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标签:杂谈 |
◎守坛子的人
在地下室里守着坛子
守着坛子里的酒。
守东西是一件孤独的差事。
美酒大概是不会说话的,
坛口就像它的喉咙,
封口的坛子怎么说话呢?
朋友闯进地下室里问他
关于孤独的问题。
这么多上好的器皿,他不孤独,
他说自己和它们无法区分。
坛子里的酒要等上很多年
才能变得醇香上好,
他常常蹲在地上,常常
对着坛子笑,还去吻它们。
|
标签:杂谈 |
◎打开奥维德的时候
在我打开奥维德的时候
一个甜美的女声传进耳朵,
她说生活是一个浩大的海洋。
这一年来,
我过得勉强,
有时像一台呜咽的机器,我的幼稚
许多人曾有目共睹。
我想和朋友一起干点喜欢的事,
却怕到头来分道扬镳,
只好各自为阵各自增添活力。
她从来不发颤音,
解放个性
是有前提的,我只知道这个。
不是谁都能真正理解,
不是谁都知道欺骗真正的本意。
生活是浩大的海洋,
当我看它犹如伤者的口腔,
我搓搓手拿起吉他,
对着南方惨绿的山坡高兴:
没有雅典罗马,北京不值一提……
巴黎需要仙露,
纽约港的美狄亚——
这种生活有点混乱,
在我准备读第一行诗的时候,
一段曲子让我如临仙境,
一首情歌我想起北方十月的杨树林。
感谢美和恐惧的养育——
这大概是华兹华斯写下的一句,
记不清了。甜美的女声再次传来,
她要做接下来的事情,
天知道她要游荡多久才平息忧伤,
我没有力气回到动词,
但我仍在弹奏,仍被养育。
|
标签:杂谈 |
◎写给自己的往事
如果附近有一个祭台
影响一个人的精神之塔——
耗光精力不过是为了
使自己相信澄明,但愿我是那一个。
在远郊,秋天就死掉的雄鹿
不是隐喻,真有其事,
它死于忧郁更死于
雨天雷击的第一个步骤:挥手叫停。
后来几个人把它的骨架偷偷运出去,
在忐忑分享了肉食之后,
它的死在冬天成为秘闻,
曾经的时钟 皮肤与空气
照样是秘闻的一部分,它的
骨架被扔在如今一棵挂有
几组彩色灯泡的圣诞树下——是啊,
如今我怀念北方的冬青树。
这一天深夜,淋浴时我想起这件事:
在秋天,笼子里的
雄鹿首先挥汗如雨失去意义,
另一旁鸵鸟产下一枚蛋,
在夜里被一个男人悄悄藏在
自己的被褥里——
前者首先擎举自己曲折的角
证明勇气,在滨海防雷区的
空地上,后者步伐稳健——
在雨天我重复叫它们的名字,
它们是听不懂的,
人类总是从超越自己的地方
学来技艺,我叫它们祭器 祭器。
鹿角上的鼻音与舌音很可爱,
囚居者自己生长出来的乐趣
大概是这个模样。在深夜
浴室里雾气腾腾,
我的所有想法不存在隐喻,
比如那个男人只是一时失控,
对于那只鸵鸟他喜欢它的步子,
这并不算龌龊,在冬日
你想了解更多动物的往事,你说
我叙述的事情非常明了,
当我在深夜独自面对一座山,
一座别人的祭台,
幽灵聚集时我觉察到耳语:
鸵鸟是一个迷信者,
圣诞节的雄鹿 冬日最初的裸体……
你冒险找出一个不会说话的我,
给我掌声同时羞辱自己。
|
标签:杂谈 |
◎发音探索
谁会以痛苦为傲?
头脑中的浮云笼罩你的花园,
管辖好自己的舌头实属不易,
特别是灵魂的境遇在恶化的
时候。我和朋友们
是分散的岛屿,是我和你。
仗义是行不通的,
惟有信任在给我安慰,你绝不
安于下贱,诗人容易成为
魔鬼下手的第一个目标,
以痛苦为傲的人自有
不成熟的自尊。现在想起来
我并不明白自己的困境。
想象力如果是一面鼓,
诗歌只能是一根木棒,
自由保持一种呼吁的姿态,
最终我能以什么方式获得?
行吟?高呼?或者嚎叫?
人们还蹲在铁皮屋的地板上
低声做着算术骨骼硬气而
灵魂疲软,我有我古老的直觉
他们也有。这是一种天赋,
一根木棒敲击一面鼓,
构成最初发音的智慧,
世界虽然窒息却并非
真空所能取代。
我以歌唱消磨时光,
离开一面鼓又回到它。
当那根小木棒在沙地里
摩挲作响的时候,他在写字。
他让我和你无话可说,
他让我和你成为无限的一体。
|
标签:杂谈 |
◎视察的一天
在几百米远的地方,
我们之间隔着低矮的树木和建筑,
在腾空的三楼A我在干什么?
他在水泥地板上,
他走向工业学校结实的楼体,
我没能认出来,只能透过那棵树的罅隙
看清他的随从,
他带领的官员。看不清楚他,
但我确信他在那里。
这座城市为他的到来而欢呼。
整个院子里布满警察,气氛紧张,
他们看见我在阳台上探出头颅,
呵斥我退回去,我听见
孩子们持续激动,
他们是一群尖叫的灰色花朵。
我退回到房间里有点被缴械的慌乱。
就像曾经写到一栋楼的天台,
布控的天台,危险的天台。
幸福的元首的确在一些人的
祷词中出现,
我写下的句子仅仅
为了配合祷词,配合这座院子的抖动,
配合它的草木
它跳向灰色天空的石子
首先跳过居民的阳台。
|
标签:杂谈 |
◎冬日
什么使人失意什么使人幸福,
这是一首干枯的诗我看见它爬行,
布匹是干枯的,
荒草就能止住飞禽的痛楚。
自从认识你,车辙在一条白色的路上迂回。
无论多么年轻,我爱你。
什么都不会使我失意,
不要把干枯看得太重也不要过于铺张。
冬日从一架织机直到一个
带着肉体的生命,我在欢呼等待。
我曾热切地联系能联系的一切伙伴,
在他们不再注意爱和离别之时,
我盯着他们的脸,他们说:再见。啊,
我不想与他们结束,在树上古老的巢穴中。
|
标签:杂谈 |
◎安息日清晨
阳光最初斜射在后山上,
微风让树木发出动静,
光线照亮了它们。
这是南方冬日美好的一天,
我为这美好献辞。
当教堂的钟声
从耶路撒冷传来,
哥本哈根敲响了丧钟。
我的心在这里,我的心不在这里,
上帝已经阅读。
我喜欢安静地站着读写,
喜悦的乔木,
簇拥的灌木和以往的死人
簇拥在一起,因此
不要指责他们
不像兄弟。
我为邪恶的欲望感到沉重,
每过去一礼拜,
尊贵面容尽管变得模糊,
上帝的形象
却在无尽的风中聚集;
每一个清晨人们醒来,
这是他们最清心的时候,
为一条归途而重新启程,
耶路撒冷的钟声
一直在东方敲响,
它胜过人类文明的丧钟,
这祝福应该被感怀赞美。
|
标签:杂谈 |
◎出门前所作
星期六下午,诗行需要赶上
落日退下山坡的速度,
没想到落日像一个铅球我无动于衷。
堂哥在电话那边粗声粗气地说
他初中没念完一个月能拿到
一百多张老人头,当然也付出了辛劳。
他让我动动脑子。童年时我们在一起,
在姑姑死掉的那间房子里玩耍,
杜仲树的树荫如今还笼罩在那里。
如今好了他有了可以炫耀的收入,
精明的妻子生下一儿一女。在这里
院子里的标语牌上好漆,学童的周末到来,
标语牌的颜色可爱形状别致,像胸针。
这是在提醒我,
它们提醒我我正在伤透一些人的心,
隆冬的枯枝不给我们篝火,
堂哥用他的成熟审视我刺我的心,
我认得哪扇门属于黑暗,
哪扇属于光明,它们不会想念我,
而我准备踏入。我在尝试去接触
那个下沉的铅球希望它更粗砺。
|
标签:杂谈 |
◎闯入房间C的夜晚
房间C是在秋天被风刮开的,
A与B日夜敞开,
房间C很凌乱全是旧物,
看起来女房东研究性心理学。
是弗洛伊德害了她,
害得她不敢再碰
这里面的任何东西,
本来这也和她成为一个优秀的
家庭主妇毫无关系。A与B
不再吸引我,A与B一直敞开。
就像C房地面上漆黑的油状污垢——
踩在上面的时候,
突然让我感到入侵的恐惧,
感觉就像是
打扰了角落里写书的巨人。
虚无像一块冻僵的钟表,
像一只树蛙在平衡木上,
那种蛙类啊浑身发出黑光。
A与B亮着灯,C黑灯瞎火,
房间C在一个季节更迭到
另一个季节的时间里,都在换气。
在这里,我看到狄德罗的影子,
看到他我感到惊奇,
我是反对他的,像我反对雅克,
像我反对年近古稀的祖父
赤裸地走出这个世界,
他是世界上一片
覆满尘土的云母,哲学
不是他最擅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