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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灿金
文学博士,河南大学教师。著有《古典下的秘写》、《郭灿金读史》、《趣读史记》系列人物卷、事件卷、悬案卷、《大唐盛世最有争议的30个人》、《中国人最易误解的文史常识》、《新说文解词》等;曾担任十二集人文历史专题片《发现豫商》总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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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水之恩(2009-11-26 11:42)

    “头大额颅宽,长大居高官。”说这话的人叫“模”,模早就死了。在我的心目里,模是“乡贤”的象征——虽然我不知道模姓什么,也不知道他的“大号”叫什么。

    我不知道他死于多少年前,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离开世界的时间不会超过42年。因为,他老人家曾经当面对我做过“品评”,而我今年刚满四十二岁。

    不知道当年我老家的村民是否流行“月旦”时人,但他们对我做过许多评价却千真万确。

    早年丧夫的吴老婆儿就曾信誓旦旦地断定我长大可能是个“小耶罗”。“小耶罗”是我们老家那带的方言,所指大概是比侏儒高但却比正常人要低很多的成年人。吴老婆儿的理论依据是我的头顶过于平坦。小时候我还不是写手,连带封面的书也没读过,所以我几乎被吴老婆儿的预言所击垮。我内心充满恐惧,眼前一片灰暗,天啊,“小耶罗”!那时候我已会说老家的粗话,心里涌出来的一个词就是“掖雕了”。“掖雕了”其意不雅,略近于官话的“完了”。

    当面对我表示不屑的人多了,连同族的长辈有时也出言尖刻。他们藐视我的部分原因,应该来自于我的脑袋——小

探阴山(2009-11-23 17:52)
    冷风嗖嗖,雨雪霏霏,包拯的灵魂被伤感情绪包围,回望自己的躯壳,包拯的灵魂哀哀地唱道:

    正南方一阵明一阵黑暗,

    望开封那就是自己的家园。

    牙床上睡定了无私铁面,

    王朝马汉睡卧在两边。

    可怜他初为官定远小县,

    可怜他审乌盆又被人参;

    可怜他铡驸马险些遭难,

    可怜他为查散下阴曹游过了五殿

    一殿一殿哪得安然。

    11月12日,李佩甫任编剧的《康百万》和我任总撰稿的《发现豫商》联合开机仪式在巩义市举行。

    说是开机,其实对于《发现豫商》而言,更接近于封镜,因为《发现豫商》剧组早已在河南境内转战数月,拍摄任务已近完成。

    11月11日,大雪不约而至,据说为几十年所罕见,原定在康百万庄园门前广场举行的开机仪式只得移至巩义迎宾馆。

    12日上午,因为大雪导致的交通瘫痪,原定10:00开始的仪式,一直拖到了将近12点。其时,我感冒已近三周未愈,且鞋底有开裂嫌疑,踏雪而过,只觉习习冷风自脚底透骨而来,感觉煞是不好。

我和《发现豫商》导

钢炮(2009-11-03 05:29)

    “钢炮”是人名。我们老家喜欢给小孩子起一个要么雄伟,要么龌龊的名字,“钢炮”大致应该归入雄伟一列吧。除此具有“宏大叙事”特点的名字之外,我们村里其他孩子的名字就显得随意得多:弟兄五人干脆就叫大狗、二狗……直至五狗,大孩、二孩……直至五孩。诸如此类,难以枚举。

    “钢炮”是邻村人,是我小学时的同班同学。我们班大概30人左右,这么多年过去,有人早已埋在不知哪里的地下,有人正在艰难的人生道路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了,很多人名如同写在沙滩之上,已被岁月的潮汐彻底冲刷干净,但“钢炮”这个名字却挥之不去。

    小学五年,钢炮一直和我同班,更是我的死党。除了钢炮之外,“死党”还应加上“宝成”和“四孩”。准确的说,我们四人互为死党。

    “宝成”是我家的远亲,他的父亲外号叫“皇军”,是我们村唯一的小卖部的老板。那时候小卖部的所有权似乎属于被称作“大队”的村委。既然所有权不属于经营者本人,我们就经常唆使宝成从他爹的小卖部给我们偷糖吃。宝成不好意思拒绝,更何况他本人也想吃,但在偷糖的时候,宝成显然多了个心眼——他带给我们的糖

并刀如水(2009-10-04 22:03)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刀刃锋利如水,在不可知的地方游走,所向披靡的锋芒,仿佛隐去了并刀本身,柔柔的波光在刀刃上流淌,古人的眼睛自然就直了。“吴盐胜雪”,吴盐、吴盐,无言、无言,胜雪也就只是一个粗浅的类比,既是类比,唉,不说也罢!

    比之如水并刀,月光不让分毫。水边岁月,波澜不惊,山中一日,人间万年。但无人知道月光似刀的残酷,无人洞悉岁月如梭的无奈。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园?如潮的笙歌无外阑珊酒后的铺陈,梦幻的灯火莫非即兴而来的堆砌。

    只是夜凉,只是风起,只是月光似水,只是月华如刀。

    “穿山越岭”,只是当年不知穿山越岭之后依然月光打墙。

    月光打了一个厚度为七年的纸墙,所谓咫尺,所谓天涯,不过如此。

   

   

“每个知识分子都应该谈恋爱”,这是赵瑜说的一句话。这句话是其新作《小闲事:恋爱中的鲁迅》后记的标题。

我想说,知识分子是否“应该”抑或说“都应该”谈恋爱,其实是个伪问题,这是一个“政治正确”的提案,因为,每个成年人都应该“谈恋爱”。也因此,“每个知识分子都应该谈恋爱”同样也是一个“政治”不“正确”的提案,因为每个成年人都应该“谈恋爱”,不独“知识分子”。

赵瑜的结论建立在自己对于许广平和鲁迅情事的把握上,赵认为:“《两地书》中,鲁迅是凉的,许广平是热的。《两地书》之北京通信中,许广平几乎是以每两天一封的速度燃烧着鲁迅,一个小姑娘,用小心翼翼的崇拜和直入活泼的性情硬是将面孔暗淡的鲁迅先生点燃了,僵硬被青春的气息覆盖,暮气被调皮的问话洗净,鲁迅不得变得柔和又幽默起来。”

但是,以表象上主动和被动来判断许热鲁冷有可能是偏颇的。

我们应该留意,在许广平第一封信到来之前鲁迅的生活状态。彼时的鲁迅“功成名就”,其作品早已一纸风行,代表作品已呈“

菜桥的味道(2009-09-24 23:23)

    至少在我心目里,“菜桥”是个温暖的地方,但我不知道我是否写对了这两个字。它也许叫“蔡桥”,也许叫“彩桥”,我无法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菜桥”是一个村子的名称。但是,我无法确定“菜桥”到底是不是一个村子,它也许是个镇子,因为在39年前,菜桥就有了照相馆。“菜桥”在一个海岛上,我后来知道了那个岛的名称,但我不知道菜桥具体在海岛的哪个方位。几十年后,我曾有机会驶向这个海岛,当它出现在视线之中,我努力回忆,却恍如隔世。然后我穿岛而过,丝毫没有见到一点菜桥的影子。

    菜桥是我最早的记忆,菜桥之前的事情我概不记得,菜桥之后大约有两年,在我记忆中也是一篇空白。菜桥时代,我三岁。我的记忆从三岁开始。有着高高台阶的火车、站台上慌乱急促的步伐、傍晚梦中的“大上海”、雨天嗡嗡作响的轮船、似乎丧失了飞行能力的麻雀、在哭声中渐渐入睡的我……都是我三岁记忆中的蒙太奇。

    和这些星星点点相比,菜桥留给我了一个港湾的完整印象:天空浓云密布,细雨连绵不止,汽笛由远及近,海面水波不兴……

    菜桥时代,我长了个白痴的大脑袋,目

当故园成为废墟(2009-09-23 11:04)

 

    这就是生活了20多年的地方,院墙倒了,五间房子倒了,我连厨房的位置都无法确定,满目是疯长的野草和乱木,它们和我的生命没有任何交集。母亲不在了,我也就没有了老家。

 

    脚下这篇废墟就是我生活了20几年的地方。记忆中木槿的满树鲜花,黄昏慵懒开放的娇黄淡粉的夜来香踪迹全无。

    想着无法回去的岁月,我放声大哭,哥哥姐姐也是泪眼朦胧。

    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傍晚时分有袅袅炊烟,我的家暮春时节有簌簌枣花,我的家有矮墙

    就这样算了吧。

    生命已经枯萎,青春已是昨日。那是自己吗?在超市的影像中,你厌恶镜中那人的背影。

    你被一片虚无攫住,而你自己却空无依傍。伸开双手,世界离你而去,攥紧双手,你同样握不住一片死寂。

    难道连所谓的回光返照都没有吗?汪洋之中,海水都成了泡沫。  

    在如此的天地之间,自恋需要巨大的勇气。

    既是往而不返,回顾便劳而无功。终点究竟在今天还是在明天,探寻已无理由。

    形同无物,实则千军万马,那个人将之命名为“无物之阵”。它挤压过来,不需要任何借口。

    浮沉,身下沉渣泛起。而沧桑,仅仅是空气吐丝做成的衣服。

   

 

    快30年了吧,他的身影挥之不去。

    我没有再见过他,他带给我的是一段声名狼藉的日子。

    只是,他让我过早地明白了世界残酷的本相,过早摧毁了一切虚幻的美好。对他,也许仅仅是一段烦心的日子;对我却仿佛末日。

    千万人之中,我看到了自己悲凉的身影。那是地狱,从地狱出来,我学会了沉默。年幼的沉默如同瓦砾,瓦砾如山,却建造不出一座高楼。

    那是炼狱,只是,从炼狱出来,我已忘记了天堂。

    在我愚蠢的时候,我遇到了比我愚蠢的“师长”,这也许就是所有的原因。

    愚蠢的尽头,超出了愚蠢者的预料。噩梦伴随我几十年,“原谅”,已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他的消息,依然不时传来。只是,他的好运已不能让我忿恨,他的厄运也不能让我欣喜。

    没有谁可以改变从前,也没有谁可以避免遇到魔鬼? 

    年少的单车,无助的长路,苦涩的青春,苍白的记忆。   

    只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