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炊烟的二氧化碳

文/无哲

炊烟离开清晨的屋顶

炊烟找到没有飘远的炊烟，织成薄雾

诗意般，轻漫村庄

像几千年前一样

田野被炊烟拂过之后，醒来

路边草叶上伏满的露珠

在等那个人的到来，好湿润他的鞋面

那人的妻子正守着家里的灶台

铁锅里的馒头热好以后

他粗糙的手把馒头送进憨厚的嘴巴

就着大葱和咸菜，抵达胃

抵达犁铧，抵达锄头的锋利

他知道自己每天重复的，叫农业

村北钢厂，他听说叫工业

工厂的炉膛比自家的大，吃煤焦，吐钢铁

烟囱冒出的烟不叫炊烟，叫二氧化碳

他对妻子说：那新闻上讲的不对

减少二氧化碳排放就影响咱家

炊烟小了炉火也小了，做饭就慢了

他说这话时，村北的浓烟向南飘来

怎么看都不像炊烟

2009.12.6

【随笔】

黑色是一张床

文/无哲

    黑色源于黑夜，源于煤。

    进入夜晚，可以轻易地摸到黑色，行走在黑色的内部。如果深陷黑夜的人想着被恐吓，被袭击，其实是错的，因为没有光，你看不到别人，别人也看不到你，谁会恐吓谁呢。是自己恐吓自己，可以完全抛开与黑色有关的恐惧感，把黑色当成一张床，静静地躺在上面，让黑色漆遍全身。此时把黑色装在心里，沉静就会到来，越来越静，直到你真的把黑色当成一张床，一张可以安眠的床。

    黑色是纯粹的，并非黑暗，心理上的恐怖往往使我们将黑色与恐惧捆绑在一起，其实没有任何必要。阳光下，各种颜色的光并不能演绎出七彩的霓虹。而黑色不同，夜晚可以以黑色为底色，你会看到光的来路，看到霓虹生成后世间的五彩缤纷。所以此时的黑色也是一张床，是所有颜色狂欢的温床。

    黑色是一张床，是安置静谧的梦工厂，而灵魂会

大月色

文/无哲

今晚的月亮比一只盘子还大

大片的月光铺下来

铺在残冬的落叶上，多少有些奢侈

有必要把街灯关掉

有必要让明晨的太阳迟到

2009.12.2

零点长街

文/无哲

必须减少行人

进入睡眠的长街回到夜色，安静真好

离开长街的人，躲在家里睡眠

他们把长街两旁的树木关在窗外

把枯叶关在窗外，把寒风关在窗外

把流浪狗和流浪猫关在窗外

把窗外的事物关在窗外

2009.12.2

想去图瓦卢

文/无哲

新闻说

太平洋岛国图瓦卢将要沉没

一个国家在气候变暖中一点点蒸发

想哭，不是图瓦卢的公民

我也想哭

所以想去图瓦卢

想让太平洋的海水漫过我的头顶

工业，一百年高歌猛进的热度

吹倒了无数的冰山

人类的敌手，是自己的双手

母亲说，日本也该沉没

当年鬼子用枪打死无数的村人

被反复拷打的姥爷，是从鬼子枪下逃生的

2009.12.2

白墨

——题国画《雪山》

文/无哲

多年前失散的白墨

在一个雪夜归来

堆成石头，堆成雪山的形状

几个雪山的孩子

面孔被村庄的炉火映红

他们知道，牦牛踏过的地方

就是将要长出青草的地方

2009.12.1

尘埃

文/无哲

过往的音乐，穿过我细密的生活组件

一些往事被分割

因此我被锁在尘埃里，不问世事

后来的时光证明安静乱了

那些组成音乐的部分，就是尘埃的颗粒

像尘埃的尸体，又像一块块巨石

穿过我细密的生活组件

2009.12.1

马非

无 题
——读伊沙超大型《无题》组诗的一点认识

谈论无题诗，但凡有点文学是常识的人一定会首先想到唐代诗人李商隐的著名《无题》系列作品，“心有灵犀一点通”“相见时难别亦难”“昨夜星辰昨夜风”什么的。据说义山以“无题”命名主要出于两方面的考虑：一是因为诗中所写的男女情爱（尤其是爱上他人的妻妾和庙里的尼姑），在那个时代不好向人明言；二是因李商隐一生中在牛李党争的夹缝中生存，对朋党倾轧深感忧惧，故凡有政治感触，多拖以男女情事，为避嫌疑，干脆题为“无题”。我信！但也不尽然，是不是还有不会命题的原因？诗写得好，但不会取名字的诗人我见得多了。
用以上三点对照考察伊沙关于超大型组诗《无题》的命名，显然是不合适的。首先，在已经完成的前200首诗作中，几乎没有出现男欢女爱的缠绵镜头；第二，其中即便有某些带有政治倾向和政治批判意味的作品，我看也大可不必“无题”（我们必须看到这样的事实：如今的外部环境较之过去宽松多了。“下半身”同仁应该最有体会。）；第三，众所周知，伊沙不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