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示女儿书
作者: 冉云飞
冉按:小女就读于成都一所比较好的学校,学校要每个家长都给自己的孩子写一封信,于是我遵命于中秋节作文,遂成《为父示女儿书》。今年小女中考,同时又遇到我遭半年累绁之灾,对她的考验可想而知。我虽然知道她很不错,但我还是要为作为父亲的亏欠,对她和家人表示深深的歉意。于是我在推特和微博上发了两条:
一、今年端午节(六月六日)我还在狱中,小女跟她妈妈及姑妈到芳草东街旁边的三重奏镜像书吧吃粽子,事毕门口留言,目前都还在:「有些人在最难过的时候,还是会努力带给人快乐」。我感谢自己的女儿,她所做的一切是如此的意外又切中情理。
二、出狱后看到还不是基督徒的女儿祷词(摘抄)让我酸楚和伤痛:我一直都知道爸爸是一位非常善良的人,在我看来,他一直致力于用自己的力量来使这个国家的未来更自由。主求你保守我的爸爸以及我的妈妈,特别是我的妈妈。求主在她心中播种上平和,并让它长大。求你保佑我的爸爸,也让我们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承《南方周末》的雅意,今天将全文刊
以批评/访谈曲折的文风、迂回的智性见长,多年来一直在“词与物的边境贸易上”维持“稳定汇率”的诗人木朵,来信要我为他的诗歌/文论“超市”——元知网,提交一篇我的诗作《蟠龙山的一棵树》的创作谈,并声称这创作谈是一种特别的散文文体,与诗歌文本可作镜子式对观;或曰再创作,以激活诗人们的写作。其诚意可嘉。其劝说之言殷切。
我不知道他为何选择这一首诗歌让我来谈。自从一年前写了这首诗以后,我并不很在意它。也许是这样:我开始渐渐把自己的写作,作为一种生命途中撷取的偶在的惊喜。《金刚经》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写下的诗作,如果有生命力,自有其命运和运气,因为,心有其理。
当然,我知道自己其实更关注这样的话题:诗歌与政治的关系,诗歌与哲学/神学的关系,诗歌与政治哲学的关系,诗歌与意识形态的关系。唯独不关心的是,所谓“纯诗”或“纯文学”的问题,因为它是伪问题。
当代诗人的处境,有一个共同的语境:他们面前有一个肿瘤似的存在
——献给刘天华
这苦,比江南二月的雨季漫长,
比一九三二年北京天桥的疫情炽烈。
比里尔克的原苦
凛冽。
楞伽山今晚有雨?
谁,以悲欣之手,
吟哦这一盏苦灯。
佛陀说:琴弦是你的因地,
你的漫长雨季之外的依据。
你十八年的沉吟,在数百年的洞穴中,
将孕育大光明行。
1
持久的倾听,使无名山道
长满鸟鸣;让路旁坟茔
吐露吟哦之钟。
2
联系上一千五百年前的修行者的,
是这初春的雪粒。
3
寺院,钟声,鸟鸣。
想象中的家园,
能否以春天的迅猛,
能否以猛力夺取?
4
家园,
与肿胀之瘤的僵持。
诗人的胃疾,
一个朝代的决战,
在胃幽门的防空洞进行……
5
二月底的太阳,
放我三百步石阶,
到达放生池水面:
南无妙色身如来石柱,
矗立池中。
你是被太阳放生的物种?
你是池
辛波丝卡(WislawaSzymborska),波兰诗人,1996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有《一见钟情》,《呼唤雪人》等著作。
链接:
辛波丝卡( Wislawa Szymborska)
诗选24首/陈黎 张芬龄 译
据《纽约时报》报道,1996年获诺贝尔文学奖的波兰诗人辛波丝卡(Wislawa
Szymborska)2月1日在克拉科夫于睡眠中故去,享年88岁。辛波丝卡1923年7月2日生于波兰的小镇布宁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里。她多年吸烟,患肺癌。辛波丝卡被称为“诗坛的莫扎特”,擅长以幽默口吻描述严肃主题与日常影像。写诗六十年,发表不到四百首;出版过十六本诗集。著名诗作有《一见钟情》、《回家》、《在一颗小星星底下》、《写履历表》、《对色情文学的看法》、《结束与开始》等,其中《一见钟情》激发波兰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拍电影《红》。
辛波丝卡是第三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女诗人(前两位是一九四五年智利的密丝特拉儿和一九六六年德国的沙克丝),第四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波兰作家,也是当今波兰最受欢迎的
(2012-01-31 18:22)
保罗·策兰(文)/王家新(译)
奥西普·曼德尔施塔姆生于1891年,与他同时代、同命运的诗人有尼古拉·古米廖夫、维里米尔·赫列勃尼科夫、弗拉基米尔·马雅可夫斯基、谢尔盖·叶赛宁、玛琳娜·茨维塔耶娃,这些诗人,用罗曼·雅各布森的语言来讲,他们属于被同时代人所“废弃”的人——而这个词的意蕴我们还没有开始去探测。曼德尔施塔姆,达到了他的同时代人无与伦比的程度,他写诗进入一个我们通过语言都可以接近并感知的地方,在那里,围绕一个提供形式和真实的中心,围绕着个人的存在,以其永久的心跳向他自己的和世界的时日发出挑战。这显示了从被毁弃的一代的废墟中升起的曼德尔施塔姆的诗歌,与我们的今天是多么相关。
在俄国,他们的祖国和起源地,曼德尔施塔姆的诗卷(《石头》,1913,《特里斯提亚》,1922,和《诗选》,1928,这一卷包含了他十月革命后所写的诗作)仍然沉默着,等于不存在,至多被顺便提及。新编选的曼德尔施塔姆诗歌,以及他的重要的故事和散文,于1955年由纽约的契诃夫出版社推出,并带有一个由葛列伯·史楚夫和鲍里斯·菲利波夫—菲利斯汀斯基所做的绪论。
这
(翻译初稿,请勿转载)
萨尔曼·拉什迪:关于写作与国家的评注
1
乌鸫歌唱在西尔格威里的森林中,
不知疲倦地,像一条小溪淌过青苔覆盖的岩石,
没有苍老如考斯佛切诺的癞蛤蟆
它感觉冰凉的皮囊松垂,裹着老骨头。
很少作家像R.S.托马斯那样与他们的祖国深深相契,他是一位威尔士的民族主义者,他的诗歌通过关注、争辩和赞颂,寻找神话,将民族书写为凶猛而热情奔放的存在。然而,也是这同一个R.S.托马斯这样写道:
仇恨生长
经历时日漫长,而我自己的
打一出生就在增强;
并非因为畜生的兽穴……
我发现
这仇恨源于我的同类。
在一位民族诗人的诗行中,发现一种几乎对民族的自我憎恨的招供,是令人震惊的。然而这也许是一个作家能够成为的唯一一种民族主义者。当想象力被激
(一)
山石咬紧鞋帮,
在我的神经上跳舞。
树根奔突,运送无数盏灯。
童年的青草呼吸你的血液:
姐妹,女儿,和青苔……
萧瑟树枝,开始默写晚年的风?
(二)
翻过这一座山,
云气点燃麻柞树的冬色。
翻过那座语言的山,
将有一片大光射击梦境。
(三)
梦境中,脸颊浸渍时辰的忧伤。
她们缓缓漂移你的视野。
她们祈求你
释放时辰中舞蹈的脚踵,
释放脸颊们闪电的忧伤……
弓弦颤栗,自有来历。
鱼跃于渊,北冥之表敞开。
世界苦口婆心,劝说你遗忘转世:
用整条大街的死去活来,
用逼仄小巷的别院青苔……
羞耻的火焰,
点燃你,和拉什迪的眉毛。
一个没有天空的城市,邀请你入住。
冰:点燃火焰。
羞耻,照亮你最后的福祉。
曾载于民间诗刊《低岸》第三期
沃格林( Eric Voegelin ):论古典与现代之争
回地译
古典的 :
人有他的自然,也即一个明确的存在结构,这一存在结构对人的完善性设置了界限。
现代的:
人的自然是可以被改变的,无论是通过历史的演进,还是通过革命的行动,以便一个完美的自由王国能在历史中得以建构。
古典的 :
哲学,是提升关于人和社会的秩序的意见(doxa)到真确的知识
(episteme)的境界的一种努力;哲学家不是一个意见爱好者。
现代的:
在这种问题上只有意见,建立科学是不可能的;每个人都有资格发表他的意见;我们拥有一个多元的社会。
古典的 :
社会是大写的人。
现代的:
人是小写的社会。
古典的 :
人生存于朝向神性根基的爱欲的张力中。
现代的:
他不这样活;因为我就不这样活;而我是人的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