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孝荣
走进土家山寨,在那些布满乡村的十字路口上,均能见到土家人挖在十字路口上的土窝。它们雄壮地排列在那里,在阳光下显示它们强大的存在,在月光里默默地讲述它们的生命故事。所不同的,只是土窝的形状不同而已。有些土窝圆,有些土窝扁。而且它们的身上也刻着时间的印记。有些显得新鲜,一眼就能认出是刚挖出不久的,新翻出的泥土就堆在路旁的草丛中。而有些则显得陈旧,大自然的修复功能正在一点点将它们从那些路上渐渐地抹去。翻出的泥土已不复存在,而随雨水流进土窝的泥土正在一点点将它们填满,土窝的旁边生长的野草也与路边的野草连成了一片。
那些土窝,就是土家人刻写在大地上的生命印记。
因为土家人自古就流传着生孩子挖土窝的习俗。即家里有孕妇的人家生了小孩子之后,家人便在屋旁的十字路口上挖上一个土窝。如果是男孩,
又一个冬天到来。雪花再次光临大地与人间。
自然地,先是风的诉说。它们吹过屋顶、树林、城市与乡村,把雪花到来的消息,隆重地告知每一个人与物体。所以它用的方式极为猛烈。
告知人类时,它们用持续的凛冽,不断地切割人的肌肤。让匆忙的人类能在肌肤的疼痛中,把思维撇一丝出来,抬头看看天空,或是瞥一眼远处的同类和物体,立刻就意识到雪要来了。
而与物体擦身而过时,它用强烈的拍击和摩擦,把雪花要到来的消息大声地告诉它们。所以不同的物体便均做出不同的回应。坚硬的,呜呜回应。柔软的,发出啪啪的声响。
倒是落光了叶子的树林显得极为害羞,它们不停地摇头晃脑,叽叽喳喳,显然是没为越冬做好准备,一副难为情的模样。所以它们的回应便是柔声细语似的。因为它们没有其他更好的
长篇小说《蓝天也抬头仰望》选载1
陈孝荣/著
没错,就是公元1996年11月14日。这个日期在田顺山记忆的所有领域都有深深的印记,或许连月光里都有永恒的雕刻。
这天,阳光乖乖地在各个物体上行走,生怕惊扰一切。寂静歇在屋子的床铺、电脑、桌子、柜子上,听话地呆着。石灰粉刷的墙壁也静静地站立,一动不动。时间的手指也把刻度指向了上午九点,但田顺山和郭兰兰却依旧被睡眠拉进了深处。呼吸的波浪以一种均衡的频率一浪浪向前。看样子,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因为这对处在世界边缘的夫妻昨天被幸福抱紧了一回。
尽管到来的这个幸福姗姗来迟,又骨瘦如柴,但这对夫妻的命运总是漏雨,发胖的幸福根本不会光顾。所以即使幸福再瘦,他们还是紧紧地抱到了怀里。
这个幸福,就是经过努力,终于解决了两地分居。
长篇小说《绿日》选载2
陈孝荣/著
先是飞下稻场,接着我就朝着下面那个沟底飞奔而去。
因为我的屋旁只有两条路给我们指引着方向。一条是从荒顶竖劈下来的直路。它指向宽阔的世界。通过它可以走到外婆家,走到其他村庄。它实际是峡谷的出口。
另一条是一条横路,从我们家稻场里经过。它指向生活。通过它可以走到其他农户家。往西走便是小香家。它是离我们家最近的一户人家。相距大约是二三里路的样子,中间隔了一条沟壑和一个山包。要去她家,得先下到沟底,再爬上那个山包才能到。
“妈呀,救命,救命呀!”
我一路狂奔,一路狂喊,只是泪水再没有发育了。恐惧依旧在继续成长。已经长到铺天盖地,似乎塞满了每一个缝隙。我的意识也全被切成了碎片,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求生上。因为现在出
鄂西十班鼓
作者:陈孝荣
走进鄂西的村村寨寨,山风立刻会送来优美的旋律。抬眼望去,发现它们是从一个山口送过来的。顺着山口望过去,那里就端坐着一个优美的村庄。优美的旋律就是飘过房舍、人群、村庄与炊烟,然后朝这边跑步过来的。旋律则由鼓、锣和唢呐共同演奏而成。鼓声悠扬,锣声威武,唢呐欢快,齐鸣的鞭炮则在中间充当着推向高潮的角色。显然,那里有人家正在过喜事。鼓、锣和唢呐演奏的旋律,就是鄂西土家族的“十班鼓”。无论你是谁,只要听见“十班鼓”奏出的旋律,均会被它带到喜悦的巅峰与忘情的国度。
自然地,鄂西的“十班鼓”是鄂西土家人用于表达感情的一种民间音乐,与湘西的“打溜子”有异曲同工之妙。在当地被称之为“打家业”。乐器分别有锣、鼓、钹、马锣、勾锣、铜鼓、小钹、银锣和一对唢呐组成,一般由8至16人共同演奏。这些乐器中,没有一件是自甘落后的,它
薅草锣鼓
作者:陈孝荣
自从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之后,我有好多年没有见到过生长在田边地头的薅草锣鼓了。那种澎湃的热情与气势,那种对劳动的赞美与奖赏,那种对精神的安抚与照耀,只能是回荡在心里与梦里了。
我们鄂西长阳土家地区,盛产薅草锣鼓与长阳山歌。只是这两种喊歌形式,分为不同的地域。长阳以清江为界,分为前河与后河。后河的乐园、榔坪、贺家坪等地盛产薅草锣鼓。前河的资丘、渔峡口、枝柘坪等地盛产山歌。
只是前河与后河之间,又以婚姻为纽带把两处的人捆绑一处,这样,高耸入云的山峰也没能阻挡艺术的交流、物质的流通与精神的交汇。无论是前河,还是后河,几乎人人都能喊山歌,也会薅草锣鼓。
薅草锣鼓自然出现在锄草季节。那个时候,山里还没有引进良种,也没有实行新的耕种模式
陈孝荣:长篇小说《资丘古镇》节选3
2
回过神来,梦凡发现他的意识早被击得粉碎了:这是谁?怎么这么大胆?
但没人能回答,只有击碎的尘渣在脑海里泛滥成灾。
看着女孩子在那堆人群中坐下来,梦凡又扭头朝屋外望去。发现屋外的蓝天一如从前,依旧一脸清纯地看着地上的一切。早晨的太阳也依旧满含笑意地站在天上。屋外的空地、房屋、树木、山川也都在阳光里换上了崭新的心情。看来,世界还是那个样子。
然而梦凡却发现,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刚才女孩子眼里的熊熊火焰,已经将他烫伤了。心脏早成了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正在蹦蹦乱跳。浑身的热血也已开锅,正在沸腾。汗水则正在某处萌芽,似乎正快速地向体外挤来。因为直到22岁,他心灵的窗外一直都是蓝天和白云,从没有接受到如此大胆而直白的凝视
陈孝荣:长篇小说《资丘古镇》节选2
其实,桂香的爱情动得很早。自打小时候起就是一朵艳丽的鲜花,身边引来了无数的追逐者。这其中一直紧紧咬着她不放的就有覃润学和米克强。
覃润学是供销社主任覃中骏的儿子。从外表看,覃润学还算长得人模狗样,有一副说得过去的身材和一张还算不错的脸。但他的内里却是魔鬼脱的身,占着他爹的势,有恃无恐。他一直以为古镇第一大美女桂香非他莫属,志在必得。除了紧紧地咬住她不放之外,还以为爱情的炸弹就是一件件紧缺的物质。他一次又一次地用那些紧缺的物质向她和她的家人发出攻击,进行爆炸,以为如此就能炸昏桂香,让她俘虏。其实,他不过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败相而已。
不过,覃润学的轰炸效果还是明显的,至少她的母亲已经被炸昏,彻底俘虏了。覃润学每次提着东西上门,她母亲的笑容开得比鲜花还要灿烂。那种从内心里发出的热情,似乎是永不熄灭的火焰,只要
故乡的松涛
作者:陈孝荣
故乡的那片松林一直在记忆里掀动着松涛。无论我在哪里,在何方,也无论是做着什么事情,它们都能在不经意间掀起巨大的涛声,把我内心深藏的激情调动出来。
那涛声就是一片片长在山顶的松林发出的。
故乡的那些松树都有着一副怪脾气,它们都高傲地居住在一座座山岭上。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都始终在那里挺拔着,傲视一切。只有那些娇生惯养的杉树、栗树、柳树们,才喜欢躲在阴暗的峡谷里,靠着山的呵护,苟且偷生。而松树却从来不选择靠山,只选择战胜自己,用自己坚强的性格扎根在望见阳光的山顶,顶住一切狂风,暴雨和冰雪。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它们才一点点走进人们心里,并成为人们学习的榜样。因而在我的故乡里,只要抬头,首先望见的必是它们的身影。只要出门,首先听见的必是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