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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黑色大垃圾袋在卧室堆了一周。想着要在清洁工下次来之前把它们收拾了，即使看着实在碍眼，但走进走出，似乎总有更急迫的事要做。有时候我铺着床，怔怔望着六大袋上百件的衣服，发呆，却没有打开的想法。都是好衣服，所以也不舍得扔。大房子衣帽间至少还有这样的三倍，没拿回来已有二年，没这些衣服也过得很好。

这样想着心里忍不住泛起悲凉。许是这些日子我禁食，食物突然和我没关系了。似乎身体里、生命中有一部分器官突然转面不见我。常常站在厨房不知所措。

不靠食物、没有成堆

一抬头发现已经看了四小时的书，腰背有点坐不住，眼睛也迷糊起来。眼前是窗外层层叠叠的群山；最近连着几场雨，使眼底的绿色不像冬季，倒有点春的生机。

每到年末，纷至沓来的琐事，积压撞碰叠加，我尽可能早做安排，依然没预期的警铃，四处鸣响。

雨最大的那天，车库莫名其妙漏水了，那时正是我赶着出门接孩子的下午，随手找个塑料筐接水。回来后雨停了，这事也就暂搁下来。车库的地板后来发现有浮层的迹象，像是发现前已经渗了不少水，橘红色的地板每一片的四周都似加了粗线，远远望去，如瞪大着眼睛般凸显。大叔回来告诉我，我也只能笑一笑，期待下一场大雨前找出根源。

因为搬家的频率加增，住进新家半年后尚未沉淀妥当。想想也好笑，前天才把窗帘买齐。希望五年内不要搬了，十

又下雨了，湿漉漉的天地，撩拨淡淡青草的香味，雨刷一左一右如摇摆起伏不安分的心思，很想在雨里走一走，那是儿子般年纪常干的事。如今日子在每天喊着“穿外套！带上伞！”中滑过，当年一手托起的宝贝儿已无法用双手抱起，我常常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频频做“我爱你”的手势，小子们未必会回头，回头了也先四处张望，用嘴型回我：“Me too”。

但绝大多数时间，抿嘴一笑就进去了。

今天Jacob领奖，第一学期的大满贯。趁离学校颁奖还有一小时的空档，我去给大车加油，停车场呆一会，听听雨声，录个节目。不赶时间的每一分钟，都是上帝恩典的记号。

Josh昨天发烧没去学校，没收到他的得奖通知，吃不准他会不会有奖，我还是提早去了。进礼堂时正好二年级颁奖结束，三年级开始，按名字字母

周二的原计划因着Joshua清晨的一声吼叫而改变，房门被粗暴地推开，他一屁股坐在我房间地毯上，继续打着滚发火。

“你没听到我在楼下吼吗？你没听到我大叫妈咪吗？”

我还真没听到。给他们做完早餐，我上楼换衣服。喉咙痛，担心我也被传染，家里三个人都在咳嗽，我穿上套头毛衣保暖。

通常，这老幺发脾气十有八九是没睡醒或身体不舒服。我弯下腰拍拍他，额头发烫，我劝他去我床上接着睡。

遇到五六岁的家长问我孩子脾气大怎么办，我每次都笑着安慰：五六岁？我家九岁的还时不时发脾气呢。

别说是九岁，即便十九、二十九、三十九，谁又敢保证自己能完全控制情绪？脾气上来时，连慢半拍都需要极大的勇气；难怪有句名言道：能勒住舌头的，强如取城。

顺境中要慢

十二点半，车子缓缓驶进校区，远远望去已经成群家长在等候。有人举着横幅，有人拿着气球。对很多家庭来说这可能是孩子第一次独自出门。我们Jacob暑假参加过一周的圣经夏令营，他平常也跟着哥哥弟弟去朋友家过周末，对我来说还算好。当然思念他的心是一定的，只是比起需要拉横幅欢迎，我选择请他吃饭。

他看到我，远远挥着手跑过来，害羞地轻轻扎进我怀里，低低喊一声“妈咪”。脸看着有点肿。他转身去拿行李，我和老师打了招呼，我们慢慢走向停车场。他执意不让我帮他拿行李，把睡袋架在行李箱上，自己拉着。我问他想吃什么，他听我建议吃拉面和寿司，非常开心。我也很兴奋能有机会单独和二儿子约会。我们像是久别的恋人，很客气地聊着。他全程嘴角上扬，脸像是在太阳里泡过，暖暖地发光。

连续两晚没睡整觉，大叔半夜一直咳嗽，他黑五前淘了个闹钟，能把时间投影在天花板上那种。躺床上睁开眼睛就知道几点，于是我记得每个小时我都醒过一次。

半夜开始下大雨，天气预报说要下个几天，夜里我建议他别去上班了，晚上没睡好，我怕他开车时打瞌睡，再说这样咳嗽，到了办公室也会影响工作影响别的同事的吧。

清晨他写了邮件去办公室告假，把写好的邮件递到我眼前给我看，说提到了我。我现在眼睛老花，对他动不动把什么递到我眼前的举动很烦，当下拉低他的手，远远瞟了一眼。

好像是说咳得很厉害，而且我太太也不放心我开车，所以我今天就不去公司了云云。

反正他同事也知道，他什么事都要问问太太。

送完孩子上学，我又回床上补了一觉。他一直没起床，白天比夜里好一

Jacob不在家，家里非常安静，安静到我们常常觉得有点异样。我这才发现唯有他是屋里那个没话找话的人；在家时上蹿下跳找每个人的茬，又总爱东惹西惹，常令哥哥弟弟发火。

找事的一走一个礼拜，每个人都觉得少了些什么，——提到Jacob，都有点唉声叹气。

半夜去各房盖被子，发现房间里没人，床铺得好好的。原来大哥和四弟都去Jacob房间睡了。我替他们掖好被子，微笑着看了一会儿他们的睡相。还都睡得挺认真，笔直的；John没垫枕头，那次我说你脖子酸试试看别用枕头，之后就再没见他睡枕头。还挺听话。

搬家前让哥几个自己选房间，Jacob冲上楼，挑了风景最好的那间。John和Joshua气不过，嘴里抱怨他门槛精，却到底也没怎样。好像他们总依他，习惯了。也就各自认了剩下的房间。

傍

还是挺怕身居几百人的环境，虽然人声鼎沸里藏着微妙的安全感。

等候室几十张圆桌，几乎坐满了人，偶尔几个空位也都堆着衣服、背包、零食，暗示你位子已经有人占了。我环顾四周，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席地而坐，还挺舒服。

这一坐就是八个小时。

闲聊的、吃盒饭的、趴桌子打盹的，虽是全美比赛，感觉亚裔占了八成。坐在角落里，我远远望着等候室姿态万千的父亲母亲。我似乎闻到烂熟的烟火气，忐忑左左右右当调料；丝丝缕缕，味道中弥漫着焦灼。

我们抱着重在参与，娱乐为主的心态而来，John和我都没压力。因为从未参加过公开赛，John甚至连分数都没有。对他来说，和平常与手机软件里的随机对手下棋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少了休息时的自由。

我们不在乎结果，反而成了游客，玩一

John上初中后屋里开始了新的节奏。上学时间调早了，坐在早餐桌上睡眼惺忪的模样，仿佛回到新生儿阶段的稚嫩无辜，做妈的总看不够。不由想起来我读书时也睡不醒。那时奶奶总说，你们年轻人爱睡，等到像我这把年纪，想睡也睡不着咯。

奶奶总是五点起床，披着外套坐在床上，挨个孩子家祝福祷告一轮，她九个孩子，祷告结束天也亮了。下床做早餐，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用一把密密的梳子梳头百下，她的头油用人参泡着，我从不敢凑近闻，脑海里却至今弥漫着香气。

我也到了操守家务的年龄，日日柴米油盐中品味生活的酸甜苦辣；承欢膝下嬉笑吵闹中享受欢腾热闹的家庭氛围。每个阶段都有新的任务和挑战，看似当年没日没夜凌乱的育儿初期，却给今天自己做事的有条有理，孩子们的顺服听命，奠定殷实坚固

第八趟坐游轮了，除了又一次见识了自己的胃口，没什么新鲜事。不过，也就是和朋友们在一起，心随着缓缓拓宽的话题翻腾，聊着聊着，免不了吃多了。

每天沉浸于放松的状态，大海、冰川、极度滋润的群山；沿途绿得深深浅浅，辽阔富裕。天然美色最大的好处，乃是让人心沉淀不浮躁，激荡过后，妥妥帖帖扎根在深处。

一年总要坐几次游轮，享受茫茫人海、滚滚浪潮里的现世安稳，可过不了几天就淡了，念着尘世的喧嚣。夜里，窄的门窄的路，躺在小而舒适的空间，听儿子们此起彼伏的均匀呼吸，捡笙歌声后依然遗留在脑海里的，世界的残渣。也许，人生是千帆过尽的凝重，也许，只是云淡风轻海上一梦。

如果人生是一场戏。倒的确需要时不时换个场景。吃馒头委实口淡，真日日山珍海味，也厌。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