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地白雪指认为盐
并非恍惚的结果
是一次强词夺理,是一个人
为冬天写下错误的注解
美好的,也是疼痛的
比盐池更大的
是这个冬天,比抒情更糟糕的是
一场大雪之后
对着伤口撒盐
落叶沙沙有声,果实悬在头顶
跑很远的路,摘有限的果子
只为尝一口未经辗转的香脆
这样的时日变得奢侈
这样的时日
欢乐之余勾起更多的沮丧
落日时分,不得不打道回府
酒气冲淡了果香
好在,背包里的果子,骨碌碌
一路跟随,直到
一片果园隐于远处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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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地白雪指认为盐
并非恍惚的结果
是一次强词夺理,是一个人
为冬天写下错误的注解
美好的,也是疼痛的
比盐池更大的
是这个冬天,比抒情更糟糕的是
一场大雪之后
对着伤口撒盐
落叶沙沙有声,果实悬在头顶
跑很远的路,摘有限的果子
只为尝一口未经辗转的香脆
这样的时日变得奢侈
这样的时日
欢乐之余勾起更多的沮丧
落日时分,不得不打道回府
酒气冲淡了果香
好在,背包里的果子,骨碌碌
一路跟随,直到
一片果园隐于远处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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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的面前,我有
脱胎换骨的愿望
哪怕像雪中的树,落尽叶片
彻底的冷一次
萧条一次
旧时的光阴在枝杈间
空洞,带着风声
大雪之后
城市依然在添砖加瓦
而我们加衣
沿着熟悉的路径
穿梭,或迟疑
蓝天厚土几十年
一场雪替代另一场雪
却终究无法,一个人
替代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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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的骨骼,铁的内心
入冬以来,我不止一次路过这片钻塔林
它们生就一种对抗的姿势
裹挟着钻杆向地下掘进
几个人在钻台上忙碌
他们比我熟悉钢铁和石油的味道
他们向地下传递渴望,而深处的岩层
向他们传递远古的气息
鸟群自塔顶飞过
它们的轻盈化解了来自钢铁的重与冷
继而把我的目光带往高处
天之高远,地之博大
此刻,我在一条车辆稀少的道路旁站立
不远处是高出灌木和杂草的钻塔林
轰鸣声隐约传来,很快
替代了初冬的风声
被重复的部分具有更恒久的意义
相似的水草,相似的芦苇
相似的风吹拂水面
水鸟成群的季节过了
几只耐寒的白鸥偶尔起落,仍在
艰难觅食
我觅枯败的水草、细碎的芦花
踩着碎石惊飞一群麻雀
灰头土脸的小兄弟,为何不去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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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在庆虹桥上看彩虹
眼界不止抬高到桥栏的高度
清风吹拂,湿润的气流跨桥而过
车动,我不动
背对着落日,我看见东方
七彩虹霓升起在湿气中
隔着多少祖国的版图,与庆虹桥遥相呼应
与我的西城区遥相呼应
一座桥,模仿另一座桥
一种美,模仿另一种美
恰好一列火车自东方而来
进站的汽笛恍若雷霆的余音
是否要告诉我,它从彩虹门下来
是否想问一问,雨水之后庆虹桥下的西城区
多少事物正悄悄地拔节
火车票根上写着:让湖路
汽车站牌上写着:让胡路
我无意考证什么
情愿相信,一个地名
曾与一片湖水有关,与一条铁路有关
是的,为湖水让路
为芦花、水草和野鸭的翅膀让路
为鱼群让路
为水面上闪动银光的波纹让路
我们需要前行,同样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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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不远处一条不见首尾的铁道线相比
这片树林不过是个余数
并非我独自运算的结果,有时
落日也来帮忙。树叶除以枝桠
等于跳跃的光斑
清风除以野花,等于
一只忙碌的蝴蝶
列车从远处驶来,只能采用乘法
一节车厢乘以旅客
等于方言,等于回家或出走
至于我在树林里走来走去,是一则复杂的混合运算
可每一次的结果都不理想
树还是树,我还是我
杨树一律向上长,铁路往两头抻
云层散去了,雨水意犹未尽
我并未深入林中,却仍有雨滴从叶片滑落脸上
一场雨无非如此
——滋润、清洗、影响人的心情
至于腐败只能算是副产品
雨后,叶子格外清新、闪亮
尘土暂时偃旗息鼓
这一次,我的确认真丈量了一下
所谓百步林不止百步
我认同这样的命名,就像认同所谓的而立不惑
知天命,此类玄妙的说辞
你需要,我也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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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花者不在,插柳者也不在
此刻,一只蜻蜓成了主角
它的轻盈感染了我
可我哪还有什么轻盈可言
我只是走到水边,轻掬一捧溪水
既而看向下游
流经青石的溪水,透着光亮
那是更多轻盈的翅膀,翻飞、跳跃
一拨一拨,离我而去
不用凿子,我只用手指和柔软的溪水
写一个,模糊一个,写一个
消失一个
除了不多的爱,我不想留下什么
何况,五叶溪只顾流淌
毫不在意岸边的事物
你看,花草长得多么好
溪水不理不睬,又怎能在意我随手写下的
几个汉字
一个人,有时是一个王国
有时是一粒尘埃
一个人来到五叶溪,等于是
把孤独给自己看
赤足,双脚踩着石头
溪水自脚面流过
这抚慰,只有五叶溪才有
这里的水熟悉这双脚,这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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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起伏,水鸟起伏
大面积的水域,在向北的车窗外
起伏
阳光使水面发亮
却无法抑制我复杂的内心
多少年了
水是我的爱,更是我的伤
火车呼啸,时光呼啸
只有我带着柔软经过湿地,带着柔软
一路向北
山体一侧显然经历过人类的开采
断层上,似有火的痕迹
必有爆破之声是我不曾听到的
必有滚落的石块,从此处
运往了别处
如果时光可以被搬运
我愿意把它们搬进我的生活
——石头的纹理,石缝里的小草
甚至,车窗外吹拂草木的风
但怎么可能呢
大风碰了碰山体的伤口,转眼翻过山冈
比火车的鸣笛消失得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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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数不清了,多少只燕子飞在窗外
有时我真觉得这片土地对不住它们
没有一条像样的河流,草色浅淡,树种稀少
这个季节,风大,刮得尘土飞扬
不知道它们的巢筑在哪里,是否牢固
它们飞在风里,也飞在我的心里
以至它们飞一下,我就依照心中的江南纠正一下
它们飞翔的姿势
一排白色木栅栏,新鲜、光洁、低矮
刚好可以挡住过多的好奇心
下午的光线照在草地上
白栅栏有黑色的影子
草叶拂动,马兰花像散落的星星
几只蝴蝶在花上飞来飞去
这里是街区一角,局部的,也是美好的
我那时的样子一定像个青菜虫
身子很低,步伐很慢
菜案上,土豆挨着芹菜,冬瓜挨着蒜苔
我是9号菜棚的老主顾
热爱菜叶和泥土的气息,常有种植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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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着数着就没耐心了
时间已经入夏,叶子密密麻麻爬满枝条
即便一场风有十万根手指
也难以数清那些叶子
何况我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何况就算数清了
那一大片一大片的绿,又能替我
偿还什么
意思就是,一丁点的香气就够了
就能让一只蝴蝶顺着花香飞去
何况一树一树的,在风里摇
很怕哪一片花瓣忘记打开
可那边却有一只没心没肺的蝴蝶
大概是闻够了花香,在几棵枯枝败草上
飞来飞去
没有一棵草可以唤作兄弟,没有一朵花
可以叫声妹妹
五年了,每天都有一段时光
我默默看着西窗外的草地
看着它青,看着它黄
看着风,从草尖和花朵上一天天吹过
做风多好啊,想吹什么
就吹什么
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