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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诗天地》执行主编,《中原》特约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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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一束
         一条瀑布三点水

    心是漏斗,挺立在逼仄的狭谷之间,一条瀑布穿肠而过。黄酒一般消融,激荡着月光与青稞纠缠的夜晚。心海起伏,40米的落差呈彩练飘逸。

    磅礴背后,手中只握着纯净的三点水。

    一滴自源头喷薄而出,书写伏羲和庖羲的美好爱情,泉眼清清,男耕女织。

    活跃的一滴,油光闪亮,自始至终居于瀑心。灵气,妙曼,蒸腾,若隐若现,恍如蛟龙腾渊,恍如鲤鱼跳龙门。

    至于最末一滴,它一直藏在心底,深居简出。除非心洪泛滥,否则它不会股票一样轻易抛出。 
                           
           瀑放如花 

    从玄武纪的火山口探出,这些漂泊者们从没停止过呐喊,白马一样的花瓣凌空高蹈,一朵朵,一束束,舞向空茫。

    左手冷峻,右手炽热,如此完美地融会在你的枝头,绽放人间奇葩。

    无果之花无家之子,走过人间沧桑的钢丝,从不希求圆满,他们的圆满就是在 悬崖峭壁上俯身滑翔,如蝶,如虹,粉身碎骨处力塑落花的魅影。

    高悬头顶,花朵们一闪而过,漂漂亮亮,击碎了一个又一个高度。

          漂流,向下的姿式

    瀑是喧嚣的,这好比深山老林赶路,一个人或一群人扯着嗓子喊山,空谷寂寂,长天不语,只有风在老玉米叶上与阳光捉不尽的迷藏。千年的岩石万里的路,沉默,也许是最好的回应。

    瀑注定要回归湖的宁静和深邃。漂流,摔打,一生都在埋头赶路,也许开始就意味着结束,向下,再向下,纷扬的秀发乐声潺潺。

    漂流,你将伤痕累累;漂流,你将迷失于途;漂流,你将一无所有。

    然而,你义无反顾。撕裂的身躯钉在岩石上,一副白色十字架,那么悲壮,那么静美。
 
            对瀑布说细下来 

    无法阻止下坠的速度,对一条瀑布说细下来,细成一撇一捺,一针一线。细成临风女子裙角的诗意飞扬,缥缥渺渺,细成红尘守望的点点感动。

    细细密密,丝丝渗透,那是恋人质感的小嘴,对着梦境呵护春风。

    细而不腻,宛如母亲手中的月牙木梳,那么温润,那么细水长流,轻拂着旅途归来的斑斑尘埃。

    多么美好的细!在刀法上,画稿里,种子的胚芽内部……细无处不在。然而,曾几何时,对着一群轻描白云的山羊,我竟粗暴地举起了皮鞭。

             瀑在深山里流着

    瀑在深山里流着,瀑总在深山里流。

    流出眼泪,流出幻想,流出甲壳虫背负太阳的光芒。大团大团汗水结晶的盐,是先民不曾停止的呼唤。阔远与虚静,是一个人内心的禅,日日祈祷。

    瀑不会走出深山,就像梵音永远在寺庙周围缠绕一样。古筝似的乐章从来只为一个人弹响,他知道深爱的人就在远方,黄昏时他就会涉水而来。

    路途迢遥啊,音汛渺渺,瀑流着流着就白发飘飘了。然而瀑依然流着,在你看不见的茂密山林里。

               
一柱水站起来

    习惯了涓涓流淌和平面视角,以鲤鱼打挺的姿式,轻轻一跃,一柱水便站了起来。

    站成瀑布的风景,奔腾,不羁的灵魂一改温柔抒情。冷峻,急切,颠覆时间和视线。

    一柱水站起来,飞翔的句子,让诗歌找到了丢失的呼吸。在冰山,斜陌,探不见底的深谷。针尖一样持续进入石头内部,犀利而幽远。

    神秘的小手横穿浪花,诗说这是我年久失修的寓所。

    诗说这话时,流露出不经意的微笑,像某个闪亮的词汇。不经意间又混同飒爽的瀑布宕荡,在某个高度,仿佛曾经甩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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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洞

    我看见那张圆圆的嘴巴了,仿佛花盘,仿佛呼唤,它藏在地心深处,分明有女人的嘤嘤啜泣之声。然而没有入口,思想的漂漂不知从何处划狐。
    我真想顺着它的喉咙,作一次无畏的旅行,我想那时我就是一粒食物了。
    我任你消化,任你蚕食。当然你的胃要强健到无以复加,你黑色的肝脏要增加辩证的透析功能。否则,我会抓住你肠的辫子,狠狠地反扑。我会在浓浓的碱水中,繁殖黑黑的花朵,说不定有一天,我会青蛙一般探出张牙舞爪的歌声。
    或许,我就会如你所愿,鲸吞得连残渣都不剩,但是我没有眼泪。因为你始终不知道我的杀手锏在哪,正如梦境,清露一样洒在疲倦的早晨。而阳光一来,我又会回归天堂。

             烟之味 
  
  葱花,芫荽,葫椒,芹菜只是点缀,等同于盐巴的烟味融进血液和骨胳,成吨成吨地种植一个男人的粗犷,浓烈和邋遢,且大面积丰收。
  走私的夜里,大朵大朵的火星贼笑着,偷渡远方。一不留神的声声咳嗽,却被故地的月儿撞得泪流满面。
  君之病在骨髓,不治将益深。她母性的温柔轻轻敲打我失眠的梦境。
  可我中毒深矣,今生今世只想永囚于她暖暖的臂湾。比炊烟更轻,比盐巴更咸,比辣椒更麻,比溪水的喘息更浓,补丁一般镶在漏雨的屋檐之下,接受季节检阅。
  还嫌味不够吗?碱水里泡三次,一缕一缕抽空饱和的水份,让骄阳蒸发。然后再流放星夜,梦中徐徐吐出,如潮似水将我深深地淹没。 
     

笔墨纸砚
              『笔意』
   
  之于灵魂,它是另一张嘴,另一扇窗。
  永远保持倾吐的欲望,横驰竖纵,大开大合。书写世间的荣耀与梦想,崇高与伟大;也从不避讳暗夜中的软弱与卑劣,苟且与暴力。它触须劲健,延伸民间的每一条江河,所以从不缺少滋润。
  之于江湖,它是另一把剑,另一篇檄文。
  大风起兮,剑气若兰。幽幽泠泠的呼啸,切开凝固的时间,输入真气,解冻淤血,江山的垂死经脉便活络起来。尔后存筋藏锋,退回文字内部,致力于火种的打造。务使一点一画,须充盈坚韧的骨力,这样才能间架瑰丽的江山。
  风雨如晦的岁月,一盏灯语熄了,另一盏灯却在心头不屈不挠地亮着。
  从一支笔出发,缄默的嘴如何不再走失心灵,让村庄的老槐树自豪地绽开芬芳。大朵大朵,纷扬如雪。
  飘摇的土地上,志士们已纷纷举起如椽大笔。笔锋似剑,刺向天空。
   
             
『墨殇』

  
    一条史前的河流,汩汩流淌。轻盈而沉重地秀出彩陶纹饰,甲骨文和缣帛书画。
  终南山侧,松烟溢彩,涂鸦着文明的天空。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时间之岸,谁的喟叹深重而朴拙。
  可是多少墨客骚人浸霪其中,终生不复出焉。龙飞凤舞的天空,墨雨纷呈,一下便是朝秦暮楚历朝历代。
  然而只需一个字,你便一叶舟轻,宦海沉沦。翻江倒海处,似风似雨还是晴?
  有谁能懂力透纸背的沧桑?
  谁人又会解惜墨如金的吝啬?
  一滴墨纵然可以穿透肺腑,响遏历史的足迹,可它怎么能填满凹瘦深陷的目光?
  滴水成冰的日子,拥炉而读。干枯的手指该如何去研热,瑟缩而冷凝的墨迹。
   
           『纸言片语』

  
    告诫自己,沉下去,踱进一张纸的背面,呼吸,抑或溺水。
  不再弄出声响,哪怕吐半个泡泡也是一种亵渎。你看,荷叶下的鱼儿婚纱一样静美,任月光如水般汩汩淌过,熟睡的眉睫。
  许多时候,它不仅是一条路,一弯桥,一面镜,甚至无柄的红雨伞,情感的荒冢,祈祷的教堂,更是温度计,火焰,门楣,花园和风铃。
  然而我徘徊,像缥缈的幽灵,饥饿而迷茫;
  然而我哑默,仿佛失语患者无奈的手势;
  环顾一张纸,陷入一川无色无味的沼泽地,离开还是出发,我都将趟不回最初的时光之岸。就像恋爱中的一双手,颤抖着,却终究画不出通向你的那条交叉线。只好陷落为孤独的城堡。
  纵使找到那把独孤九剑又怎样呢?
  也不必再教我所谓的凌波微步了,我面对的仅仅是一张皱巴巴的纸。切入或打开皱折里的秘密,不只是脚下功夫,还有泪和血,沉默和暧昧,乃至最后一滴光阴。
  又一个浪头汹涌而来,匆匆将我彻底淹没,来不及向世人告别,我便悄悄地沉了下去。   
   
          『缺席之砚』

   
  当我勉强挤出牙缝中的几个字眼,才发现一时语塞。转身,挟风裹雨的河流已渐趋干涸。
  曾经打包一个家园的秘史,也承载过民族的辉煌与辛酸。如陶,如瓷,甚或更为古远,潮涌潮落,一滴墨好似一滴黑色的眼泪,润湿泱泱五千年的苍茫。
  终南山中那双烟曛火燎的墨手已然遁去;
  汨罗河畔的赤足也消隐在无尽的天问中;
  浔阳江头,秋枫瑟瑟;零汀洋里,叹息声声;南京街巷,残骨凄凄。华夏的历史总是关乎一条墨色河流,香消玉陨时,是谁连将那不堪重负的古砚也一并捣碎,而瓦全一个又一个时代的愤懑?
  骸骨犹在,火焰犹在,方方正正的汉字犹在。然而盛墨的砚台何在?坎坷的文明之源不在,我又将从何处蘸墨,舒活曾经贫血的风中之躯。
  当嘈嘈切切的眸子在快餐盒中挣扎横扫,请赐我以快意的乞丐之躯,让我退回原始的山洞。毕剥燃烧的荒原火烬里,我会继续固守那堆残骸,就像守着一个缺席太久太深的梦。幽幽梦境中,一条血肉丰满的文明之河自五脏六腑穿过,塑我成冷冷的礁,凹凸的砚,深陷一如史前的目光。
  横亘在起起伏伏的中原大地上,期待一双慧手将我再次书写。
万卷楼语
         万卷楼语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千年之前,你就参悟透了这个理儿吗?
   你以重重山岩为背景,高屋建瓴,俯瞰芸芸众生,门前的滔滔嘉陵江水汹涌澎湃,灵感淘洗着你的如椽巨笔,狼烟四起群雄逐鹿的三国就这样驾轻就熟地拜倒在你的笔下。
   记录时代,忠于历史,成了你一生活着的理由。《三国志》是你思想的结晶,而巴蜀的万卷楼却是你锤炼思想检阅时事的制高点,你一生都在翻越,你的心事只有东流的江水知晓,因此它不断地滋润并引领你进入一个崭新的境界。
   万卷楼因你而扬名中外,你因万卷楼而名垂青史。
   这样的一座楼啊,它只能远离繁华和喧嚣,就像自以为潇洒的城市不经意间弃掷的一根拐杖,却成了读书人的至宝,他们挥舞着人类文化的巨杖,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吟哦着真正的千古风流。
   于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成了一切文化人心中的目标。
   于是万卷楼成了一切朝圣者的礼拜对象。
   只是他们是否明白,汗牛充栋浩如烟海的文化典籍即使穷尽一生的时光,又怎能逐一圈点呢?
   然而万卷楼依然是玉屏山上的万卷楼,朝圣的人儿去了一拨又一拨,他们怀着虔诚的心情,沿着陡峭的石级一步步地攀越,不知是否将千年以前就已存在的理儿读出了新意。
   当无知的小儿在这光滑的木质地板上乱吼撒野,震落梁上的千年尘埃,我突然明了:万卷合一,一卷即万。读书当以天地为史册,处事当以天下为已任,只有这样的胸怀才能呑吐万物,也只有这样的笔力才会举重若轻字字珠玑。
   人生,登临如此高度,引觞满怀,纵览天下,文字竟成了若有若无的尘埃。
博文
置顶:《诗刊》下半月散文诗约稿(2009-12-02 14:18)
             《诗刊》下半月散文诗约稿

    受《诗刊》社编辑老师孙文涛委托,特为2010年《诗刊下半月》组稿散文诗,敬请天下各位散文诗兄弟大力支持,将你最好的稿件发给我,我将每月推荐7--8位同仁的散文诗。我的选稿理念是唯作品是从,只要优秀,就不怕被遮蔽;只要有实力,不怕没发表天地。我的审美观:散文诗要反映当下性,注重在场感,挖掘被各种意志所遮蔽的物事,揪出生活中的疼,尽量深入,力戒表面化,让散文诗真正有所担当。

                   川北藻雪邮箱:
chuanbeizx@sina.com
穿过(2009-11-23 22:54)

穿过

 

阳光穿过秋水,还是绿穿过红,或者道路穿过岁月?

似乎都可以忽略。

 

《语境的诗歌与疏离的诗歌》
  
    ■方文竹
   我们在经历诗歌、谈论诗歌时,诗歌是一种对象化的存在,但它同时映射出我们自身的回光返照,或说它暗示了一种主观立场。诗歌因此失却了它的自然本性,失却了按照某些先在原理的具体化的发展过程,诗歌从而成为我们的诗歌,进入被支配、被肢解、被塑造的动态流变中,诗学从而成为诗阐释学,诗学立场成为文化立场的附属物。这样,在观察诗歌的视界中,诗歌的性质、功能、价值、准则、史学意义等等变得游移不定、闪烁其辞。我们无从评价诗歌,然而事实上我们一直在评价诗歌,但几十年来对新诗的“评价”几近于“争鸣”,以至一些专题研究无法坚持到底。诗歌在某种程度上处于失语状态。
   如果说诗歌言说的困难在朦胧诗时期还处于起始阶段(“看懂”与“看不懂”的争鸣),那么在经历了后朦胧诗、文化诗、新乡土诗、校园诗以至西部诗等等之后,诗歌言说的困难已是覆盖诗坛表象与深层的普遍性焦虑。新诗似乎被逼到了重新审视、重新定位、重新还原乃至寻找一种新的诗歌原则的绝境。但是,事与愿违,诗越来越扑朔迷离,诗学越来越多元化和各自为阵,一些问题似乎被抓住了,
再转(2009-11-22 19:49)

方文竹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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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纸篓》

文字废弃了  就是清除掉的垃圾
就是残肢断臂
就是身体内泄漏出来的光亮

那么说  黑暗还留在体内
制造有用的文字

把废纸与废纸拼凑起来
是一篇奇妙的佳文了
但它在光亮中依然是垃圾

把很多篇有用的文字联缀起来
是一部平庸的巨著
但因为它存于黑暗中的黑暗
却依然光辉无比

《木 匠》

钉子在木头里歇着
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家  
木板与木板之间相互辨认
是不是来自同一棵树的尸体
涂上乳胶漆的木板像一张脸谱
那口棺材看上去
像一个人的衣裳
木梯是一个一贯多事的家伙

最后他看一看
钢锯  就是自己的牙齿
再想一想自己的身体
最终是大树的肥料

《硬》

人人都说那人很硬
比如石头之类

当他有了女人之后
我试着用月

转帖学习望朋友莫怪(2009-11-22 19:44)
              方文竹散文诗              
               
                 旱桥下面
   胳窝一样的,旱桥下面,有一条街。
   那一天我是偶然走到那里的。它像一面破碎的镜子,照见了城市,却照不见我。
   多偏狭呀,被遗忘的角落,外地居民很少来此光顾。据说城市扩张时这里原是一条狭谷,现在这里乱躺着一片马蜂窝似的房子,和一群又一群手忙脚乱的居民。无数片缭绕的阴影涂抺着他们。

   “昨夜马二家又被盗了。”
   “有些事情不是小心就能躲得过的。”
   “那位打铁佬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了吧。当年他就在这郊外开了一家孤零零的铁匠铺,至今还是老光棍呢。”

   正午的太阳离旱桥下面,最近,烟尘的朦胧中被偷袭的酒鬼切成开心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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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鳄城文学》2009年冬卷目录及春卷征稿

09中国散文诗大展

发刊词
重建经典时代      方文竹

名流
耿林莽/李耕/许淇/海梦/邹岳汉/
蔡旭/王尔碑/谢克强/李大葆/皇泯

中坚(上)
韩嘉川/亚楠/陈会计/崔国发/栾承舟
黄恩鹏/灵焚

中坚(下))
黄永健/周庆荣/喻子涵/莫独
北塔/方文竹

香港同仁  
夏马/朱祖仁/钟子美

实力
空间/曼畅/秦华/洪洲/李皓
容浩/川北藻雪/鲜圣/符纯云
王小忠/司舜/向天笑/段伟
韩宗夫/张筱/黄振金/马亭华
露影/何吉发/云亮/许泽夫
殷芳/贾文华/池沫树/谭向阳
高月明/左云/沉戈/徐俊国
鲁绪刚/黄永健

敬亭文坛
考验                唐晓亮
半生                蒋  
玉欢             
世相写真(2009-09-16 22:14)

                   

    低矮行走的,是那局促的日子。 

    它不停地撕,撕掉白,撕掉黑,像撕掉依附的墙纸,抖落一地尘埃。

    它胼手胝足,一不小心,就冲淡了

    空气中的油分子,那些

    过期的笑,深夜两点落在石板上的高跟鞋。看看吧,这些

    遮雨篷上滴下的水

 

就是那一粒芝麻(2009-09-12 11:00)

就是那一粒芝麻

    就是那一粒芝麻,云贵高原寂然打坐的芝麻,四川盆地崛起的芝麻,从一味药引开始,千百年来为土地强身健体,为岁月延年益寿。

    我的兄弟姊妹,我的妯娌叔伯,我的爷爷奶奶,面朝黄泥的祖祖辈辈,在芝麻地出没,沾地气,辨云雨,为几抬嫁奁食不甘寐,又为一顶红轿互撒祝福。风吹云动,一粒芝麻勒紧了腰身,冰雪覆盖下的茅草屋,想像也变得摇曳和打滑。

    就是那一粒芝麻,固执,坚韧,一颗游荡的灵魂迟迟不肯入瓮;

    就是那一粒芝麻,在泥泞里胎动,从坎坷中出发,呈现复归消失;

    就是那一粒芝麻,疲倦嫁给道路,梦想对弈沧桑,和彩虹一争娇艳的

习作之二(2009-08-23 16:42)

              行走的风景(四章))

               

               凤山妈祖

    一朵向日葵,就是一面慈悲的海,一切测量均显徒劳。包括她的深度,她浩莽无边的外延。

    但神镜似乎无处不在,透过她的慧眼,你分明看见:水怪、海盗们无休无止地啃噬着骨头,蓝色目光发射出邪恶的磷火;热风步步为营,像瘟疫蔓延。之后,便有奔突的铁蹄,书卷裹挟的子弹铺天盖地。

    水深火热中,日子拉着改锯,或龇牙裂嘴,或惊涛骇浪。你念着天上雷公,地下海陆丰;你昂起倔强的头颅,向日

习作一组(2009-08-23 16:28)

蓝色膜拜(组章)

 

南中国的汕尾,品清湖位于新城区东南面,是汕尾渔船的避风湖泊。一个典型的潟湖,是大海散佚的一页草稿,是宁静中缓缓舒展开来的一件丝质蓝袍,月光下,晨曦里,那些渔歌、图腾,那些泛着盐渍的生活在蓝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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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陵桑
  
  风华正茂的母亲立在山涧,是枝头向天空簇生的片片柔桑。雨中,只要她甩甩襟袖,绸的海洋便会风生水起。诗经之外,羞涩的歌谣破云弄影,和大地上的水珠共振。
  芳香的母亲摇曳青春,襁褓中,一条蚕肌饿地吞咽、饮食,并一点一点吸干营养自己的奶水,躺在眠床上,肆无忌惮地做梦、思想和描绘蓝图。那时,你看见经络分明的母亲像凹陷的山谷,经纬交织的血管何尝不是一道道丘陵,河流的血液正滔滔滚滚而来。
  在母爱的营养里,你强壮成吐丝的蚕。母亲还是岭头的母亲,只要一阵风,她仍然可以回到婀娜多姿的少女时代。咋然一看,叶子还是当初那片叶子,殊不知花瓣雨中,竟出落得亭亭玉立,流光溢彩。

         深入丘陵
  
  试着消失或隐身,我是我自己的烘箱和隧道。
  我把我加热,沸腾,然后投入更空阔的冷与黑暗。作为一粒种子,必要的冷遇,埋没,咒语,封闭和唾液,甚至土质的厚薄,气候的好坏我都当作一段游历,似乎那是破土前的一番洗礼。
  我冒昧地深入骨头,民谚,三千里地狱,深入书本上找不到的大好河山;我还窃取犁铧与另一颗种子的对话,偷听小白菜对风讲述的寓言;有时,还能幸运地听到埙的演奏。这些上好的营养钙片,被我悄悄地移进体内,咀嚼,分解和沉淀。
  好一场华丽的盛宴!声,色,光,影,酸,甜,苦,辣样样俱全。
  谢幕,退场。旋转,翻身。跟春天的雨水一道出发。
  也许,我仍会选择一棵小草或一株山芋,在你后脑勺或离心脏最近的部位,亲亲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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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上的黑茶(5章)

                    
         安化千两

   舌尖上,射天狼。
   谁人鼻音浓厚,声带风如潮;谁的胸襟广袤,千两花卷如饮酒酿。
   海喝豪饮,诵经祈祷,舌尖上的羊皮书千年不衰。
   彩云朵朵,安然若素,雪域上住着谁的王。
   王者号令群雄,王朝背影迭变。
   舌尖上的茶马古道和岁月一样悠长。
   安化千两,安化千两。
   踩卷的号子此起彼伏;人影叠织,船舶摇曳;一条江的音域越漂越广。
   牙跟挫响,霸气四溢。
   舌尖舞动,醇酽隽永。
   安化千两,安化千两。千两的安化在潮声里浸染;
   安化的千两在边陲枕沙听风。
   月白风清,水落石出;清晰的愈清晰,模糊的任模糊。

             
           吉云祥


   厂标。茶谓。青山绿水涌动的歌谣,或是暖阳映照下的天尖、百两。
   这些说法都有理由,然而,我更欢喜古韵弹墨。
   虫子和微生物相亲相爱,鸡鸣篱笆,鸭戏浅丘。
   毛妹蹭在树旁,日渐滋生的爱情和茶树比身高。
   她在心房安置一面明镜。
   一边仰望流云;
   一边许诺春风;
   她选择百灵作为信鸽,在茶的海洋里打尖,潜水,远远望去好像吉祥的云朵。
   每一次飘逸,对岸山坡都会紧张得下一段毛毛细雨。
   回眸处,茶叶碧清如许。


          益阳茯砖


   发酵时刻,茯砖保持着一贯的静谧。
   金花浮现,仿佛灵感轻叩城堡;那是风雪夜的使者,或酷暑普降的甘霖,请心怀敬意。
   你可以为爱心打包,也不妨让感动加热升级,目光秋水盈盈。
   要知道,它赶了很多路;山路,水路,铁路之后,仍要赶赴。
   一场遥远朝圣的约会,令执杯的手加沉了重量。
   至于喝法,那是各人的态势。
   穿肠而过,一杯水涨潮成海,让舌尖幸福地喘息。
   平舌,卷舌;鼻音,边音。谁能毫无保留,对一粒尘土亮出热爱。


       舌尖上的黑茶

   
   可以拒绝新锐,敏感,但不能漠视朴素,温暖。
   慢慢地渗透,向下。向下是什么?胃,心脏,四通八达的肠,还是烟火鼎盛的血管。
   这多像熟悉的村庄,和泥土毗邻而居,是我亲亲的人民;泥土之下,先祖的灵魂闪烁神秘磷火。我从身体抽出炊烟,心儿开始返青,沙化的空气蓄满水雾;我端出土碗,清茶也会邀来月亮搭讪。
   我是说黑茶很粗犷,很山野,追随舌尖多年,伴我支边,戍疆。
   我是说黑茶早已在体内发酵,消解油腻,赠两袖清风明月。
   还能说什么呢?一粒黑茶不愧一粒结晶的黑珍珠,它隐于尘世,五谷杂粮,鸡鸭鱼肉。
   它在嘴边滑进滑出,除了舌尖用心品尝与打捞,又凭什么去言爱呢?

        茶马古道


   茶:官茶,私茶;明茶,清茶;红茶,黑茶;湖南的茶,益阳的茶。
   马:骒,驹,骟,骠,骝,骃,骅,骊,骐,骓,骢,驽;黄沙激扬,马贼在丛林觊觑;马失前蹄的
心痛是否故事也不再发芽。
   古:有西风,也有热肠;伫立十字路旁,肯定下意识地咂过嘴皮,旷野茫茫,越行越深。
   道:你会联想路,联想门;联想哲学与智慧。我通常会打量一杯水,一条回旋的舌。
   我独倚荒草,斜阳沉没,万物回归黑暗,回到母亲的子宫。譬如这漫漫古道,其源头指向,不外乎
烟火人家。当炊烟袅过烟囱,黎明又朝树尖攀爬。
   黑夜里,天涯的茶水在舌尖咕噜,从寻找到复位,又一次重逢茶马古道。


短章
 清明

    昵喃在民谣里的酒盅,年年浮出水面,年年都会烙疼后人的嗓子。
    泥土煅烧的杯盏,擎在手中,既有大地的沉实,又有璞玉的莹洁;一经盛上怀念之水,又是那般逼人的脆嫩。你做不到小心轻放,甘愿倾斜迷离的目光,而滂沱成雨,成河。
    转身即是千年,牧童的手异化为风中的牛鼻绳,被谁缓缓地牵着,滑进杏花深处。

  
变脸
                         
    一朵花,受孕民间枝头。川江号子一路向东,喊醒风,喊醒雨,喊醒沉睡的花蕊。
    隐喻,花丛一出戏。潜伏于胄甲背后,脸被面具层层包裹。蛙鼓喧天时,川西北舞台上,一只只手有板有眼地舞起来,沉默的火山鼓噪,挣扎,呐喊,碎裂,变形得姹紫嫣红。
    火焰,冲天而出。奇葩与画外音,在高潮迭起中呢喃,戏语。

   
  


     一种呼吸逸出。湖的,少女的,江南的。
     袅袅婷婷的油纸伞下,清远,静谧,春水一样顾盼生姿,谁的明眸嫣然一笑,点燃火辣火辣的船歌。总是多雨,墨色而粉黛。一管短笛便是一湖心事,寂寂地开满叶子边缘。
     嫁不出的花轿弯过一村又一村,宛在水中央。团团如盖,波光潋滟。


    揸开五指,独对一个人的丝绸之路。
    河流,山岗,田垅和五谷六畜都在掌上,姐姐,你是一片桑叶,春天正沿着指根节节向上。你摇曳的路口,村庄像条饥饿的蚕,鲸吞着影子与脚步。你把纤丽的青春从一根指尖跃向另一根指尖,一路采来烟岚,雾蔼,阳光,露滴,椭圆的桑叶,喂养柔媚的村庄。
    而我是另一只蚕,一灯如豆,嵌进你深深的背影。

  
木耙

    一些称呼哽咽内心,该如何平静说出。比如水,姐妹,情侣。
    水边的恋人,清瘦如蝶。稗子、漂萍和野葫芦切割水域,逸出稼禾的芬芳带走初恋的木梳与温度。风乍起,田园涌动那么多皱纹,陌生的双手该如何轻轻抚平。
    不再祈求祛斑霜的力度,临水而居,我只想回归温暖的梳子,濯洗她小小的忧伤。

 
 老屋
                          
    红了花,绿了叶,果实却晾在异乡枝头,散发泥土光芒。
    老屋是这样一种植物,它发芽,芽叫希望;它长叶,叶叫牵挂。沐浴朝晖夕露,它从不忘记开花,大朵大朵,相思一般飞满红晕。花期很短,思念渐长。
    一片芭蕉目送游子逐水而去。谁习惯了临荷听雨,绿肥红瘦?
草鞋

            草鞋

    对父亲的定义,目光来自于一双汗水浸湿的脚。毛发丛生,不修边幅,裸露的十趾常常散发着稻田味道。这些已知条件往往被儿孙们忽略不计,习惯于向别处仰望的视线,因论据不足而导致故乡失守。

    流亡的日子,想起叫作兵娃子的草鞋,曾经怎样引导父亲穿山过梁,树样的背影嵌进山坳,又被露珠在夜里清洗之后,任朝阳徐徐牵出。汗流浃背的过程仿佛打草鞋的经历,虽然场景不同,编织手法各异,但草的韧性与坚毅,吸纳与磨练却让男人们殊途同归。

    草鞋轻盈,不以斤论;草鞋粗糙,是男人的代名词。爬坡上坡,交粮伐竹,田边地角,穿街走巷,一双草鞋就是一本毛边日记,金黄的册页里,每一章文字都是那样情感饱满而张力顿显。至于婉约的风情,只好交给雨季的毛孔去耐心阅读。

    对于草鞋,最经典的言辞便是:打草鞋还没穿鼻孔。而关于父亲的定义,就是从这儿开始。


          草根

 

   最深的鞭痕烙在身体内部,呈多边形,向四处蔓延。你看不见沧桑的面庞和流泪的时光。

    刨开泥土,深深的紫或浅浅的黄,咬着发霉岁月,那些窝窝头一般坚硬而凸起的日子,总会在涂满碱水的磨牙中丢盔弃甲。更深的黑里舞蹈,主角从来只有一个,蚯蚓似的对白,繁衍着自信的儿女,密密麻麻占领寂寞。

    柔软的灵魂,总是演绎瑰丽的风景,散落水边的一节节竹简,埋在山坡的一块块木牍,书写无字天书。一撇一捺,要么腐朽,要么光芒四射。

   然而你必须像亲近泥土那样,去亲近芬芳的歌谣和古道热肠。事实上,你这民间的毛脚女婿,高粱脚深深盘进红石谷时,你就成了草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生存或死亡,仅仅是刮了一阵树桠风而已。

潜水藕
        潜水藕

   
穿过,而不是跳过,或侧身而过。
 
   
我说红尘,但没有必须,保持拉弓的态势,箭在手中就变得游刃有余。
 

   
穿过,而不是跳过,或侧身而过。

 
   
我说根,或感应器,像发端于心的红外线。因为藕,你空旷;因为空旷,你虚无而强大。因为眷念,你形断意连;因为完美,你甘于沉潜。
 
   
穿过,污泥或岩石,酒肉或花街,闹市或板砖,寂寞或睥睨,你回到一节藕,回到生活的深水区。停留,像放在大地的一颗秒针,时间就是一切。
 

   
你最终回到一张嘴,不过是加速了口舌的同化与异化进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