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2-13 13:14)
太极管理创始人 许文胜老师 龙年“易经”寄语

《易经》:龙,德而隐者也。时乘六龙,以御天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
文胜译语:这段话说的是龙有阳刚的品德,隐遁蓄势。掌握龙的各种不同状态与时机,进而可以知晓宇宙自然的本质规律。龙,高飞在天际之时,正是大人物兴旺强势的有利机会。
寄语:我们在今年应该审时度势,以健固的心态面对各种挑战,自强不息地努力实现自己的美满理想。
易经应用学者 张宝祥老师 龙年“易学”寄语

《皇极经世》:以物观物,性也;以我观物,情也。性公而明,情偏而暗。
宝祥译语:按照事物的本来面貌观察认知事物,能够分析出事物的自然本性;按照自我的主观意愿认识理解事物,能够反映出自己的情绪感情。本性,公正而明晰;情感,偏颇而暗蔽。
寄语:我们对待身边的人和事,都不要以自我主观好恶去评价和他人舆论诱导去判断,应该深入思考事物的真正状态,实事求是探究其本性,进而使自己达到“龙飞盈天,清心明慧,仁善诚德,无所不至”。
儒家管理学者 孙虹钢老师 龙年“儒家”寄语

《孟子》: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虹钢译语:这段话的意思是说,做人做事,若想成功且持久,需以至大至刚、合乎道义的正气为底蕴。
寄语:龙行天下,靠的是胸中一团浩然之气。我们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境遇,都要在心中驻守一团符合道义的正气,且顺其自然地培养之、涵养之、保持之。以此抵御一切外部的压力和诱惑。如此,则能顺时、乘势,如龙行云般,达乎天下。
道家管理学者 黄卫东老师 龙年“道家”寄语

《道德经》:万物莫不尊道贵德。
卫东译语:道,宇宙万物运行的轨迹和规律。德,人们在“知道”之后,顺着道的轨迹行走为德。人的思想和行为无时无刻都要受到宇宙自然规律的影响和制约,所以人要了解自然,并且顺应宇宙自然的规律。
寄语:在古人看来,龙是自然界最强大、最神秘莫测的动物,代表着宇宙自然的规律及法则,龙年则是宇宙自然规律彰显的一年。我们真正了解宇宙自然的规律,顺应规律去生活,做一个真正的有道德之人,成为一个真正的尊贵之人。真心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尊道贵德,龙行天下”。
佛家管理学者 何俊颖老师 龙年“佛家”寄语

《心经》: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俊颖译语: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处处执有,心中的烦恼,无时无刻不波涛汹涌。所以触处生碍,好像无边的荆棘。恐怖为愚痴心所生起,心有挂碍,凡事患得患失,怕失去这个,怕失去那个。不能坦然面对。如果能像解脱者一样远离烦恼、我执,心中清净如一轮明月般明亮干净。甚至“坦然不怖于生死”,自然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也就是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了。
寄语:新的一年让我们洗涤心中的烦恼、得失。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种种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你会看到天空无比晴朗,明月分外清澈。
墨家管理学者 王建老师 龙年“墨家”寄语

《墨子》:今天下王公大人士君子,中情将欲为仁义,求为上士,上欲中圣王之道,下欲中国家百姓之利,故当尚同之说而不可不察。尚同,为政之本而治要也。
王建译语:这段話是说:当今天下王公大人士君子,内心真希望能行仁义,以求成为上士,上合乎圣王之道,下合乎国家百姓的利益,就不可以不明白,尚同是为政的根本,是治政的要领。尚同指的是人们价值观的一致,有共同的理想和愿望,中国优秀文化是中华民族尚同的基础。
寄语:文化尚同之道,治国、治家之要。今年是龙年,让我们以龙的文化求尚同,携手共进于社会和谐、家庭和睦之道。
法家管理学者 黄晓雷老师 龙年“法家”寄语

《管子 •
形势》:蛟龙得水,而神可立也。
晓雷译语:蛟:古代传说中的无角龙。传说蛟龙得水后就能兴云作雨飞腾升天,成为真正的神。暗喻有才能、有才华的人会获得一展身手的机会,也是比喻摆脱、脱离不如意之境地。
寄语:蛟龙得水,圣人乘势。今年,愿天下人都怀揣着美好的愿望,顺势而为,安然自得地享受一切美好。
兵家管理学者 宫春涛老师 龙年“兵家”寄语

《孙子兵法》:将军之事,静以幽,正以治。
春涛译语:各位管理者应对事务沉着冷静、幽深莫测,端庄持重,有条不紊。
寄语:2012,国际间金融危机压力与中国经济继往问题的持续放大,导致2012年“修道保法,苦练内功”将成为首要任务。中国连续多年的快速增长也让“慢下来”成为一种迫切要求。为将帅者,宜低调处事。
谋家管理学者 梁佳平老师 龙年“谋家”寄语

《鬼谷子》:盛神法五龙。
佳平译语:使领导者神采旺盛的方法是培养锻炼五种如同龙一样的健康正气,这“五龙”也即“五气”:对于个人,讲的是五脏的平衡顺畅,身心的协调安泰;对于领导者,讲的是企业部门的价值统一,商业运营的成功持久。
寄语:新的一年,每个人最重要的必定还是健康,希望大家注重真正的养生,使得身体能够阴阳平衡、五脏协调,健康长寿;作为管理者,企业想要获得持续发展,最重要的是平日多审视企业的症结,时常修正企业的隐患,保持企业良性的运营状态,这样才能最终达到“纵横捭阖,基业长青”。
历史管理学者 朱钧老师 龙年“文化”寄语

《孔丛子•记问》:天子布德,将致太平,则麟凤龟龙先为之呈祥。
朱钧译语:这段话说的是圣明的君王对待天下以德为道,实行“仁政”管理,这样国家就会达到太平盛世的局,麟凤龟龙这些瑞兽就会提前呈现出祥瑞景象。
寄语:龙是中华民族的标志和象征,龙是众兽之君。龙年也代表的是一个奋进向上而知止的时期。这一年要发扬龙马精神,事业会龙威虎震,职场则蛟龙得水!愿生活龙腾虎跃,国家龙凤呈祥,盛世中国!
中医诊疗专家 秦鸿亮老师 龙年“医家”寄语
《医略》:怀抱龙珠,心神永宁,心静神安,永不浮越。
鸿亮译语:辰,十二生肖为龙;五行之中属土;中医之辰代表脾。脾胃后天之本,万物生化之源。辰龙之际,万物生化有源,一派景象繁茂,生机盎然。
寄语:愿我们心态平和安乐、事业蓬勃发展,呈现欣欣向荣的景象。《医略六书》之“抱龙丸”,有“安神镇心,心神不定”功效。处方:银粉3两、辰砂3两、乳香1两半。制法:上为细末,炼蜜为丸。用法:每服1钱,井花水送下。
中医经络专家 高学践老师 龙年“医家”寄语

《黄帝内经》:壬辰年,岁木太过,风气流行,脾土受邪。
学践译语:壬辰龙年五行中的“木”气太盛,木克土,土乃脾,脾被克制,湿气加重,故而脾虚无力、多疑、胃病多生。另,木乃肝,肝气太盛,心火易生,易于遇事不冷静而使事业遭遇阻碍。
寄语:当我们的事业正在蒸蒸日上之时,气候对我们身心的影响是客观存在的。但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趋利避害能使我们的事业占尽先机,实现在不良环境中鹤立鸡群、独占鳌头。
(2012-02-06 22:12)
日前正在热播的电视剧《你是我爱人》自20多集之后,多处有出版公司的镜头是在天工公司拍摄。看着这么多我熟悉的场景,还真挺有意思的。

左边的墙上都是我们设计师的作品。

这是我们的会议室

男主人公身后不就是我的书法吗“谋而后动,行且坚毅”

右下角是我的草花梨茶盘,后面是剧组自己沾上的一组画片,真的很土。

员工座位。

入门处。连阿凡达海报都拍进来了。

远处是我用魏碑写的天工视觉价值观,可惜镜头太远看不清。

公司前台。邓捷来找人。

我的办公室。茶具还都在桌上呢。左边的三幅画,唉……

这俩人连我们的茶水间都不放过,看,旭哥的饭盒是亮点。
半月前天津医院一探竟成永别。
惊闻佳平友猝然辞世,悲欣交集。欣之其善行終始,必往生吉乐,笑看我辈颠沛流离,不得其所。悲之其不能与吾新易之蝼蚁共赴大义。平兄长我一岁,青年才俊飞龙在天,然造物弄人终成大劫,想为天数。昔日思盼与君对酌,笑谈天下分合之事,终成阴阳两隔,永无企及之日。今观电脑中佳平兄讲课视频仍慷慨激昂,音容笑貌,犹在身边。念此,逝者如斯夫,呜呼呜呼,临表涕零,不知所云!
我耳边“嗡嗡”乱响,像千军万马一起嘶喊。脑袋一阵剧痛。天啊,我们都做了些什么?自以为聪明救人,却死了两条无辜的性命。真正偷去挂坠的人原来不是扫把头,而是猥亵男。这一瞬间,我什么都懂了。可是又有什么用。
阿飞和小琴气喘嘘嘘地跑到我的旁边。“人呢?你跑什么?”
我转过身,一屁股坐在地上。“小琴,我对不起你。你男朋友不是偷挂坠的人。猥亵男才是。”
“你有什么根据?”阿飞将信将疑。只根据QQ聊天记录就下结论会不会太武断。
“我终于弄明白了。咱们被阿南给骗了。他才是那个小偷。咱们刚来的时候他就先到了。因为他是卖家,他得先来这里侦察地形。”
阿飞也若有所思地说:“东北大哥来了就说这地方闹鬼。原来他是想把闲杂人等吓走。”
我接着道:“猥亵男和扫把头之前认识,但能看出来他们之间互有敌意,互相之间都掌握了对方的把柄。我推测以前二人曾经偶遇过,猥亵男偷过扫把头的钱包,也因此知道他的秘密。具体点就像他和我们说的,发现了扫把头的几种假身份证和不同女人间的照片。但同时他也抓到了猥亵男是小偷的把柄。这样就能解释他们相遇时的怪怪眼神。他们都没想到会和对方在这里偶遇。接着,扫把头就约猥亵男密会。猥亵男不敢不从。扫把头就威胁他并逼他说出了来这里的真正原因——偷了一个价值连城的挂坠来这里消赃。接着,扫把头贪念顿生,欲和猥亵男合作分赃。猥亵男不快,扫把头就威逼利诱使其就范。为了安全交易,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慌说父亲生病而让小琴代他们去交易。这样他们就进可攻退可守,也易于金蝉脱壳。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痴情的小琴竟然没去交易,而是自己取钱给他。他们怎能甘心一个五十万的挂坠只换回两万块钱。扫把头自己的话已出口收不回来,无法名正言顺地取回挂坠,只能让猥亵男去威胁小琴。没想到她找了我们帮忙。让猥亵男的算盘落空。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我们与小琴一起设置了挂坠丢失的局,才让事情的结果变成这样。其实扫把头已经说了是猥亵男做的,但没有人注意这个不起眼的矮个男人。最终扫把头当了替死鬼。”
我话说至此停顿了一下。阿飞和小琴都直愣愣地看着我。又有泪水在她的面颊上滑落。
我仰望残月,倾听风鸣,感觉天地色变:“风往哪吹,草就往哪里倒。阿飞,我们一直觉得自己是风,其实我们都是可怜的草。小琴,我错了。”
“啪!”的一声,小琴给了我一个清脆的大嘴巴。“你们给我滚,在我面前消失。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们两个。我的艺术家再错,他也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我唯一真心爱过的男人。他骗我也罢,不骗也罢,用不着你们来当上帝。你们有什么权力决定他的死活。再说他只是个骗子,不是杀人犯,就算有罪也罪不当诛。”她不停地哭喊直到嘶哑了嗓子。我站在瑟瑟凉风中感受脸上的痛和心里的痛。
“咣!”一声远山沉钟于午夜传来。让我忆起后院的那块残碑:“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众人对翡翠钱财挂碍,对美色情愫迷恋为贪;东北大哥对仇恨怒气之怨为嗔;此事发生于我的心性愚昧迷于事理,为痴。“遂皈依三宝,以戒三毒。是故寺名定曰‘三戒寺’”。
“三戒别院”的后花园仍然满目狼藉。偏房和佛堂都摇摇欲坠,地上碎木头、石块、废旧的杂物应有尽有。偏房的窗子全部被毁,微风之下仅剩的窗棂发出“吱嘎嘎”的响声。佛堂门上帖着封条,上面写着“闲人免进”。窗子也被钉死,看来很久很久没人进过这里了。
我回过头看看阿飞。笑道:“这正是我设想禅修的最好所在,不会有人打扰。我需要能够应付七天的水和食物。我能解开其中的秘密,因为一切都在自己的心里。”说着,我撕开了残破的封印,解掉门栓,再次推开尘封的岁月……(全文完,谢谢大家的关注)
痴
痴者,所谓愚痴,即是无明。——《俱舍论》
佛堂中剩下四个活人一个死人。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让我们不知所措。
小琴摸索着到了扫把头的死尸旁边。她像着了魔一样把他抱起。虽然这个男人为她编织了一个硕大的美梦。但这个梦毕竟让她憧憬过,迷失过。她又不忍丢下她曾用尽心力爱的人。“你醒醒,醒醒好吗?我想让你告诉我,是不是你真的喜欢我。你可能骗过许多人,你一直在骗女人,可是你一直没有动过我。为什么?为什么?是不是你真的爱上过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仿佛看见扫把头那洋溢着青春的脸颊上流下一滴眼泪。
“桃子。”阿飞踉呛地来到我身边。“咱们成功了,咱们终于成功了。”
“什么?”
他兴奋地喊道:“最后一个幻境没成为现实。我们修改了宿命,我们解救了小琴。”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本来第四个幻境中,小琴是在东墙外的空地上被人射杀。看来就是她和猥亵男交易挂坠的时刻。因为我们的出现阴错阳差让她躲过一劫。的的确确,在冰冷的黑暗中这的确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乒!”又一声枪响。我们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浑身一震。
“扑……”跳跃的火光突然熄灭,屋里一片黑暗。门外突然起了风,它们似天兵天将般从千疮百孔的窗缝中飞进来,发出恶鬼般哭嚎之声。我们立刻感受到充满血腥的死亡气味。我和阿飞慌了手脚。小琴也吓的尖叫起来。阿飞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照明。这种情形下大家都想最快速地逃离死地。我拉上吓呆了的小琴,我们几个慌不择路地跑出恐怖佛堂。
“刚才的枪声从哪里传出来的?”我问道。东北大哥为什么又开枪。他是朝天鸣枪宣泄,还是又杀了什么人。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他。
“好像那边。”阿飞一指后花园尽头的小铁门。以前我们从来都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扇门。那扇小铁门虚掩着,路灯的光从斑驳的树影中透到地上剧烈地摇晃,让人更加觉得这里有说不出的诡异。我和阿飞对望一眼,互相从对方眼里找到认同和坚定。然后带着小琴穿过小门。
柳暗花明。又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月光悠然地照到空地上。对面的山崖上就是几处飞流直下的小瀑。我们几个人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觉得从地狱转了一圈又回到熟悉的人间。
明明枪响在这里,为什么不见东北大哥的影子。我们四处寻找,树后、灌木、巨石,我也走到空地的边缘,向下张望。这一望不要紧,吓得我惊叫一声,尾巴骨窜上一阵凉气。原来脚再向前踏空一步就是万丈深崖。阿飞被我吓到,赶忙过来看我,手机电筒发出的强光在脚下一扫,看到了一摊血渍和半掩在草丛里的手机。
“他自杀后从这里摔下去了。”我捡起手机,认得这正是东北大哥的应用之物。
“唉,晚来一步。”阿飞懊恼不已。“其实这大哥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被报仇二字冲昏头脑了。何必呢。”
我怔怔地望着万丈深渊。“唉,趁着冲动了结了自己,也许他是幸福的。背负着牢狱之苦最终仍免不了一死。我们也同样免不了一死。谁又能逃了这最终的宿命呢。就是早一天和晚一天罢了。”我边说着,边下意识地打开东北大哥的手机。发现他的手机QQ竟然在线。
睹物思人,百感交集。这可能是此QQ最后一次上线了。“咦?”我一声轻呼。阿飞和小琴好奇地凑到我身边观看。
“你们看,他的QQ上竟然只有一位好友。”我好奇地打开聊天记录。上面都是关于翡翠挂坠交易的事情。约定时间,约定地点,质问对方为什么失约……诸如此类。看来为了保密,他和卖主之间没有互留电话,一直在用手机QQ联系。
阿飞摇摇头:“骗子碰上杀手。命里注定。”
小琴愕然道:“这不是我男友的QQ号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男友可是个职业骗子。据那个阿南说,他钱包里光身份证就四五个。QQ号更得一大堆了。”阿飞道。
小琴从我手中接过手机。呆呆地看着上面那个孤单的头像。眼泪又一次滴落掉到手机上面。
“咦?”我又发现了不寻常的事。那个唯一的好友怎么显示在线?
小琴鬼使神差地按动键盘。在聊天输入框中打上以下一行字:“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一切都好。爱你。”然后,她按下了OK键。我们想象,在那个寂寞的房间中,扫把头身边会响起熟悉的“嘀嘀”声,这个声音,会不会将他的灵魂唤醒?
“嘀—嘀—嘀”
我们三个人都张大了嘴巴。发出去的信息竟然收到了回复。一行字这样写着:“谢谢你,我会一切都好的。但不是在另一个世界。”
扫把头没死!
可我们都亲眼看见他的额头被子弹击穿。无论如何,他也没有生还的可能。鬼?难道他的鬼魂盘距在我们周围不肯离去?
风声和瀑布的隆响交织在一起,钟磬齐鸣,像万人围绕颂经的法会。我们都没有勇气再回到那间屋子一探究竟,只剩沉默。
“嘀—嘀—嘀”那个头像再一次震动。我们见次目瞪口呆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面写着四个字:“我是阿南。”
我们这才惊愕地发现,猥亵男早已不在我们身边了,从佛堂里跑出来之后他就没跟在我们后面。阿南?糟了。我脑袋“嗡”了一声,我不愿意相信的事实让我几乎晕倒。
我狂叫着飞奔出去,阿飞和小琴惊呼着我的名字跟在后面。不多时我就把他们甩得无影无踪。终于跑回了“三戒别院”的房间。我发疯地撞开猥亵男的房门,空空如也。他已离去多时了。(敬待大结局)
东北大哥接着讲道:“我别提有多后悔了。自己的青春、老婆、家都没了。那么重要的传家宝也没了。我恨那个去我家偷东西的小偷。是他在那个晚上改变了我一生的轨迹。和发小告别之后,我就想自杀得了,一了百了。后来一想,我凭什么死。该死的是那个小偷。自那以后,我再没和娘儿们结过婚。我发誓要那家伙的命。我余下的生命就是为他而活。我相信,在茫茫人海中,我一定能找到那个人。这就是我的宿命。”
他突然目光如电地扫视大家一圈:“我开始想各种办法寻找那块玉器。人家说黄金有价玉无价。每块挂件儿摆设都没有一模一样地。我家的那个小挂件儿我经常把玩,非常熟悉。只要能碰到我一定认识。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个月下来,我终于找到了它的下落。有人开始以五十万的价格在网上卖这个物件。没错,我认得它,化成灰我也认得。我加了卖家的QQ,同意当场交易。卖家是河南的,我就把地点设在了这嵩山的‘三戒别院’。”
他说完这句,每个人都是一愣。这哪是个故事,明明就是个现实版。难道这个挂坠就是东北大哥家的传家宝?
他接着说下去。“本来我不知道你们之中谁是偷翡翠观音的那个人。阴错阳差,是桃子和阿飞帮我将他找了出来。”说着,他用手一指扫把头。扫把头把头摇得像拔浪鼓一般。“不是我偷的,不是我。是他。”他用手点指着猥亵男,猥亵男摇摇头:“俺的亲哥,你别血口喷人,你还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吧。”
“你还敢抵赖。”一声怒吼,东北大哥突然从腰里拔出一把五四式手枪。枪口抵住扫把头的眉心。大家没有准备,被这突出其来的一幕吓呆了。
我和阿飞暗叫不好。本来我俩按照幻境里的情境以为枪是在猥亵男手里,搜身后没有发现,刚才我们又把目光一直聚焦在扫把头身上,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枪原来藏在东北大哥身上。
“大哥,你饶了我吧。我他妈什么都不是。就是一骗子。我是小白脸,玩女人行。想用这项链换钱只是稍带着。都是我太贪。都怪我。”扫把头被吓的鼻涕、泪、血混在了一起,脑袋好像只化了的糖葫芦。
“饶了你?我他妈的生不如死你知道吗?你为什么偷?为什么偷去别人的生活。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辈子全被你毁了。你该不该死,你说你该不该死。”东北大哥握枪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他此刻心中充满了仇恨。
“大哥,别激动,有事慢慢说。”我和阿飞怕把事情闹大,小心地靠近东北大哥,试图将他的情绪控制下来。
“慢慢说?我怎么能慢慢说?我心中充满了愤怒仇恨。我每晚来这个房间,试图通过静坐来平息自己的怒火。在佛爷面前挽救自己。可是,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他仰天长啸,苍凉、嘶哑、悠远,象一匹莽原上的野狼。我们终于明白了,每晚来自后花园的那个声音就是由他而发。
“乒!”一声清脆的枪响,那个化了的糖葫芦上,一朵血色的莲花瞬间绽放。扫把头的尸体随着子弹的后座力仰面倒下。“嗡嗡”的余音回荡在四周。全世界都安静了。几个瞠目结舌的人看着这一切。
“咣!”一声闷闷幽远的古钟声从远处传来,在佛堂上空久久回荡。东北大哥抬头仰望,像是看到了苍穹寰宇,他突然失声痛哭。“仇报了,观音也拿回来了,可是又能怎样呢?”他一面自言自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是啊,一语也同时惊醒了我。别人的故事结束了,我们又能怎样呢?人有了嗔怒,会使自己身心不安,自寻烦恼,苦海无边,无药可解。(待续)
月夜风高。长廊院中明灯高悬。
“我脖子上的挂坠丢了。有谁见到我昨天戴的那个翡翠观音了吗?”小琴在院子里,几乎用哭腔完成了一段话。
她的男友扫把头焦急地声音:“什么?你是怎么搞的?怎么会丢呢?”小琴拿着手电,开始在石桌石椅间寻找。我、阿飞、猥亵男、老北大哥也都闻声出门帮忙。
“就这么点地方,应该不会丢吧。”东北大哥一惯地豪放热情。
“不会是有人偷的吧。”猥亵男语出惊人。
“别急,大家帮着找找。”我说。
“会不会在屋里。”扫把头进了小琴的房间。我使了个眼色,阿飞点了点头。不多时,扫把头出了房间,自言自语道:“屋里没有,看看是不是掉到踊道上了。”
“扫把头。别演戏了。”阿飞冷笑了一声。大家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小琴用复杂的眼神凝视着扫把头。两行泪水夺眶而出。
扫把头不解地看着阿飞,再看看泪如雨下的小琴。“什么意思?”
“挂坠就在你身上。”我一指扫把头,他惊得退后一步。阿飞在边上做好了准备,以防他狗急跳墙。这家伙和猥亵男不一样,他个子高,体格也不弱,具备一定的攻击能力。
“你以为你做的很高明。刚才挂坠明明就在床边上,你偷着收起来说没找到。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我的话触到了他的痛处。这家伙脸色一变,但马上反应过来:“这怎么可能,别他妈的血口喷人。”
我使了个眼色,阿飞到了他身边。他退了一步,“你要干什么?”
“你要是说挂坠不在你身上,那你就把几个口袋都翻开我们看看。”
东北大哥站在他的另一侧,拍了拍扫把头的肩膀。“兄弟,咱这院儿就这么几个人,别因为这点事整的大家之间不舒服。要是你拿的你就拿出来,不是你拿的你就给大家看看。这也合情合理是不是。”
扫把头上下瞄了瞄东北大哥的体格,立码儿就熊了。嘴里咕嚷着:“那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挂坠是我自家的东西。”
“那就是说挂坠在你兜里了?拿出来看看。”东北大哥还是个好事儿的人。
扫把头没办法,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挂坠。果然是好料的玩意儿,在路灯下晶莹剔透甚是夺目。大家都凑过去观看,但扫把头并没有打算把它还给小琴的意思。
我冷笑了一声:“你家的东西?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它卖给别人?你老爸生病?真是这个原因吗?我看不是吧。”
小琴道:“你,是你亲口告诉我,这只挂坠儿是你的家传。只有你的妻子才会拥有它。而现在,你宁可把它卖给别人也不想给我。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心?”
扫把头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小琴,我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卖挂坠儿也是有苦衷的。”
东北大哥倒是对那个挂坠挺好奇,拿到手里反复端详。
阿飞瞪了扫把头一眼:“你和大家说说,为什么拿到了两万块钱,仍然让阿南帮你骗回挂坠?你和这个阿南是不是早就认识?小琴的身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说。”
小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眼中无尽的哀怨与冰冷。“别再骗我了。要不是阿飞和桃哥给我出的这个主意。假装丢了挂坠儿,我真的不相信是你。是你指使人家来向我要挂坠儿。是你告诉人家我的身世。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世?”
扫把头耸拉个脑袋一句话也不说。“让我来替他说吧。”我站了出来。
“这家伙是个职业骗子。专门以欺骗从良后的坐台小姐为生。他知道其实这些小姐也是人,也需要感情的归宿。她们往往是赚到一笔钱后洗手不干或干脆自己养个小白脸。他和这些女人交往,用艺术家、文艺青年当幌子吸引她们,再把她们辛苦赚到的钱全部骗走。他有多个身份,用的也都是假名字。这个挂坠儿是个稀罕物件,如依我看至少得值个三五十万元。看意思这东西根本不是他的。估计八成也是个赃物吧。小琴妹妹,你错看了他。再交往下去,他会把你骗个精光。”
扫把头对我的讲解并不否认,但却用眼神恶狠狠地盯着猥亵男。他明白了,他这点事儿全是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家伙给他抖落出来的。
“我弄死你。”扫把头突然向猥亵男扑去。猥亵男早有防备,一溜烟儿躲到了石椅后边,阿飞冲上去推他,而东北大哥却挥出一拳正中他面门,他双手掩面痛苦地跪倒在地,血从指缝里向外渗出。
我接着说:“因为阿南无意中知道了你的秘密,所以你就威胁他,让他帮你骗回挂坠。对了,我忘了说,你第一次在后花园假山边上威胁阿南我们就已经看见了。”
小琴此时泪如雨下,叫人看了不忍。她也半跪到扫把头旁边,用手抚着他的背,柔声道:“你和他们说,他们说的不对。这是误会,你不是骗我的,你说呀,你不是骗我的。我有很多钱,我们以后如果一起生活,我可以都给你。”
一个声音微弱得像是从地缝中间传来:“他们说的对。我是骗你的。这挂坠也不是我的。”
她紧咬银牙,照着扫把头的脸就是一记大耳光,然后嚎啕大哭。
我站在边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人的种种苦难大多来源于自身的贪欲。这也是人身、口、意等一切恶行的根源。其实,贪欲是对名声、财物等自己所爱好的东西没有满足的一种精神作用。这种精神作用的扩张,使得人类相互间争夺不已、仇恨不已,以至于永远不知道解脱苦难的真正道路在哪里。
这是让一个女人铭记教训、跳出感情深渊的唯一方式了。虽然残酷、惨烈、嗜血,但总比摔下悬崖好的多。
嗔
云何为嗔?谓于有情乐作损害为性——《大乘五蕴论》
几个人快成了雕像,看着扫把头跪在地上,小琴的悲怆哭嚎。时间似于都凝固在这一刻。
“我们报案吧。”阿飞准备打电话报警。
“现在太晚了。估计警区的派出所也只剩值班儿的了。明儿一早报案也不迟。既然确定了这家伙是个骗子。咱们得找个地儿把他关起来。”东北大哥处理这事儿还挺有经验。
“得找个蹋实点的地方。”我们四处张望,所有的房间都有门有窗,关个大活人不太容易。
东北大哥提了个方案:“去后花园的佛堂吧。那里门窗都钉死了,估计关个人不成问题。”
“佛堂?那里不是闹鬼吗?”猥亵男有点怕。
“是啊,每天晚上都有怪声。”小琴眼里也都是惊恐。
“就那里吧,那里确实比较合适。”我同意东北大哥的看法。
东北大哥和阿飞一边一个架起扫把头就走。猥亵男犹豫走不走,我瞪了他一眼。“你也得跟着。”小琴不敢一个人留在房间里,默默跟在我的身边。
过了月亮门儿,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后花园。东北小瀑的隆隆水声隐隐传来。破木门在微风吹拂下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假山怪石一个个巨大的黑影耸立于周围,像鬼神般地照看着我们。小琴靠在我身边吓得瑟瑟发抖。
佛堂的大门左右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个张开的大嘴,等待着我们的到来。
阿飞的手机自带着一个手电在前面开路。我们放缓脚步,一个跟着一个进入了那张大嘴。阿飞找到了一根蜡用火机点燃。我们环视四周,破八仙桌,烂木椅,破蒲团,和幻境中的佛堂一模一样。
扫把头无精打采地往地上一坐。东北大哥熟练地把门从里面划上。
我和阿飞对望了一眼,觉得哪里不对。
东北大哥看了看手中的挂坠,大笑起来,越笑声音越大,越笑声调越高,震得庙堂“嗡嗡”地回响。大家均惊愕地看着他。连我和阿飞也懵了。
“请你把挂坠还给小琴。”阿飞说。
“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他没理阿飞的话,却说了这么一句。
没有人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下去:“那是我年轻的时候,我们生活在北方的一个小城市。我的性格比较冲动,直脾气,有些暴躁,在学校经常打架。可学校里的漂亮女孩最喜欢能打架的男生。因此我娶到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妻子,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人见人爱的那种。我们生了一个儿子,日子过的也很幸福。可是好景不长,一件事情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几月前的一个晚上,我家被盗了。钱什么的还是小事,我们家传的一件的名贵玉器丢失了。我左思右想,总觉得这不像是生主儿干的。也许是我这些年打架横行得罪了什么人。这么一想就通透了。我家不远住着一个同学叫赖三儿,他和我是小学同学,不好好学习,家里条件也不好,中学就不念了,在社会上瞎混。以偷鸡摸狗为生。这小子以前追过我媳妇。有一次他和我媳妇搭讪被我看见,我打折了他的鼻梁骨。对了,一定是他。为了报复我偷了我家的东西。我气盛,拿了崩子(自制火药枪)去找他。我要他把东西还给我,他说不是他拿的,我们言语不和就动起手来了。我抄起崩子就是两枪。看见他满头是血,我就跑了。回去后就听人说他去医院抢救无效死了。我当时都懵了,我就这么稀里胡涂地就成了杀人犯。家里人吓坏了让我跑路。这我才去了南方打工。老婆和别人跑了,孩子没了爹,老妈也气死了,好好的一个家全被毁了。后来在南方碰见了一个发小(小时的玩伴)。喝酒时他和我说,真不是赖三儿干的,我们家丢东西那天赖三儿和他找了俩妞儿喝了一夜的酒,天亮才分手。我这才知道杀错了人。”东北大哥越说越动情,不能自已。
故事打动了我们,我们仿佛忘了刚才发生的事。都溶入到他讲的故事当中。就在这当口,扫把头猛然一跃而起,夺路而逃。阿飞早就在注意他的动向,二话没说,趁势将其扑倒。他还要挣扎,被东北大哥按住。
“小子,哪儿也别去,踏踏实实地呆着。如果你再折腾,我保准你死的很惨。”他说话果然有效,扫把头被镇住了,他又瘫坐到地上。
阿飞愣住了,柜子里的我也愣住了。这真的太出乎我的意料。人不可貌相,怎么样都想象不出她和那个行业有什么关系。
“其实也不怕你笑话。从事我们这个行业的女孩太多了。以前都是些生活前景渺茫的辍学少女、农村姑娘什么的。现在很多大学生也从事这行。虽然也会吃很多苦,让人瞧不起,但坚持个三两年赚一笔钱,换一个城市生活,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嫁了,也不失为一种快速达到目的的途径。”
阿飞微微点头,不敢打断她,听她一路讲下去。
“我在好几个城市都呆过,终于按我自己的计划完成了三年的刑期。在这期间我受了太多的诱惑和折磨,我跟过不知道多少个丑恶的男人,终于没有让自己沾上白粉儿、摇头丸,可身心已精疲力尽了。我非常珍惜我现在的男朋友,真的。虽然他没什么钱,但我觉得他就是那种能给我一切的男人。就想和他早早结婚,给他生个孩子。我也就满足了。”
“这不挺好吗。”阿飞终于打断了她的话。女人一失控的时候话太多,而且没什么逻辑可言。
“可是不知为什么,那个阿南知道我曾经是个坐台小姐。他拿这个威胁我,让我交出挂坠。我百般推脱,他让我好好考虑一下,明天下午在别院的东墙外见面,把挂坠交给他。否则后果自负。”
“那你就和你男友说实话呗,虽然过去当过小姐,但知道知道回头就是好事,他如果真爱你也会理解你的。”
“不,绝对不。我宁可去死也不能让他知道我的过去。你不了解,我太在乎他了。为了保持感情的纯洁直到现在我们还没一起同床过。他是那种特别纯粹的艺术家,生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他绝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这也就是我想求飞哥你帮助的原因。”
“我要是帮了你,你怎么感谢我呀?是不是要以身相许。”阿飞坏笑着上下打量小琴。一屁股坐在床上。我心里憋着这个气呀。本来没什么事儿,这小子起了色心愣往这歪道里引。
我想好了,要是小琴想脱衣服,我就立刻现身。
她抬起头,双目直直地对视着阿飞。阿飞被看得发毛,只好躲开她炽热的目光。他点着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飞哥,我看得出你很喜欢我。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我。不过,我根本配不上你。我们之间也不可能发生什么感情。”
听了这两句话,我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里。小琴真是个明事理的姑娘。我在柜里站的累了,缓缓地挪动了一下位置,还好没发出声音。
等我再抬起头,大惊失色。小琴不知何时站在屋子中间。她背对着我,已经上身赤裸,上衣不知何时褪去。阿飞刚才还在嘻笑,抬眼一看也傻了,真是个尴尬的局面,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阿飞往后一仰躺于床中双手掩目:“你这是干什么?我可喊人了?”阿飞虽然是嘴上的巨人,但却是个行动的矮子。我太了解他,他可不是个乘人之危的人。
“虽然我们没有缘分成为恋人,但我可以给你我的身体。只要你不嫌弃。我相信你一定会帮我的。你一定有办法对付那个家伙。”小琴一边说着,一边向床上靠过去。
“行,行,小琴妹妹,我服你了。快把衣服先穿上。晚上凉。我答应帮你还不成吗。”
小琴已到了阿飞身边。阿飞从小琴手中夺过衣服,一把给她披上,而她却伸出双臂,紧紧地拥住了阿飞。
阿飞一动不敢动。然后腾出手来,拍拍她的背。“妹妹,好啦,我答应你了还不成。快放开吧。咱们不必这样,真的。我认你当妹子吧。”
她松开环抱阿飞的双手,擦了擦眼睛,破泣为笑。迳自穿上衣服系好钮扣。“大恩不言谢。飞哥,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妹妹。”
她转身离开,却猛然发见了柜中的我,在一霎那间我们四目相对,无比尴尬。还是女人的反应迅速,她转过身就跟没见到我一样开门离去……
次日下午。“三戒别院”东墙之外。
这里不像别院中间那么安静,隐隐可听见北边飞瀑的隆隆作响。但却很隐蔽,只有一条幽幽小径围绕院墙通往此处。古树掩映下一块空地,地面上由青石铺就,石面早被岁月打磨的光鉴照人。看见这青石地面我着实吃了一惊。没错,这就是幻境当中小琴被枪击的现场。难道今天就是小琴被杀的日子?猥亵男为了抢挂坠杀她?还好,昨晚阿飞交代了没让小琴过来。
猥亵男果然像没事人一样地在这儿来回溜达。我和阿飞对望一眼,接着一拥而上,把他按倒在地。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家伙浑身发抖,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
我们不管他的反映,阿飞按着他,我迅速把他浑身上下搜了一遍。奇怪,这家伙身上没有枪。我向阿飞耸耸肩,示意没有找到。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知不知道搜身是犯法的。”那家伙用我们勉强听得懂的普通话叽叽歪歪。
“别废话,你自己干什么事你自己清楚。还好意思和我们谈犯法。”阿飞早就看他不顺眼,捏着这家伙的脖子,让他无法动弹。
“松开他。”我下了命令。阿飞就势向前一推,那家伙差点摔倒。
“说吧。你凭什么要抢人家的挂坠。你和那个扫把头是什么关系。”阿飞的流氓口气很地道。不光因为他是演员,更因为他现在是本色演出。
“什么扫把头。我不认识。谁说我要抢……”
阿飞瞪圆了眼睛。猥亵男和他对视后肝胆俱裂。
“我说,我说……”
啤酒喝完,我们散步回程。还没进“三戒别院”就听到有吵骂声。原来是那位东北大哥。他说头天晚上在房间里看到了老鼠,气得要发疯。盛怒之下砸了一把椅子。今天店家来要从他的房租押金里扣二百块钱,他不服气,于是就在院里大发雷霆,声势凶猛。我和阿飞劝住他回去消气,这才回到阿飞房里分析事情经过。首先,我在幻境里看到的四个画面已经应验了两个。这就证明那些幻境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对将要发生事情的预言。既然是这样,小琴的惨死难道是不可避免的?不行,我们一定要打破这该死的预言,救她逃离那个噩梦。我怀疑扫把头在搞什么阴谋。他既然和猥亵男认识,偷偷摸摸勾打一气,说明他们很有可能是一伙的。那天猥亵男说的那句话明明表示扫把头一直在欺骗着小琴。现在来看,这昂贵的翡翠就是事情的症结。真的有这样一笔交易吗?买家又是谁?为什么非让小琴去?我和阿飞越推理,脑子越是一片混乱。
回屋闭上眼,天已黑了。酒精的作用让眼前天眩地转。迷蒙中发现门口站了个人。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没锁房门。进门之人长发披肩,娇羞可人,正是美丽的小琴妹妹。她穿了件白格子的衬衣。我不知所措。嘴里念着:“你,你——”小琴双眸含春,嘴角上翘,做了个“嘘”的手势,那件白格衬衣飘然褪去。丰腴的双峰暴露在我面前。我一阵的眩晕。正迷茫间,她突然跪地,地上生出了很多磨光的石头。她不停的低头抽泣,碎花长裙飘洒一地,她像只受了伤的孔雀。我赶到她面前想将她扶起,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把手枪。她缓缓地抬起头看我。眼神中全是惊恐,我大惊失色,鬼使神差地扣动了板机。一阵烟雾,她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小孔,鲜血飞溅出来。她没来得及收回那惊恐的目光,表情就被定格,整个尸体栽倒在地。鲜血从石缝中蔓延开来。扩大再扩大……
忽地从梦中惊醒。后园中那撕心裂肺的恐怖声音再次升起,摸摸脑上,一头冷汗。回忆一下刚才的梦。突然眼前一亮,我有了新的主意。那就是从幻境下手。第三个幻像是小琴在阿飞面前褪去自己的衣服。这个镜头其实非常古怪,小琴一直属于单纯、娴淑的女孩子,她对扫把头又是一往情深,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会主动向阿飞投怀送抱呢?这确实是匪夷所思。但不管如何,想要阻止最后一个镜头的惨案发生,前提就是先要阻止第三个镜头的发生。
我推门进了阿飞的屋子。他只装了件大短裤,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你听到后花园那奇怪的声音了吗?又闹鬼呢。”
“听到了。”
“你怎么不锁门?”
“嘿嘿,我等着小琴深夜来访呢。”
“开什么玩笑,这事情千万不能发生。一旦真的发生,小琴就会被一枪打死。难道你想让她出事?”
阿飞不以为然。他根本不相信那么漂亮娴淑的女孩会在他对面脱衣服。这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了的。除非地球能倒转,太阳能从西边出来。
“本来我也不信。但事情就是这么一件件地按照幻境发生,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呀。”
“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打破幻境。如果她真的来找你,无论如何不能给她脱衣服的机会。切记。”
话音未落,传来轻轻的扣门声音。我和阿飞对望一眼,彼此眼神中均现惊恐之色。
“谁呀?”阿飞问道。我飞快地奔到门边,正打算从门镜向外观看,谁知门悄然无息地被推开。我灵机一动,直接跳进门后的落地衣柜中。衣柜正好佳了两件阿飞的衣服,我向里一缩,倒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
“我能进来吗?”这个磁性的声音毫无疑问就是小琴。不等阿飞作答她已经迈步进了屋子,回头关上门。我能看见她穿了件浅咖色的七分仔裤,一双精致的休闲鞋。她和我只有一米的距离,事到如今,我也只有躲在这里了。
“飞哥这么晚了还没睡。”她声音不大。再加上她进门关门的过程,我明白她一定是背着男朋友而来。
“哈,小琴妹妹这么晚来找我。莫非?嘿嘿嘿嘿。”阿飞露出招牌似的花痴傻笑。
她现在站的位置背对着我,正对着床。阿飞坐在床上。注意看她的衣着,她上身果然是那件白格衬衣。从后背看,我没看到束胸带子的印迹,她果然没穿胸衣。这让我更加坚信这就是我幻境当中的那个时刻。面前的情境、角度、状态与幻境中完全一致。此情此景,不由心中捏了一把汗。
小琴道:“飞哥,有件事我想冒昧求助于你。”
“哈哈,别说客气话,只要是妹妹的事就是我的事。快到哥哥边上来慢慢说。”阿飞这个家伙见到美女就本能地献殷勤,这时更是飞快跳下床。让小琴落座。还好,小琴坐的位置是背对着我。这让我衣柜藏身更加安全。
“飞哥,我睡不着觉。看你屋还亮着灯,就过来讨饶一下。白天说话时对你态度不好,你别介意啊。”
阿飞听了心比蜜甜:“妹妹慢慢说,我给你倒杯水。”
她沉吟半晌,屋里寂静的可落地听针。忽闻抽噎之声,她竟簌簌落泪。
“我今天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去卖挂坠,回去之后他就有点阴着脸。这是我们相识以来的第一次。他平时都是千方百计地取悦我,把我当成掌上明珠般对待。他质问我倒底去哪儿了,到底拿没拿到那袋钱。我就说出了实情,我不想把他们家长辈留下的物件卖给别人。我自己掏钱给他父亲治病,那个挂坠,我必须永远地戴着它,以示对他家长辈的尊重。本来我以为他会被我的话感动,谁知他无动于衷。只说了几句敷衍我的话。”
“这也没什么呀?不至于这点事儿会让你深夜至此吧?”阿飞试探着问。
“后来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她用手捂着脸低声呜咽。我真想冲出去安慰她,突然想起自己拿枪杀她的那个梦,浑身打了个激零,不敢过去了。
小琴道:“我本来心情烦闷,在石桌那儿一个人喝茶。那个叫阿南的矮个子,突然凑过来说要找我聊一聊。我不知道他要聊什么,也就没有推辞。谁知道——”说到这里她有些泣不成声。阿飞赶快递过纸巾,让她擦擦眼泪。
她抽泣着,用纸一张张地拭去泪水。阿飞就一张张地把纸递到她手里。直到她的抽泣声低了,止了。阿飞才说:“现在可以说了吗?”
“飞哥,我知道你和桃子老师都是好人。我就全和你说了吧。叫阿南的那个人,平时看着不起眼,但特别坏。他威胁我,要我脖子上的挂坠。”
“挂坠?他怎么知道你有挂坠?”阿飞不解地问。
“我今天穿的这件衣服敞领,他是可以看到的。”小琴又抽泣起来。
“那很简单啊。找你男朋友不就行了吗。以他的体格,制服那家伙应该没有问题的。”
小琴带着哭腔道:“可是,这事情绝对不能让我男朋友知道。飞哥,答应我保守这个秘密好吗?”
“你说吧,我绝不会让别人知道。”
她又沉吟了好久,才幽幽地说道:“这个秘密我没有告诉他。也很少有人知道,我其实是个酒吧的陪酒小姐。”
第二天一早,我和阿飞就早早下山到了服务区。这地方相比山上热闹的多。大批的游客人来人往。有餐厅,有做小买卖的,有照相的,有超市,有提款机,甚至还有酒吧和小型医疗所。我和阿飞草草吃了个早餐。但这并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昨晚我们聊了很久,把我在幻境中看到的四个场景反复推敲,依然没找到一点脉络。现在唯一的方式就是守在提款机旁边等着小琴的出现。再向她一探究竟。
日上三竿,游客一拔儿接一拔地来了又走,始终没能出现小琴的影子。一直到了下午,仍然没有什么动静。我也沉不住气了,和阿飞一起烦乱起来。我们在马路对面的凉亭下要了几扎碑酒消磨时间。
阿飞两杯下肚,嘴就有些变型:“你说你昨天听那个猥亵男说扫把头什么?说他骗了女人?那这人居心不良啊,咱们干脆把他妈的什么艺术家抓起来,问个清楚,看他到底是什么不良居心。”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了。动强乱来只会把事情搞砸,而且现在咱们还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不可冒失。再说了,虽然昨天发生的事儿和幻境当中有些巧合,但也不能太当真。你看这都几点了,还是没有音信。会不会不是今天……”我一边说一边看表。
“桃哥,快看。”阿飞一声惊呼。
半封闭式的提款机外面露着一双美腿,条纹短裙,黑色丝袜,正是一模一样的梦境中场景。天哪,虽然苦等一天充满期待,但我心里仍然不希望幻境都是真的。
女人提完钱转过身,这不是小琴又是谁。她神色焦急,四处张望,见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便把厚厚的一大沓钱装进包里,迅速离开。
“小琴妹妹。”我和阿飞抢步拦在她的面前。这才发现,小琴的眼圈红肿,应该刚刚哭过。
“怎么是你们。桃子老师好。飞哥好。”小琴礼貌地问候我们,但明显心不在焉。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怎么又是一个人出来?”阿飞关心地说道。
“嗯,没事。我这就回去。”她还是想离开。
见此情景,我只好明说:“小琴妹妹,我希望你陪我们在这儿坐一会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聊。你的处境可能非常危险。”说完,我非常绅士地向她做了个请的动作,阿飞已飞快地搬出把椅子。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坐了下来。
“跟我们一起喝杯啤酒吧。”阿飞拿过来一个杯子。
“不,我不能喝酒,谢谢。”
“也是,像你这么恬静温柔的女孩,不喝酒也是情理之中啊。”阿飞把本来准备给小琴倒的酒又都倒进了自己的杯子。
小琴笑了笑,表情仍不大自然。
“你为什么取这么多钱?”我问道。
“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另外,你怎么知道我取了多少钱?”
“看厚度大概是两万吧。”我在回忆幻境中的影像。
小琴有些不解,她从我们座位的角度看那个提款机,相隔一个街口,距离不近,无论如何从这么角度不能看清提款者手里钱的厚度。
她有些警觉了:“你们到底是什么意图?”
“我们只是想帮你。”我和她四目相对,用平静和真诚融化她对我们的警觉与误会。她眼中有太多的信息被我捕捉:迷惑、惊恐、歁骗、向往……甚至还有更多。她渐渐低下头:“好吧,我相信你们。其实我常看桃子老师的书,我相信你们都是好人。”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取这么多钱吧。”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取钱的目的也许就是解开谜题的钥匙。
“嗯,这事情是这样的……”她虽然吞吞吐吐,但还是给我们讲了她的故事。
小琴才认识扫把头不久。两人初次相识是因为网络,但相识之后一见钟情。开始时她倾慕于他的艺术家气质。他告诉她,他的画在世界各地展览,艺术成就卓然。他性情浪漫细腻,把小琴照顾的无微不至。小琴知道自己已经深堕爱河。他们相约一起来这里旅行,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她非常开心。可是今天上午,他却像变了一个人,哀声叹气,偷偷地抹泪。她就问他怎么了,他就和她哭了。他说有一个忙一定要帮他。她慌了:“你说吧,我一定会帮你的。”他就把一个翡翠佛像挂坠交到她的手上。他说这是从他母亲那儿传下来,准备给将来儿媳的。可是刚刚接到老家来的电话,父亲突然得了肺癌,要一笔钱住院治疗。他现在手头紧,只好把这个挂坠卖掉。他通过网络寻找到了一个买主,那人答应两万块钱买下这个挂坠。因为这挂坠的特殊意义,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它被别人拿走。所以他想让她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到别院的东墙外交易。
“然后你就自己取了钱,打算留下这个挂坠?”她点点头,娇羞的面容让人心驰神往。
我们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个挂坠方便给我看一下吗?当然,如果不方便看就算了。”我向她提出了不情之请。
“可以。”她从雪白的粉颈上摘下脖上的细链。果然,链的中央是一小块翡翠观音。看到这块小缀儿,翠绿色,纯正、明亮、浓郁、均匀;硬玉晶粒很细,在光的照射下呈半透明状。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纯正的“老坑玻璃种”啊。这品相,别说两万,可能五十万也不止。看来,这里面还真的有猫腻。我把挂坠还给了小琴,她小心翼翼地又把它戴在脖子上。看来她真把这块翡翠当成定情的信物了。
“你男友有没有说买方是谁,长什么样子?对方怎么付钱?”我并不打算把翡翠的真实价值告诉小琴,直觉告诉我,扫把头让小琴去交易绝不是他不忍卖掉那么简单。
“他说把挂坠给买方看看,买方会给我一个手提袋。他说点现金比较危险,一再嘱咐让我别打开看。回去交给他就行。”
“问题就在这儿了。他自己不去交易,让你去。他安的是什么心?那翡翠到底是不是他家传的?我怀疑不是正道儿来的吧。”阿飞快人快语。
“你才不是正道儿来的呢。”小琴受不了别人猜忌她的别朋友,对阿飞怒目而视。
阿飞赶快嘻皮笑脸:“算我没说,算我没说。”
“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先走了。桃子老师,我是出于对您的尊重才和您说这么多,希望你们替我守住秘密。”说着,小琴站起来就要离去。
我也起身,不知如何留她,只好说道:“小琴妹妹,现在的社会太复杂,你和艺术家交往时间不长,对他的过去也不太了解,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阿飞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总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就来找我们,我们愿意帮助你。”
“对,你飞哥没别的本事,要论打架,我一流。”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相信我的男朋友不是那样的人。”小琴转身离去,我们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高跟鞋的声音由近及远,铿锵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