推门的协会主席 让进某位刚退休的老大

前前后后 哩哩啦啦 倾斜的凉裤腿儿接连又带进几缕抒情的晚霞

 

古老的大灶坑里填满了着火的硬木块 不用风箱

风就抽进了炕洞子 童年的炕席花有多么诱人 挪窝

玩纸牌的兄妹不停地挪窝 这么热的土炕谁能坐得住?

 

房檐上的冰溜子像玉 也像从未见过的钟乳 

一个声音笼罩圆桌  为了本地诗歌得到更好的发展

我们努力抒写  以一首同题诗互相拜年 也等于提前来这里过年

 

大家想 标题应该是什么?张铁军使劲看了一眼王春多

张百良的眼睛看见身旁仰起的脸 和更多暂时低下的头

当王芳宇的眼光碰到张卓 其实好像一起想到什么如同暂时还没想到

 

于耀江头发像是突然起了火 他的声音带出了诗人的食指

直接指向对面北墙上的老褂钟  时间  我们请求你

让我们回到八十年代 让丁耶姜士彬回到买卖街 高继恒回到文化馆

 

停了?挂钟的指针指向沉思的圆脸  兴安的心里最有数

他用嘴唇抿紧的一棵细杆小烟并不点  他有可能看到一只红角枭

背离了发黄的旧表盘  在虚假时间划定的圆圈之外舞动双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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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1-16 12:09)


穿过坏形广场 大约半小时
加紧的脚还没走出亚洲
这家最的大医院  没走出男患者
女患者 蓝白相间的
竖起的条纹之间 
它们垂直于草坪 或水草摆荡
的金水河岸 太多如此吃力
的移动  这些病号服 

我不穿它就能感到
入夏的阳光更坏了 层楼加高
也挡不住太多直射的霸道
高架桥仍在修建  一条黑影投下阴暗的同情
遮挡胯下人 有些美意总是来不及
就被一股热风搅乱  如同梧桐叶
如同多皱纹的画像  和癌症一起发育着
 
临街小商铺  没有一间房子没有变脸
杂音在冲撞  刚出锅的蛋饼  
大盘鸡端着一团气带  斜过
常香玉的白发  鲜花紧依着水果筐花梁  
家庭住宿 小纸牌对准行人眼 
如嗷嗷紧张的嘴:“豆腐脑来了,道口烧鸡
来了火腿肠“  我和老罗也来了 
我们前头有更紧迫的阳光 
 
响水湾在污水响  旧书摊吸引
双休日  找一本书   最好是《跨世纪的抒情》
被我们赶上  某个阴损的一把手
把好东西混进废品本换小钱  我们的眼睛
必须在空无中找它  接住
抹去灰尘 不这样我们就会永远不甘心

怎么还站在那里发癔症
什么你饿了  那就随便坐在那块石板上
歇歇 或吃一口   我去摸钱包 可我没想到
零钱不够好丢人   那就把你的也凑上
集资  我们合买一个囊  什么是囊  那不就是饼吗  
你可能是有意把河南弄混于眼前的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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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22 14:11)
   
      上 望@



嗨!老头儿这回可去阴间了 有病以前
就躺在这张床上 在这里 他可没少享受好阳光  

都两个月没吃饭了 你说他知道饿 
还是不知道   上望的那天晚上  有点不对劲儿

米碗插上两柱香  我看见香柱儿随着蓝烟儿
噗嗤嗤朝里躬  他的灵魂回来了

在火星边缘跳小步舞   追我  从外屋到里屋  
一直把我追到年轻时那扇大窗户上
 
睡着的麻雀快来救我  剪刀和裱纸哪个是翅膀 
心里一门寻思   我必须从窗口飞出去 

才有希望  但我还是找不找到翅膀  当胳膊肘从月光上
把我抱紧  他一屁股坐在那儿喘粗气

发从前那样的臭脾气  唠叨鬼  我有哪一丁点儿
对不住你   你明明在凌晨  死于我之前 

可为什么非要说是在我之后   我们为什么要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秃顶邻居过来安慰我  知足吧  很多人的寿路难赶上他 
从前他把你气成那样  可你还要对他这样 

好人都不愿意往低处想  只要坐在那把安乐椅上摇晃
只要他能喘气儿  那就是一家温暖的好人家


            @  人死后六天上望。意思是去世的人站在望乡台上,再次回头望自己的故乡,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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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18 17:28)
.   时间轴 


他好像有能力拽着地平线穿过母亲针鼻儿 
神秘的接洽处 树皮的手有效地撕开
一片眼药味儿的小窍门儿
月亮  头盔和轮子 大老爷
抛向坟地的铜烟锅
指向一条刺眼的小道 凶年的夏天
从大泉眼冒出 老姑从泥院子端回
水瓢跟随着小白鱼儿 
杀西瓜的骑驴人身后又跟上几个村庄
老亲戚活在九十年前 为取悦奶奶的六姨
有人与春风一起用吃奶的力气抖开
九十二亩以上的花洋布 开满婆婆丁

平不掉的祖坟 日本人亲手点燃汽油
军马在窗楣的内弧狂奔 平房顶上
防盗的自行车转空煤油 父亲往死里抓住
一把扭断的柳枝 还有《古文观止》
下半夜的鼻孔对不住一碗灯油? 
谁偷走了北平牌黄铜鞋拔子  
毛道上 勇士跳过每日的水沟 
小媳妇手中的牛腿骨  纺麻锤
缠满流星抛出的纸条 团结一致
百年一遇的狮子座流星雨  上中下
都在飞 宇宙的古董店 摆着一个
流鼻涕的小孩 仰起瓷脸 回想
某次晚餐 母亲忘了嘱咐他去磨坊后
掐一把打骨朵的葱叶

蘸酱吃 为了成长 一家三代拉向远天
又自动弹回的家 塌陷的菜窖在哪 
总有一团违法的麻线 牵扯不安的内心
拾起一个苞米穗儿 眼睛生出更多金牙 
让口哨的流水旋转地方剧院
围绕时间轴 飞出山海关 欧洲  
但怎么也够不到美洲 地球的心藏在他们的心
总得出去 去兜售翡翠烟嘴
兑换入场券 看吧 这就是腰上那把瑞士军刀
与玛瑙饼的下落 而星星被夜雾私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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