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留给别人,落满尘埃和目光
有的似隔年的雨水,有的
满是怨恨和仇视
更多的显得无所谓,形同陌路
我总以为,突然回过头去
就能看见自己的后背
可每次看到的
不是别人的后背,就是一些
比后背更加复杂的脸
但我相信总有一天能看到它
当我终于卸下后背,立在坟墓前
上面一定写着:
逸尘,生年不详,卒于太平盛世
嗜好写诗和迷路
......语言非常重要。要给人词汇组合的生疏感(不是矫情和绕弯子啊),不能总让人觉得你的作品语言似曾相识。当然从我写诗开始就没有刻意去“组合”过什么词汇,那是一种自然状态下的功力。平时常用的词汇就足够了,关键是看怎么把它们组合在一起。写作的功力很大程度上是组合词汇的功力,这就是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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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在庆虹桥上看彩虹
眼界不止抬高到桥栏的高度
清风吹拂,湿润的气流跨桥而过
车动,我不动
背对着落日,我看见东方
七彩虹霓升起在湿气中
隔着多少祖国的版图,与庆虹桥遥相呼应
与我的西城区遥相呼应
一座桥,模仿另一座桥
一种美,模仿另一种美
恰好一列火车自东方而来
进站的汽笛恍若雷霆的余音
是否要告诉我,它从彩虹门下来
是否想问一问,雨水之后庆虹桥下的西城区
多少事物正悄悄地拔节
火车票根上写着:让湖路
汽车站牌上写着:让胡路
我无意考证什么
情愿相信,一个地名
曾与一片湖水有关,与一条铁路有关
是的,为湖水让路
为芦花、水草和野鸭的翅膀让路
为鱼群让路
为水面上闪动银光的波纹让路
我们需要前行,同样需要
| 分类:心想诗成 |
和不远处一条不见首尾的铁道线相比
这片树林不过是个余数
并非我独自运算的结果,有时
落日也来帮忙。树叶除以枝桠
等于跳跃的光斑
清风除以野花,等于
一只忙碌的蝴蝶
列车从远处驶来,只能采用乘法
一节车厢乘以旅客
等于方言,等于回家或出走
至于我在树林里走来走去,是一则复杂的混合运算
可每一次的结果都不理想
树还是树,我还是我
杨树一律向上长,铁路往两头抻
云层散去了,雨水意犹未尽
我并未深入林中,却仍有雨滴从叶片滑落脸上
一场雨无非如此
——滋润、清洗、影响人的心情
至于腐败只能算是副产品
雨后,叶子格外清新、闪亮
尘土暂时偃旗息鼓
这一次,我的确认真丈量了一下
所谓百步林不止百步
我认同这样的命名,就像认同所谓的而立不惑
知天命,此类玄妙的说辞
你需要,我也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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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类:心想诗成 |
栽花者不在,插柳者也不在
此刻,一只蜻蜓成了主角
它的轻盈感染了我
可我哪还有什么轻盈可言
我只是走到水边,轻掬一捧溪水
既而看向下游
流经青石的溪水,透着光亮
那是更多轻盈的翅膀,翻飞、跳跃
一拨一拨,离我而去
不用凿子,我只用手指和柔软的溪水
写一个,模糊一个,写一个
消失一个
除了不多的爱,我不想留下什么
何况,五叶溪只顾流淌
毫不在意岸边的事物
你看,花草长得多么好
溪水不理不睬,又怎能在意我随手写下的
几个汉字
一个人,有时是一个王国
有时是一粒尘埃
一个人来到五叶溪,等于是
把孤独给自己看
赤足,双脚踩着石头
溪水自脚面流过
这抚慰,只有五叶溪才有
这里的水熟悉这双脚,这块石头
| 分类:心想诗成 |
芦苇起伏,水鸟起伏
大面积的水域,在向北的车窗外
起伏
阳光使水面发亮
却无法抑制我复杂的内心
多少年了
水是我的爱,更是我的伤
火车呼啸,时光呼啸
只有我带着柔软经过湿地,带着柔软
一路向北
山体一侧显然经历过人类的开采
断层上,似有火的痕迹
必有爆破之声是我不曾听到的
必有滚落的石块,从此处
运往了别处
如果时光可以被搬运
我愿意把它们搬进我的生活
——石头的纹理,石缝里的小草
甚至,车窗外吹拂草木的风
但怎么可能呢
大风碰了碰山体的伤口,转眼翻过山冈
比火车的鸣笛消失得还快
| 分类:心想诗成 |
已经数不清了,多少只燕子飞在窗外
有时我真觉得这片土地对不住它们
没有一条像样的河流,草色浅淡,树种稀少
这个季节,风大,刮得尘土飞扬
不知道它们的巢筑在哪里,是否牢固
它们飞在风里,也飞在我的心里
以至它们飞一下,我就依照心中的江南纠正一下
它们飞翔的姿势
一排白色木栅栏,新鲜、光洁、低矮
刚好可以挡住过多的好奇心
下午的光线照在草地上
白栅栏有黑色的影子
草叶拂动,马兰花像散落的星星
几只蝴蝶在花上飞来飞去
这里是街区一角,局部的,也是美好的
我那时的样子一定像个青菜虫
身子很低,步伐很慢
菜案上,土豆挨着芹菜,冬瓜挨着蒜苔
我是9号菜棚的老主顾
热爱菜叶和泥土的气息,常有种植的欲望
| 分类:心想诗成 |
数着数着就没耐心了
时间已经入夏,叶子密密麻麻爬满枝条
即便一场风有十万根手指
也难以数清那些叶子
何况我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何况就算数清了
那一大片一大片的绿,又能替我
偿还什么
意思就是,一丁点的香气就够了
就能让一只蝴蝶顺着花香飞去
何况一树一树的,在风里摇
很怕哪一片花瓣忘记打开
可那边却有一只没心没肺的蝴蝶
大概是闻够了花香,在几棵枯枝败草上
飞来飞去
没有一棵草可以唤作兄弟,没有一朵花
可以叫声妹妹
五年了,每天都有一段时光
我默默看着西窗外的草地
看着它青,看着它黄
看着风,从草尖和花朵上一天天吹过
做风多好啊,想吹什么
就吹什么
可我
| 分类:东篱采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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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我从三楼阳台向下观望
一个小男孩在玩土
再小一些就是米老鼠了
可他不能缩小
他只能一天一天地长大,长到
不再对一个树坑感兴趣
那时小树长成大树
那时他从树下走过,跳动的光斑落在身上
头顶的树叶沙沙沙,沙沙沙......
过完五一过六一,这一个一个节日
都是上帝安排好的
像迎春花之后便是杏花,杏花之后
便是满园的丁香
那个小女孩开得慢,现在
她还只是一只蝴蝶,在小区花园里飞来飞去
她的妈妈从阳台探出头来喊她
我由此记住了一个小名
多年以后,她的妈妈还会像今天这样
一声一声,喊她的小名
| 分类:心想诗成 |
用水写需要三条大河,用心写
至少需要三个夜晚
三天了,当我写下“川”
仿佛又回到都江堰,和游人一起站在鱼嘴上方
听涛,看水,拍下两岸的银杏
我希望再去时还是这个样子
看不出鱼嘴的裂痕
银杏依旧闪动金子的光芒
大河奔涌,人间祥和
我会沐浴着晨曦去,借以擦去心底的旧伤
允许我绕过墓碑
直接走向复原的生活
允许我在这一天不去碰触曾经的疼
我带着写好的川字去
三条河流,或三朵浪花
从北方到南方,我们的兄弟姐妹川流不息
爱,川流不息
春天是一根绿色粉笔
一笔写绿绵阳,又一笔,写绿汶川
写北川时迟疑了一下
左为旧址,右为新居
我倾向于新居,但并不影响
春天对北川的两次眷顾
是的,应该这样
应该让小草苏醒,泥土松动
让桃花开,让银杏
| 分类:心想诗成 |
我不能确切地指出时光,但我可以
指给你一棵大树的年轮
一层暗红的铁锈
甚至,一只飞鸟在半空划过的轨迹
我时常发呆,望着西窗外的草木
出神地打量一个鸟巢
有时近在咫尺之物也会让人恍惚
像一个秘密,一个虚假的真相
鸟鸣清脆,春天来了
它们一定有我体会不到的喜悦
在春天,它们朝天而歌
带动细小的枝条,轻轻晃动
再过几天蝴蝶也会回来
它们在浅草上追逐花香,翕动的翅膀
像花瓣,为一片草地
注解又一个轮回
雨水顺着瓦片滴落,更远处
一条大河穿越峡谷向下游推送着浪花
这风景是你们的,但远方的水声
同样是我的
我有迷恋流逝的倾向,像迷恋
一些陈旧的事物
但我无法拥有流水
雨已经下过三场,路旁的杏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