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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余大师(2009-12-17 18:31)

 

那天无聊,就跑到无聊的网上,去看余秋雨那篇不知道无不无聊的“钟山碑文”。看后感慨,文章写得实在是好,好就好在用一种深沉庄严的诚意写出了滑稽幽默的笑感来,可以跟相声或小沈阳媲美,非“大师”难以达到。

 

余秋雨自从成了“大师”之后,整个人就馊了,所以近一两年来,不免馊论迭出。人或谓其馊矣哉!师每僶俛抗辩,云:人之馊者为糟粕,吾之馊者必杜康,又何厌焉?于是馊而复馊,强平人以作鲍肆之忍。(妈的,受大师“碑文”影响,自己也“文言”起来了。)不过,他“碑文”中有一句,倒是使我大开眼界,云“新建栈道,呼集物种”……我虽不敏,却也在南京住过半年,对钟山略熟,想那方圆数十里内,并无可以修葺“栈道”之处呀,难道是人工在地上生生刨出个深渊,环其渊薮而筑一“栈道”以逞临渊之怀不成。难怪花了五十个亿呢!——这么一想,实在佩服南京人民有钱、有力气。

 

 

地方戏(2009-12-11 01:01)

 

桂林的地方戏曲,有一俗,有一雅,还有二鄙俚。俗的叫“彩调”,雅的叫“文场”二个鄙俚是“零零落”和“渔鼓”——简称一俗一雅二鄙俚。这是我给定的性,不代表官方意见。

 

文场差不多算是有闲阶级的玩意儿,因为有闲,所以多以玩心度曲,玩着玩着,就把那曲给玩精致了,——所谓“精致”,就是可玩度大大提高也大大深入,于是声腔细节也就愈发丰盈。所以文场还有一个别名,叫“玩子”。玩子这名字特别生动,有一种“耍崽”的感觉,仿佛架鹰遛鸟,顾曲耽票,跟八旗子弟似的。我看过一个资料,说清末民初那会儿,本地的有钱人酷爱玩子,逢天青月朗的晚上,就赁一只船,任它在江上乱漂,他们自己则在船上咿咿呀呀的唱文场曲子,岸上的人民每每驻足静听,渐成人阵。——想想这情景就知道它有多雅了。碰巧的是,彩调也有一个别名,叫做“调子”,听上去就没劲多了,大抵是山歌小曲、野调无腔什么的。零零落和渔鼓,则多半跟讨米要饭有关,所

周易(2009-12-05 19:06)

 

近来在审编一本说解《周易》的书。年轻时有一段日子,倒是下工夫读过几本《易》书,主要是高亨的、李鼎祚的和金景芳的。高亨那本是我读到的第一本,读得认真,在书边做了很多笔记,有一种先入为主的优势,所以我受他那种感觉影响颇大(这书后来不知被谁借走了,再也没还)。李鼎祚那本《集解》,大概很有名,感觉他受虞翻那一派的“虞氏易”影响较深,——这是张惠言的学宗,可以助窥常州词学的思维底色。金景芳那本,最大好处就是通俗易懂,因为他学问好,所以议论展开都极自如。那以后就再没读过《易》,算起来有二十年了。所以这回编这个稿,相当于某种温习。

 

现在国学大倡,但真正回到国学思维去看国学的,打眼一看也实在没几个人。现代人的通病就是自作聪明,但如果不自作聪明,又实在不知道我们还能自作什么。所以整天国学的人往往既不“国”也不“学”,只是摆个聪明。——这时代无根。比如说世俗的国学吧,儒学肯定是它的主干。要了解儒学,四书五经肯定是它的基础。但真正对四书五经下过工夫、并能打通来看的,有

浮躁(2009-12-03 19:00)

 

今年的天运,好像是专收老头年,几个月的工夫,就死了一串子老头,先是季羡林、任继愈,后来是吕正操、钱学森,眼巴巴看着这老头年就快熬过去了,结果王世襄先生还是没熬住,近来也死了……个个都是九十几上百岁的。

 

其实,人到了这岁数,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可特别悲痛的。死是正常,不死才怪呢。世上有很多人,喜欢搞悲痛绑架,好像一个杰出人物死了你要是不悲痛,就跟惹了国恨家仇似的,恨不得把你给千刀万剐。——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今年的世道,好像特别没有安全感,所以人心也特别浮躁。这其实也不难理解,毕竟中国人近来也阔了十多年,这两年经济忽然不景气,要垮不垮的样子,所以特别熬人——你原先的阔气还在,可是未来的穷态会态到什么地步又特别没谱,前掂掂后量量,怎么掂量怎么失衡。这种失衡,尤以中产阶级为甚。富人今年特别张狂,穷人今年特别冲动,只有中产阶级最拧巴。人一失衡就容易浮躁

人去(2009-12-02 14:12)

 

昨晚在东明家吃饭,他忽然告诉我说,王世襄先生去世了。我听得很平静。半夜回到家,上网看了看相关的新闻,然后眼前渐渐晃动起了老头的影子,是那种笑的模样。——每次想起他,总是这种笑嘻嘻的模样,这满奇怪的。

 

在北京的时候,因为编他的书的缘故,大概有一两年的时间里,跟他交往很多。他那时约我每十天去他家一次,我只是说:也没有必要,有事要商量的我就去一去,没事就不去了。这倒不是完全出于我惯于深居简出的惰性,而主要是由于我的爱吸烟的毛病,呆在两个近九十岁老人的屋里,不便吸烟,只好自己忍着,结果便容易走神,或者叫“神不守舍”。不过那两年里去的次数确实不少,每月总有一两次左右吧。现在,很多事情只能留在记忆里了。

 

我这人做编辑二十多年,编书不少,好书不多。今后差不多连编辑的资格都要失去了,所以往下编书会越来越少。王先生的那一部《中国画论研究

原病(2009-11-30 07:33)

 

昨晚有人跟我谈做书的事。我说,做书挺尴尬的,书不如白菜。书可买可不买,菜则非买不可。比如说,如果经济被挤压到一定的程度,必须对生活做出某种省略时,书大概会成为首选的那一拨。以前听说有些人“嗜书如命”,我是不信的。如果不吃不喝,命都没了,他还嗜个屁!

 

世上的书,有那么几百本其实差不多就够了,多出来的,基本都是垃圾,只是程度大小不同而已。不幸的是,我恰好是一垃圾制造者的同伙,说起来满丢人的。文化人就爱拿文化骗人,一会儿一个花招,其实细究起来,他们玩的那文化就跟个婊子似的,装得挺嫩,实际上早就是老菜帮子了。这就是我对所谓“文化人”格外警惕的原因,老觉得他们像个骗子。

 

现在的书,基本都没有多少“干货”,实实在在的“心得”就更谈不上了。所以我很少看活人写

瞎聊(2009-11-17 00:56)

 

今晚与人瞎聊。

 

我总觉得,归正派的人喜欢批判现代灵恩派实际上是某种失落感造成的。看来看去,还是关乎话语权的争夺。

 

他们说现代灵恩派是诺斯替主义的当代翻版,这似乎是有点过了,至少有一竿子打倒一船人的偏颇。

 

在我看来,灵恩派那种从自身身上对圣灵的寻觅和感知,肯定是有依据的。至于最后弄到人神不分的地步,那也不是价值论层面的失误,只是方法论意义上的黏着。

 

中国现在据说已经有七八千万基督徒了,在那种潜伏的、秘密会社似的敬拜状态中,其实很容易堕入迷信的深渊。这状态反过来又很容易成为神迹医疗的肥沃土壤。

 

我相信,在任何意义上,医疗都应该是生命觉悟的一种结果,而不是迷信的结果。

 

迷信

先“按”一下:王朔是我蛮喜欢的一个作家。80年代看过他不少作品,他骨子里似乎永远有一种冲动,就是特别希望人家知道他是一“大明白”。所以我觉得他是有某种自卑感的,这种自卑感只有通过“表现”才能够平衡。——这恐怕是他那种冲动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这种冲动当然容易让人觉得他的文字总有点油的感觉,他也时不时的确实会滑到那状态中去一下,但这种油还是有筋骨的。其实我不太相信一个人在青春期到成人期这段时间里,真的能够完全跟“虚荣”和“自卑”这两种心理绝缘。高调标榜绝缘的,那才是个真正的油子。王朔好像不是。在我看过的他的一些作品中,我总觉得他骨子里藏着某种伤感。后来他写过一个《我的千岁寒》,我没看过,主要是因为自己对活人所写的“文学”基本失去了兴趣。但是王朔这一篇谈话录我是有兴趣的。他那种反叛始终跟“永恒”进行着某种纠缠,这使他看上去总有点用力的感觉。——心中还有永恒问题的人,今天实在是不多了。俗世的自欺欺人是今天的主流。这主流当然特划算,但并不牢靠。很多人活得气喘吁吁的,仿佛时刻在做爱,实际上又无爱可做,结果只是一场本质的尴

神的主权(2009-11-10 00:32)

 

在新教那里,“神的主权”是一个很深奥的概念。因为神注定在人的里面工作,你把圣灵迎接出来,也就看到了永恒的召唤,所以审视自己就是审视神,同时也只有通过审视神,才能够真正地审视自己。费尔巴哈说,神是人的本质的对象化,这是从肤浅的一面对这个问题的一种表达,因为在这种表达中,它简单地剥夺了神的主权。最尴尬的结局是,神的主权其实谁也剥夺不了,于是这种剥夺本身,就注定了人的最终走向狂乱,因为他自己扰乱了自己。这种过程,在勃兰兑斯谈论尼采的那个正面的论述里,是看得很清晰的。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神的主权”跟“自由”之间,有一种根本的、质的相关性。我们中国人一般不太能够理解这一层意义,相反,我们多半会常识地认为这二者是截然对立的。因此,我们的内心也就常常缺乏自由的含金量。

 

这里面有一个精神现象上的“永恒律”的问题。我没有看过奥古斯丁的书,在一些对他的介绍性的文字中,我们

目睹循环(2009-11-08 00:02)

 

昨晚与人聊,说到这三十年活在中国,恰好目睹了一个历史心态上的怪圈,相当有趣。比如说差不多三十年前,我们上大学的时候,那时的心态对政府也是充满反感的,反感的理由,是毕业时政府硬要给你安排工作,叫做“分配”,而你要是擅自跑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工作,则是不允许的。所以我们总是议论说:中国这种体制太僵化,不让人才自由流动,结果人才也给空耗成庸才了。那时有民主斗士介绍说:人家美国的制度,你干一个工作干烦了,就可以辞职,换个职业继续发挥才能,所以人家每个人都得到自由发展,社会也因此特别有活力,多先进呀!——这种证据常常成为我们进行反政府议论的最主要例证。

 

三十年后,我们跟今天的大学生说:我们上大学那会儿,不用交学费,每个月还有伙食费发放,足以保证温饱,也没有找工作的压力,因为即使你找了国家也不允许,它要分配你……当代大学生听了,一般都认为我们是在杜撰一个神话故事,根本不相信。等你费了老大力气证明自己不是撒谎时,他们会流露出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