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完《废都》最后一页,抬手点灭头顶的阅读灯,昏昏然睡去。颠簸中醒来,飞机在咸阳国际机场滑行。
不能不说生活中总有些事情发生的蹊跷,带这本书上路的时候,并不知道,回程会经停西京。
陆陆续续到过这里几次,也有一次不太短的逗留,总体上,我是愿意再来的。
往远里想,这些年走过的这些地方,有些是愿意再去的,哪怕恐怕不再有机会。
回到上海,正是假期。把卫生间里的那本书请到沙发上,花了点时间读完。合上书的时候不禁发笑,上高原需要适应,莫非回故乡也要重温一下?
然后宣告我的第一次西藏行结束。
大概是氧气太富余,才回上海,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琢磨着,难怪在高原上活蹦乱跳,没人相信我是头一次上世界屋脊。原来吸烟久了,身体对缺氧的环境很能适应。
在纳木错湖旁,斗胆喝了辣酒,烟一直抽着,没断过。
那天下午,在湖边找了块大石头,舒展开身子躺下,耳机里循环放着伍佰的《纯真年代》,想象自己一点点被温暖的阳光烤化,溶进石头里。竟久久地不愿起身,半响没有人烟,却不曾觉得孤寂。
若不是第二天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将我们在封路前驱赶下山,我愿意沿着湖边缓缓地走上更远,也许风雪里也可以独行,但既然天不留我,自然不会强求。
去这个地方,所有人都能写出圣洁空灵的游记,就好像所有人都能拍摄到瓦蓝的天,透亮的云。我却不知从何说起。每个人心里都曾有个预期,当我带着未知走进这片天地,只收获了沉甸甸的茫然。
最神奇的事情,就是感受身体的每一丝体会。初到拉萨的夜里,被自己的大喘气唤醒,呼吸——这件被奢侈地遗忘了很多年的事情,突然每分每秒在那里提醒着我它的存在。
海拔的起起落落,不用任何仪器,身体便能感知。冷热干湿,不休止的体感变化让疲于调整的身体始终兴奋着
这图的难得在于,既上了报纸,也上了博客。
并不是真的拍的有多好,只是突然想到一个简单的祈使句——“撤!”
哎呀,从小受革命浪漫主义思想熏陶,知道撤退是件迫不得已的窘事儿。每个班长排长指导员政委,一定是饱含着热泪,看手下的兵死的死伤的伤,炮弹擦着脑门子嗖嗖的飞,一只手已经按在这个月没交的党费上,另一只手握着断了线的对讲机——那头再没有人歇斯底里地叫着“顶住顶住!”……
往往这时候,我会趴在电视机前,激动地期待他那句夹杂着无奈
9月,秋天,被风吹的日子。
我钟爱的一季,在忽冷忽热,时雨时晴间,乘着风,来了。
图里的蜡像是张爱玲,或者说,作者希望它长的像张爱玲。这个了解上海的女人,让更多人对故乡充满了爱和留恋。
因而9月,她生日的月份,总该读读张爱玲。
凌晨三点半,到家。
没有喝太多酒,怕家人担心。只是一直不愿意离开那里。
对于我的心情来说,音乐有些喧嚣。喧嚣下的世界是一片寂静,人来人往仿佛一部默片。所有人通过言语以外的举止实现自我,然后在我的视神经上定格。
图是前些天拍的,一个充斥着涂鸦作品和小便气味的桥洞下,一堆行李一张凉席,那是他的流浪。背过身阅读短信,喧闹的世界,于他,也是一部默片。
我没有醉,清醒着。一如我没有糊涂,理智着。
但是却难过。
GOGO说,你要尽快好起来。兔子说,一切都会好的。
我真的没醉,打车回家,走了最近的路。
我不会下棋。
从来都是输,以前会哭,现在不玩。
我知道,那是博弈。一步步,一招招。
高手总是滴水不漏,两败俱伤。说真的,我不稀罕那样的快感。
可年岁在增加,不能总停留在翻棋赌命的情绪里。
这是个局,我们的人生。
而我,其实一直没有好好经营着它。
有惊喜,也碰壁,乐此不疲。
可始终会累,最后发现我并不好赌,当初,只是不想为算计而辛苦,如今,却又因疲乏而算计着。
我非诸葛,不善此道。于是更多的碰壁,不见惊喜。
丢掉最后一卒、一士。孤零
许久不走街。
挑了个烈日炎炎的正午,沿外滩吃灰。
这条标志性的大马路,已经变成了一个标志性的大工地,很久了。
所以今年来上海旅行,性价比真高。看到过去,看到现在,看到将来。
不过都是残缺。
走过这个工地,就驻足了。
景是被围墙挡着的,趴上一面更高的墙——准确的说是金属围栏,背靠着滚烫的铁板,想象自己是滋滋作响的肥肠……
这是个缺口。
再坚固的防汛墙,溃败,总是从缺口开始。
不管是天灾,还是人们故意为之。
不管是防汛墙,还是别的什
夜宿天台会是什么样的痛快?
特别是在海边,头顶着晴朗夜空中不眠的星斗。
当他被朝霞中第一声渡轮的汽笛唤醒后,握紧右拳,扭动腰肢,不情愿地在被窝中扭成S型。新的一天开始了,梦境离他而去。
梦里那只没有啃完的鸡腿,那个快要吻到的女孩,那些对焦模糊的记忆,都在阳光将这个世界镀成辉煌的颜色前,从他的意识中“嗖”的一声被抽离。留下一副疲惫的躯壳,睁开眼睛,重新面对头顶蓝灰天空中那几朵死白的云。
起床是痛苦的,因而有些人不喜欢入睡,更多人痛恨醒来。
一个人喝酒,比较容易醉。
手头一枚色子,“免饮、随意饮、大家饮、左代饮、右代饮、饮一杯”。
无论哪种结果,都竖直脖子吞下,看见杯底。
回忆有点模糊了,蹒跚着走进电梯,半响,记起要按楼层,努力让眼睛对焦,终于电梯动了。
开门,找不到那把钥匙。找到钥匙,塞不进锁孔。
最后的气力,踩掉鞋袜,解开皮带,褪下裤子。。。然后噗通,一头砸向床垫,昏迷了。
很快又起身,脑袋努力在那里拱,膝盖和手肘支撑着,头埋在肩膀里。
没有吃东西,光喝。于是吐的很顺畅,唇齿间又饮了一遍。直到吐出苦水,跪得太用力,膝盖生生的疼。
最后最后的力气,摸索到马桶的按钮,颤巍巍按下,呼哧,冲走了。
还好,只是喝醉。一个人喝,一个人醉。
所以醒来,用很荒唐的姿势仰天躺着,腿在床垫下,靠着床沿支地。双手扭曲着捂住脸,头歪向一侧。肚脐晒着太阳,左脚的袜子只脱了一半。
找水喝,没有。拧开水龙头,边漱口边喝。肠胃一阵抽搐,于是点烟。
生命里那些将我的孤单变的美好的精灵,总在一些时候,对我窃窃低语。比如淋雨、比如看海、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