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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潺潺,多么感激,江南的梅雨到底等来了姗姗来迟的我。每年有每年的情意,感激的是,一概绵长。
才说过感激,现实却告诉我不过是抓住了梅雨的尾巴,短暂胜流星,来不及把玩,便连缅怀都杳无踪迹。
记得那天下车的刹那,扑面而来的即是江南梅雨湿润闷热的气息,纵然不喜,到底是熟悉亲切的。一别经年,再没有什么耿耿于怀,我是这样了无牵挂地回来了。
离开的时候,连云港下起了雨。从最初清晰可数的圆润珠玉,到后来玉箸般滂滂沱沱,积尘的玻璃垢结着清澈澄明,流水潺湲,偶尔圈起几层涟漪,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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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笔勾勒出月牙透亮澄明,在隐绰的树梢沉默不语,剔藏了桂树的神话。然而,它在不在,似乎都一样,民间的千年足能够雕刻成永恒。
落日的反照依附着深青色的天迟迟不肯褪去,可不过是一低首的时间,便消失殆尽。远古的油画,难免不会褪色。
忽然想到橱窗里的毕业海报,精心涂抹的色彩被阳光刷得苍白,像极了这些不可名状的年月。是了,六月就过去了。昨日把酒叮咛,明日各散天涯。
如果能够走在藕田和稻田交错的乡间阡陌上,这一路的山高水长,被起伏的蛙鸣闹得活泼摇曳。如果有清亮的月光,轻柔地把夜色摇碎,荡漾开层层叠叠的柔情。
如果,能去西湖采莲;如果,能去烟雨楼听雨;如果,能去秦淮河揉碎这一生绮靡的梦。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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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如今俱是异乡人,相见更无因。哑然失笑。想起简桢说,隔一程山水,你是我回不去的原乡。
甚是喜欢“原乡”二字,读来有种可亲可近的善美,而感恸于“异乡”的颠沛流离之感。事实上往往很难分清原乡和异乡,大多时候,不过是一念之差。似乎很多人生来便是异乡人,歧路相逢,想来也是种缘分。
近来愈发相信“命定”二字,因为《边城》,因为一些无可奈何。我固执地认为造成《边城》悲剧的原因是他们所信奉的天命。在那个看似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悲剧是日常生活的图景,生活在其中的一辈辈人,面对生命、爱情,种种无疾而终的“无阵之物”,承受悲剧。沈从文在谈到《边城》时曾说,“一切充满了善,然而到处是不凑巧。既然是不凑巧,因之素朴的善终难免产生悲剧。”可是在他的笔下,忧愁是那么美丽,让人甘愿沦陷,甘愿沉潜到那座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桃源中,不知不觉,默默承受悲剧。其实,人世间最大的悲剧是时间,“逝者如斯夫”,人之在世,何曾有一时一刻能够避免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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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听说,今天入梅。
何时起,开始思恋梅雨。整日灰蒙蒙的天,林木间铿然有声,不经意间,就被卷入淅淅沥沥的惆怅中。听了近二十年重复的雨,却还是觉得它有太多的故事,没有讲完。完不了。巴山夜雨的漫话在记忆里被刻成永恒,民间关于许仙和白娘子的语词一直绵长,戴望舒依然在寻找丁香般的姑娘,我们都一样,用残破的意念拼凑完整。
往事最温柔美好的部分都在这里了,虽则已经凋零成遥远的意象,像隐隐远山,最撩人的是忽明忽灭的云岚。西学说,文学无非记忆。中学说,观意象而运斤。记忆是最完美的意象,便与现实的人事无关。知道过去的一些事实,微微笑带过,我想我还是要这样在自己筑构的世界里多愁善感下去,并且心怀感激。感激每一段时间,每一场愉快或者不愉快的遇合。
试问闲愁都几许,梅子黄时雨。
张爱玲说,“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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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过后的屋檐,谁在蹑手蹑脚地聆听,听一波,无名无状的相逢与别离。
缓步穿行在陌生的面孔中,深深浅浅的水渍,仿佛映照出鸟儿的翅膀,自由轻灵。以往形同陌人的同学,也微笑着打招呼。是这样,无由无端的快乐。
一天前,透过车窗望见水塘里荡开一圈圈的涟漪,隐忍了一天,乌青色的天终于等来了烟雨,在我离开的时候。
一千年前,也该是这样的天这样的雨,这样春夏之交“犹不见还家”的时节。印象中西湖的雨总是格外缠绵,所以惹人嗟叹的故事被安排在这里上演。还是因为他们美丽的邂逅,西湖的雨带上了性灵,一叶叶,一声声,如泣如诉。不管怎样,追忆有了意象,就不会无枝可依,不会是虚无。
29号那晚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被告知黄同学生病了,这次的补课取消。看着满房间的狼藉,竟没有多么高兴。完全可以今天早上回校,可是一觉醒来还是决定当天就回来,为此还跟妈妈撒了个谎。恋家的孩子终于也不再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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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适的清晨,随意地浏览博文,似乎很久没有再看到醉心的文字,却总有一两句让我停驻感怀。起身来到窗边,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门前大片大片的油菜花便杳然无踪,不禁怀疑它们曾经的存在。看着香樟叶青翠欲滴的色泽,在阳光下跳跃流离,是初夏了呢。又是一季石榴红。
如果你能记起,“断无消息石榴红。”
也很久没有跑上来期期艾艾,是变忙碌了、懒惰了?还是变快乐了。笑。怎么样都好吧。终于从一学期一度的论文里抽身,是为一记。
艾略特在《荒原》的开篇就写:“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可是我觉得四月真是个妥当的季节。柳絮蒙蒙扑人面,很妥当;香樟落叶砌满径,很妥当;春雨缠绵弄人怨,很妥当;樱花雪尽翠满枝,很妥当;十里杜鹃红似火,很妥当……大自然是善美的,夏有流萤冬有雪,还来不及感叹樱花的伤逝,如火如荼的杜鹃便迫不及待地带你沉醉于另一番流丽的春景中。风景流转之间,心情总能有安放的空间。
甚为妥当的,还有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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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思寄远
漠漠清寒卷空楼,长亭短亭远鸿猷。
梨花落雪惊残睡,海棠方眠乱宿愁。
晚来沉吟多旧话,经年晓梦绝新裒。
人情羞作梨花死,落落无痕何处收?
晨醒闻雨
一夜雨疏更漏乱,由他点滴惊花魂。
问侬心底无限事,岂独飞红更恼春?
别家偶感
家邻油菜边,往来几多年。
晓雾湿乡梦,晴光辞故颜。
登楼锦瑟咽,临水笙歌寒。
风雨春将住,离人且独欢。
一路而过飘摇的灯火,被晚风剪得细碎而纤长,星星点点地散落到飞扬的发丝上。春晚祝东篱,美得淡然不惊。
同行的人都先我而陆陆续续下车,寻常地道再见,因为知道不久即将再见,所以那么坦然且干脆。一个人步入茫茫夜色,轻踏香樟的枯叶发出破碎的声响。恍恍然像是走进了惘惘素秋。想来南菁的青草地上,也必定铺满了层层叠叠的落叶,是否依然有几个敏感的姑娘,小心翼翼地拾捡那些昏黄的容颜?
四月,樱花飞雪,香樟零雨,是伤春的好时节。可是,“人间四月天”,是读来就唇齿生香的意象呢。大概是世间的种种美好太过平常,必然要间以感伤的插曲,才会美得错落有致吧。
剧终,谢幕。灯亮,人散。不过是又一次赤条条的来去。
本来是冲着《西厢记》遥远的记忆去
书架上密密匝匝的书,最终还是选择了安妮宝贝。对我来说,她的书适合随意翻阅,并且看不长。仅仅一两页,便不禁掩卷沉思。她的文字像是临水的烟花,兀自颓败地盛开。旁观者却分明在倒影中看到了自己的寂寞与绚烂。因而看不了她的长篇。其实不管是谁的长篇小说,都难以一气呵成地读完,断断续续,其间太多的掩卷,太多的停顿,太多个人感知的混杂,末了只有拾些支离破碎的断章。于是更愿意花半小时看一首七绝。
床头放置的书换了几回,最长久的还是她的《素年》,也是从家里带过去的她的唯一一本书。在我看来她的文字大同小异,如她所言,一直重复探索的命题都是关于旅行、爱和生死。睡前随手翻两页,然后想些与之有关或者无关的琐碎,闭上眼睛就能入睡。每天都以这样的方式句读,很稳妥。
【成为。心怀感伤但甘心承担的女子。】
【就是在这样的夜晚,想起他来。想起他曾经对你说,你们要去这样的一个小镇生活。
09.3.29
地铁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对面小为熟稔的身影旋即被层层叠叠的陌生脸孔所覆盖。其实已在楼梯口道别,未料一个转身便在轨道两边晤面。想起许多分别的场景,上一秒才认真地说完再见,下一秒又在某个拐角处悄然相见,想来即是种不舍,是上天成全的不舍。
站在风口里,看着对面的她随意地抚弄被风吹乱的头发,向铁轨延伸的方向眺望,是这样的寻常。因为了解她内心翻江倒海的心疼与无措,便觉得这样冷静的表象有多么脆弱。不停地按快门,破碎的画面如果能连缀,那会是谁能窥视的命理呢?
地铁站里终年是冷凛的空气,莫名的有种空旷的感觉萦怀。无论身旁是多壅塞的人群,都像独自摸索在冗长的隧道里,稀稀拉拉的灯,明明灭灭的希望。
确实,对于三四年前的我来说,轨道,地铁,是那样遥远且神圣的存在。它是流光溢彩中明亮耀眼的广告牌,是日常生活以外的另一种华丽,是带着油墨香味的另一种精致。而今它真切地铺展在我面前,褪去了那层光环,是寻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