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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域网组建与维护实例》 

《仙剑问情》第一册

《仙剑问情》第二册

《仙剑问情》第三册

《仙剑问情》第四册

《仙剑问情》第五册

《仙剑问情》第六册

《仙剑问情》大结局上、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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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平潮

文化

作者: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团委,青年新闻中心

他在年轻的时候,就怀抱古典情怀,追慕仙家故事;想象今日应该由仙侠来继承“西游”与“聊斋”,遂有《仙路烟尘》横空出世,为中国的现代仙侠小说打开了大门。9月22日,管平潮老师挣脱自身枷锁,携仙侠巨作《血歌行》来到气象楼报告厅,与南信学子一起分享仙侠路上的无限风光。 

从喜欢文学的理工科学霸到兼职作家,从兼职作家到全职作家,管平潮的身份转换更像是一场回归——回到那个当初在树下看小说的男孩。


十四年笔耕不辍,管平潮老师的仙侠情缘一如初见。即使当下耽美、侦探类小说横流,他仍做着一位淡若清风的守望者,守护他最初的那一缕仙侠清风。从当初那个不放过每一个机会的作者,到现在可以抛却名利枷锁的职业作家,他在文坛走过的路,不只是主客身份的转换,更是漂泊之后的尘埃落定。

作家之路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这些年来,多少才情、文笔不下与他的同行者在时间的浪潮中消失无踪。失去了坚持,再美好的想法也终究只是镜花水月。也只有在努力攀登之后,屹立在群山之巅,才能明白那山气日夕中的真意——苍茫而瑰丽,荆棘满路,却拥有无限的可能。



“我要告诉他们,精神如何变成骆驼,骆驼如何变成狮子,最后,狮子又为何变成小孩……小孩是天真与遗忘,一个新的开始,一个自转的轮,一个原始的动作,一个神圣的肯定。”是尼采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激昂的宣言。这宣言也是每一位跌跌撞撞“回乡人”的真实写照。



管平潮老师以全职作家身份的再一次回归,不再是当初一无所知、一无所有的无奈,而是经历灯红酒绿后的主动选择,是一位历经沧桑后以成熟姿态加入的赤子。它比轮回更多——轮回只是无休止的原状重复,回归是螺旋式的升华。



一路的劈波斩浪,他深知其间的苦痛与挣扎,从自我经历出发,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尚未呈现在我们眼中的人生阶段,并予以真诚的建议、启发、指导。延迟享受增强着执行力,坚持让我们离终极目标更近更真实,方向让我们分辨内心,事半功倍……那些迷蒙的、遥远的事物随着他的抽丝剥茧而愈发分明。



在互动的环节里,管平潮老师和南信的同学对于中国仙侠小说的未来进行了深刻的探讨。对于目前的东方玄幻文学的实力,他坦言道:也许只有《西游记》和《封神演义》能够超越像《冰与火之歌》《哈利波特》这样的西方奇幻作品。他希望,未来的中国不用继续于故纸堆中,寻求与西方奇幻大作相匹敌的作品。


每一本书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从人物设定到剧情发展,甚至每一处场景、每一个名字,无一不注入了管平潮老师无数的心血。他缔造的世界江山如画,三千大道尽显繁华;平生游遍自然山水,路过风景人文;潮起潮落,天下总是看不完的悲欢离合。所幸最后的最后还能再道一句: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十四载时光悠悠,金针讲堂见证了许许多多社会名家的思想激荡,也收藏了莘莘学子的激情与遗憾。讲堂愿以金针度人,愿来此的每位同学都能使自己的追求和向往更进一步,得偿所愿。


文字:倪浩臣

编辑:蔡燕琳

图片:肖雲 杨恺 马添翼

排版:陆瑶

审核:史恒 朱旭 柳先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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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心路风语
网络文学需要降速、减量、提质

——管平潮访谈录(上)

周志雄 管平潮等



 





一、“我从小读古典文学”


周志雄(山东师范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你本科毕业于中国科技大学的电子工程和信息科学系,硕士是科大的通信与信息系统专业,博士是在日本读信息学。作为一个理工科的学生,你是怎么走上网络文学创作这条道路的?


管平潮(著名网络作家):应该有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我从小就特别爱看书,我虽然一直是理工科里的高材生,但是我从小就爱看书,所以文科方面也一直不错。我1996年在江苏参加高考,那个时候是采用文理同卷,就是文科生和理科生用同一套试卷考语文,我当时拿到了江苏省的文科最高分,当时我的总分虽然是市第二名,但是我的语文单科是江苏省第一名。所以我不是凭空突然转到文学的,我一直有这样的基因,有这样的积累在,也说明我有这方面的天赋。另外一个方面是,写作是个水到渠成的事情,它需要一个契机。这个契机就是2004年我去日本留学读博士,当时拿到了日本文部省奖学金,英文翻译成日本政府奖学金。当时刚去日本举目无亲,在异国他乡,刚开始科研任务、学习任务也不是特别重,所以业余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来打发时间,于是兴趣转到文学上。我从小读古典文学、中外名著,也包括网络文学,我其实一直是个网络文学的深度爱好者。我本科学的是电子工程和信息科学,我进的具体实验室是信息网络实验室,就是网络安全相关的专业,所以我是最早接触网络的一批人,《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悟空传》刚出来我就读过。到了2004年,有了这个契机,水到渠成,有了大量的时间,于是就开始网络小说创作了。


周志雄:你有很好的文学功底,而大学选择了电子工程和信息科学,在专业的选择上有没有遗憾?



管平潮:如今回头想想,坦率地说是有一些遗憾的,但是这也是跟咱们现在的教育体制或者说是报考志愿指导方面有一些不足有关,可以说社会、家庭对孩子的未来职业规划没有一个系统的、明晰的指导,并没有人问你的天赋是什么,你的特长是什么,你的爱好是什么,因为特长或者天赋是很具体的一件事情,说明你对什么事情更加敏感,花同样的时间能够更有效率地完成一件事,而且做得更出彩。而咱们现在普遍缺少这样一个规划和指导,如果真的能完善的话,我可能也不需要走这么多年的弯路了。其实从我现在从事的事情来讲,也是一条弯路,因为我读了那么多书,而且还读得很不错,还是名校最热门的专业,对我自己而言有些浪费时间,也浪费了别人的名额,也许有些人更需要得到我那理工科高学历的荣誉,但他就被我的分数挤下去了。现在回头看看,其实我也并不是很需要这个学历。我认为这个是很值得关注的一个现象,当然我觉得现在社会在进步,尤其是信息时代到来,各种信息渠道都畅通了,现在高中生的条件肯定比我们那个时代要好多了。


周志雄:假如你进入文科专业,或者学中文专业,情况会完全不一样吗?


管平潮:可能是会完全不一样。拿高考来讲,我的文科其实是非常好的,我的地理、政治都很好,坦白讲,当时我如果选文科的话很可能是江苏省前几名,进北大是非常可能的。当然,话又说回来了,未必科班出身就能培养出一个作家,强大的理工科背景对我写作也很有帮助的,逻辑条理,对这个世界更多的认识,可能不是文科背景可以提供的。我的理工科的背景也体现在我的写作中,比如数字逻辑电路、八位二进制等等计算机方面的科学,一些用科学来认知这个世界的原理,我都可以转化到我的小说里面去。比如,在我们中国传统志怪小说中,狐狸怎么能修炼成狐狸精呢,就是因为她吸取日精月华,但是古往今来在中国文学史上没有一个作家来阐述这个吸取日精月华的原理,我就用我了解的“负熵”的理论来解释,“熵”就是混乱,麦克斯韦有一个关于人类的理论:人为什么能成为人?人为什么能成长呢?是因为人一直在吸收“负熵”的能量,吸取“负”的混乱能量来对抗自然界自发的走向混乱的态势,我们最终还是没能抵抗得了,人死了其实就归于混沌了。我借用这个理论来解释我作品中的妖怪吸取日精月华到底是什么,那就是“负熵”,在作品中我用“混沌”来指代“熵”,用“阴阳”来指代正负,那就是阳之混沌和阴之混沌,这使我的文学创作更加有深度和广度,这和纯用文学语言来讲故事是不太一样的。


周志雄:现在有个普遍现象就是写网络小说的作家大多不是文科出身的。


管平潮:对,由于现在网络小说篇幅比较长,世界观也庞大,这对于写作者的逻辑思维、大局观有更高的要求。


周志雄:你在读博士期间,文学创作和学业之间有冲突吗?


管平潮:其实不矛盾。我在读博士期间写作是消遣,因为在异国他乡,一个非母语的环境中,外国人是很难融入当地的生活的,业余生活很难和日本人打成一片,也不会像在国内一样有正常的业余生活。还有一个方面是,我当时读博的研究所是日本国立情报学研究所,它在东京的市中心,在天皇皇宫平川门旁边,我租房处距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很远,每天坐地铁往返时间就要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里,要么是看书,要么是构思小说的大纲,这样原本很模糊的故事构想开始浮出水面,回到宿舍晚上再开始写,这样的创作过程对我反而是一种休闲。


周志雄:你在日本留学深造,有没有接受日本文学的影响?


管平潮:毫不讳言地讲,受影响是很大的。我读日本《万叶集》《古今和歌选》这样的文学典籍,今年六月份我在冲绳度假的时候还在书店里买了一本像中国《古文观止》类型的书,书中把古今日文典籍里的精彩字句摘出来赏析、点评。日本是个岛国,它虽然也吸收外来西方文化,比如荷兰、美国的文化,但它受影响最大的还是中华文化,尤其是汉唐宋文化。日本近代社会相比中国而言,在政治上比较安定,没有经过大的颠覆,所以传统文化保存得比较好,日常的一些小细节也很有韵味和文学美。日本文学对我影响还是很大的。有一些评论家朋友也特意评论我的语言文字好,为什么我的文字好,因为我当时还在日本,语言环境比较纯净,不像在国内会受一些口头禅、网络热词的影响,比如“给力”、“哇塞”之类,也不会被一些俚语俗语扰乱。对于一个喜欢古典意蕴的写作者,太嘈杂的语言环境不是一件好事。其实我的小说是非典型网络小说,我当年的成名作的小说章节标题是四六骈文体,带一些古白话文言文的感觉。



周志雄:除了语言方面,日本对你的创作还有别的影响吗?



管平潮:客观来说,日本是很讲究古典情怀的,一到樱花盛开的时候,日本人都呼朋引伴到樱花树下饮酒,妇人就会穿着传统的和服在花下歌舞助兴,这是我亲身经历的,很有中华古代汉唐宋的文人雅趣。不仅是语言,有些也映衬到中国的文化。归结来说,不是日本对我影响如何,对我而言,日本相当于一个窥视中华古汉语最强盛时期的媒介。


周志雄:我了解到你博士毕业之后在网易工作,先从事网络游戏系统开发,后来调到网易云部门做网络编辑,指导网络写手们如何写网络小说,能谈一下你工作的情况吗?

管平潮:前三年我是做网络游戏的主策划,大概一年的时间行政上隶属总裁办公室,后来就开始做网络文学原创平台,我们的丁总比较了解我的情况,他骨子里也是文艺青年,所以我也帮他召集过几次作家雅集,后来就调到网易原创文学平台。我特别认同“网易出品必属精品”的理念,这和我的写作理念是完全一致的,这些经历对我也是很有帮助的。比如现在的全IP、全版权运营,一个大的改编就是游戏改编,我有网游主策划的工作经历,使我在写书之初就知道该怎么写,写出什么样的效果更容易让游戏公司看中。后来的网络文学平台,一方面我在指导别人,另一方面我也得到反馈,这对我是很有帮助的,三人行必有我师,哪怕他写的东西和我完全不一样,他也必有可取之处,甚至他失败的地方也能给我启发。


周志雄:能描述一下你平常的工作情况吗?


管平潮:我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不需要坐班,一般集中效率完成事情。通常是工作和写作穿插进行,基本上工作和写作都在白天进行,劳逸结合,作息还是很正常的。作家生活的采风、活动我都是作为一种休闲,这个月我会去日本采风,八月份我去了新疆,写了沙漠、山川、林海那么多奇幻美丽的景象,如果我不亲身经历一下,只是凭空想象的话,有些奇特的细节是写不出来的。我真的是把写作当成事业。


周志雄:你读日本文学是读日文版吗?


管平潮:日文版会作为参考,我也读中国出的日本古典文学的书,互相印证。因为学以致用,我还是会选择最有效的方法,最利于阅读的方法。



江秀廷(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硕士研究生):我是你的一个粉丝,读过你的《仙路烟尘》《九州牧云录》。你具备常人所不具备的写诗填词的文学功底,甚至我们中文系的学生也自愧不如,你是工科博士,著有《局域网组建与维护实例》,并且喜好音律,擅长乐器,创建中国科大民族乐团并担任首任团长,又素性爱好自然,犹擅摄影,遍游美日诸国。一般人做一件事都要专注来做,你怎样来平衡工作、学习、创作、爱好这么多事情呢?


管平潮:首先是要统筹规划好。我始终坚持写作是条主线,虽然平时很多有趣的事情容易吸引人的注意,但是在平常大量的时间还是来做我的主业。在写作的时候我是非常用功而且勤奋的。下午有事,我上午还在坚持写作,最近我拔牙拔智齿,早上打麻药,还利用药效还在、牙齿不痛的时候,还在抓紧时间写作。一定要勤奋,看起来好像是在做各种事情,但不要忘记主要职责、主要任务,来不得半点花招的。在写作方面踏实勤奋和坚持,我自己有两句座右铭:“家无楼台平地起,案余灯火有天知”“明知十年难换帅,不可一日不拱卒”。成功不是一蹴而就的,我写作坚持了十二年,是从小人物从零开始,每天坚持去做,总会慢慢由量变积累到质变。有次我去吃烧烤,烧烤店的老板在教育学徒,我也深有感触,他是这样说的:做一件事情,一年可以入门,三年可以精通,如果真的做十年的话就可以成为大师。写作也是如此,虽然现在谈勤奋有些不讨喜,人人都希望像小说里的主角一样,突然之间就拥有了本领,但这个几乎是不可能的。


周志雄:我们现在访谈过的网络作家有30多人,印象最深刻的一点就是,凡是网络文学大神,没有不勤奋的,他们都相当勤奋。


管平潮:对,是的。


江秀廷:据说你创建了二十多个数百人或者上千人的QQ群,平时有时间会与你的读者朋友交流,以你的了解,哪些身份的读者居多?


管平潮:青少年、学生居多,还有一些刚踏上社会的年轻人,简而言之就是年轻人。据统计,我的作品读者群基数最大的是20到30岁的读者,现在年轻人使用网络最多,这也是天然的条件。


江秀廷:现在很多的网络文学的读者年纪都很小,你怎么看?


管平潮:是的,年龄小的有,年龄大的也有。曾经有读者朋友说:“爸爸生病了,让我带《仙路烟尘》的实体书给他看。”他爸爸就是中年阶层了。有个读者朋友是个小伙子,他说:“我的岳父喜欢读你的作品。”我注重作品的情节、语言精品化,加之我的年龄、阅历也在不断增长,一些人情世故其实是“功夫在诗外”的。有些时候我会特意注重留白,作品内涵非常深,这可能也是吸引年纪较大读者的原因。金庸是我写作的榜样。


江秀廷:这段时间,我浏览了一遍你的新浪微博,发现你近来很少更新。


管平潮:我更新的频率很低,其实还是有更新。有时候网络也是个是非之地,我渐渐要适应自己是个公众人物,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有些嬉笑怒骂的言论在私人的环境交流是可以的,但是放到网上公共的平台可能就会被别人有另一种解读。我自认我个人在现实生活中不是一个特别保守、端重、刻板的人,喜欢开开玩笑,但是博客、微博上还是低调一点好。


江秀廷:你的母亲是教师吗?


管平潮:我母亲是语文老师,我的父亲是初中教师。


江秀廷:你的家庭教育对你的文学创作有影响吗?


管平潮:你的这个问题非常好,答案是肯定的。从小的家教对我特别有帮助,我是77年生人,农村人,在当时小孩是要给家里干活的。但我家里有些奇怪,当时的环境之下,只要我在看书,父母就认为我在学习,就不用干活。我小时候,我爸妈知道读书的价值,他们对于看什么没有任何的规定,我当时看大量的武侠小说,我爸妈一点不禁止,我非常感激他们。我读书一点都不吃力,读着玩上来的。我高中读的是省重点中学,我是第一届奥赛班前几名的,化学奥林匹克竞赛还拿了江苏省二等奖,大学读中国科技大学最热的专业,我进去是第二名,后来还拿到日本文部省奖学金留学读博。现在回想起我小时候在桃树下读书,觉得特别神奇,很有历史轮回感,这是宿命啊,当时桃树下读书的小娃娃哪里想得到,这居然决定了我几十年后做什么,这一辈子的事业是什么,我的人生是什么样的。其实我妈妈也是一个才女,她当时是七几年考入了我当时就读的那个重点高中,在那个年代这就相当于一只脚迈进了大学,但是由于是老三届取消了高考,在放下了那么多年的学业之后,她以总分第一名考到了我们当地的师范大学,很了不起。总结来说,有两件事对我影响特别大,一件事是在我小时候家里只要我在看书就不让我干活,那时农村经常停电,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在看金庸的《碧血剑》,停电了点着煤油灯,我妈妈一边纳鞋底一边陪我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看书。另一件事是当年条件不好,买书买不起,都是从图书馆借,当时我妈妈用一个小本子把全套的《红楼梦》手抄下来,爱读书爱到这个程度,看到这个手抄的本子其实我是很震撼的,对我潜移默化的教育影响很大,就是看书是值得尊敬的,写作是高尚的,伟大的作品是值得膜拜的。


江秀廷:听你一席话,我是非常有感慨的,我家也是农村的,在山上放羊,也爱读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我知道,除了这些书,你还喜欢一些经典作品,比如《聊斋志异》、“三言”、“二拍”之类。


管平潮:对,我是真的很喜欢读,反复地读,包括现在我还在读,读了不是两三遍,而是十几遍,不得不感慨,《聊斋志异》的故事写得很精妙,故事特别吸引人。


江秀廷:你在读这些作品的时候,会有意吸收这些作品的优点吗?写作时,会有意模仿吗?


管平潮:对,拿诗词来讲,我最喜欢《红楼梦》的诗词。客观而言,《红楼梦》的诗未必好过唐朝,词未必比宋朝好,但我们为什么觉得明清诗词好,毛主席的诗词好,大概是因为他们的时代离我们近,他们的语言审美更接近我们现代人。随着时代、语言的变化,人的审美也是会变的,我写作偏爱写诗词,有很多读者喜欢我作品里的诗词。我不是要写唐宋那种高深而显晦涩的诗词,我要写的是明清时代、民国时代乃至毛泽东时代那种浅白畅快、既雅致又好懂的诗词,让我们现代人觉得很美很酷的诗词。我有一个对古诗词很有研究的朋友对我的理论不以为然,他强调作诗词一定要严格按照唐宋格律,以唐宋为上品,我也没有和他争论,一笑而过。我不是没有认识到他所说的,而是我又进了一步。《聊斋志异》对我来说最大的意义是让我意识到:那些用来考试的文言文,用来写故事是那么优美。那些让我砰然心动的才子佳人、仙妖鬼怪的故事,激起了我对文学更大的兴趣。为什么不可以用古典味的文字写小说呢?后来我用这种文字写《仙路烟尘》等小说,既立足传统又与时俱进。《聊斋志异》里的故事对我的小说内容也有影响,《仙路烟尘》里写到在鄱阳湖船遇到大风的情节,就借鉴了《聊斋志异》故事里的片段,也借鉴了《西游记》、“三言”、“二拍”等古典小说中的人物形象。


江秀廷:你读了这么多书,应该有不少藏书吧?


管平潮:藏了很多,我在杭州有几处房产,其中一套的主卧我就把它布置成书房。可见,在我家文学的地位有多崇高。书房一面墙都是书架,人的生活反倒处于其次了。


周志雄:都是藏一些什么书?


管平潮:以古典文学类书籍居多。我也看那些中外名著,例如《复活》《包法利夫人》《茶花女》等等,还有《三个火枪手》《基督山伯爵》。我现在已经在写这类书了,它们就像参考书一样。《三个火枪手》对我的新书《血歌行》有启发:主角和他的伙伴们,都各有秘密。为什么以古典书籍居多呢?它们是以文言文写成的,文言文讲究言简意赅,这些文字以前都是刻在竹简上的。我看了这么多年书以后,阅读速度特别快,只有文言文的信息密度才能匹配我的阅读速度,通俗的大白话对我来说所含的信息量很少,我在文言文里能获得更多的信息量。我也看一些国外的奇幻经典,比如克苏鲁神话、《魔戒》、《魔兽世界》的官方小说等,我的阅读速度特别快,如果藏这样的书很不划算,它们所占的物理体积太大,我会选择高端一点的,如《夜航船》之类的书。


周志雄:当代作家像王安忆、贾平凹、陈忠实,他们的书你有没有读过?


管平潮:像《白鹿原》《废都》这些风口浪尖的书都看过,坦率说看得不多。我和这些作家所走的路不一样,我沉溺于“三言”、“二拍”、《聊斋志异》,我正在接续它们的文脉。像我这样的网络作家,写用四六骈文作章节名的古典仙侠小说,在传续唐传奇、宋话本、元杂剧、明清章回小说、民国的新鸳鸯蝴蝶派写作,平易近人又是精英写作,我是想接续中国大众文学的文脉。


周志雄:像“三言”、“二拍”,它们当时时代感还是很强的,有很多现实的反映。你的作品却是以幻想类的作品为主,现实生活感不是很强。


管平潮:以四大名著作为标杆,我是在写现代的《西游记》。换句话说,我是在写东方的《冰与火之歌》。不应该要求作家一定要写现实类的文学作品。从另一个方面说,幻想类题材的作品其实是在映射当下,我在写一群人,一些事,一个大时代里小人物的悲欢离合,小人物的成长,小人物与恶势力的斗争。《血歌行》里东方大陆被龙族入侵,中国古代帝国被压缩到西域一带,这可以理解成幻想世界里的“抗日战争”,或者幻想世界的东西方对抗。小说里人、妖、魔等诸族又有三国演义的感觉,或者世界大战里的纵横联盟之术,古典仙侠所反映的完全是现代社会的内容,我是站在世界史的角度反映社会现实。例如,《血歌行》里的龙族是按照纳粹的思维去写的,他们把雅利安人视为最高人种,把犹太族人视为猪狗。因此我的小说虽然披着现实的外衣,但还是来自我们真实的世界。


周志雄:你在写作的时候有写大纲的习惯么?


管平潮:我的小说产量并不是很高,我是走精品化路线的。《仙路烟尘》和《九州牧云录》都没有大纲。《仙路烟尘》当时两三天才更新一次,《九州牧云录》是一星期更新一次。《血歌行》认真做过大纲,几易其稿,我给自己的核心读者看过。后来的版本与最初的版本相差特别大。当时是想做西方奇幻,后来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但是还是保留了一些人物,比如亚飒这个人,还有魔族这个设定我也保留下来了。后来找到大的创意,龙族入侵,人族成为少数派,开始反攻。具体来讲,因为我做过网络游戏的主策划,所以这次做大纲时,也写了很多的excel表,法器兵器一张表,怪兽、动植物、法术还有世系法术各有一张表,还在法术加入前缀,如火系前分成烈焰、火焰、金焰等。到时候我要用某一个系的怪兽,通过查阅它的前缀就可以了,然后加以组合,例如烈焰狞猫。再比如地理、人物设定、人物关系、说话口气等,都做成excel表。像我这样筹备写作的网络作家应该很少:不仅有人物情节的大纲,还有各种设定的excel表。当然,这也是为了以后改编游戏做准备的。


周志雄:你平时创作的灵感主要来自哪些方面呢?


管平潮:首先是阅读,比如“三言”、“二拍”、《聊斋志异》《世说新语》《搜神记》等等,还有就是影视和游戏,我写的小说是幻想类的,没有哪个地方教你去飞行,但游戏可以让你体验这种感觉。《仙剑奇侠传》《魔兽世界》是我最喜欢玩的游戏,给了我很大灵感。我以前做游戏主策划的时候,还会让下属玩游戏练级,比如下个月前至少玩到65级以上,否则扣奖金之类。优秀的、精品的游戏我都会去玩,他们的游戏做得非常真实。骑马、山峦、下雨,都非常真实。这给我这个幻想类题材作家提供了很好的体验机会。影视剧也给我启发,不仅是《魔戒》《霍比特人》这种直接的启示来源,其他一些喜剧甚至现实类的作品也能给我创作灵感,因为我创作的作品是与人情世故相关的。只有一些好作品才能给我启示或者灵感,反过来这也是我判断一部作品优劣的标准。


江秀廷:你的《血歌行》为什么在咪咕阅读上连载呢?


管平潮:咪咕现在的状态更符合我现在的创作理念和创作阶段,我现在已经不是处于拼字数拼更新的创作阶段了。咪咕相对更宽容一些,我每天写2000字就可以,现在我已经写到这个月27号了。咪咕背后靠的是中国移动,它也比较有实力。同时咪咕也比较认同我的写作理念,他们的负责人比较有人格魅力。同时公司在杭州,对我来说比较方便。《血歌行》每部作品都有八幅插画,也是请名家画的,我、作者、咪咕负责人三方就在一家咖啡馆讨论插画问题。如果天南海北,就没法及时见面沟通。


江秀廷:上个月有个活动叫“纸电联动,创新阅读”,能简单介绍一下么?


管平潮:这是和京东联合办的一个活动,之所以选择京东,是因为我们的创作理念一样,就像刚才我说的和网易的理念相同一样。咪咕会在京东上开一个旗舰店,卖咪咕出品的一些书,比如我的《血歌行》。“电”好理解,就是指的电商。中国移动培养起订购包月的套餐,包月的产品。《血歌行》推出后,手机上可以直接阅读,也能得到实体书。在当下实体书出版处于萎靡状态下,这是一种有益的探索,用户可以根据你的推荐去购买。另外,咪咕是线上的,但他们也在做线下的产品。中国移动线下的营业厅网点特别多,他们计划在营业厅开辟出一角,叫咪咕驿站,会提供咪咕的产品,包括我出的书啊什么的。这可以和业务办理结合起来,你办理业务的时候给你一个优惠券,你就可以去兑换比如《血歌行》等商品。这就把移动网点这么大的一个平台充分利用起来了,这潜力是非常大的。我曾经去一些热门的营业厅,办理业务的时候,发现人其实是挺多的,在你等待的时候,可以去咪咕驿站,看看它们的视频或者书籍消磨时间,如果看对眼了还有优惠券,说不定就会买下来。现在都是互联互通,用融合的眼光看待问题。


周志雄:你的小说《血歌行》移动阅读量是挺大的,有三亿多的点击量。


管平潮:是,移动的访问量挺大的。我自己的某部手机里就预装了一个和阅读在上面。


二、“我的仙侠是有情怀的”


范传兴(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硕士研究生):现在在网上有各种消息,包括你自己发的一些消息,感觉《仙路烟尘》对你很重要。后来它出了实体书,改名为《仙剑问情》,但是你在称呼它的时候,仍然叫《仙路烟尘》,为什么改编的时候叫《仙剑问情》呢?


管平潮:是的,这本书对我非常重要,有如我的初恋。《仙剑问情》与一个游戏有关,叫《仙剑奇侠传三外传·问情篇》,这个名字有一定的知名度,萧人凤有首歌就叫《仙剑问情》。这个名字是出版社改的,我也比较理解,《仙剑问情》从商业角度可能更好一些,虽然我的有些读者表示不理解。我个人比较喜欢《仙路烟尘》,这本小说是以魏晋为历史背景的,虽然作品里没有明说。魏晋就带有这种飘逸的、洒脱不羁的感觉,《仙路烟尘》就比《仙剑问情》更有这种游侠气息的感觉。


周志雄:你这部小说有两部分的内容,一部分是烟尘的,一部分是仙路的。


管平潮:的确是这个样子的。仙路固然重要,烟尘更重要。我希望未来有一天,这套书仍然以《仙路烟尘》的名字再出版,应该会的。


范传兴:今天这个访谈提纲,是我们一百多个同学读了你的作品后共同做的。崔霖云同学提问,市面上大多仙侠、玄幻小说都力求读者看得高兴,看得“爽”,总是让主角光环大放,寻宝晋级,热血斗法,到最后红颜知己数位,抱得美人归,无往而不利,但《九州牧云录》中碧奴化龙失去生命,冰繇为救牧云形神俱灭,东方振白战死,幽萝从此不见,似乎是主角真爱的月婵最后也只是留下了一个缥缈的五年之期,为什么要让《九州》中呈现出如此多的悲剧色彩呢?


管平潮:这与个人的人生成长有很大的关系,《仙路烟尘》写于我在日本四年读博期间,那时我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学生《仙路烟尘》很幽默,多是一种喜剧。《九州牧云录》写于2008年到2011年,这正好是我回国后前三年在网易从事游戏主策划的时候。游戏行业很辛苦,加班是很平常的事情。有一次我晚上十点多回家,骑一个小电动车,因为当时还没有钱买车,一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我感慨道:今天我回去挺早的啊。

为什么《九州牧云录》每周更新一次,不是因为我懒,而是平时太辛苦了,当时我是主策划,承担的任务很多。我进入社会后,我的写作理念也在变,从创作者角度来看,如果一部作品总是那么欢快,其实没有太多的力量。现实生活中,“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没有那么多完美的事情。在大结局的时候,我想在绝望中体现希望。比如“冰瑶为救牧云形神俱灭”,后来变成了扇子,她原本就是扇子,也有可能再变成人,我留下了很多可能性。“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如果你看到了悲剧,那它就是悲剧性的;如果你乐观一点,就能看到小说里留有的希望。最近写的《血歌行》会走得更远,会更加开放一些。


江秀廷:能介绍一下你作品的版权收入情况和《仙剑问情》游戏改编的现状吗。


管平潮:《仙剑奇侠传》是一本官方小说,先略去不提。我自己完全原创的几本小说《九州牧云录》《仙路烟尘》《血歌行》的影视、游戏改编版权大概总量在一千五百万元左右,再加上其他的出版、电子版权大概一百万左右,一共一千六百万左右。我更关心影视的改编,《九州牧云录》今年4月份已经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启动当中,跟横店影视的老总已经达成共识,会巨资投入将这部作品打造成精品,影视游戏中大约投入15亿,新西兰籍的理查德·泰勒将可能作为特效艺术总监,他是唯一一个拿过5个奥斯卡小金人的人,他曾担任《阿凡达》《魔戒》《霍比特人》的特效总监。一个作品给了横店影视,另两个给了杨洋的公司,非常有可能由最近很火的杨洋做男主角。

我也感到很幸运,我的作品都能以精品的待遇来打造,其实究其根本:东西好才能流传久远。我提出一个“反碎片”的理论,写作的时候要以“反碎片”的思维来写作,或许碎片化特征的“爽文”“快餐文”可以带来短期的经济效益,但是我的选择是“反碎片”式写作,你在碎片化的时间来读我的一些作品就不合适,我在人物、情节上下了很大的工夫,外在表现为作品的文笔优美,我认为“言之无文,行而不远”,如果没有文采,语言不优美的话,即使作品一时风行,流传也不会久远。时间会检验一切好作品,我在努力成为那种十年之后作品依然不会被淘汰的作家。现在电子阅读这么方便,成本也低,出版面临更大的难度,对作品的要求也更高,比如作品精不精美,语言值不值得玩味,读起来非常愉悦才有买回家的价值,如果只有情节而没有其他,书读一遍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我的作品某种角度也证明了这一点,2006年《仙路烟尘》第一次出版的时候就非常畅销,2013年精装再版卖得依然不错,这也印证了我当初的写作理念。四大经典名著没有一个语言不优美的,寥寥几笔就意蕴十足。一个新事物来到之时不要害怕,多多学习,即使有些时刻“乱花渐欲迷人眼”,但是尘埃落定的时刻就会发现“后之视今,亦如今之视昔”。


范传兴:崔霖云同学提问,《九州牧云录》在开始时构建出一个非常庞大的视角设置,前段有许多铺垫和营造,但为何最后有许多东西只展开了一小部分就匆匆收尾了呢?


管平潮:这个问题我从两个方面来回答。第一个方面,是因为我从我的《仙路烟尘》的处女作中吸取了教训。当时在中后篇中有一个南海大战,就是去讨伐龙族恶势力,但战争写得有点长,有读者反应了这个问题,因为读者不是冲这个来的,他们更喜欢前面那些仙侠类的轻快的或斩妖除怪的内容。《仙路烟尘》中我写了很多宏观战争,其中也夹杂了个人角度的剧情,但有读者还是觉得太长了,可能事实也是那样,正因为我非战争写得太精彩,以至于读者更希望你写更精彩的内容。反过来,如果我写战争,写冲锋陷阵、运筹帷幄,怎么推进怎么反间,这些我都可以写得很高明,但如果真写那么多,读者会喜欢么?得到了读者的反馈后该详该略就有数了。第二个方面是一个很现实的原因,当时出版社要求写80万字,后来写了60多万字就搁了下来,那也就剩18万到20万字的余量了,正好当时写到了流落日本那段,感觉写得也非常好,于是后来的战争就略写了,这是一个篇幅上的原因。这也是我的一个写作态度,该写的我还是不惜笔力,对于这点我得辩护一下,我本身是乐于接受意见的。


范传兴:马燕飞同学这个问题正好与你说的流落到日本那段相关,很多网友评价流落日本那段与前文不符,将整篇文章水平拉低了很多,对此你有何看法?


管平潮:我自己也有这个感觉,说俗一点的话,这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一个情结。我的青春岁月在日本度过四年,日本那种保留我们汉唐古典精华的现状对我影响很大,2008年我回国之后才动笔写《九州牧云录》,但构思在2008年上半年,在日本时就已经规划写点在东瀛的内容,我是以一种中华天朝上国的态度让主角去了那边,那边人也很膜拜他,以他为老师,也在隐喻我们当年的辉煌。这就等于开了一个副本,他去了日本,写的内容跟在大陆显得不是一回事了,觉得有点脱离不是前面写的那个故事,但不同的内容很难比较高下。我承认这是我自己的小小私心,但说水平拉低了我觉得不对。这也可以归结到出版的规划上去,因为本来的规划是140或150万字,这样的话就会详细写去日本的那段冲破封印什么的,但后来又变为80万字,一下砍去这么多字,又要使经历显现,所以写的比例上就有些失调了,就显得有点突兀了。

范传兴:刚才你提到了一点成书的灵感想法,徐大川同学的问题比较具体:我们都知道仙侠小说中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仙术法术,像《九州牧云录》中开篇定国公主碰到暗礁落入水中用了一连串的法术,比如“冰华乱舞”将身边飞速旋转的水涡凝结变慢,原本旋转自如的水流瞬间多出许多雪白的冰晶,很快降低江漩的速度。还有“火凤燎原”“月落洞庭”等景象的描写,想象神奇生动,请问这种灵感和想法从何而来?


管平潮:游戏里面的那些特效不都有法术么,《魔界》《魔兽世界》这种题材的电影里也会有特效,这些都会对我有启发。这其中当然想象也比较多,想象跟灵感相结合,视觉与素材相结合。这里重点说一下作家必须要有丰富的想象力,要能够脑洞大开,脑洞大开到什么程度呢?就是稍微看一点点的东西,你就可以想象出鸿篇巨制。我举一个在《仙路烟尘》里面的具体例子,有一个法术是琼肜变身,就是变成女神之后打出一个特别华丽辉煌的法术,但谁又能知道它的灵感来源于什么呢?这其实是一个很不高大上的场景,有一次从日本回来,回乡途中坐中巴车,我靠在窗子上看风物,窗子玻璃上粘了一个小型激光防伪标签,它上面是有图案的,什么网格状射线状,不同的角度看,有色彩有变换,不同的圆在一起转动,其实是很常见一个东西,但我从里面得到启发,小说中写西王母的女儿发出一个惊天动地的辉煌的法术,就描写到她突然散发出千百只金色火焰组成的金色的蝴蝶,当法术发生杀伤力的那一瞬间,金色火焰一同旋转,特别令人震撼,而灵感就是从这里来的。


江秀廷:你会随时把灵感记下来吗?


管平潮:会,因为我把创作当作事业,发呆时也会有启发,以前是记在脑子里,现在用网易的有道笔记记下来,有时因为一些原因无法记长篇大论,我就把灵感浓缩成一个字,往往是好几个灵感好几个字连起来组成一个词组、一个句子,这些浓缩的句子,得了空闲就大篇幅去写下来。举一个最近的例子,我记下的是“杀”“百”“贞”三个字:“杀”是一个剧情,就是小姑娘要保护证人,受到阻挠便要血战一场,这个开始时忘了便记下来补上;“百”是百里英这个角色设置,他被主角说动了要站在宰相对立面,但是证人没来,百里英便后悔趟这浑水,准备再次跳反,这里便是想要更加立体地塑造人物;“贞”是女主被一个爱恋她的人调戏了,但她为了男主守了贞洁,后来那男的借酒劲要调戏女主时戛然而止,转到另一场景,女主出现在男主面前,在这里她要交代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也要对读者有一个交代,其实我在文中写了但不是很明显,这就是“贞”所代表的意思。


周志雄:就是说,做有心人,处处留心、处处留意对写作是很有帮助的




管平潮:是的,尤其是写《仙路烟尘》时就是一种疯魔的状态,看到什么样的东西都想能不能用到我书里面,联想到情节里。书中写到一个小女孩,是有现实来源的,有一次我在日本的公交车上看到一个小姑娘一颦一笑时嘴角的弧度感觉特别可爱,就把她写到了我的故事里。



周志雄:你讲的状态跟写学术论文很相似,不管看什么书都会想到自己的论文,睡觉时在床头放个笔记本,有点想法赶快记下来。


管平潮:对,包括手机看个新闻或是在咖啡馆时不时会有新的想法,会想对自己的写作是否有用。


范传兴:武冕同学的问题是,萧鼎说你的这本书将“管氏仙侠”表现得淋漓尽致,你认为你创造的仙侠有何特点?


管平潮:我的仙侠是有情怀的,有古典意境,也有山水仙侠,注重环境描写,以此烘托气氛,《九州牧云录》中有一章花了两三千字写在幕阜山山间行走时看到的风景。


范传兴:你能谈谈《仙剑奇侠传》这个作品吗?


管平潮:我本身就是仙剑的游戏玩家,非常热爱这个游戏,我也是个有情怀的人,我写《仙剑奇侠传》不是要写成游戏攻略,我是六分游戏四分原创,尤其是第三册基本没有游戏原型,《仙剑奇侠传》有很多代,每一代的世界观、剧情是不连贯的,没有统一起来。在第三册我基本原创了一个仙剑的世界观,包括有哪些人哪些事,我是立足于写一个文学作品。很多东西是需要动脑子的,比如说怎么样取到法术兵器,游戏主要是一些对话和简单的画面展示,基本上看不到对话之外的东西,比如心理、大环境、战斗过程等,这些都要从文学角度去写,也花了很多心血。


范传兴:马鑫娜同学提问,《仙剑奇侠传》是先有游戏,后来你根据游戏创作小说,这跟你之前的《仙路烟尘》不同,你是怎样处理已有的内容和自己想写的内容之间的关系的?


管平潮:游戏是那些游戏开发者的心血作品,我认为应该尊重原著。在我们现实生活中,有很多作品被改编,我个人感觉是改得面目全非,或者说这些编剧是有私心的,可能会想如果改得不多显示不出我的功劳和水平,但原著之所以被改编说明它的故事好、人物好,有取法高明的内容。当然也有改编很好的,像电视剧《潜伏》改编自不到一万字的小说作品,编剧发挥好,有创意,这是编剧的功劳。姜文的《一步之遥》失败了,而他的《让子弹飞》为什么成功了呢?从作家的角度看,《一步之遥》没有成熟的小说原著,而《让子弹飞》是有小说原著的,有小说在前,讲故事不会出大问题,《一步之遥》的故事则有些失控,所以要承认作家的专业性,懂得互相尊重,小说《仙剑奇侠传》是从一个写作者的角度补充升华了游戏的内容。


江秀廷:刚才你提到《仙剑奇侠传》是一本官方小说,你还记得你玩这款游戏时的体验吗?


管平潮:这个游戏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哪怕是对我的文学创作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2004年,我开始写网络文学,当时玩过网络游戏,因为我写的是幻想文学,没法像写现实题材的人那样,像柳青写《创业史》那样,去下基层体验生活。由于网络文学的特殊性,同类题材的游戏、电影、影视剧就成了我采风、体验生活的好办法。比如仙剑奇侠传1、仙剑奇侠传3对我的影响就非常大,在那种仙侠风格之中,我代入游戏人物一起经历那些奇幻的故事,体验了一遍新的世界,对我的创作启发非常大。


范传兴:网游改编成小说的过程中应该注意哪些问题?


管平潮:网游跟小说的形式不同,所以要根据小说的规律来改编演绎,不注意这一点很可能写成游戏攻略。


范传兴:孙毅同学提问,网友粉丝认为你的《仙剑奇侠传》的世界观、剧情改编过大,对此有些微词,你怎么看?


管平潮:我觉得这个问题要辩证来看,因为我与这部分粉丝的出发点是不同的,我是想从文学角度来改编成奇幻文学著作,是想通过小说构建世界观,而粉丝想得更多的是原汁原味,这是立足点的不同。再者说,有部分热爱游戏《仙剑奇侠传》的粉丝,不能容忍哪怕一丝一毫的更改,或者说容忍度不大。


范传兴:陈飞燕同学提问,有网友拿你的《仙剑奇侠传》与金庸的武侠小说对比,金庸的作品更侧重对人性的表达,你更倾向于主人公的传奇性,问题是如何看待将侠塑造成有血有肉有着七情六欲的人,或是塑造成理想化的人,这种身份上的冲突,你是怎么看的?


管平潮:我作品中的主角在大是大非上是理想主义的,但在个人方面是不拘小节的、有血有肉的,比如《仙剑奇侠传》的主角张醒言是贫苦出身,所以对钱特别计较,这里是想对角色留点破绽,使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真实的人,这也是我的一个创作理念。


周志雄:刘濛同学提问,文学是对现实生活的反映,仙侠小说是在虚构想象的基础上写成的,也同样不可避免地带有现实生活的痕迹。在《血歌行》中种族、腐败、权力斗争等问题都得到了展现。现实元素和仙侠元素如何寻找到最佳的契合点呢?


管平潮:在我看来,将来没有什么传统文学、网络文学、主流文学之分,这只是一个特定历史时期区分出来的。现在网络时代到来了,人们都在网络上写作,无论是诗歌、散文还是小说。以后没法区分网络作家、传统作家,都是作家协会的。“太阳底下无新事”,两者会越来越趋同。现在的传统文学会有一些精品的通俗文学,网络文学也有像我这样坚持精品写作的。我在慢慢融合两者,或者说是在探索,写小说的立意是高端的,完全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

刚才谈到的猫腻,他也在探索。他的《庆余年》曾经被怀疑刷榜,我还去声援他。我这样做是因为我知道他的实力,他不需要刷榜就能冲上来,我看过他之前那本并不出名的《映秀十年事》。因此,网络作家这个群体有一些精英人士在介入,我和猫腻都算是精英吧。

在精英的介入过程中,总体格调不高、语言呈口水的现象会得以改观,这是毋庸讳言的。如何结合幻想和现实,我的《血歌行》就在做这样的尝试,通过讲述故事,打黑、反腐等社会现实都得到很好的展现。此外,还有一个典型的例子,《西游记》是一个经典的神魔小说,它就映射了唐朝甚至明朝时期的社会现实。吴承恩是苏北人,运用了很多当地俚语写作,书里有一句话叫“不当人子”,我们现在仍然在使用。我的小说里有个女孩子嫌贫爱富,叫李碧茗,如果五十年后有人研究我这本书的话,就会认为“碧茗”来自于“当年”互联网时代的“绿茶婊”这个流行语。


周志雄:《血歌行》我只读了第一卷,小说中是不是也像《三国演义》一样写谋略?


管平潮:是的。我写了八大人类王国相互之间都有勾心斗角。小说中的天雪国我把它对照为北方的俄罗斯,华夏族就是我们中国。当年中国和苏联翻脸,就是因为中国作为地区大国争取话语权的时候苏联不答应,说到底,是国家利益引起的矛盾冲突。小说里龙族最强,魔族和人族就天然地成为盟友,龙族想利用人族消灭魔族。魔族被镇压着,只好联合人族,它们各方各怀鬼胎。


周志雄:确实是这样,在猫腻的小说里也有这样的对历史境遇的隐喻。


管平潮:其实有很多误解,认为幻想小说不能与时政联系起来,我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这是可以的。比如,我可以把“一带一路”的政策同小说相呼应。《血歌行》其实以唐朝为背景的,小说里的天马城、拓折城、白水城就分别对应着今天塔吉克斯坦的杜尚别、乌兹别克斯坦的塔什干、哈萨克斯坦的齐姆肯特,这些都是从中国历史版图中学到的。小说里写到华夏族如何与这些中亚国家相互合作,互助互利以及如何复国,这就是对当下“一带一路”政策的呼应,只要你有心就可以写进去。


范传兴:有网友评你的《血歌行》是“无脑爽文”,你接受这种评价么?在你的《龙的天空》中读者说你想改变下自己的写作风格,不重复自己,你的《血歌行》是在哪方面做出调整的?


管平潮:我不接受“无脑”这个评价,我觉得这些粉丝应该看看那些无脑爽文是什么样的,看看我的是不是真的无脑,我不接受标签式的、一刀切的评价,因为标签化的东西本身是不科学的,是简单粗暴的。但“爽”我接受,这就跟后面的问题结合起来了,《仙路烟尘》《九州牧云录》骨子里是很爽的,只是表现得有点含蓄,古典味多一点。《血歌行》更注重戏剧性、技巧性,我写了大纲策划表,也就是说我的态度从没改变,只是理念在这本书中有所改变。不要以为爽不好,爽也可以表现得很精彩,像我们的《西游记》九九八十一难读起来就特别爽,是在爽和通俗的前提下写得精美、精妙和精彩。


周志雄:在《血歌行》里,萧鼎所说的“管氏仙侠”中那种特别独特的文笔都没有了。


管平潮:确实想要改变一下自己的风格,想尝试写一些别的好的东西,比如说矛盾冲突集中,戏剧性强这些更加引人入胜,那些清新的仙侠虽然很好,但感觉不够紧凑,这次是想转换一下叙述方式,从创作者角度来说,把重点移向了剧情和人物刻画,而不再特别重视文笔,我的方法论是特别强的地方不必太在意,因为不会太差,以前没那么好的东西要加强。作家要做到真正自省,要甄别读者的评价,适当做一些改变,比如说现在手机阅读都已经开始了,我要懂得与时俱进。我接下来的创作计划就是降速、减量、提质,像明年本来一年可以写80万字,我只写20万字,省出四分之三的时间用在构思和写作的实现上,古典诗词可以写了,要往经典化的方向前进。

周志雄:嗯,《九州牧云录》《仙路烟尘》有你自己的创作个性,《血歌行》给人的感觉是那种你独特的写作风格没有了。


管平潮:这对我是一个提醒,写这本书我有自己的战略目标,所以必须舍弃一些东西。但在筹划这一部的剧情时,富有自己特色的东西也没忘记。比如苏渐与洛雪穹月下在湖边泛舟说心事,萤火点点,后面还有仗剑起舞等剧情,这些我都掺杂进去了,只是笔墨变少了。因为很多人看了《仙路烟尘》《九州牧云录》会觉得个人特征特别明显,期望《血歌行》也是这种风格,我并非不知道《血歌行》没有那么古雅,我是故意为之,因为我的战略目标是有更多读者爱看,功底和精致是应该有的,有时也要接地气。写作过程中,我会故意把文言词改掉,不要以为不带有文言的文笔就不好。我觉得江南的《龙族》的文笔就特别好,是深入浅出的结果,精致和简洁,我觉得没有高下之分。


周志雄:我们访谈很多网络作家都遇到这样的问题,按我们传统的文学理念,人物不能太类型化,在故事上不能一开篇金手指就来了,这些是反文学理念的,但读者就是喜欢。


管平潮:对,文学理论也是有时代性的,有国别性、地域性,比如说《西游记》,你所说的“金手指”在《西游记》里孙悟空的七十二变很快就搞定了,要以开放的姿态来看,不应拘泥于教科书,我个人认为我和猫腻这些网络作家正在把我们的文学传统文脉给重新拾起,我们正因为没有接受过那么多的科班学习,反而能写出更符合我们中国人审美特性的作品,科学文化我们可能不及西方,但中国文学绝对不比外国差。


周志雄:在我们的传统小说里面,小说是供人娱乐的、讲故事的,故事“非奇人不传”,要写奇人奇事。


管平潮:对,中国文学有自己的规律,用《战争与和平》套《仙路烟尘》肯定套不上,用我们的作品规律也套不上国外的作品。


江秀廷:你平时也练习写诗吗?


管平潮:不练,平时就是积累。像《古诗源》《玉台新咏》《词宗》《蜀词集》这些我都看,这些古典诗词集里面觉得精彩的就摘录下来,也算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仙路烟尘》中的原创诗词比较多,有时改改已有的诗词,有时时间有限,就用上了,都是实打实地去准备。


周志雄:段凯丽同学的问题有点意思,她说,《血歌行》中的苏渐和《仙剑奇侠传》中的景天这两个人物形象,都是典型的流氓英雄形象。你是怎么看待这两个人物形象的?


管平潮:对,不是像高大上的郭靖式的人物。这也是我与时俱进的结果。现在的社会价值观多元,如果再塑造像郭靖那样的人物形象已经有点不合时宜了。当然了,从这个问题引申出去我们还可以说点别的东西,就是下一本书,我大构思已经有了,主角的身份非常有意思,性格啊,形象啊,我会有一个较大的改变。《血歌行》为什么会和《仙剑奇侠传》《九州牧云录》还有相似之处,当然也有不同之处,比如身份,以前的主角都是一张白纸似的少年,现在这个还是有身份的,但是为什么还是有点像,我也是考虑过的,就是为了保险。我最擅长的就是写那种人物,至少我之前已经证明了我擅长写那种人物,我的这本书要做一个爆款的效果,还是要从稳健的角度出发,但是我下一本书会有所改变。


周志雄:其实金庸的小说中也不只有郭靖这样的人物,还有杨过、令狐冲等这样的人物,现在的《亮剑》《余罪》等也刻画“流氓英雄”。


管平潮:对,都是多元的,所以作家也要尝试写多元的内容。


周志雄:于敏同学的这个问题也有点意思。《血歌行》中开篇写到,龙魔战争结束后,没过多久,龙圣皇率龙族大军横扫了东方神州大陆,将华夏族等人族王国赶往西部蛮荒之地,“雀占鸠巢”之后,龙族在神州大地建立了龙之帝国。作品中应该是龙族入侵人族,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是“雀占鸠巢”呢?为什么把人族比作“鸠”呢?粗浅的认为似乎与光复华夏人族的意图不符。


管平潮:这个地方应该是我成语顺序用错了,应该是“鸠占雀巢”。这对我是一个提醒,出版社那里我要去改一下,感谢这个同学指出错误。


(提问参与的还有: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2015级本科生崔霖云、马燕飞、徐大川、武冕、马鑫娜、孙毅、陈飞燕、段凯丽、于敏、胡讷、刘爽、赵璐、赵前、巩子轩、刘媛、钟馨、衣晓萌等)


本文刊于《雨花·中国作家研究》2017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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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心路风语
作者:记者周珺;《北京青年报》2017年2月14日整版刊载,链接如下:
http://epaper.ynet.com/html/2017-02/14/content_238631.htm?di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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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生活中,张凤翔如果遇到为女儿来相亲的大妈,肯定是第一批被淘汰掉的人选。但是在他的朋友留言版里,他的读者大喊:“不高不帅的管大能把人生混得如此风生水起,真是让吾辈垂涎三尺。管大可一直是我等屌丝指路的明灯,赶超的榜样。俺要向你学习!”

    张凤翔貌似屌丝,确实也是屌丝出身,一个农家孩子,但他是当地高考状元,在日本国立情报学研究所读的博士。张凤翔确实不高不帅,媳妇却是个大美人,毕业于中国科技大学,留学日本,据说当年还是媳妇倒追的他。在网文界,这个不靠颜值靠才华的领域,他用管平潮这个名字行天下,写的仙侠小说更是让读者“垂涎三尺”,不为别的,就为他笔下有“仙”气的世界。

    平潮镇少年的思乡症

    张凤翔出生在江苏南通一个叫平潮的镇子,家里贫穷,但有不少藏书。张凤翔父母都是语文教师,从小鼓励他看书。特别的是他妈妈有好几本日记本,全是她手抄的《红楼梦》,这对少年张凤翔的触动特别大。所以,每次爸妈进城,张凤翔要的不是糖果和玩具,而只有一个要求:给他带好看的书。

    张凤翔事后回忆:“因为在农村,即使小孩也会让做很多家务活或者帮手农活的。但是我爸妈有个明确的规定:只要我在看书,无论什么书,哪怕当时认为的无聊闲书武侠书,便认为我在‘学习’,就不用干活。这个规定十分有效地促进我读更多的书。”

    有一天晚上停电了,他妈妈纳着鞋底,在昏黄的煤油灯下,陪着张凤翔看金庸的《碧血剑》直到深夜。“事后想来,爸妈如此开明,还是很了不起的。”他说。

    有这样的好父母,加上天赋,张凤翔成了学霸,理科高考总分市第二名,语文单科江苏省第一名,考入中国科技大学电子工程与信息科学系,后来到日本留学。当时他在日本国立情报学研究所读博士,该所前身为东京大学信息学中心。他还考取了最难获得的日本文部省奖学金,生活学业都无忧。当时女朋友也留学日本,同样考取了日本文部省奖学金,在关西医科大学木原研究室攻读博士。两人相隔两地,不能天天见面,只有无边的寂寞。

    异国游子肯定要犯思乡症,他开始读大量的闲书。“我看了五六年网络小说,21世纪初的网络小说相当于西方玄幻,我无意中看到萧鼎的《诛仙》,被打开了思路,想:哦,原来网络小说也可以有东方题材啊。更重要的是,我特别喜欢古典文言小说,《三言二拍》、《聊斋志异》等等都是反复看烂了的,同时又是仙剑游戏迷,特别喜欢《仙剑奇侠传三》,总之一句话,我觉得自己可以创作这类小说,因为我无聊,我喜欢,我可以!”

    思乡的痛苦,在文字编织的世界里自然会慢慢消解。张凤翔想既然要写书,就得取个笔名。2004年的一天,他乘地铁一边走一边想,在东京饭田桥站上一个阶梯时,他想到儿时的梦想。原来他在童年居然幻想将来成为管理自己出生的小镇镇长,所以他给自己取了个笔名叫管平潮……当然,也是考虑到“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的意境,以及我们的古代文人就有以家乡地名取别号的传统,可谓一举三得。

    在网文创作中,他管理的就不会是一座小镇,而是设置了一个人、仙、妖、魔皆有的大世界,考虑到自己是平潮小子,他的主角也多是乡野小子或者屌丝,但是最重要的是他用文字编织了一个美丽的仙侠幻梦的心境。

    仙侠的路越走越宽 

    也许在异国待的时间有点久,管平潮对祖国的风物有着异乎寻常的渴求,在网文世界里他迷上了最带中国传统文化韵味的仙侠小说。

    管平潮说:“我认为我写的仙侠,或者确切地说‘古典仙侠’,是最能传承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题材之一。仙侠承继了中国自古以来的幻想文学的文脉,是神话小说、志怪小说在新时代的具体表现。相比其他题材,仙侠题材能更好地承载各种中国传统文化,比如中医、民乐、诗词、礼仪等方面。在漫长的中华文化发展历程中,仙侠这一支网络文学,其实是一个与东方主流文化血脉相连的有机组成。”

    他说,“我心目中的仙侠定义是:飘逸有灵气,彰显仙家意境,彰显侠骨柔肠。写一个仙幻武侠大背景下的恩怨情仇,重点是要感性,有意境,有味道,有气质,不能陷于什么等级啊层次啊这些机械的东西。而仙味就是古典意境。”

    仙侠小说自然离不开仙人,在管平潮眼里仙人就是凡人中的君子。他们在乎的东西层面和档次应该更高。这个层面和档次不是数量级的不同,而是品质的不同。“举个例子,修真小说中仙人常常毁灭高山和星球,目的是为了夺一个法宝。我个人不认同这种仙人,这种只不过是把杀人越货的黑社会分子能力从街头砍人火并,简单升级到毁灭星球火并,手段和目的没什么本质不同。我心目中的仙人会研究长生久视,会研究天人合一,或者基于某种上档次的目的,维护或者破坏宇宙法则,或者仅仅是要和心爱的人逍遥济世。诸如此类。即,我心目中的仙人至少是个良民。”

    管平潮第一部小说《仙剑问情》(原名为《仙路烟尘》),创作没多久就受到读者热评,单机游戏仙剑系列制作人姚壮宪评论该作时称:“‘情’之一字,也是贯穿整个仙剑系列游戏的灵魂。就算是‘侠’,我以为也是发自于情。如果没有家国情、友朋情、伴侣情、父母情、兄弟情,就做不出那些行侠仗义事——说起这些,我只是想说明,管平潮的《仙剑问情》,是多年来少见的极为符合我心目中东方古典仙侠定义的佳作精品!”

    相比其他网络小说,古典仙侠小说不仅仅是情节动人、立意深刻即可,对文笔的要求也很高,因为如果没有雄浑的笔力,就无法实现宏大的场面、仙幻的场景。相比翻译体的文字,管平潮是用话本风格的文字构筑仙侠世界,连江南这位新生代文学大神也称其文“清新俊朗,有种娓娓道来的劲儿,如坐清风中”。

    管平潮自2004年开始创作,仙侠小说也随着网文界的壮大,这一支根植中国传统文化的网络文学果然再度流光溢彩,大神纷纷崛起,蜂拥而至的读者越来越庞大。管平潮这位学霸的判断绝对没错,仙侠类小说被外界评为最有可能登上国际文学舞台上的中国商业化小说。

    将负熵理论与老庄哲学相结合 

    管平潮回国后一直在网易工作,但也将小说创作当成毕生的事业。当年的理工科学霸,如今在网文界厮杀。最令这位学霸骄傲的是“当年学的语文课,让我写书赚钱了。”

    但是这位理科生也骄傲于自己的逻辑思维,他说,“在创作长篇小说时,谋篇布局非常重要,以及前后逻辑和条理一定要清晰。在这方面,他认为注重逻辑、偏于理性、受过良好理工训练的工科男,更有优势。同时,理工学科学到的各种知识,都有可能激发小说内容方面的灵感,拥有更宽广、更深厚的构思维度。”比如,他将负熵理论与老庄哲学中的混沌无为结合起来,对道家修炼能够成仙、能够长生久视提出一个自圆其说的解释。

    网络上曾经流传一个网文创作的节奏表格,而这个就是学霸管平潮推荐的方法。和学习一样,他在网文创作上也很重视方法论,把工程思维和科学方法引入文学创作。他的新作《血歌行》,在筹备期间除了拟定了常规的文字大纲外,还设定了多张excel设定表格,包括世界观、人设、剧情概要、国家势力、法术技能、法宝兵器、天文地理、怪物生灵甚至五行前缀的excel设定表。因为全书150多万字,相比传统文学已经是超长篇幅,这些详尽的设定表就能让管平潮在漫长的创作过程中,始终保持清醒,保证前后统一性,也给创作过程带来便利。

    每位作者的网络创作都会受到读者猜情节的影响,管平潮是非常自信的作者,他的经验就是,“让下一章的故事,出现读者粉丝期望的发展,但用他们意想不到的巧妙方式。”

    在创作中,他也遇到过最痛苦的“坎”,在创作《九州牧云录》的那三年,他的主职工作非常繁忙,加班到很晚,他只有周末才能抽空写小说。当时可谓“困苦”,骄傲的是他还是坚持下来了。他说,能坚持下来,和他在中国科技大学中受到的“地狱式”科研磨炼很有关系。他也说,毕竟,“明知十年难换帅,不可一日不拱卒”。他的坚持得到了回报,《九州牧云录》的影视改编版权已由横店影视公司高价买得,现已广电备案,不日即将投拍。

    管平潮的写作很规律,要计划好一周哪几天写多少字,掐在阶段交稿时间前两天,将近期积攒的稿件,整体修改一遍。这是他的写作规矩。而他最佳的写作时空是咖啡馆或者别处的房产里,而家里诸事繁冗,让他没心情写。

    每一部作品完结,他一般需要两到三个月的缓冲期。管平潮回忆道:“当时最深陷剧情的是《仙路烟尘》,写到结局时,我甚至落泪了。因为历时三年半,倾注了极大心血在里面,书中的世界对我如同真实,书中的人物如同我好友熟人,一旦完结,总觉得我就和这个世界分离,和这些朋友告别,真的很难过。”他一般用旅游来修复心情。他说,“对创作者来说,旅游不仅可以散心,放空自己,还能采风,获取新的灵感。”

    学霸管平潮除了创作,每个月依旧保证十万字的阅读量,他的阅读还是偏好古典文学。他喜欢每天不固定地阅读,而且是不定期爆发式阅读。他重读次数最多的是《三言二拍》。如果可以与古今中外的任何人隔空对话,他最希望的是和吴承恩交谈。“他是我的偶像。我想问问他,如何创作出《西游记》这部乐趣十足又不乏文采的神魔小说。可能小说在那个年代不受重视吧,现在流传下来的有关吴承恩的信息少之又少,我觉得非常遗憾和可惜。”

    至今为止,最让管潮平自豪的能力就是想象力和编故事的能力,因为他有举一反三的创意能力,体现人情世故的塑造能力,以及用精美文笔将它们实现出来的能力。对那些想尝试写仙侠作品的作者,他建议:“加强古典文学休养,加强传统文化修养。这是一个比较考较传统文化底蕴的题材。当然,也不能完全拘泥,在具体的人物和情节上,还是要与时俱进,使其符合新时代人民群众的审美。”对那些写得很好,依旧是冷文冷作者的朋友,他表示,“确实要关注一下市场需求,要懂得与时俱进。”

    而对于那些像管平潮那样不高不帅的读者而言,管平潮表示“我们这样不高不帅的人,在社交场合,第一眼确实并不被人看重;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淬炼自己,争取有事业、有才华、有见识、有谈吐,争取在开口之后,迅速成为现场的意见领袖。只要努力,这一点并不难达到。‘腹有诗书气自华’,人毕竟是理智的动物,第一眼美人其实并不能持续太久,真正对一个人的看法,还建立在综合实力之上。天生我材必有用,所以,共勉,加油!”

    是呀,在仙侠世界里小屌丝要修仙,在生活中,不高不帅的我们也要不断修炼!

    简介

    管平潮,本名张凤翔,中国作协会员,浙江省网络作家协会副主席,毕业于中国科技大学、日本国立情报学研究所。2004年开始网文创作,代表作:《仙剑奇侠传》、《仙剑问情》、《九州牧云录》、《沧海问剑》、《血歌行》等。其中《仙剑问情》(网络原名《仙路烟尘》)被誉为中国仙侠小说开山之作之一。《九州牧云录》、《仙剑问情》、《血歌行》影视化工作进行中。

    ◆作品鉴

    《仙剑问情》

    网络原名《仙路烟尘》,昆仑山众仙之长西王母,一怒将飞扬跋扈的女儿掌管的轮回仙力剥夺,将她改头换面投入凡间。命运叵测,被贬谪的西王女竟会和鄱阳湖畔一个叫“张醒言”的少年紧紧纠缠在一起。这名平民少年于是在红尘中踏上仙路、追寻天道,伴随着各种困难与落入险境,成为上清四海堂主到后来的神君。

    点评:本书中并未致力于展示法宝、仙境、神术,而是尽力构建活泼有趣的情节,描摹鲜活生动的人物,注重营造一种内在的、而非流于文字表面的仙侠之意。剧情真的很有趣,主角喜欢猪扮老虎,绝对不会让读者失望,峰回路转,最后肯定是内奸死去,被冤枉的好人沉冤昭雪。另一个亮点是妹子都很有特点,各个我见尤怜,精灵古怪灵漪,倾城公主居莹,花妖雪宜,天真的小琼彤,其中有点自卑,唤一声堂主就能让心酥掉的雪宜,用一点梅花魄十万朱颜血替堂主挡龙侯的一击,只把人看哭了。好了就爆这么多,真心值得一看。

    《九州牧云录》

    洞庭湖边的少年张牧云从小在市井摸爬滚打,过着孤苦无依的生活,却被命运卷入上古神魔大战的后世战场中。张牧云因奇遇先后获得宝物“牧神之触”和上古奇书《天人五召》,习得“噬灵术”与“五灵之术”。其时,“魅惑天魔”的诡谲阴谋令天下三分为大朔国、大魔国和轩辕皇朝。为守护自己爱的人和国家,张牧云不惜以身涉险登仙界,希望取得天帝祭器,替祖灵解除诅咒,将万恶魔族逐出人间!然而在传说中的雪云仙国,张牧云却发现了让他心胆俱寒的事实……

    点评:男主角张牧云乡野屌丝形象贯穿整部小说,即使有仙缘奇遇,心绪仍无法登堂入室。女主角月瑶刻画得很精彩,失忆前,蛮横无理,失忆后,小鸟依人,再恢复记忆后,果敢决断与温柔长情等方面,让人物形象比较饱满。女配角辛绿漪让人印象非常深刻,从最初她三戏张牧云,然后对张的盲目崇拜地誓死追随,到最后在雪云国以死护主,红颜知己莫过如此。

    《仙剑奇侠传》(游戏官方原著小说)

    上古诸神之纪,以争夺天地间九口灵力源泉为起点,伏羲领神族,女娲创人族,神农统兽族,爆发了绵亘千年的惨烈大战,结局惨烈。三皇之神农失踪,伏羲和女娲反目,代表宇宙五灵本源力量的太古五魔神被封印。三界分离,推诿责任的神界飞往高空,惨胜的人族徘徊大地,战败的兽族逃入地底熔岩世界,世界暂时恢复了安宁。人族中一个个看似平凡的少年悄悄成长为英雄,没想到背后有无形的大手暗中操控。原来世界的彻底毁灭是它悲愤族裔的再次新生。危难中,九幽大地、魔界魔尊的重楼,带领经历考验被他接受的英雄,一齐朝那个波澜诡谲的终极之地进发……在后世的传说里,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仙剑奇侠”。

    点评:《仙剑奇侠传》的魅力早已超出了一部游戏所能表达的。它更像一部仙侠史诗。著名仙侠作家树下野狐称,“《仙剑奇侠传》小说非常难写,因为它既有小儿女爱恋情仇,也有大开大阖史诗故事,还要用古典笔触描绘出来。但当看到此书手稿,我惊讶地发现,管平潮他做到了!除此之外,那些优雅唯美的古典意境和仙侠风骨,对我来说则是意外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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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

(图/文:管平潮)小桥流水是曾经的妖娆,吴侬软语是梦里的呻吟。

那一年的阳春三月,距离我从日本留学归来不到半年时间。也许在异国呆的时间有点久,我对祖国的风物有着异乎寻常的渴求。因为回国后我选择了在杭州工作,很自然地我将休闲的目光放在了周边的古镇上。

 江浙自古江南水乡,有号称六大名镇的周庄、乌镇、同里、南浔、甪直、西塘。经过咨询同事,我将江南古镇游的第一站设在了西塘。促使我优先选择它的,是那个“还在生活着的古镇”宣传语,打动了我。

 从杭州到西塘简单易行。自杭州乘车至嘉善,再自嘉善转车便至西塘。我预先在网上订了客房,到了古镇上,和蔼的客栈女老板亲自来接。随着她的引领,穿街过巷,最后在一处花园旁边不起眼的巷子进去,穿过狭长的细巷,偶尔在旁边推开一扇户牖,便进了客栈。这过程曲折悠长,最后于忽然之间在旁边的墙壁上推开了客栈的门扉,那种感觉和当年渔人忽入桃源一样。

 落脚的客栈,屋巷幽长,二楼的室内陈设古雅,干净雅洁,有着古色古香的旧式雕花床。客栈东临着西塘的核心景点之一“西园”。我只要推开窗户,就能免费观赏这个收费的景点。

 在这个有观景作用的窗前,还安放电脑一台,不过启动后用了用,发现挺慢。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客栈老板委婉的提醒:来到这样桃源般的古镇,应该做的是避世逃情、放松身心,不要再上网啦!

 接下来的两天,我深深地感觉到老板的好心。可以说,从古镇的早晨开始,就让我这个习惯在都市水泥丛林生活的倦客,体会到一种不一样的生活。

晨雾依稀的西塘

    清晨的古镇,笼罩在一层轻纱般的雾气中。波平如镜,两岸的人家还在熟睡之中;河道上的游船也没有了白天的繁忙,和居民游人们一起静静地休息。清晨的西塘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有的只是细细的波纹、淡淡的晨雾、袅袅的炊烟,还有无所不在的静谧。


鸬鹚渔舟
 

    当太阳升起、晨雾散去,西塘的河道里也热闹起来。有当地的渔人撑着小舟缓缓而过,舟舷上立着五六只鸬鹚。因为老家也是江苏水乡,我从小就熟悉这些黑羽尖喙的捕鱼猎手。为了达到利用它们捕鱼的目的,渔夫会在鸬鹚的脖子上扎一条绳子,防止在它们捕到鱼后直接独吞。


窄巷悠长

     和很多人游古镇不同,我不喜欢去那些游客摩肩接踵的核心街道游玩。我喜欢走街串巷,专门寻那些古镇的角落观赏。这些地方,也许并不整洁,或许还有些破落,但在我眼中,它们却是最原生态的古镇风貌。比如这样悠长的巷子,我寻到这里,并不是因为摄影的爱好故意来拍这样古镇典型的风貌,而是确实喜欢这里的安宁、幽静。这样悠长的窄巷,仿佛调成小光圈大景深的镜头,能让自己的思绪也变得悠长,随着窄巷的延伸,飘渺向远方。

 在如此角角落落的古镇中闲逛,不知不觉就从睡眼惺忪的清晨来到饥肠辘辘的中午。我已经形成了习惯,绝不在旅游时吝啬吃住的支出。在这样的指导思想下,我在烟雨长廊中选了一家门脸儿气派的饭店吃饭。

 因为周末,食客繁多,我和一对年轻情侣拼桌。人生地不熟,我对菜单上那些林林总总的特色农家菜不知所措。特别地,我对菜单上那道号称最具西塘特色的清蒸白水鱼,有些犹疑。正巧拼桌的桌友面前就有这道菜,我便问他们如何。那位男客颇为爽快,直接跟我说:不妨取筷试吃;以他口味,只觉一般。

 我也不扭捏,直接举筷就吃,结果确实没感到太多特别。于是只点了红烧汪刺鱼、酱爆螺蛳、荷叶粉蒸肉、酒酿丸子;当这些菜上来之后,一吃倒觉得甚是美味。 

萍水相逢,我和这位有“一鱼之恩”的桌友闲聊,这时才知道,这位同桌男客竟是我的嫡系老乡。


                                温情含苞待放

水乡西塘非常适合情侣来散心。比如我回来整理照片才发现,有一张我拍摄岸边含苞的樱桃花,竟摄到对岸两个亲昵的情侣。好像,那位少艾女子,正给自己的伴侣看着耳朵。 

这无意中拍到的场景,让我感到十分温馨。我想这一时刻中,那位幸福的男子,在伴侣悉心的照看中,心中一缕温暖的情怀,也如对岸的樱桃花含苞渐绽吧……


阿汤哥到此一游

     某种意义上来说,西塘这样地道的本乡水土,还有着偌大的国际名声。好莱坞大片《碟中谍3》就曾来西塘取景。那时节国际巨星汤姆·克鲁斯,在西塘的烟雨长廊还有民居小瓦屋顶上奔走如飞,和敌人打得好不热闹


流光溢彩的夜西塘

    入夜的西塘,反而不似想象的那样沉入梦乡。这时候水边屋舍的红灯笼系数亮起,直映得水面摇红。整座古镇都笼罩在一片流光溢彩之中。

这时候无论是单身的、成双成对的游客,都会来河边放一盏荷花灯。点亮的河灯随波逐流,寄托了各种美好的心意;它们在水中渐渐漂远,经过辉煌的灯火,最终逐渐融入到远处朦胧的夜色中。

在西塘水乡,不能不乘船。说起我这次乘船,还有几分率性而为、随遇而安。这天晚上,放完一盏荷花灯,我在临河的街道上才走了几步,便遇到一艘临时靠岸的乌篷船。有一个精干的男子正在船头东张西望,我便问:“能上船吗?”

这男子也是个活泛跳脱之人;看了看我胸前的单反相机,他回头向船舱内问了句:“有一位摄影师想上船,大家有意见吗?”舱内异口同声说:“好啊!”于是,我便跳上船,在接下来将近一小时里,就在这艘私人包下的夜航船中,听着桨声,数着灯影,悠悠地览遍夜晚的西塘。

像这样萍水相逢的搭船,倒不是为了省船资,而是体会那种陌生人之间的热情和信任。


卖荷灯的姐妹花

    等这样的夜行船靠岸,我在送子来凤桥上遇到两位卖荷花灯的小姑娘。她们大约都只有七八岁的年纪,卖灯之时,这俩粉玉人儿般的小姐妹先小声地一齐数:“123”,然后便脆生生地齐声叫卖:“荷花灯要吗?”情态娇憨可爱,声音清脆婉转,犹如空谷莺啼。

 此情此景,不禁让我想起在2007年的夏天。那回和妻子还有野村先生夫妇参加京都著名的祗园祭,也是晚上在街边闲逛,碰到一群穿着缤纷和服的小姑娘。她们也是这样在自己的摊前站成一排,异口同声地清脆叫道:“……いかがですが?”(“东西要吗?”)当时还录像了,所以对她们整齐悦耳的声音有着深刻的印象。

 彼时彼景,与眼前的情景竟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二位小姐妹十分可爱,我便请她们对着我的镜头,留下她们纯真美好的面容。 


穿越时光的窗户

     西塘的下午大多有传统戏曲表演。穿着戏服的演员们,就在河道边临水的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我则在对岸的茶棚下,品着一缕茶香,悠然地听她们歌唱。

小桥流水是曾经的妖娆,吴侬软语是梦里的呻吟。午后的江南水乡,品着淡雅的清茶,听着拂水而来的婉转唱腔,这世上还能有比这更悠闲的事情吗?

    而唱戏结束后,对岸穿着古代戏服的演员,推开了墙壁斑驳的古朴民居木窗,对着河水临窗眺看,则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穿越到古代。那时候这里发生着什么?是不是衣衫古旧的先民,在河边洗着菜,在长廊唱着歌,在水中荡着渔舟,在河畔古屋中读着书或者发着呆?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淘宝的生活,那是一种怎样的生活?和现代相比,到底哪种生活更清净、更幸福? 

面对脑海里突然蹦出的这个问题,我竟发现,自己想不清楚,也无法回答。


茶香如禅

    也许,有人会说,水乡固然好看,但游人如织,未免嘈杂。其实我想说,古镇只是给了你一个别具一格的场所,给了作为现代人的你一个借口。这样你可以在周末的一整个下午,不上网,不加班,只在河边叫一壶热水,泡一盏清茶,远离城市,远离电脑,对着近在咫尺的河波悠悠地发呆。你看着行人,晒着太阳,听着戏文,然后突然领悟: 

就这样在水乡古镇一发几小时的呆,便领略了一直想要的江南。 

西塘,便是那种像我这样“呆出来的江南”。(图/文:管平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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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产

    (图/文:管平潮)台湾,台北,其实在地理上离中国大陆的距离,并不遥远。至少对很多大陆人来说,海南岛更为遥远。但在心理上,由于众所周知的历史原因,台湾与大陆之间,隔着一个心理上的巨大海沟。如果不是这样,海峡那头的余光中老先生,也不会写出那么多缠绵悱恻的乡愁文字。

这样的鸿沟,深埋着国仇家恨,又被时光洗礼,容易催生出感人至深的情怀。所以我一直认为,纵览余光中前辈所有文章,还是那些乡愁的文字写得比较好。

    如果按我幼时受到的教育,我一定不会把对台北的印象,形容成“诱惑”。我只会将标题取成“魔窟台北”、“反动台北”……那时候,理所当然的,台北是国民党反动派的大本营,是蒋委员长鼠窜之地,那里到处充斥着仇恨新中国的敌特,他们时刻在暗中窥伺着海峡对面新生的政权。

不过,年岁大了,便渐渐不惑。我知道了,这世上,尤其是人间的范畴,绝少有“非黑即白”的事。也许你将他形容成万恶不赦,但有可能他也曾经有过澄澈的眼睛,有过单纯而冲动的热血。“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在外族入侵之时,当年的官府,现在的对岸,至少从未有过书面上的投降行径。

    当然,我们有时候往往喜欢走极端。摈弃了当年的革命斗争理念,听了“亚洲四小龙”的神话,又往往容易把台湾形容成特别文明发达的天堂。真的是这样吗?带着这些冲突对立的印象,我在2011年底踏上了对面的土地,用自己的眼睛亲眼验证真实的台北。

    六七天的行程,纵使走马观花,也足以让我得出一些结论。毕竟顶着作家的头衔,有一颗比一般人更加敏感细腻的心,便说一说我的台北印象:

    和想象不同,台北没有太多高楼大厦。从市容角度,它甚至比不上大陆一些二线城市豪华。但她的天很蓝,空气很清新,人物很和蔼。这里的一切带着一种海洋的味道。

徜徉台北的街头巷尾,发现漂亮女孩子的几率很高。她们大都气质姣好,基本都化妆。所以,你站在台北街头乍一看,会发现放眼望去,全是精致的女子。只有细看了,你才会发现有不少都是“妆出来”的美人。听当地的的士司机说,台北美眉们大家都化妆;如果你不化妆,都没人敲你门——这是他的原话,意思是嫁不出去。

台湾的服务人员特别的热情,尤其是女服务员,都跟你嗲声说话。若放在大陆,这般声线腔调,一定是跟自己的男朋友撒娇啦。所以,作为男士,我特别喜欢光顾那些有女服务员的便利店。托台北的福,我一遍一遍地又体会到初恋的感觉!

台北的物价水平不高,也就和我定居的杭州差不多。这一点让我特别自豪,这说明国内的消费水平终于追上来了,跟海外地区接轨了!

    台北是吃货的天堂。小吃真叫好吃,也不贵,价位很多都是国内沙县小吃的水平。各大夜市尤其值得逛,什么士林夜市、师大夜市,热气腾腾的,一想起来就想流口水。台湾因为阳光充沛、雨水充足,水果也非常丰盛,味道尤其甘甜。只是相比而言,价格有点小贵。

    台湾的中华传统保留得很好。从各种细节,包括商家的宣传语,都可以看得出,中华文化已经渗透到现实社会的每一个阶层和角落。对比一下自己在日本呆了四年的经历,总结而言便是:台湾就是一个说汉语的日本社会,各方面都像。这不是一定要说,台湾是日本style,或者说日本是台湾style,而是我认为,中华文明圈发展到比较文明守礼的地步,就应该是他们这样。

    对于我们大陆,连政府都说,我们在发展中阶段。说真的,虽然我们的国家和社会有诸多亮点,但正因为这个“发展中阶段”的属性,让有些地方显得有些“屌丝”。比如就拿来去台湾前后,我在大陆台湾两地遭遇的出租车司机来对比:

    刚到台北的那天晚上,从桃园机场送我们去台北市内的计程车司机姐姐,路上把她下午刚买的新鲜芭乐连袋子送给我们;

从台北回到大陆,出杭州萧山机场的那个晚上,出租车司机师傅问明我的去向,沉吟半晌,说:“180块吧。”后来我们坚持用计价器,最后到达证明为120元。对此,出于自尊心和宽容心,我们也许可以有各种理由和解释。但不可否认,差距就在那里,这是客观事实。



台北中正纪念堂

    在台北观光,有些地标性建筑要去。中正纪念堂,是纪念国产军事片中终极邪恶大boss的地方。它的屋顶模仿北京天坛,主体仿照埃及金字塔,整体高居于汉白玉台阶上,形成了一种巍峨崇高的气象。游览它时,看一看它的背景,突然发现,原来不仅“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台北也有晴朗的天。看来巍巍天象,从不以国统区还是解放区为转移。

    去参观中正纪念堂时,正巧碰到它的三楼上在办一个名人书法展。出于一个作家的敏感,我新记住一句对联:“春风大雅能容物,秋水文章不染尘。”这可以作为我原先座右铭“写好书,为人民”的补充。

   

台北自由广场

    在中正纪念堂的对面,便是“自由广场”的牌楼。我拍摄它时,恰好一群白鸽自由地飞起。这里原本不叫“自由广场”。牌匾上的题字,原来悬的是“大中至正”,所以对应地叫“中正广场”。不过2007年底,台北也发生了一场可能类似“破四旧”的运动,盯上了所有蒋家王朝的象征物。所以经过一番斗争,这个广场,“自由”了。

 

台北101大厦

    离这里不远,更靠近国父纪念馆,便是著名的世界第三高楼,台北101大厦。台北101大厦的设计,据说有很深的文化寓意。它以佛塔为原型,有天人合一之意。它从第27层到90层,每8层一台,8台相叠,形似“竹节”,寓意节节高升。同时八谐音发,寓意才高八斗,处处发财。它的外观还有“如意”(吉祥圆满)、“对开花朵”(花开富贵)、“铜钱”(财源广进)的图案。

当然了,我其实出身理工男,本质上没什么文化。看到101大厦的外观,我想到的只有此时同一片土地上,林志玲姐姐那窈窕曼妙的身材。

 

流光溢彩的台北夜景

    登上101大厦,一览台北夜景无遗。夜风吹来,登临绝顶,看遐迩流光,方知宇宙之无穷,盈虚之有数。

 

热气腾腾的士林夜市

    高处不胜寒,赶紧从101大厦爬下来,滚向传说中的吃货圣地 “台北士林夜市”!到了那里,才知盛名之下无虚士。只要是真正的吃货(别名“美食家”),站在这片土地上,闻到空气中洋溢的浓香热气,看到鳞次栉比的小吃摊,怎么都会感动得热泪盈眶——为什么我们眼里常含泪水?是因为我们吃货对夜市爱得深沉!

在这里,不用担心钱不够,不用担心吃食不丰富;唯一要担心的,只是你的肚皮容积上限!

 

色彩缤纷的水果摊

    充沛的阳光和雨水,孕育了台湾甘美多汁的水果。在士林夜市中偶然邂逅这样的水果摊,光为她热情奔放的浓艳色彩,便心甘情愿解开钱袋,向老板点一杯什锦果肉。哇,甘甜多汁,唇齿留香!

   

台北市政府广场上的大排档

    有一天黄昏,按图索骥,逛到台北市政府。乍到此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市府门口广场上怎么出现了个闹哄哄的集市?作为受过威权教育的青年,我当时简直要崩溃了。好不容易定了定神,问清楚了才知道,原来这是一个草根摊贩的美食节。弄清楚不是陷阱,我便进去吃了份台湾著名小吃卤肉饭,25新台币,约5块钱人民币,还加送一颗卤蛋,真划算,真好吃!

饕餮之时,忽然想起,似乎大陆没有哪个省份的首府政府大门口,容得下如此情景。强大而正义的城管武装,会果断地消灭你!

从这份美味卤肉饭加卤蛋的价格也可以看得出,台北的物价和内地二线城市物价差不多。很欣慰,我们的物价终于与海外接轨,大陆人去到发达地区,终不至再有那种淡淡的失落和忧愁。

 

淡水的海边简单午餐

    我们花了一天时间,去了台北市更北边的淡水区。淡水隶属台湾省新北市,位于西北沿海,在淡水河的出海口北侧,西临台湾海峡。

淡水是一个很有怀旧和小资情调的休闲区,茂密清凉的海边榕树长廊,海阔天青的渔人码头,还有各种各样的美食。光是在这里的经历,就足够写一整篇游记。这里只记述一下在淡水一家海边餐厅吃的一顿简单午餐:有卤肉饭、泡菜、黑猪三层、白切土鸡、鲨鱼烟。鲨鱼烟听着费解,其实是一种带皮的海鱼肉,吃到嘴里,松软香腻,滋味非常特别。


阳明山下台北故宫

    作为一个中国人,游台北,别的地方可以不去,有一个地方一定要去,这便是台北故宫。在那里我看了名声在外的瑾妃嫁妆翠玉白菜、东坡肉肉形石、西周青铜器毛公鼎……看着这些古往今来的中华瑰宝,想起它们颠沛流离的苦难经历,特别是想起它们在海峡那一头的同类兄弟,便不由黯然长叹:“物犹如此,人何以堪!”

    故宫的宝物一天看不够,而诱惑的台北更是一周逛不完。台北啊,我一定会再来!(图/文:管平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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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剧透一章,当庆祝福利——仙四那一夜即墨绚烂的烟花,你还记得吗?记得请帮忙转发!

云天河几人从夏家走出后,在小城静谧的黄昏街道上没走出多远,便迎面跑来一个少年和一个男孩。大约五六岁大的小男孩,拿着一只黄竹篾的篓子递给云天河几人,嫩声嫩气地说道:“大哥哥、大姐姐,这些东西送给你们!” 

云天河四人一看,这竹篓中装着些苹果、橘子,还有几条鱼干。“咦?”韩菱纱奇怪道,“你们是谁家的小孩?干嘛要送东西给我们啊?”

 大一点的少年答道:“我听祝爷爷说了,你们是打跑狐仙的大英雄!这些东西本来都是给狐仙的供品,现在通通送给你们!”

     “我们不缺这些,”柳梦璃笑着温柔说道,“你还是自己留下吧。”

“对啊,”韩菱纱赞同道,“小朋友,那狐仙跑了,是因为他自己做坏事遭报应,不用特地来谢我们。”

“不、不行,”那少年焦急道,“我爷爷说一定要知恩图报,不然不算男子汉!”说着话,他也不等几人同不同意,就把装着水果和鱼干的竹篓塞在云天河手里,然后转身唤道:“小海,我、我们走。”说罢,他便转身跑走了。

     “大哥哥、大姐姐,”叫小海的男孩抢着说了句,“等我长大以后,也要做像你们这样的英雄!帮很多很多的人!”说完他也跟在少年后面跑远了。

“呵呵,有鱼!”云天河低头看清手中竹篓里的东西,激动道,“能烤来吃哦!谢谢你们——”他挥着手,跟跑远的少年和男孩真心诚意地致谢。

“呆子!”韩菱纱嗔道,“人家一番心意,你居然只注意到鱼。”

其实夕阳西坠的速度,在将近地平线时,是极快的;他们刚才这会儿说话的功夫,那天空的霞彩已经渐渐黯淡,转眼那深沉的夜幕降临了。当云天河和韩菱纱还在检点竹篓中的礼物,笑闹不休时,那柳梦璃望向远方,忽然罕有地惊叫出声道:“你们看!那些花灯,是不是就是白天说的——”

原来,入夜之后,整个即墨城中的家家户户,都点亮了屋檐下悬挂的花灯。夜幕苍穹,如深蓝绸缎;夜空下一座座房舍渐次亮起,从平地,到塘边,再到依城的半山,那温暖的光辉次第延展,不久便满城的灯火。花灯的光彩,缤纷绚烂,再经过夜色的过滤,呈现在云天河四人面前时,已是如梦如幻。

当狐仙这块压在即墨人心头的大石头被搬走,则本来为他“做寿”的花灯节,已成了真正欢乐的庆典。当夜市开张后,大人奔走,孩童嬉戏,人人脸上都是抹不去的欢乐。云天河几人在夜市中行走,东张西望,体会着人间市井难得的热闹。时不时有垂髫小儿举着纸风车,呼朋引伴地从他们身边欢笑而过,场面非常喜庆祥和。

     云天河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繁华热闹的夜市,不由得东看看,西看看,每当看到新奇的玩具或吃食,便忍不住发些不合世情的愚蠢评论。于是便遭韩菱纱的揶揄,少年又不服,便相互斗嘴,一路嘻嘻哈哈向前,倒也自得其乐。相比他俩的喧闹,慕容紫英和柳梦璃只是含笑赏灯,在他俩雀跃的身后,徐徐随行。

即墨城有许多荷塘,当夜色深沉,便有顽童、少女,或是热恋的情侣,许着或幼稚、或深情的愿望,将一盏盏粉红、洁白的荷花灯推入池塘中。荷灯的花蕊,是一根根点亮的蜡烛;当它们在池塘中随波逐流,那星星点点,蜿蜒远逝,看着既像少女望向情人的温柔眼眸,又好似父母为远行归来的游子,点亮回家的路。

这样的花灯节夜市,轻松、愉快。说起来,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有那么一点不为人知的烦恼,只是或大或小的区别;但即墨的花灯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那五颜六色、争奇斗艳的灯火,温暖人心,不知不觉就将郁闷的心结融化,让人至少在这一夜,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和苦闷。

忘怀笑闹中,忽听“咻”的一声尖啸,就像是信号一样,顿时这即墨的天空窜起满天的焰火。苍穹中顿时流光闪耀,火雨纷纷,那明丽的彩焰在黑水晶般的天穹中变幻出各种图案,似缤纷火鱼,似锦簇花团,或者什么都不似,只是以一种流畅美丽的形态,在浩渺的苍空自由地流动翱翔,相互碰撞,激荡起漫天抛洒的五彩光雨。

当漫天都是绮丽倏忽的火雨霞焰时,云天河四人正是心无旁骛,并肩看着这美丽的景象。目眩神驰之时,他们甚至都忘了赞叹。

如痴如醉之时,从未停歇的时光也仿佛放慢了流逝。漫天奔流的光雨忽变得无比温柔,鲜亮赩然的彩光转成了柔和的粉彩,所有的花火仿佛在遥远的高天变成一条透明的河流。柔丽的霞波,在幽远的夜色河床上缓慢流动,淡彩如雾,光影如梦,又冉冉飘摇起千百朵迷离的粉红水泡,轻盈,透明,不停地诞生、上浮,如轻灵淡薄的水母在沧海中悠悠飘流,当目光追随注视时,又悄然幻灭无踪……

漫天的烟花面前,云天河已沉醉其中。此时节,天高地渺,万籁俱寂,身边仿佛只剩下轻风吹衣的伙伴;川流不息的人潮中,一同静看那火雨流离,烟霞明灭,于是那颗不羁的心儿啊,也像要飞到花飞云流的天穹,与那些旖旎流丽的焰灵一起流动、生灭,轻盈盈地飞起,又飘悠悠地落下……心动神摇之际,几乎不知此地何地,今夕何夕……

待漫天的烟火稍歇,云天河偶尔转过脸,便在五彩缤纷的焰火映照下,忽瞥见韩菱纱的明媚容颜。于是他忍不住脱口说道:“你真美。”

韩菱纱闻言一惊,俄而羞涩,俏脸嫣红,正要言谢,却听云天河又补充道:“比平时扮鬼脸时好看多了。”顿时,少女腮上羞红未褪,却已是嘟起了嘴。

旁边柳梦璃看到这一幕,捂嘴轻笑;谁知云天河的目光闻声而至,又脱口说道:“梦璃你笑起来,和菱纱一样好看呢。”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中,韩菱纱已不知柳梦璃当时是何反应;她只知道,自己当时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奇怪的问题:“我与梦璃,此时谁美?”这个问题,她想问云天河,但犹豫了一下,终于没好意思说出口;于是自此便一直在心底藏了一个问题,不知道答案,一直到遗忘一切的那一日到来。

含羞的少女并不知道,非常巧合的是,恰在这时,云天河的心里也升起一个问题:“那琼楼玉宇清寒冷寂的昆仑琼华派,与这花灯遍地温暖平凡的人间即墨城,谁更好?”升起这样的念头,他看了看旁边不苟言笑的清俊道人,也欲言又止;从此心中的这个疑问,也和韩菱纱一样,终究没能问出口。



     再过了一会儿,花火散尽,天空又重归清寂。这时候柳梦璃说起,刚才奔走市集间,有些热了,于是他们四人便寻了一个没人处,御剑而起,飞到了离即墨城最近的一个小山巅上。在那里,他们换了一个视角,远望天空一轮明月、俯瞰脚下灯火繁城。此时此地,韩菱纱俏立于前,柳梦璃屈膝盘坐于地,于是在明月朗照之下,云天河的视线中,便停留了两抹优美娉婷的月下剪影。而此时慕容紫英在一旁泠然伫立,袍袖当风,观看远山近景时,也是一时灵台澄澈,心神俱净。

    静静待了一会儿,云天河忽然开口,心有感触地说道:“我的心里,头一次有这样暖暖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跳动一样。原来,让别人开心,自己也能这么开心啊。”

“不错,”慕容紫英看着眼前明月人间,清声说道,“为侠者一生所求,除魔卫道,可不正是为了此情此景、为了这些人脸上的笑容?”

“嗯,”云天河道,“你说的对,紫英!”

“呵,”慕容紫英忽然一笑说道,“云天河,你不叫我‘师叔’了?”

“哈,一时忘了——”云天河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无妨。”慕容紫英摆了摆手道,“云天河,我以前或许错看了你,只当你是个任性妄为之人,如今看来,你和菱纱、还有梦璃,却当真有副侠义心肠,抛却辈份之别,让我说不出的敬重!”

“嘻,太好了!”韩菱纱拍着手笑道,“看来即墨的花灯庆典真不得了,连冰块脸都被融化了。”

     “菱纱,别这么说,”云天河忙道,“我觉得紫英并不是——”

“我开玩笑呢,当什么真!”韩菱纱摆摆手道,“好了,说正经的,今天真是好高兴,我但愿我们四个人,一生一世都有这样的机会聚在一起,做自己应做之事!”

“哈哈,这有什么难的?”云天河一击掌,自信满满地说道,“一定可以!”

     “嗯!”柳梦璃柔柔应了一声,连那慕容紫英也道:“希望如此。”只是说话时,他却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哎!”韩菱纱注意到这个细节,便向他摇了摇手道,“紫英你别皱眉头了,是不是担心妖界的事?我相信只要玄霄能破冰而出,我们不会输的!”

     “对,”云天河立即道,“马上把光纪寒图给玄霄,他一定很开心,哈哈。”

“但愿如此。”慕容紫英说道。此后他们这四人,仿佛有默契一般,再没有说话。明月之下,花火之前,这几位人间翘楚,伫立山巅,一时宛如神仙中人——什么世间沧桑,万物轮回,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滞;小城永夜里,四人只看得见荷塘月色、云影花光;静默无言中,也只听得见风的耳语、叶的婆娑……

     这一夜,即墨美丽的花灯、浪漫的焰火,还有那温柔的月色、灿烂的星空,如一幅永不褪色的图画,永远錾刻在这四人的心中。虽然夜色渐暝,烟火消歇,但他们四人深深知道,这一夜、这一刻、这一幕,自己一生也不会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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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27 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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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学

管平潮

@斯库里

又是一个阴沉沉的秋日,淑珍坐在办公桌前,托着腮望着窗外的那棵老杨树,心情和天气一样的阴郁。

漫长的假期即将到来,但是她宁愿在单位加班,头晕脑胀的应付客户发来的各种光怪陆离的要求,也不愿意回到那个清冷孤独的小公寓里,或者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在小食店里望着街上的情侣依偎着走过。

她叹了一口气,把目光投放在电脑屏幕右下角的企鹅图标上,点开联系人名单,鼠标在一个个灰色的头像上划过,直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出现。

“你知道有什么地方适合一个人去吃饭么?”她的手指微微战抖着敲出这一行字。

几秒钟后,在她感觉中好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嗯,不知道,我帮你问问。”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把目光转回到那棵老杨树上,树叶已经泛黄了,就好像她的青春一样。

“他还是老样子呢……”淑珍小声地嘟囔着,谁也没有听到她的话。

@魔力的真髓

“不知道,我帮你问问。”

李对着通讯器说,通讯器自动翻译成文字,传输了过去。

遍地的弹坑、冒烟的奇形怪状的钢铁、随处可见的尸块和凝血。落日的光辉透过火红云层照射下来,把所有的景物染得金红。

燥热的狂风吹在脸上,风中裹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内脏臭气。

李正坐在一具兽人老大的无头尸体上。这就像一幅印象派油画,画的名字就叫“杀戮”。底色是厚重的猩红,敌人黑白相间的战斗装甲点缀其中。近百个肢体不全的绿色肉块,像玫瑰的花瓣包围花蕊那样环绕着他,一圈又一圈,铺满了整个画布。

兽人战争头目的头颅就滚落在他脚边。它沮丧地闭着眼睛,龇牙咧嘴地泡在粘稠的血水里,活像个供奉在红色漆盘上的战利品。

呼啦啦的声音在头顶响个不停,这是风吹动旗帜发出的声音。在动力装甲背后的天线上高高飘扬着剑齿兽星际陆战团的战旗,这面弹孔累累的染血旗帜几乎和他的寿命同样长久。

一个声音飞进他的耳朵,这是赶来支援的连队牧师。

“单枪匹马干光了这么多,真有你的,”牧师的骷髅头盔环视四周,“坐在外星异形身上的时候,你在跟谁通讯?”

李没吭声。

他低头检查装备。终结者装甲上满是凝固的血污,已经看不出天蓝的原色,损坏也相当严重。战术头盔、肩甲、能量中和磁场发生器和短程空间跳跃传送器都被打坏了。装甲右臂外侧的分子融合爆弹枪弹药耗尽,左臂外侧的链锯斩首剑也出了故障——貌似当他锯下女先知头颅的时候,她的装甲和脊椎骨碎片卡在了锯齿之间,卷进链锯轴承里去了。

李站起来,卸下故障的链锯剑,“咣当”扔在地下,跨过人体和血泊向后方走去。

“你去哪儿?” 牧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吃饭,一个人,”他淡淡地说,“我饿了。”

@白北五

迪米特里?彼得罗?彼得罗耶夫警探打开厕所的玻璃格子,倒了满手的止疼片,然后放到嘴里,用一大口水送了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起,是老同事“钳子”季米特洛夫。

“喂,同志,这么早打来电话是一件非常没有礼貌的事情。”

“算了吧迪米特里同志,这次的案件可是非要你不可啊。”

迪米特里从柜子里拿出袖口上还有油渍的风衣,将电话夹在下颌:“上次你对我这样说的时候,是赫德逊街的女工被丈夫打了一顿。”

“这次不一样,你来了就知道了。”

当迪米特里的沃尔沃停在红星路口的时候,他发现几乎整个大区的警车都到了这里。

季米特洛夫迎了上来:“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惨状,一个女人竟然会活活将自己撑死。”

迪米特里掏出方格大手帕遮住自己的鼻子,忍着呕吐物的酸臭走到院子里,在一张饭桌前,他发现了一个双目圆睁,仰倒在椅子上的女尸,食物从她无法合拢的嘴里流满整个胸口。迪米特里厌恶地挥挥手:“怎么回事?”

“死者名叫淑珍,很可疑的是,在她来到这个里之前接到过一个无法追踪的来电,然后她在即时通讯工具上对她的姐姐说要去一个朋友推荐的私房菜。”

“这是一家私人餐厅?”迪米特里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季米特洛夫皱着花白的眉毛:“不,这里是第三红星医院的旧址。”

@斯库里

魏淑芬用BURBERRY手帕轻轻擦拭着手机,这是她的习惯,每次杀人之后,她都会拿出这条名牌手帕去擦拭什么东西。好像这样就能洗去因为残酷的杀戮纠缠而来的因果。

其实,发现淑珍和李二人再次的相遇,对于淑芬来说纯粹是个意外。本来她已经把那时的伤痛深深地藏在了心里。但通信监测仪上显示的那句“一个人吃饭”密语,又重新把她带回到被烈火与鲜血所凝固起来的战场之上,带回到那场战役中,甚至带回到了那个让她永生难忘夜晚。

她握紧手机,另一只手轻抚在胸口的旧伤上,目光变得遥远,仿佛穿透了数个光年。

就这样过了许久……

魏淑芬愣了一下,摇摇头回归现实,面无表情地把已经折弯了的iPhone6扔进垃圾箱,走到窗边的茶几旁,在夕阳的映射之下,调制了一杯伯爵红茶,那琥珀色的汁水,像极了兽人伯爵血液的颜色,只有高贵的血统才会产生出如许的光泽。

把那苦涩而又芬芳的液体一饮而尽,魏淑芬也下定了决心。

“是时候,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了,就去第三红星医院吧……”

@荀夜羽

“一个人?正好,我也饿了,找个地方一起吧。”

听到牧师这句话时,李几乎要跳了起来——他在这个星球一个人不眠不休的砍杀了这么久,就是为的让这人注意到自己。手心开始出汗,李注意到视线左上方记录心跳的数据略微有些泛红,但是他迅速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转过身,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必须烤俩大腰子。”

“行,再来点烤韭菜,整几瓶红星,甭客气,我请。”

对方的生命数据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波动——牧师站在一旁,抬起手杖给他放了几个恢复。李的装备彻底坏了,他索性把整个头盔都摘了下来,让自己的脸暴露在星球十级的沙暴中。

“几点,哪儿?”

“你在哪?”

“知春路,离我学校挺近,来这?”

“离我远了点,这样,你去菜市口站出来往前走,有个如家,下面有撸串的地方……现在下午5点,咱紧着点,不太堵三小时应该能到。”

“行……话提前说,银鳞胸甲5金一件,代练1000不讲价。”

牧师点了点头,长袍下干枯的手挥舞了几下,一些光线凭空出现,开始构建出回程交任务的通路。李正对着那些光制造出的大门,余光却一刻都没放过身边牧师的一举一动——他知道,在那张面具下的眼睛,正在贪婪的注视着自己这张脸。

说起这张脸,李不禁对自己感到自豪,那个被他哄骗着弄到家里的高中生到死都没明白李为什么要杀了他。当他呼出最后一口气时,李剜出了他的右眼,在主机配备的视网膜扫描仪上登陆了个人信息,随着照片贴图覆膜完毕,游戏中的人物长出了躺在浴缸中正在慢慢变冷的高中生的脸。

一周后,李转手卖了干了一年多的肉夹馍店,收拾东西搬去别处,这让住在这边的人一直很遗憾,大伙都觉得这几天的肉夹馍太好吃了,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呢?

为了搞你,老子可是下了血本啊——李不禁哀叹,他默默的关掉了显示器,从一堆烟头里扒拉出一根抽了一半的大前门,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再度趴回电脑桌上。

键盘的敲击声惊动了在浴缸上舔舐的苍蝇,它嗡叫着起飞,落在屏幕上,又被一只大手赶开。

“吓死了ToT!和亲爱的出来逛街,买了气垫bb和新上市的安娜苏口红,吃了一半饭突然有人死在饭馆里!害本小姐一点心情都没有,也真是醉了,你们看,这个口红颜色漂不漂亮?”——附有地址的微博上的配图,是一张配上花边的妹子自拍照片,在因为被推过而扭曲的背景中,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仰躺在椅子上,被嘟起嘴的妹子巨大的胸部挤在角落里。

去你的红星医院吧——李笑了起来:胡淑芬,老子先下手了。

@流浪的军刀

“这又是那个李干的?”

打量着遍地尸骸与弹坑的战场,刚加入星际陆战军团的几个新兵几乎同时打开了终结者装甲上的内置清洗装置,清理着全封闭装甲中散发着酸腐味道的呕吐物......

扭头看了看身后蹒跚着驶来的巨型集装箱前进基地车,穿着碾压者重型装甲的独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还能有谁?每一次都是剑齿兽星际陆战团开路,然后由我们来顶住兽人联合军团的报复性反击!小子们,要是想活得长点,那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帮着展开前进基地车!否则.......无遮无挡的平原地带,我们都顶不住兽人联合军团的一次小规模冲锋!”

苍白着面孔,几个刚刚被战场景象惊吓得呕吐不已的新兵忙不迭地奔向了刚刚停下的前进基地车。尽管他们穿着的终结者装甲上内置清洁装置发出的轻微鸣响从未停止,但这也并没有让那些新兵的动作有丝毫的停顿。

金属机械部件的刺耳摩擦声中,巨大的前进基地车就像是一条蜷曲了无数肢足的务工一般,慢慢地伸展开来,首尾相连地盘成了个并不规整的圆阵。而尾随着前进基地车抵达的辅助补给车上,十几个工程机器人飞快地清理了圆阵内的兽人尸体残骸,再卸下了用记忆金属制成的钢板,逐一焊接到了那并不规整的圆阵上。

五名只穿着外骨骼辅助装甲的中年人默不作声地从一辆全被甲突击车上走了下来,手拉着手站成了一个圆圈。在他们低沉而又富有节律的吟唱声中,刚刚成型的前进基地外围渐渐地蒙上了一层透明的薄膜。伴随着那薄膜形成了完整的穹顶模样,整个前进基地中的士兵们全都开启了全密封装甲上的透明头盔面罩,大口呼吸着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腥气味的空气......

从碾压者重型装甲左臂上的冷冻弹储备仓中摸出了一罐啤酒,独眼熟练地将啤酒罐在坚硬的装甲外壳上磕破了个口子,高高地举着啤酒罐,任由四溅的啤酒洒到了自己大张着的嘴巴里......

上一次像是这样喝酒,还是在第三红星医院附近的小酒吧里。刚刚被女朋友甩了之后,口袋里仅剩的几张钞票甚至都不能买得起最便宜的酒,让自己在一场大醉中暂时解脱,所以自己才会接受了那家伙送到自己面前的整整两打啤酒!

当然,在自己酒醒之后,一只不翼而飞的眼球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幸好,李选择的谋杀手段是扼杀,而不是用锋利的手术刀顺便切开自己的喉咙!

而因为战事吃紧,星际陆战军团骤然放宽的征兵条件,也让只剩下了一只眼睛的自己能够穿上全封闭装甲,在异星球与兽人搏杀

直到......

积累下足够的功勋,再凭着这些功勋被选拔到剑齿兽星际陆战团!

悄无声息地,站在李的身边......

随手将空荡荡的啤酒罐扔到了一边,独眼猛地扣上了头盔上的透明面罩,盯着远处地平线上隐隐涌动的烟尘,开启了头盔内置的全频道通讯器:“小子们,我们有伴儿了!如果这次能守住前进基地,我会请活着的人吃最好的烤串——第三红星医院门口的烤腰子,可是下酒的绝味妙品!”

@老衲法号郭怒

许铁蛋扛着一个肮脏的蛇皮袋,脚下踏着一双用矿泉水瓶做的拖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第三红星医院的门口。

川流不息的人群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忍不住捂住鼻子。

“小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一个光头大汉粗声粗气的道,不过在喊的时候,他也没忘记捂住自己的鼻子。

“听说这里的烤腰子很出名,我是慕名而来的。”许铁蛋平静的回答。

“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行人在听到许铁蛋的话之后,忍不住发出了一阵爆笑。

大汉同样的笑了起来:“你?就凭你?你凭什么吃这里的烤腰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

大汉的话还没有说完,许铁蛋就将肩膀上扛着的蛇皮袋掼在了地上。

“当啷”一声,蛇皮袋口松开,耀眼的金光,晃花了大汉的眼睛。

“我有钱。”许铁蛋继续平静的道。

大汉吞了吞唾沫,天啊,蛇皮袋里居然全是紫金——在这个年代,黄金什么的已经不被人在乎,然而紫金却依旧重要——以紫金为本位的联邦,就算普通人工作一辈子,也挣不到一块紫金。

“小兄弟,来来来,我跟你说。”

大汉再也不顾许铁蛋身上传来的酸臭味,亲热的搂住了许铁蛋的肩膀:“我知道你有钱,可是这里的烤腰子,可不是谁都能吃到的,再多钱也没用,只有在星际作战中击败了兽人军团的勇士,才能够获得这样的奖赏!要知道,就算是联邦的总书记,也只能在旁边吃包子哩。”

许铁蛋带着疑惑的看着大汉,大汉心里更笃定了。

“那么,我要怎么样才能吃到?”

“很简单了。”大汉笑了起来:“这一袋紫金,足以让你进入联邦军队了,虽然你这样的乡下青年是没法进入联邦军队的,可是我有路子哦!我老婆的弟弟的外甥的老师,是征兵处处长的儿子的堂妹的离了婚的前夫的妹夫隔壁邻居,这事儿就交给我了,保证帮你办得妥妥当当!到时候进了军队,立下了功劳,烤腰子要多少有多少!”

许铁蛋怔怔的看着大汉,然后把蛇皮袋递了过去:“那就交给你了!”

大汉偷笑。

他的话基本上是真的,只不过要进入联邦军队,可不需要塞什么钱,现在军情吃紧,只要是能打仗的,就算缺胳膊断腿或者是独眼龙,都能够进入联邦军队,只要自己去说一声,自然能如了这小子的意,有这一袋紫金,在哪儿不能过得舒舒服服!

看着大汉转身的背影,许铁蛋露出了一丝冷笑。

进入联邦军队?果然用这种方式更能掩盖自己的来处……李,等着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淑珍死了,最后的通话记录,是和你。我一定会杀了你,为她报仇!

到时候,就着你的血吃第三红星医院的烤腰子,才能更有一番风味吧? 

@流浪的蛤蟆 

你在干什么?

修理这套破玩意儿,我也不知道哪里坏掉了,它会每八个小时发送一次时空震荡波。

这会引起什么后果?

不知道,对我们没有影响,但也许会让某个遥远的地方发生一些小型的时空错乱,比如把一个四等文明的普通宅男,丢到了七等文明的战场上,又或者让本该发生在明天的事儿,发生在昨天,总而言之,谁也说不清楚后果。

在荒凉的埃尔法行星上,两台挖矿机器人正在无聊的对话,它们已经在这个地方呆了几百年,每个月都要用时空传输机,把矿石传回遥远的主星系,这个工作枯燥又无聊,即便以机器人的忍耐力,也开始不时的出现情绪bug……

一种特意设计在主程序里,让机器人自嗨的小程序。

@管平潮

    已经有多少天?在这个深渊里。李已经记不得。自从被那群意外出现的红鳞独角兽,横扫进这个深壑里,李就在这个不知名、但很特别的深渊里,呆了很久很久。 

    他想过无数脱困的办法,但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最后却被两只带有自嗨程序的挖矿机器人,给救了。这两个机器人的类型,可是他最看不上眼的那一种,以前还曾经没事就踢他们的铁皮,发出咣咣声取乐。所以在这脱困的那一刻,李觉得自己真该改换信仰,不去信那些什么神灵圣子,改信这俩低等挖矿机器人。 

    也只有在这个深渊里,能让自己有时间,空下来想想自己这一生。其实有很多时候,人家都说李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人;但没人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包括拿了那个高中生一只眼睛——天呐,那位能叫“高中生”?!没有人知道原因,只有他自己。但又有什么重要呢?不、辩、解! 

    幸运的是,自己以后不用被这些可笑的负罪感缠绕。以前不知道听谁说过这么一句话:“当你凝视深渊,时间太长,你也会变成深渊。”以前只觉得这句话很装逼,但当自己在这个深渊中遇上那些特别的、从来不能想像的事情,从而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而且特别,李就知道,有些以前只可以想想的事情,现在可以去做了——不要怪自己狂妄,出去后照这样子,已经可以斗破苍穹,成为这个世界的大主宰了! 

    当然,在征服这个世界之前,还是要去找那个牧师。当时还觉得孤独的时候被人青睐,很开心,但后来发现,他就是个男人啊!可怜那些亲亲密密的动作,还有自己眼中牧师那些婀娜多姿的“身材”,现在想起来,就算被深渊毒蛇咬噬,也不过是这种感觉吧! 

 

好,第一个目标,就是“他”啦——感谢上帝,感谢那两个挖矿机器人!牧师,我这回真的要“带你装逼带你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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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库里
又是一个阴沉沉的秋日,淑珍坐在办公桌前,托着腮望着窗外的那棵老杨树,心情和天气一样的阴郁。
漫长的假期即将到来,但是她宁愿在单位加班,头晕脑胀的应付客户发来的各种光怪陆离的要求,也不愿意回到那个清冷孤独的小公寓里,或者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在小食店里望着街上的情侣依偎着走过。
她叹了一口气,把目光投放在电脑屏幕右下角的企鹅图标上,点开联系人名单,鼠标在一个个灰色的头像上划过,直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出现。
“你知道有什么地方适合一个人去吃饭么?”她的手指微微战抖着敲出这一行字。
几秒钟后,在她感觉中好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嗯,不知道,我帮你问问。”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把目光转回到那棵老杨树上,树叶已经泛黄了,就好像她的青春一样。
“他还是老样子呢……”淑珍小声地嘟囔着,谁也没有听到她的话。

@魔力的真髓
“不知道,我帮你问问。”
李对着通讯器说,通讯器自动翻译成文字,传输了过去。
遍地的弹坑、冒烟的奇形怪状的钢铁、随处可见的尸块和凝血。落日的光辉透过火红云层照射下来,把所有的景物染得金红。
燥热的狂风吹在脸上,风中裹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内脏臭气。
李正坐在一具兽人老大的无头尸体上。这就像一幅印象派油画,画的名字就叫“杀戮”。底色是厚重的猩红,敌人黑白相间的战斗装甲点缀其中。近百个肢体不全的绿色肉块,像玫瑰的花瓣包围花蕊那样环绕着他,一圈又一圈,铺满了整个画布。
兽人战争头目的头颅就滚落在他脚边。它沮丧地闭着眼睛,龇牙咧嘴地泡在粘稠的血水里,活像个供奉在红色漆盘上的战利品。
呼啦啦的声音在头顶响个不停,这是风吹动旗帜发出的声音。在动力装甲背后的天线上高高飘扬着剑齿兽星际陆战团的战旗,这面弹孔累累的染血旗帜几乎和他的寿命同样长久。
一个声音飞进他的耳朵,这是赶来支援的连队牧师。
“单枪匹马干光了这么多,真有你的,”牧师的骷髅头盔环视四周,“坐在外星异形身上的时候,你在跟谁通讯?”
李没吭声。
他低头检查装备。终结者装甲上满是凝固的血污,已经看不出天蓝的原色,损坏也相当严重。战术头盔、肩甲、能量中和磁场发生器和短程空间跳跃传送器都被打坏了。装甲右臂外侧的分子融合爆弹枪弹药耗尽,左臂外侧的链锯斩首剑也出了故障——貌似当他锯下女先知头颅的时候,她的装甲和脊椎骨碎片卡在了锯齿之间,卷进链锯轴承里去了。
李站起来,卸下故障的链锯剑,“咣当”扔在地下,跨过人体和血泊向后方走去。
“你去哪儿?” 牧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吃饭,一个人,”他淡淡地说,“我饿了。”

@白北五
迪米特里?彼得罗?彼得罗耶夫警探打开厕所的玻璃格子,倒了满手的止疼片,然后放到嘴里,用一大口水送了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起,是老同事“钳子”季米特洛夫。
“喂,同志,这么早打来电话是一件非常没有礼貌的事情。”
“算了吧迪米特里同志,这次的案件可是非要你不可啊。”
迪米特里从柜子里拿出袖口上还有油渍的风衣,将电话夹在下颌:“上次你对我这样说的时候,是赫德逊街的女工被丈夫打了一顿。”
“这次不一样,你来了就知道了。”
当迪米特里的沃尔沃停在红星路口的时候,他发现几乎整个大区的警车都到了这里。
季米特洛夫迎了上来:“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惨状,一个女人竟然会活活将自己撑死。”
迪米特里掏出方格大手帕遮住自己的鼻子,忍着呕吐物的酸臭走到院子里,在一张饭桌前,他发现了一个双目圆睁,仰倒在椅子上的女尸,食物从她无法合拢的嘴里流满整个胸口。迪米特里厌恶地挥挥手:“怎么回事?”
“死者名叫淑珍,很可疑的是,在她来到这个里之前接到过一个无法追踪的来电,然后她在即时通讯工具上对她的姐姐说要去一个朋友推荐的私房菜。”
“这是一家私人餐厅?”迪米特里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季米特洛夫皱着花白的眉毛:“不,这里是第三红星医院的旧址。”

@斯库里
魏淑芬用BURBERRY手帕轻轻擦拭着手机,这是她的习惯,每次杀人之后,她都会拿出这条名牌手帕去擦拭什么东西。好像这样就能洗去因为残酷的杀戮纠缠而来的因果。
其实,发现淑珍和李二人再次的相遇,对于淑芬来说纯粹是个意外。本来她已经把那时的伤痛深深地藏在了心里。但通信监测仪上显示的那句“一个人吃饭”密语,又重新把她带回到被烈火与鲜血所凝固起来的战场之上,带回到那场战役中,甚至带回到了那个让她永生难忘夜晚。
她握紧手机,另一只手轻抚在胸口的旧伤上,目光变得遥远,仿佛穿透了数个光年。
就这样过了许久……
魏淑芬愣了一下,摇摇头回归现实,面无表情地把已经折弯了的iPhone6扔进垃圾箱,走到窗边的茶几旁,在夕阳的映射之下,调制了一杯伯爵红茶,那琥珀色的汁水,像极了兽人伯爵血液的颜色,只有高贵的血统才会产生出如许的光泽。
把那苦涩而又芬芳的液体一饮而尽,魏淑芬也下定了决心。
“是时候,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了,就去第三红星医院吧……”

@荀夜羽
“一个人?正好,我也饿了,找个地方一起吧。”
听到牧师这句话时,李几乎要跳了起来——他在这个星球一个人不眠不休的砍杀了这么久,就是为的让这人注意到自己。手心开始出汗,李注意到视线左上方记录心跳的数据略微有些泛红,但是他迅速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转过身,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必须烤俩大腰子。”
“行,再来点烤韭菜,整几瓶红星,甭客气,我请。”
对方的生命数据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波动——牧师站在一旁,抬起手杖给他放了几个恢复。李的装备彻底坏了,他索性把整个头盔都摘了下来,让自己的脸暴露在星球十级的沙暴中。
“几点,哪儿?”
“你在哪?”
“知春路,离我学校挺近,来这?”
“离我远了点,这样,你去菜市口站出来往前走,有个如家,下面有撸串的地方……现在下午5点,咱紧着点,不太堵三小时应该能到。”
“行……话提前说,银鳞胸甲5金一件,代练1000不讲价。”
牧师点了点头,长袍下干枯的手挥舞了几下,一些光线凭空出现,开始构建出回程交任务的通路。李正对着那些光制造出的大门,余光却一刻都没放过身边牧师的一举一动——他知道,在那张面具下的眼睛,正在贪婪的注视着自己这张脸。
说起这张脸,李不禁对自己感到自豪,那个被他哄骗着弄到家里的高中生到死都没明白李为什么要杀了他。当他呼出最后一口气时,李剜出了他的右眼,在主机配备的视网膜扫描仪上登陆了个人信息,随着照片贴图覆膜完毕,游戏中的人物长出了躺在浴缸中正在慢慢变冷的高中生的脸。
一周后,李转手卖了干了一年多的肉夹馍店,收拾东西搬去别处,这让住在这边的人一直很遗憾,大伙都觉得这几天的肉夹馍太好吃了,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呢?
为了搞你,老子可是下了血本啊——李不禁哀叹,他默默的关掉了显示器,从一堆烟头里扒拉出一根抽了一半的大前门,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再度趴回电脑桌上。
键盘的敲击声惊动了在浴缸上舔舐的苍蝇,它嗡叫着起飞,落在屏幕上,又被一只大手赶开。
“吓死了ToT!和亲爱的出来逛街,买了气垫bb和新上市的安娜苏口红,吃了一半饭突然有人死在饭馆里!害本小姐一点心情都没有,也真是醉了,你们看,这个口红颜色漂不漂亮?”——附有地址的微博上的配图,是一张配上花边的妹子自拍照片,在因为被推过而扭曲的背景中,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仰躺在椅子上,被嘟起嘴的妹子巨大的胸部挤在角落里。
去你的红星医院吧——李笑了起来:胡淑芬,老子先下手了。

@流浪的军刀
“这又是那个李干的?”
打量着遍地尸骸与弹坑的战场,刚加入星际陆战军团的几个新兵几乎同时打开了终结者装甲上的内置清洗装置,清理着全封闭装甲中散发着酸腐味道的呕吐物......
扭头看了看身后蹒跚着驶来的巨型集装箱前进基地车,穿着碾压者重型装甲的独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还能有谁?每一次都是剑齿兽星际陆战团开路,然后由我们来顶住兽人联合军团的报复性反击!小子们,要是想活得长点,那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帮着展开前进基地车!否则.......无遮无挡的平原地带,我们都顶不住兽人联合军团的一次小规模冲锋!”
苍白着面孔,几个刚刚被战场景象惊吓得呕吐不已的新兵忙不迭地奔向了刚刚停下的前进基地车。尽管他们穿着的终结者装甲上内置清洁装置发出的轻微鸣响从未停止,但这也并没有让那些新兵的动作有丝毫的停顿。
金属机械部件的刺耳摩擦声中,巨大的前进基地车就像是一条蜷曲了无数肢足的务工一般,慢慢地伸展开来,首尾相连地盘成了个并不规整的圆阵。而尾随着前进基地车抵达的辅助补给车上,十几个工程机器人飞快地清理了圆阵内的兽人尸体残骸,再卸下了用记忆金属制成的钢板,逐一焊接到了那并不规整的圆阵上。
五名只穿着外骨骼辅助装甲的中年人默不作声地从一辆全被甲突击车上走了下来,手拉着手站成了一个圆圈。在他们低沉而又富有节律的吟唱声中,刚刚成型的前进基地外围渐渐地蒙上了一层透明的薄膜。伴随着那薄膜形成了完整的穹顶模样,整个前进基地中的士兵们全都开启了全密封装甲上的透明头盔面罩,大口呼吸着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腥气味的空气......
从碾压者重型装甲左臂上的冷冻弹储备仓中摸出了一罐啤酒,独眼熟练地将啤酒罐在坚硬的装甲外壳上磕破了个口子,高高地举着啤酒罐,任由四溅的啤酒洒到了自己大张着的嘴巴里......
上一次像是这样喝酒,还是在第三红星医院附近的小酒吧里。刚刚被女朋友甩了之后,口袋里仅剩的几张钞票甚至都不能买得起最便宜的酒,让自己在一场大醉中暂时解脱,所以自己才会接受了那家伙送到自己面前的整整两打啤酒!
当然,在自己酒醒之后,一只不翼而飞的眼球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幸好,李选择的谋杀手段是扼杀,而不是用锋利的手术刀顺便切开自己的喉咙!
而因为战事吃紧,星际陆战军团骤然放宽的征兵条件,也让只剩下了一只眼睛的自己能够穿上全封闭装甲,在异星球与兽人搏杀
直到......
积累下足够的功勋,再凭着这些功勋被选拔到剑齿兽星际陆战团!
悄无声息地,站在李的身边......
随手将空荡荡的啤酒罐扔到了一边,独眼猛地扣上了头盔上的透明面罩,盯着远处地平线上隐隐涌动的烟尘,开启了头盔内置的全频道通讯器:“小子们,我们有伴儿了!如果这次能守住前进基地,我会请活着的人吃最好的烤串——第三红星医院门口的烤腰子,可是下酒的绝味妙品!”

@老衲法号郭怒
许铁蛋扛着一个肮脏的蛇皮袋,脚下踏着一双用矿泉水瓶做的拖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第三红星医院的门口。
川流不息的人群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忍不住捂住鼻子。
“小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一个光头大汉粗声粗气的道,不过在喊的时候,他也没忘记捂住自己的鼻子。
“听说这里的烤腰子很出名,我是慕名而来的。”许铁蛋平静的回答。
“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行人在听到许铁蛋的话之后,忍不住发出了一阵爆笑。
大汉同样的笑了起来:“你?就凭你?你凭什么吃这里的烤腰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
大汉的话还没有说完,许铁蛋就将肩膀上扛着的蛇皮袋掼在了地上。
“当啷”一声,蛇皮袋口松开,耀眼的金光,晃花了大汉的眼睛。
“我有钱。”许铁蛋继续平静的道。
大汉吞了吞唾沫,天啊,蛇皮袋里居然全是紫金——在这个年代,黄金什么的已经不被人在乎,然而紫金却依旧重要——以紫金为本位的联邦,就算普通人工作一辈子,也挣不到一块紫金。
“小兄弟,来来来,我跟你说。”
大汉再也不顾许铁蛋身上传来的酸臭味,亲热的搂住了许铁蛋的肩膀:“我知道你有钱,可是这里的烤腰子,可不是谁都能吃到的,再多钱也没用,只有在星际作战中击败了兽人军团的勇士,才能够获得这样的奖赏!要知道,就算是联邦的总书记,也只能在旁边吃包子哩。”
许铁蛋带着疑惑的看着大汉,大汉心里更笃定了。
“那么,我要怎么样才能吃到?”
“很简单了。”大汉笑了起来:“这一袋紫金,足以让你进入联邦军队了,虽然你这样的乡下青年是没法进入联邦军队的,可是我有路子哦!我老婆的弟弟的外甥的老师,是征兵处处长的儿子的堂妹的离了婚的前夫的妹夫隔壁邻居,这事儿就交给我了,保证帮你办得妥妥当当!到时候进了军队,立下了功劳,烤腰子要多少有多少!”
许铁蛋怔怔的看着大汉,然后把蛇皮袋递了过去:“那就交给你了!”
大汉偷笑。
他的话基本上是真的,只不过要进入联邦军队,可不需要塞什么钱,现在军情吃紧,只要是能打仗的,就算缺胳膊断腿或者是独眼龙,都能够进入联邦军队,只要自己去说一声,自然能如了这小子的意,有这一袋紫金,在哪儿不能过得舒舒服服!
看着大汉转身的背影,许铁蛋露出了一丝冷笑。
进入联邦军队?果然用这种方式更能掩盖自己的来处……李,等着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淑珍死了,最后的通话记录,是和你。我一定会杀了你,为她报仇!
到时候,就着你的血吃第三红星医院的烤腰子,才能更有一番风味吧?

@流浪的蛤蟆

你在干什么?
修理这套破玩意儿,我也不知道哪里坏掉了,它会每八个小时发送一次时空震荡波。
这会引起什么后果?
不知道,对我们没有影响,但也许会让某个遥远的地方发生一些小型的时空错乱,比如把一个四等文明的普通宅男,丢到了七等文明的战场上,又或者让本该发生在明天的事儿,发生在昨天,总而言之,谁也说不清楚后果。
在荒凉的埃尔法行星上,两台挖矿机器人正在无聊的对话,它们已经在这个地方呆了几百年,每个月都要用时空传输机,把矿石传回遥远的主星系,这个工作枯燥又无聊,即便以机器人的忍耐力,也开始不时的出现情绪bug……
一种特意设计在主程序里,让机器人自嗨的小程序。

@管平潮

    已经有多少天?在这个深渊里。李已经记不得。自从被那群意外出现的红鳞独角兽,横扫进这个深壑里,李就在这个不知名、但很特别的深渊里,呆了很久很久。

    他想过无数脱困的办法,但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最后却被两只带有自嗨程序的挖矿机器人,给救了。这两个机器人的类型,可是他最看不上眼的那一种,以前还曾经没事就踢他们的铁皮,发出咣咣声取乐。所以在这脱困的那一刻,李觉得自己真该改换信仰,不去信那些什么神灵圣子,改信这俩低等挖矿机器人。 

    也只有在这个深渊里,能让自己有时间,空下来想想自己这一生。其实有很多时候,人家都说李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人;但没人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包括拿了那个高中生一只眼睛——天呐,那真的是一个普通“高中生”?!没有人知道原因,只有他自己。但又有什么重要呢?不、辩、解。

    幸运的是,自己以后不用被这些可笑的负罪感缠绕。以前不知道听谁说过这么一句话:“当你凝视深渊,时间太长,你也会变成深渊。”以前只觉得这句话很装逼,但当自己在这个深渊中遇上那些特别的、从来不能想像的事情,从而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特别,李就知道,有些以前只可以想想的事情,现在可以去做了——不要怪自己狂妄,出去后照这样子,已经可以斗破苍穹,成为这个世界的大主宰了!

    当然,在征服这个世界之前,还是要去找那个牧师。当时还觉得孤独的时候被人青睐,很开心,但后来发现,他就是个男人啊!可怜那些亲亲密密的动作,还有自己眼中牧师那些窈窕的身段身材,现在想起来,就算被深渊毒蛇咬噬,也不过是这种感觉啊!好,第一个目标,就是“他”啦——感谢上帝,感谢那两个挖矿机器人!牧师,我这回真的要——带你装逼带你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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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瀞荒川,日本的桃花源

管平潮

大部分中国人去日本旅游,目的地都集中在少数热点地区。比如关东的东京、横滨,关西的京都、大阪、神户、奈良,还有南方的冲绳、北方的北海道。就算有鲁迅这层关系,去东北仙台的中国人也不算多。

可能很多人会认为,这些地方已涵盖日本所有的观光精华,所以其他地方不去也罢。对于这种观念,以我四年的留日游历来说,大谬。如果有机会深入地游历和了解,就会发现日本这几座东瀛岛屿,在其名声不彰的许多腹地,有着不为人知的美妙风情。出于这种考虑,我在游记主题的选择上,在京都、大阪、神户、奈良甚或东京之前,优先选择一个中国旅行团绝不可能去的观光地——埼玉县秩父郡的荒川长瀞。

对于日漫迷来说,埼玉县的名气其实并不算小。大名鼎鼎的蜡笔小新,就生长于崎玉崎玉县的春日部市。2008614日,当我已经玩遍了日本任何热点地区后,我在雅虎日本的旅游指南上,将目光锁定在离东京不远不近的崎玉县“长瀞”。

根据在当地看到的指示牌,长瀞风景区确切说叫作“县立长瀞玉淀自然公园”,同时它又属于更大的多摩国立公园。日本的县相当于中国的省,所以长瀞是个省立风景区。因为中国旅行团从来没这个路线,为了将来可能自由行的读者考虑,我说一下前去长瀞的电车路线。出游当天,我从东京练马区平和台的住所出发,在电车有乐町线的平和台站上车。坐到池袋站之后,转乘西武线到西武秩父站。从池袋到秩父时间比较长,需要一个半小时。之后从秩父站坐到长瀞站,大约耗时20分钟。



电车驶入长瀞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什么中国游客的缘故,长瀞站是个小小的甚至显得有几分朴旧的车站。可能是我个人的偏好,我反而喜欢这种不气派的、不崭新的建筑。这样的地方让我有种踏实感和亲近感。在那些斑驳的痕迹中,仿佛能感觉到岁月的沉淀和时光的流逝。

确切的说,长瀞属于日本关东地区的一条大河,荒川。荒川起源于埼玉县、山梨县、长野县三县交界的甲武信岳,正以秩父为上游,出秩父盆地后不久便到了群山环抱的长瀞溪谷段。之后大河滔滔向北,在大里郡寄居町附近进入关东平原。

岩叠赤壁

出了长瀞车站,不远处便是长瀞溪谷。事实上整个长瀞镇被长瀞溪谷一分为二,荒川在这里从镇中央湍急流过。离车站不远的长瀞河岸上,有着日本天然纪念物“岩叠”岩壁。岩叠长达十里,高崖耸峙,层叠如云。岩叠在观光者的眼中,是鬼斧神工的奇绝风景,但在那些地质学家眼里,则是研究地壳运动的珍贵实证。

荒川的长瀞段,因为两岸崖岸逼仄,河中央还常有数亩巨岩耸峙,因此流水缓急多变。因为这个特点,长瀞十分适合漂流。我从东京辗转来到此地,正为放松身心,这样出名的漂流自然不能不体验。

长瀞漂流,船工挥篙

坐上漂流的小船,在船工熟练的挥篙中,顺荒川而下。河水有时平静如少女,有时湍急如鬼怒。河水和缓时,我可以有暇看两岸的峭壁奇岩,欣赏崖丘上顽强生长的绿树和野花,偶尔还能在岩间看见纤若白绢的流瀑。不过当经过怒涛激流时,只能放下悠闲赏景之心,和船上其他人一样拉起船舷边固定的透明塑料布,抵挡犹如疾风骤雨般的浪花。

船客遮挡激流飞溅

    当我完成了动静皆宜的漂流,便登上耸峙于河岸的高峻石崖。这时候我的身份从河流中的船客转换为高高在上的旁观者。溪谷中的游船,这时成为我眼中风景的一部分;当有载满游客的木船从脚下缓缓驶过,那些平时低调内敛的日本人,看到我在拍他们,会开怀大笑,还会向我挥手致意。这种洋溢于陌生人之间的热情和友好,也是让我喜欢在路上、去旅游的理由。

欢笑挥手的日本女孩

    长瀞,听起来似乎挺安静,但很多河段水流湍急剧烈得可怕。一般人敬而远之,但在勇者的眼里,却是无上的乐园。在长瀞湍急的水流中,可以看到许多单人或多人的皮划艇。

激流勇进

其实不用说亲身去做,像我在石岩上旁观,见他们连人带艇淹没在雪白的浪涛中,不知什么时候就艇覆人翻,心里就觉得万分紧张。“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对这些挑战自然极限的勇者,我在心中默默地致敬。

勇斗激流的娘子军

与激流勇斗的人,不一定是强壮的男子。我就看到一只大点的皮划艇上,全是秀丽的姑娘。她们虽然外表纤弱,但在急浪湍流中勇敢挥桨,神采风姿丝毫不亚于男子。

如果只是奇岩激流,还不能算“桃花源”。就在我游兴阑珊,开始往车站走,准备回程的过程中,却看到路边一块指示牌,说是附近山里的花田盛开了。对这样的宣传,本来我没抱多少希望,毕竟言过其实的东西太多了。不过当时看了看,指示的地点离此处并不远,而且当时天色还早,离太阳下山有一段时间,我便决定顺便去一下吧。

梦幻的花菱草田

我完全没有预料到,正是这种兴趣缺缺的偶游,让我这次的长瀞旅游,真正地画龙点睛了!当我走进花田,看到漫山遍野的花朵时,顿时惊呆了!

青空之下,只见远处青山连绵,近处野花烂漫;红、粉、橙、黄、白,各种绮丽的色彩点缀于翠谷青山,一种只能在画图中才有的感觉扑面而来,让我一时间有种做梦的感觉。

眼前山坡上的花田,主要种植的是花菱草。花菱草又叫人参花、金英花,姿态柔弱,花色鲜艳夺目。花菱草有个奇妙的特质,便是花期中白天可以花瓣完全绽开,开得盛大之极;但当夕阳下山,黄昏降临时,它就如有灵智一般,将白天展开的花瓣收拢在一起,变成一种羞怯内敛的圆管形状。

那回我是在黄昏前后流连于花田,正巧亲眼看到夕阳下山后,漫山遍野的花菱草不约而同的收起花朵,那种场景给人的感觉十分奇妙。怎么说呢?我觉得它们十分可爱,“好萌”!

花间的日本少女

在花菱草田徜徉的路程中,偶遇两位日本女学生。可能是走累了,她们俩坐在花间小憩。花季的少女,与灿烂的山花丛相映成趣。这是世间极美好、极动人的风景,我不惜冒着偷拍之讥,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个美妙的情景。

对我来说,因为在日本留学时,业余进行着仙侠小说的创作。或者确切说,直到到了日本读博之后,我这个典型的理工男,才开始了文学之旅。所以,之后的每一次旅行,都不只是纯粹的嬉游,而是一趟兼顾的采风之旅。

这一次的长瀞之行也不例外。荒川中层叠如云的岩田,已经化入到自己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仙剑问情》中;而这漫山遍野的烂漫花海,自然也不会浪费。在已经初版、再版的《仙剑问情》中,有一段风景设计,便完全来自于我这趟长瀞深谷花田之旅:

“提心吊胆着趟过石湖,便是一片色彩斑斓的花海。平缓的丘陵中,成千上万的花菱草摇曳其间。红,粉,橙,黄,白,五颜六色的花朵迎风绽放,在山坡上绚烂成烂漫的花海。这其中,偶有绿树婆娑,便成了鲜花海洋上突兀的绿洲。而这花菱草海,还有一奇特处。据居盈说,它们花期奇异,每天之中晨时开放,正午最盛,到了黄昏入暮落日西斜时,便敛起花朵,如人作息。到了黄昏之时,敛闭细缩的花朵再也遮不住碧绿的枝叶,这花菱草海就会变成青色的天空,上面的花苞如繁星般灿烂,望去十分动人。”

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好像在这两句之外,还要加上“写万言著”。

山花深处有人家

纵然花田再是美好,眼见日落西山,夕霞满天,我还是必须得走。毕竟要从这里回到东京的住所,还要花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而在我依依不舍挥别之时,最后一眼竟又让我看到一幅终身难忘的风景:

近处的鲜花漫山摇曳,远处的青山翠谷深处,有几户白墙灰瓦的民户中,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尽管这些民居外形十分简朴,但我当时一刹那间就认为,这是世界上最梦幻的居所!这些花坡下炊烟初起的居民,他们生活在桃花源中!

因为写游记,重新翻检这些当年的照片,当时的情景仿佛重又在眼前显现。本应是赏心乐事,不知为何却有几分伤感。

有几多美景,能在世间永留?有几回畅游,只是可遇而不可求?它们或只存在于一瞬,或只相遇于偶逢,此后今生再难相得。

比如长瀞,很可能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再去;那些曾在我眼前绚烂满山的鲜花,永远只能盛开在记忆里。

唉,伤感!

     注:本篇是我在《看小说》杂志摄影游记专栏“驿路心潮”中的一篇。全系列截至目前有:
    《浪漫小樽》
    《台北诱惑》
    《西塘,呆出来的江南》
    《夏威夷,清凉梦之国》
    《长瀞荒川,日本的桃花源》
    《日本高尾山,迷雾之禅》
    《歌诗达,碧海万顷为生涯》
    《御岳溪谷,十里相思枫叶丹》
    《京都,晴天飞雪的温泉奇遇》
    《京阪之秋,古寺溪枫红如火》
    《野泽温泉滑雪,与冰雪精灵共舞》
    《上野春天里,樱花随云飘》
    《三清山,云烟缥缈仙人家》
    《大沼湖,千风之地》
    《天桥立,阿苏海边的舌尖之旅》
    《支笏湖,冰蓝之恋》
    《奈良,烟雨步佛国》
    《秋田北东北:真夏的旅魂》
    《渡月桥外,花雨岚山》
    《神奈川,鸟舞花飞樱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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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

分类: 心路风语

按:这是我在该年会上的发言,根据速记稿整理。为阐态度,言辞激烈。

    我听了刚才领导的介绍和“看着我书长大”的烽火,我有些想法。其实我觉得在经济上面,网络文学已经不太需要扶持了,它有自己的市场,而且已经造成了很多写网络文学的暴发户了。经济上可能不太需要扶持,但在主流声音上还需要做一些事情,因为这个事情已经存在在那里,你说与不说都在那里,能帮一把、拉一把,能起到自己的作用,那你就在这个历史里面存在了。

我用“历史”这个词,我个人认为现在确实一个历史,说一点大话,我们这个时代已经是互联网时代了,现在放在历史长河里来讲,我们现在还是互联网时代的开端。很明显,经济上面零售业、商业已经向电商发展,造就了马云,其实不是马云也会有别人会出来,一定会有基于互联网的电商出来。网络文学也一样,不是“天蚕土豆”赚几千万,也会有其他谁“地瓜番茄”赚几千万。 

这是一个历史潮流。作协或者文联或者主管单位是作为一个对立面出现的,还是作为一个扶持者,即是作为一个严父慈母的角色出现,还是会来捣蛋? 

说得直白一点,现在很多对网络文学的谩骂,是因为无知。无知往往源于有偏见或是恐惧。刚才我说了,这是一个历史潮流,无法阻挡。 

经常看到的一个误区,为什么有些所谓的主流文学圈会来鄙视你、排斥你,来傲慢的看着你、俯视你呢?是因为他们觉得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他们觉得我们这批人玩的文学才是文学,网络文学一定是很黄很暴力的东西。正因为他们觉得道德上是有这样的基础,所以他们认为至少可以不关注你。但我想说,其实事情不是这样的,他们弄错了,不要一听网络文学都是很黄很暴力,任何事情不是你想象一下、不是说大家都认为是这样子就是这样子了,其实不是,你有没有实践一下?时常看到一些传统报纸也在类似地说,可是我就想问问,你真正研究过吗?你看到过网络文学的精品吗? 

我从1999年开始看网络文学,我看到那里面的精品太多了,有些高手超乎你们的想象。关于剧情、创意、架构,亮点非常多。我想问一个问题:那些抨击网络文学的人,他们知不知道红极一时的《亮剑》也是网络文学? 

所以,网络大势不会错,一定是时代的潮流,读者和作者关系没有变,只是载体变成了网络,就像以前最古代的人是拿刀子在竹简上刻东西,后来用了毛笔,现在用了键盘,其实创作本质没有改变。以这个为例子,可能利益相关者或者愿意倾听、愿意来看网络文学的人应该摆正心态来看一下,而不是凭着自己的偏见来看,比如说流潋紫的《甄嬛传》也是网络文学,但不要把它贴上“网络”的标签后再来歧视它。

刚才夏主任也提到我在网易里面从事网络文学方面的工作,我们网易作为后入者也在打造一个网络文学的平台,这些大企业都在做这件事情。我举一个小故事,刚才土豆说了手机阅读基地,刚开始土豆一个月几十万,现在几百万上千万一个月,这些当然是行业翘楚。我想以自己的工作举一个个体的例子。 

有一个数据,是一位乡村的老师业余在网易云阅读上写作,有一天他的收入达到了3860块钱——我说的是一天!而他的作品每天的收入,平均都在一千多以上。要知道,我们网易的策略是三年之内不向你作者要分成!几乎其他所有书站公司都是要跟作者分成的,比如网站分50%或者60%。所以可以想象一下,扣掉税这个作者那一天收入就达到了3500!作为乡村的一个教师,一个月可能都不会有这么多钱。所以从这一点而言,网络文学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我还要举例子,更便于理解:可能很多人都有在淘宝购物的经历。很显然它已经改变了传统零售业。包括国美、苏宁的传统销售大佬,也都是在往网络发展。他们这些大企业,肯定不是因为“网商”、“电商”的名字好听、时髦才搞。可见,现在网络已经改变了商态,也必将改变文学创作生态。看看网商就知道!看看零售业就知道! 

所以,我的观点,希望我们的父母官们来发挥自己应有的作用和资源。因为你们有很多优势和资源,哪怕帮我们鼓吹几句,就像夏老师,整个网络文学从业者,都无限感激。(管平潮/2013.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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