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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26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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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绝口不提

/程灵素

 

    痴恋的男与女,如若有天分手,那么顶好只字不提与对方的过去,这是亦舒女士在她的小说里教会我辈关于旧情人的基本态度。因为爱情,从来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然而这兴许只是理想一种,伟大的亦舒女士同样也教导我们,世间绝少纯正分明的黑同白,更多的,往往是夹杂在中间深深浅浅的灰色。

    所谓的绝口不提,绝对是种高贵的人格。没有释放自然就必得选择背负,把过去尘封,把怀恋永存,当日那曾如许赤诚的自己就也鲜明如昨。这是益人,也是益己。你曾经的爱人也因你这样的沉默而高贵起来,毕竟,你没有让他(她)失礼人前。

     但是,情中的男女,往往都无法做真正的聪明人,所以他们通常要回忆、述说、伤叹,就算只字不提,说不定也只是因为怨恨的缘故。爱是一种恨爱交杂的毒,生长于荒僻的绝情谷底,却势必要在人们广袤的心上燎原。

    面对曾经分外美好的从前,有人沉默,但更多人的选择诉说。尽管那通常会是一个不完美的唏嘘,但正因为如此,才给你我留下了可供回忆那段情的片只鳞爪。

    而你呢?你是说,还是不说?

 

(一)

终其一生,他始终缄默不言。

她和他,都已经不在这人世了。

这一切,都是60年前的往事。

 

    那个时候,她还不到20岁。穿chanel的无袖裙装,戴DIOR的宽边墨镜,只是安静地坐着出席一个户外活动,已经熠熠发光。那双灵动的妙目,锁住的,却只是是她身侧玉树临风、军功卓著的空军上校,他是二战英雄,他倜傥风流,这一切,已经是爱情的全部理由。在1947年的春天,拥有英国王位继承权第三顺位的玛格丽特公主,爱上了父亲的侍卫官彼得•唐森上校,这似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他为她调制鸡尾酒、帮她扎紧头发、呵护她的安全,猎狐季节来临的时候,一起纵马在苏格兰的猎场驰骋,策马飞奔在低矮的灌木丛中。在二战后那段万物复苏的黄金年代,退役的皇家侍从官,和英王的宠怜的小公主,就这样,在道德的间隙和万人的议论中,品味着一段隐匿的甜蜜爱情。

    但她并不满足,她想,她要,要和他一生厮守。但他却不幸离过婚,温莎王朝数百年的严酷的铁规在在他们头顶提醒:这是不被祝福的婚姻,若她执意嫁他,就势必要为此放弃丰厚的嫁妆和公主的年俸。她不是不可以放弃,乔治六世就曾想过悄悄地为这颗掌珠安排别的途径。但偏偏,那是60年前,那是古板的英国王室。才有一位国王为了爱情而放弃了臣民,浪漫与叛逆是不被认同的品质。更重要的,是责任。所以,在姐姐伊丽莎白二世的加冕仪式上,最是少小偏怜的小公主,面对800万电视观众,为身边的侍卫官掸去制服上的灰尘,这一泄露天机的动作招致第二天报纸铺天盖地的攻击。而年轻的公主殿下终于明白,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的幸福并不属于她自己。

    于是,1955年10月31日,大英帝国的臣民,就在BBC广播中听到那颤抖、痛苦,却力持平静的声音,她宣判了自己的命运:“我决定不与彼得•唐森结婚。……我意识到自己对英联邦负有的责任,我已决定使这方面的考虑高于其他一切。”

    短短的6分钟的时间里,她挥手告别自己这一生中至诚至真的爱情。为了“国家利益”,为了王朝威严。而唐森,却是远远地站在台下伫立,目视着他深爱的女人站在麦克风前,那件小小的、他曾经抚摩过的裙子,在风中,飘舞得象是一只将死的蝴蝶。

    之后,唐森离开英格兰,在比利时隐居终老。期间不断有出版社或记者打断他的宁静生活,示以重惠,动以真情,希望他能写书描述与公主的那段情缘。终其一生,他始终缄默不言。

 

 

(二)

过了18年,她忽然有话说。

从分手到现在,掐头去尾数起来,18年过去了。

 

    18年,之于别的女人,是寒窑等老了薛平贵的王三姐,终于用凤冠霞帔装扮起中年的憔悴面颜,欣喜地上得殿去,等儿夫封一个正宫执掌凤印;而经过误会的18年,在仓促的小馆子里,往事像水一样漫过来。而曼桢只是半带沧桑地微笑着对许世均说,我们回不去了。

    之于她,却是18年后,忽然想写一本书。记录年轻时候那三年珍贵的恋情。记录他曾经那样爱她:他在给她的小卡片上写“相识非偶然,一见已相牵”。然后,一有了假期,就到台湾去看她。是传说中的24孝男朋友。分手也不是因为不爱。是她说,这么一直被公众报道,会影响两个人的前途。所以在最爱的时候说再见。也许这决定是正确的,不管当日她想的,究竟是不愿拖累他还是自己。至少,后来的后来,他红了,红得一塌糊涂,红得满亚洲都知道,一红18年,红成流行文化的符号。他红成了刘德华。而她,喻可欣,至今却刚刚姑且可以算作三流的艳星,拍照时照例会露出一大片白生生的胸脯,却能作为惟一被他承认的女友,登在刘天王任何绯闻事件的排行榜头名。

    人们还是羡慕她的,至少她是惟一被他承认过的女人。所以,当过了18年,她要出一书把初恋故事剥胸净膛下锅煎煮一番的时候,公众表达不理解或者嘲讽远多过于同情。最通俗的说法,是谴责这么一个女人,把旧男人的隐私拿来出卖。

    她的本意似乎并不坏,这一本书,是一本看过之后会给刘加分的书。书里写,他和她说,如果有天我们真会分手,那么10年后,可不可以再聚一聚,如果两人都没有爱人,好不好再重新一起?10年后,他在《来生缘》的封套上穿上当年一人一件的情侣毛衣,用发行到全亚洲的唱片照告诉她,我没有忘记。但是人们的眼里,是另一个样子。

     必须得承认,年纪一日日老大,再怎样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总会淡漠。所以,就算是她执着的认为,这本书,只是用来印证自己的过去,但一样的会招来千夫所指。也许如传媒揣测,这么一番洛阳纸贵,下半生也可以衣食无缺。粗略的估计,这本书在台湾只要能卖到10万册,她就可以收入250万。然后还有大陆、日韩等地版权,一一转卖,只等猪笼入水。你知道,每一个艺人上康熙来了,都会有一个题目为此次采访做一个标题,而轮到喻可欣的时候,是一个很微妙的题目,他们在她的名字前面写:情史值千金。

    也许像她自己所说,能够再出发,告别心债。那么多年了,她在他的名字下生活,光明的阴影中永不能出头。这一番,索性就来一次狠狠地鱼死网破,把娱记们在意的情史写个尽。当天下的人都不在有兴趣。再后来,就能做一个没有刘德华的喻可欣。宁愿相信这个推论,因为18年来,她也曾缄默过很长一段时间。

    但最终所注目的,却是那个她爱过又离开,现在却又在回忆的男人。已经是香港娱乐界神话般的人物了,旧时女友翻出他的种种传闻时,每一次,他只是笑一笑,不分辩,不解释。沉默,是他故往感情生活的句点。

 

(三)

她不哭,也不回忆当日甜蜜;

她宁可大家骂她,也不诉说丝毫对他的怀念。

循众要求的任何表演,她概不奉送。

 

     MSN上,众人的签名齐刷刷改成了“相忘烟水里”或是 “浮沉随浪记今朝”,然后知道,黄霑死了。人们总会追悼天妒英才,而我最关心的,却是彼时彼刻,林燕妮在做何感想?03年底,走了自己的亲弟弟香港著名的填词人林振强,04年底,走的是恨怨交缠了14年的旧情人黄老霑。

    曾经也真心爱恋,他为她抛家弃子,两人合开黄与林广告公司,“人头马一开,好运自然来”就是当年成功作品。情到浓时,还在一众好事人面前,即席签下一纸婚书,上书“黄鸟栖燕巢与子偕老,林花沾朝雨功君永年”,大师金庸更是见证。神仙眷侣,文坛鸳鸯,但终敌不过无缘相守,曾经的双飞燕,如今,却独自归。因为曾经全心地给,所以到分手的时候,她也决绝不肯回头。仳离之后,无情地叫女佣赶走醉后前来示爱的他,而91年黄霑领劲歌金曲奖时动情的说,她是此生最爱,但她,仍然不理不睬。

    然后现在,黄霑去世。香港乐坛,痛失一代大师。在一片怀念声中,他的哀荣到于极致。作为他宣称过的他最爱的女人,如果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以礼膜拜致意,势必获得众人好感。可是她不,冷淡的脸上尽是漠色。绝口不提这个她在生命中占了重要成份的男人。一点也不提。

    她不哭,也不回忆当日甜蜜;她宁可大家骂她,也不诉说丝毫对他的怀念。循众要求的任何表演,她概不奉送。 任何的访问,都拒绝;最终的送别仪式,也难觅身影。有人斥责,她只是说:“黄与我还有什么关系呢?”决绝、无情,不肯以旧爱的姿态凄凄痛哭,她有她的坚持,她的风骨。她也写字骂他,像路人一样的骂。但是同时她质问:“大众当年弃他如破履,让他伤心难受,在他死后却善颂善祷,太迟了吧?”这分明是谴责炎凉世态,但是肯这么出来指责一声的,放眼声称黄霑朋友遍天下的香江,却只有这一个声称已全无感觉的她。

    她且不去灵前祭他。因为他欠她名分——当年那一张婚书到底只是文艺中年们的派对游戏,终究未能兑换成公证署派发的婚姻证明。所以,在他灵前她自觉是没有一个位置的;也是因为“别的女人在那里”,别的女人,说的是他的前妻和现任妻子。她夹在她们之间,承前启后,是会觉得尴尬的吧?你看,对细节的如此在乎,正是这个声称自动把他从记忆里删除的她。

    当然最后,她到底心软,说一句希望他在天国快活,但更多也像是敌不过众情难却的示弱。用香水来写文字的她,到老了,仍旧是那怪异的坚持:那些缠绵的回忆,被选择永远只置于她私有空间,别人急切地想知道,但她不说,永远地沉默。他生时,她是这样做的,他死时,她依然如此。

    只是,经此一役,她是真正的老了。  

 

后记:

 

    很多年以后,我又去过一次厦门。

    飞机从云上次第降落,蓊郁的海岸线和亚热带的青绿色逐渐印入眼帘,想到关于这个城市的那次真正的恋爱,久违的文艺青年般的酸楚竟忽然涌上心来。想象中如果重临旧日地方,不知是怎样的唏嘘感叹?

    只是这一次,因为是随大队的集体活动,新认识的朋友们一起嘻嘻哈哈抢着去扫外贸店里的名牌跟单货,又去当地盛行的茶楼喝明炉的水果茶,大半夜的齐齐坐在露台上,楼下便是海,听惊涛拍岸,玩玩杀人游戏就是一个通宵。私人的空间和怀勉可以被降到最低点。然后也就回去了,带着大包新买的衣服和特产,挥一挥衣袖,也就走了。或许是这样的吧,年纪一日日老大,再怎样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总会淡漠。从前事,就像5年前流行的波希米亚长裙一样,旧且过时。无论曾经是多么的热爱,现在穿出来和05年春夏流行的自然风尚一对比,是要怎么不合时宜就怎么不合时宜的。

    只是,没有人知道,在那款小巧的数码相机里,我拍下了鼓浪屿轮渡旁的那个电话亭,曾在那里细细声把恋爱故事用一唱三回的低落语气说给杭州的好朋友听。又拍过黄昏里的日光岩,夜色中的中山路。看着那些照片,很多年前的琐事就又回来。回来之后,我一度想在论坛上写个帖子,把这些照片贴出来,在照片旁边写一两句批注:某某地,某某时曾做某某事。动宾齐全,故意的把主语缺省掉。然后,起名就叫做《绝口不提》。

    绝口不提的,也许不过是一个名字,但是那些地方那些事情,又何尝能真正避开呢?而,要如何地持久忍耐,才能做到真正地绝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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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90年代——

李嘉欣    我们不是天使 

 

明周故事:最美丽港姐的爱情

1、1988年,彼时刚当选港姐冠军,还在拖手仔,牵着一个唤做倪震的男朋友,陪男朋友上出版社,还没什么星味,只是一个标致的邻家女傍着青梅竹马一起出现,两小无嫌猜的恩爱。那个时候对于照顾自己的人,眼眸间会闪现鹿般温柔的感激。只是这样少年的情怀,只出现于18岁或更早的岁月。再过三个月功夫,这对恋人就闪电分手。明周封面还专门为此推出过,倪震的姑姑亦舒写的二人分手故事:中间一段话的确被广为传诵:两个人之间有了问题及距离,断非持续现时关系可予减少及缩短,与其再走上十年而问题犹在,不如分手。

 

2、(2-3)1992年,普通的撞衫事件,但是因为对象是和她一样被L君宠爱的蔡少芬,所以出道三年,半红不黑的她,仍上了明周封面。全城的人都在揣想,这丰盛的后宫里是什么样的无边春色?

1993年,再次和关之琳共享封面,双方的态度不一:关之琳——与L君分手不流一滴泪;李嘉欣——为再趟混水发誓。此前不久,她还上过一次封面,上面写,被1000支玫瑰融化。以物质之名,以浪漫之名,跺一回脚,撒一个娇,仍然被富商哄得这么牢实。                                                             

 

3、1994年3月20日的封面,她开始气定神闲解释半亿财富来源。出道不到6年的女明星,一路半红不黑,没有什么博命的工作量,已经轻轻松松坐拥半亿身家。

1994年6月,再度发言,又添3000尺海景单位。以上她已基本完成了半生的经济积累。

主文:

她像自己扮过的《海上花》里的黄翠凤年轻美貌,处世精明。教训老鸨出去养小白脸,自己该出堂会时也毫不犹豫,完完整整的旧上海性功利性。她只是在不同的时刻,握紧了不同的男人的手,带着胜利的微笑,面向镜头,展览胜利。她根本又是《倾城之恋》里的白流苏,带一种倔强的决裂,在阳光下十指紧扣,对着全天下人宣告:你们以为我死了么?还早着呢。一种有钱人不会喜欢的硬气。

只是,豪富们为了心爱的粉头,一掷千金的年头,却是终究一去不回来了。

 

她和他走出PARTY的时候,夜已深,天空下起蒙蒙小雨,他撑起一把伞,白色透明的材质,正映衬这南国之春。尾随这对情浓男女的,当然是身后狗仔队灼热的目光。10余年的闪光灯下历练,她不难感知到异动。但她并不喝止,只更亲密挽着懵懂的他继续行程。

她和他去东京看演唱会,后面跟着全香港的八卦杂志派出的狗仔联队,跟着一个营的大炮筒,公然的对恃。她视如无物,在演唱会昏暗的灯光下,专心蛇吻。记者去采访他的前妻,女人报复性地笑一笑,说,我们还没有正式离婚呢,你们不知道么?

他在香港各大报纸上买下整版广告祝贺她的生日,附上众多粉色“I Love You”字样,署名是神秘的“The One”。让她独享轰动全城的惊喜。并且这一次,“The One”的妻子不会露面,那个在半夜里接过她无声示威电话的女人,早两年已蒙主恩召。他只是单纯地不娶她。

当然,这些他,都是不同的男人,不同的爱情。

 

 

这些她,倒都是同一个她。18岁进娱乐圈,数一数,也有18年了。18年间,她的事业一直是爱情。她也一直努力经营它。与之相比,演艺事业,是很其次的东西。

无须提起1989年的选美冠军,也不要提起后来偶尔在电影里的卖力演出,那都是应该的。谁也不愿长年对着一个木美人,必须要有所表现才可继续留在舞台。只有留在这舞台,才可加重爱情的砝码。是的,只有爱情,惟有可带来金钱的爱情,是属于她的定海神针。

所以才有那么多泄露内情的行径透露出来:时不时在媒体面前透露消息。还要打走同时得宠的妃子。然后是向正宫开炮——夜半时给男人的正妻打骚扰电话,随便爆粗口。这里面有着旧时粤剧团里的二帮花旦的怨怼,一心想升到正印,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但也生生被看出和坐实,是天生的二奶命。

当然,这一切都不妨碍她在30岁不到,90年代未完之时就成为亿万女富翁。

这个年代,是电影《金鸡》里跑马跳舞的黄金年代,三陪女躺下来就能赚到自己的房子和车子,夜总会扫地阿姨的小费都收到盘满钵满。经过80年代的华丽积累,男人们的地位和以前不一样了。狂利面前,商人的社会身份被提升。那个时候,前辈作家亦舒在小说《霓裳》里写,女孩子都穿锦袍,造价昂贵,于是她们割裂自己的血肉去换得虚荣锦袍的故事。是这个城市真实的写照。不是她也是别人,迟早也用青春去换自己向往的青云路。

在90年代,第三者亦可以做得这么嚣张。又或是说,在90年代,不劳而获是那么容易,不劳而获竟可以得到这么多,怎么能让李嘉欣们不紧紧抓住L君们的怀抱,生怕冷宫岁月。

只是富商们后来变得越来越聪明,辞旧迎新才是心中所好,所以,她注定是要落空的。

她以为她坐的是直通车,超班马,然而巴黎铁塔翻转再翻转,前辈的朱玲玲已经作别豪门抱着大把的赡养费安度晚年;早她一点点的关之琳早就开始寻找听命于自己的姐弟恋。只有她,还在一个一个的富家子之间过手,做着最后一个阿修罗,醉笑陪君三万场,不诉离伤。

 

 

进入00年代,30岁过后,也在考虑给自己找一个归宿。开始是庞唯仁,现在是许晋亨。她一无例外嚣张的晒爱情。以皮相之名,那么直接的目的,骄傲得连藏也不要藏一下。一种港人所谓赢硬的气质掩藏在及至的皮相之下,掩藏在玉女的称谓之下。

只是,属于她的最好年华早已过去,虽则是美人迟暮,虽则是骂名满路。或者偶尔,她还是可以得意一笑的:在她身后,有那么多相似的影子,如陈宝莲,如杨恭如,但都不比她识务、明经略。当她们流浪在上海街头,或发疯至死,或不得不以假货充行头时,她还能在半山的豪宅怡然独饮。

锦衣夜行,成王成寇,这便是她和这个时代最好的注解了吧?

 

李嘉欣,1970年06月20日生于香港,14岁开始担任广告模特,1988年香港小姐选举中获冠军及国际华裔小姐冠军后晋身娱乐圈。此后主演过《方世玉》、《海上花》、《有时跳舞》、《堕落天使》等影片。曾出任第十三界东京国际电影节评委,因为与富豪的情事广被关注。近年在事业上更大量减产,频繁参加一些挣快钱的广告和剪彩活动。06年因与富家公子许晋亨的恋情再度被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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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历史

分类: 八卦到底

 

     

 

 

 

 明周故事:错过又如何

1、《甜蜜蜜》里80年代的她,是那么一个为着目标竭力生存,不顾一切的女子;但现实中,她的80年代,却是质朴清新,无忧无虑的花信女孩。回味那一刻她的嘟嘴与婴儿肥,跃然纸上的是四个字,青春少艾。

当选港姐那一年,才18岁。但是明周的封面写她,烦恼重重。也许只有那么不识愁滋味的少女时代,才可以有那么多的能述与人知的忧愁。

 

2、(2-3)已经是80年代的最后一年了,但是许多日后被认为深深伤害了她的男人还没有出现。宋学淇还在马来西亚闷声发大财。那个日后把她的情书公诸于众的剧务,还岌岌于剧组与剧组之间寻找生路。那个时候还在和尔冬升恋爱。在那一刻,她的爱情道路并非跌宕。没有之后的情书事件,也没有宋学淇的骗财骗色。

爱情让一个女人成长,但是付出这么大的创伤代价,你是否真的愿意做张曼玉呢?对这一点,张曼玉自己说:没有爱情,我就没了动力。06年,接受marie claire采访时,记者问你怎么可以在爱情上这么勇敢。她豁达地笑:因为死性不改,衰完又衰。

 

 

 

80-90年代——

张曼玉   有一种玫瑰的颜色叫做灰

 

    80年代的香港,经济开始奇迹般的腾飞,那时候,属于港人的自信已经建立起来,对于大英帝国的仰望,也不再那么卑微。中环大道上,行色匆匆的都是国际公司的职员。小小的经理,动不动也都年薪百万。人们有极大的精力和金钱投资在娱乐业上,电视、电影、跑马,选美,都是那个年代城中最热闹的事件。

     而张曼玉,便是顺应着这个潮流进入了娱乐圈。

  

 

    17岁的唐人街少女选择在80年代初回到香港,非关任何寻根的理由。只是单纯的爱慕偶像剧《过客》里的黄日华,想去他生活着的城市。当然,你现在拿这件事情去问她,她是决然否认的,因为不肯相信有那么幼稚的年轻。

    但那是真的。那个时候,她18岁,嘟嘟的苹果脸,带点婴儿肥,用一种打工的心态混在香港,做做专柜售货员,得闲做做业余模特。很多年后不讳言地说当年是因为爱慕虚荣后才去选港姐,得了亚军和最上镜小姐等荣誉。当幼稚园老师都可以成为王储妃的年代里,这是一个头脑简单可爱女孩的最好选择。所以,当黛妃宣布要大婚时,她在香港参加选美。

 

 

    五光十色的娱乐圈彼时仍算单纯,人们喜欢这些天然而没有脂粉气的女孩,一种健康的美丽。中五毕业背景单纯的她,便亦带着这样混噩的心情一路走下去,笑容清朗,无知无畏。

    依仗着一张天真的脸,演出当时嘉禾当时得令的一些电影,《警察故事》、》、《A计划续集》 里和成龙搭戏,《开心鬼》里跟黄百鸣一起面面相觑地尖叫。在这样男性本位的电影里,她是最好的陪衬,美丽而呆滞的花瓶,不需要过脑的爱情。带一种世俗的热闹与纷繁,就像香港在80年代的繁华。他们并且不选钟楚红做这样的女主角,因为和红姑这样明艳的女人谈恋爱必须费脑子,要正经起来。

    然而她也渐渐出得头来。虽然最成熟的时候,也不过是在《玫瑰的故事》里演黄玫瑰,头发绾在后面光溜溜梳一个髻就可以表达20年过去了。板一张脸嘟起婴儿肥就是成熟世故。这其实能看出那时候的香港人的确是爱她,并不计较那么单纯的单调。娱乐圈的前几年,她像是亦舒笔下的那朵黄玫瑰,:美则美矣,却全无灵魂。笑笑闹闹,不懂世事。

 

 

    是什么时候开始那双眼睛开始有了神采呢?

    现在回头去看,应该是在80年代中后期。

    1984年中英谈判,确定了香港回收的时间。原以为是天皇贵溃的香港人,一时纷纷危机,全城慌乱,股灾和经济混乱扑面而来。那时候的明周,集中讨论的是加国何地可以置产,移民政策有无松动。要到这个时候,张曼玉才开始认真思考虑自己的道路。

    她像所有香港人一样,从华丽的泡沫中醒来,下定决心要在香港发展,实实在在的用实力做一个明星。1985-1988年,她一共演出了近三十部影片,产量之高在新人中实在是不多见。尤其是在1988年,她一年就演出了12部电影,号称张一打,这个纪录,至今鲜有人比肩。

    她自己回头去看,会说,“20几岁时,没想过求快乐,只是顾着怎样往前走,那时候就像在悬崖上,提着一口气往上走,怕自己一口气不足,就跌下去了。”。是这个时候,她开始懂得“明星只一时,演员才永远”,开始隐去明星的光芒,单纯追求做一个演员的快乐。

    慢慢接近90年代,她才凭演技取胜,于是有了《不脱袜的人》、《月亮、星星、太阳》、《人在纽约》。当然,再后面还有《阿飞正传》、《阮玲玉》、《甜蜜蜜》、《花样年华》,还有开始蜕变的过程,小玫瑰变成了成熟的玫瑰,终于成为一代影后。

    30岁之后,她终于成为一个内敛和矜持的女人,是一种白色香花的缱绻。这样的静水深流,的确无法想象她从前的样子。被一系列坡坎经营过后,有了智慧,亦有了隽永的美丽,如林弈华所说,她几乎要被香港人封圣玛姬。这一朵玫瑰,已化成了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由是我们更怀念她的80年代时光。

    那时候的香港人,还未曾有如今的只敬罗衣不敬人,喜欢健康的美,而她也是健康美的代表。那段岁月,也是香港最流光异彩的岁月,人们怀念它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那个陪伴他们走过一段岁月,曾经不懂世事、但最终坚持住,不象其他女星一般雨打风吹去,最终修练成精的华彩人物。

    回过头去看80年代,你可以说钟楚红是那个年代性的代表,热情艳光。你可以说,汪明荃的意义是跨越时代永驻的。但是之于80年代,张曼玉代言的是那个年代繁华后的深省。

    她那并不浮华的内心,是那个年代香港人不可多得的美质,但她又慢慢打磨出了灵魂,并且勤力。这一点,是最让80年代香港人首肯的上佳质素。因此,与其说是香港人钟意她,不如说香港人喜欢投影在她身上的自己——中英合壁,品位好,外加努力,低调。

    于是,我们翻开《明周》,可以满怀柔情地看着她如一朵鲜亮的玫瑰,鲜嫩欲滴的盛开在二十年前的夏天。

 

    张曼玉,1964920生于香港,9岁时随同家人移居英国。在英国读完中学后回港,在参加港姐选美前,她在香港先后做过售货员和广告模特等职业。八三年获港姐亚军步入影视界,先后与王家卫、许鞍华、徐克、尔冬升、关锦鹏合作拍片。她是获奖最多的香港女演员,奖项包括四次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奖,四次台湾金马奖,柏林影展最佳女演员奖,以及戛纳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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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八卦到底

明周故事(一):晚晴风景

 

要到她来到这个城市差不多20年,才有了所谓的《明报周刊》。又再过30年,才有了她在封面的偶尔登场。这50年年间,她隐没在香港娱乐的故事里,从来都不是粉墨登场的台前人物。但作为操纵香港娱乐业的女人,又怎能说,每一期的封面背后不是她?

60年代,阿哥哥的流行是她;70年代,工厂妹与玉女添丁的故事是她;80年代,电视红星的风光又何尝不是她?这些,是她,都是她。

 

2004年,终于有了第一张明周的封面。高贵的白色套装配上利落的短发,脸上远不是天命女人应有的雍容,而是掩不住的新嫁娘娇羞——这一刻的她,怕也是既惊且羞的吧?娱乐杂志上统篇是这样形容这个大事件的——邵逸夫在发妻过世10年后,于拉斯维加斯迎娶方逸华。彼时他是87岁一幡然老翁,而方也年过70。同年发生的新马师曾过身后,发妻与子女争夺遗产事件,有说法,邵是有鉴于此,才要给方一个正式名分。

 

 

 

 

 

 

50-60年代——方逸华    九重恩怨

 

    她是60年代最美丽的影子,,本应随着时光的流逝不再为人注意,但她也是香港第一班职业妇女的典型,穿着窄身的旗袍到洋行里做事,纵使老了,一颗心仍然活跃无比。香港有名的女富豪,都是那个年代成长出来的秀丽女子。

    彼时,第一帮邵氏明星开始在水银灯下搭台,而她们,却在属于自己的商业舞台上,出第一声分飞燕。

 

 

 

    她于上个世纪50年代来到香港,那时这里还是战争的避难所,整个地域充斥着暂时停留的气息。战乱后的调整,整个物质的缺乏,中西合璧式的唐楼在那时开始大肆修建,通常建在斜坡上,一路向上。后来竟成为旧香港的LOGO式建筑。一间间冰室林立,是殖民文化与草根文化的异体合胎,一种百废待兴的原生态。

    这是李翰祥笔下《三十年细数从头》里的从头,跑龙套的文艺青年等待着一举成名,留一头柔顺长发的女人们如菟丝一样依附在男人身上眺望未来。所以那个时候的流行歌曲,是在《家有喜事》里二奶陈淑兰唱的:金丝雀啊金丝雀。

    在这样的绵软风致里,一个叫做方逸华的美貌女子自旺角的斜巷里踱将出来,开始了她长达半个世纪的事业征程。只是,她到璇宫唱出第一声《玫瑰玫瑰我爱你》时,并未想到,后来的她,是要秤量整个香江娱乐界的。

    她怎么能想到?彼时,她不过是一个舞女,渐渐唱出名后,她的选择也不过是那个时代的歌女最完美的出路——嫁给有钱人家做妾室。委婉的说法是,妻子的地位不幸得不到夫家的承认。但,做邵逸夫的女人,哪怕是没有名份,也是一份荣耀。  

    所以,不知是因他还是她,她的从前,被抹杀得干干净净。

 

 

    就算从无所不能的网络中搜索,我们也只可以查到,她曾经演唱过的歌曲——《花好月圆》又或是《蓝与黑》,声线混同于60年代磁性唱针一般女歌星的声音,没有太多的标识性;只可以看到后来人敷衍出的,南洋歌女邂逅年轻富翁的故事,零星的碎片,拼不出她那么传奇的后半生。

    我们需要反转时空:倒带,回转,把时间定格在40年前,才能挖掘出,那样一个标准的琼瑶式爱情故事。

    十来岁的时候,她在新加坡的歌厅里唱歌。那是刚经历过日军炮火的南洋,自开放城市上海来的戏班子在这里到处淘金。这想来又是所谓丽花皇宫的真实翻版,不同于故事里姚小蝶的,是她邂逅的,是年龄大自己一倍的影业巨子,打下著名的“SB”商标——“邵氏出品,必属佳片”的六叔——邵逸夫。

 

    在她70岁,他90岁的今天,我们其实看不出,这也是一个单纯的洛丽塔的故事。中年男人在红的灯绿的酒里看到青春的力量,像周璇唱的那样,青春啊青春,像飞翔的小鸟。

    由这个意义,她像是被邵逸夫教养长大的另一个自己,专属于自己的女人。

    一开始也许是打算把她当做笼中鸟来教养,所以60年代最早的TVB时代,甚至还有过专属于她的歌唱节目。有什么比豢养一个自己捧出来的女明星更让富人自豪的事情呢?

    只是后来的剧情,没有照邵逸夫的意愿演下去。

 

 

    嫁给他18年后的60年代末期,她力争出来工作。

    她申请从邵氏基层干起,一开始是在采购部做基层,逐渐做遍公司的每个部分,然后才是做高层。熟悉公司的每一部分运作,也掌握了邵逸夫整个的经营理念。自1970年邹文怀离开邵氏兄弟后,她逐次获得更多发展空间。传说她行事果断决绝,只看办事成果,不讲任何人情。只看重的只是一个人能不能干活。要一众男人雌伏于女皇脚下,不能没有点真本事。你不能说,不是她的强势,带来了TVB的强势。而进入新千年,无线高层更逐渐换马,这个电视王国,正式步入方逸华时代。

    这样的经历,怎么说不是传奇?回溯开去,在上个世纪的60年代,浅水湾的风声里,红艳艳的影树一蓬蓬地开,意气风发的男人选择了小鸟依人的女子,两情燕好之时,可曾想到,有一天,她是要以他的接班人的身份出现的?

 

 

    是时代选择了她,也是时代抛弃了她。所以她的前半生,参照琼瑶笔下女主角的故事,像《一颗红豆》里的故事,哀婉地述说——薄命怜卿甘做妾。而她的后半生,翻云覆雨,倒成了粱凤仪的忠实拥趸。生生把丈夫变做了老板,用才干来换自己应得的财产份额。但她的故事,却一直沿袭了邵家人的低调,貌似新鲜,却从来无法掀开底牌。

    我们只可以想象中去怀想:比如,《五亿探长雷诺传》里,邱淑贞演雷诺失散10年的初恋情人,重逢后决定妾侍的身份跟随他。她住在租住的平房里,裁缝为她量着新衣,她腼腆地说,开叉会不会高了点?这时听到广播:香港政府正式废除大清律例,废除妾侍制度。忽然一下子呆住。那一年的方逸华,又曾是什么样的表情?

    还有,曾公开宣布是她拥趸的梁凤仪,曾密密托了许多名人代话,想要写一出以她的经历为蓝本的小说,连改编后的女主角,都定了是张曼玉。她听后,微笑,但沉默很久,才吐出几个字:我的故事,已没有什么好说。

 

 

    她不过是推着六叔的轮椅,慢慢地走下去。推向有限远的远方,推向苍凉的晚景。不能说这里面没有爱,她余生的好日子,都已随他过去了,90岁的老人,她能陪他的也没有多少日子了。

    又或许之于她,爱情已不再有太多意义。反而是遥遥地坐在金玻璃写字楼的大班台后,看着一年又一年的香江小姐,如走马灯般在她面前换了又换,方才是一种别样的乐趣。其实,她早早地就做了事业的正妻。那个时代的女杰们,又有几个,不是单身到底?

    作为60年代坚忍美德的最后保有者,她温柔却不依附,坚强却又和善。也许,这种奇妙的性格组合,来自于她所属的地位:无论如何风光,别人,总是过客。

而她,却是永远的幕后掌舵人。

 

方逸华,1931出生于上海,母亲方文霞曾是30年代旧上海的“舞国红星”,她自幼随母闯荡江湖。40年代驻唱于南洋的歌厅。1945年邂逅邵逸夫,最初只是在邵氏影片中担任伴唱,1951107曾以“妾室”名义与邵逸夫注册,以妾的身份做邵背后的女人20年,直到1972年香港取消一个男人可娶一妻三妾的大清律例1969年,方逸华加入邵氏兄弟公司,历任邵氏影业高层,以及掌管无线电视。

2004年,与邵注册结婚。2006年,作为无线副主席兼exTV董事的方逸华,在邵氏已工作了将近40年。从歌女到歌星再到成为邵逸夫身边最重要的女人,方逸华用了整整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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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八卦到底
 

欲采苹花不自由  

——明报周刊记录的明星故事

/程灵素

 

前言

一个城市的历史需要一份文字的记录,记录它起过高楼,记录它宴过宾客,亦记录它最后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在香港的娱乐史上,这样一份文字,属于《明报周刊》。她记录着香港的悲情,欢情,离情与别情。

这份创刊自1968年的娱乐杂志,刻画了港岛近40年来的演艺圈风雨。间接的,也撰写着这座南国小城的时代变迁。

被刊登在《明报周刊》封面的女性,在当其时的那个年代,都有着自己殊不平凡却与时代完美呼应的命运。她们的故事,被这样一本每周出版,纵横几十年的娱乐周刊贯穿登载下来,像一本演不完的《真情》剧集,在咿呀的胡琴声里,苍凉地述说一场,等待一个未知的尾韵。

每一个年代,都有属于自己的风光大戏;诚如每一个年代,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这些女人们,她们属于那个年代,而明周记录着那个年代。她们是绳索牵动下的皮影人偶,给香港的繁华世代做了一个妩媚的注脚。而明周是那片白色的帷幕,无怒无嗔,单纯的成为最好的载体。临水照花,他们互为镜像,却谁也无法操控对方的命运。这样奇妙而完美的组合,终于垂成港岛历史一抹风韵永致的倒影。也切切地合了那首诗里的老句子:春风无限潇湘意,欲采苹花不自由

无可避免地对《明报周刊》会有一些特殊的感情,不管是之于他的创办者金庸与明周的年份对应的历史渊源,还是亦舒常年在上面开设的专栏。这些,都是曾经被香港娱乐文化完全殖民的70年代如我辈的心头好。我们并非香港土著,生老于是乡,然后每个内地人心中却都自有一个属于自己记忆的香港。因为此,《明报周刊》也成为一个局外人看香港的最好方式。

这样的香港,是乐游原上的五陵年少,是人散后的一钩新月,亦是少年子弟终于老于江湖。这样的香港,是在凌晨,看见送海鲜的货车晨光中归来,遇见夜店里走出的混血美女,淡淡海风吹过,朦胧中,看见天边才一线青白。

这些,是我们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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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13 01:32)
分类: 历史的短信息

 

康恩专线是很喜欢坐的一趟车。不仅仅因为它是空调车,气息通畅;路线穿越城市自东郊到西郊,始终不够满员,从起始站到终点站都有座位。最重要的,是它经过北海-故宫-美术馆这条路线,远远的从府右街路过,红色高墙就开始映入眼帘,接着是镶满金色门钉的两扇宫门里的国家图书馆,然后才是中南海,北孩,景山和故宫。

感觉能看到整个皇家冶游的痕迹:微风中波光起伏的北海,和景山遥遥相忘的神武门,两角的箭楼巍峨雄武,九重宫阙,残阳似血,眺望一个皇朝最后的背影。

故宫里面却去得很少,因为不能接受。

旧时诸葛亮唱过《空城记》,而现在的故宫,也是一个空城:前廊下防天火的蓄水缸是空的,长巷里次第摊开的灯架是空的,就连一些宫室,里面的摆设也都全部撤掉,有些甚至还是历史上著名的宠妃居住过的地方,现在连一点艳痕都无从寻觅。

就算走在残存的遗迹里,也仍然会有空荡荡的感觉。隔着窗户,看看储秀宫里不辨真假的被子几案,看看两边回廊上给慈禧做寿时的文章书刻,一切都很安静,周围是游客的唏嘘和导游的讲解,但是,不能让人真正相信这些是真的,像剥离了血肉的骨架,你很难想象它曾经生长在什么样的皓齿红颜上。

就在一百年前,这里还有很多人居住过。所谓的人气,是人在才有气,

有没有想过,尝试去想过这些人,一百年前的人的生活,一百年前生活在这里的人的生活?

没有暖气,都是向阳的房子,但是到了北京的冬天,必定还是冷,有火炉也是枉然,所以会这么在意暖阁这个说法。垂帘听政,就是在养心殿东边的暖阁里。也像现在这样养宠物,一只小狗小猫在这里任性生长,北京犬这品种据说是八国联军带回英国,又从英国传回来的。然后春天来了,也和民间一样在长巷里牵着风筝奔跑,像《红楼梦》里写的那样,一把剪刀剪断了,叫做“散灾”。

并且,这个地方,还曾是中国古代时尚最早的发源地。

明朝天熹皇帝的张皇后用白绫和新的桑色绫做成像鹤氅式的衣服,被称做“霓裳羽衣”,崇祯的妃子专挑一种浅碧色的绫罗做衣服,因为在月下格外素淡,此绫因此便得名为“天水碧”,可见那个时代的时髦女性们已经在服装质地上进行了二万五千里长征一样的探索。

然后咸丰的老娘孝全皇后还知道把七巧板从南方引进到北方来作为宫中的新年玩具。

那个时候,宫廷里流行什么,会飞速流行到民间,渐次铺开。像今天的《vogue》被称做是“时尚圣经”一样,旧时的故宫也必是当时流行的风向标。
   
可以想象一下彼时的热闹,一个个细柳腰身的宫女们在对着白海棠泣血的当儿,穿着实验出来的新装做模特状踩着花盆底走着cat walk,分外趣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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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13 01:21)
分类: 历史的短信息

  她生得并不好,遗传了叶赫那拉的劣质DNA,缺乏线条的溜肩膀,传统的马脸,忽突的暴牙,再加上封建婚姻的专制,即使是中表之亲,他从来都没喜欢过她。
  他总是怀念那个被扔到井里去的爱妾,团团的福寿脸,一点点的稚气,护着他,同一整个宫廷作对。被迫的失去总是造就永恒的怀念,后世再一雕琢,倒真成了一段倾国佳话。是这样的,但凡未得到但凡是失去总是最登对。
  这是为天下养的一对帝后,这也是最不恩爱的一对夫妻。
  但是1900年,20世纪的第一个冬天,八国联军打进北京来,养母带着他,一行人仓皇西逃。不过数十人的行列,狼奔豕突,惶恐无状。他住在朝北的农舍里,没有一个人搭理。母子君臣,矛盾已到了恨不得对方死掉的程度,炎凉世态,颓败到兵败如山倒的地步也一样是有倾轧的。弱势一方一样被欺凌,旧日的春殿嫔娥鱼贯列,一朝落魄,跟着一起跑的,不过是一个她——太后的外甥女,皇帝的表妹兼妻子。

       自幼养尊处优的女人,住在北屋背后的破旧小屋里,冬日严寒,炕上没有热火,拥着薄被得得发抖。然而每日晨光初现,雄鸡报晓,落难皇帝起床梳洗,在旁边伺候的,只有这个他从来都未爱怜过的结发妻子。她为他梳辫,她为他抿住乱发,务必要他身容姿整不落人后。落魄到这个境地,不离不弃的,也不过是她。
      古代诗词的优雅,对于晨妆尤其喜欢重笔描写。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而到了这一步,蒙尘的铜镜,晃悠的光影里,照出的,是神背魂离的一对。不一样的,是她还是坚持照料他,对他好。
  总是这样,要到了最底里的时候,才显出结发妻子的好处来。
  “鱼贯何人永巷迎,一星长傍月旁明,临璁夜夜呵鸾镜,画烛高擎过五更”,这首吟咏宫廷往事的宫词,说的正是光绪和隆裕的故事。
  还有一首同治皇帝时代的宫词,印象深刻——蕙质兰心秀并如,花钿回忆定情初。珣瑜颜色可倾国,负却宫中左手书。
  是说,同治选后时意在珣嫔瑜嫔,最后因为太后的意见终于立了当时的蒙古皇后做妻子。皇后工书,尤能以左手写大字。入宫后珣瑜擅宠,后不逮远矣。然而同治年少殡天,惟以身殉,同她一起死的,倒是这位当日不受待见的皇后。看完之后倒笑了,这与高阳故事里敷衍出的清宫恩怨,端正是一个镜相的对比,但是到底真相是什么呢?这是我所不知道的事。
     只是,如此的野史相传,透露的也许是另一种声音:究竟是意难平,究竟是心含怨,却也,惟应抱紧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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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13 01:13)
分类: 历史的短信息

   张爱玲自幼熟读《红楼梦》,声称做红楼考据,惟一的资格是实在熟读,不同的版本不用留神看,稍微眼生点的字自会蹦出来。所以她专写了一本《红楼梦魇》,做版本考秩,研究不同的说法不同的版本,究竟哪一个更接近于当年曹雪芹脂砚斋写作的真相。

说起来,这样的考证究竟还算简单,72班武艺铁人5项都用上去,也不过是在一本书的前八十回里翻江倒海,载体足够小,10年功夫掼下去,总能够小有所得。

历史里的宫闱故事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时代足够久远,牵涉范围足够广泛,千头万绪,正史野史,遗闻秩事,各种各样不同的结局,所谓的信史,早已湮没在历史的尘埃深处。

 90年代初,张艺谋曾经邀请文坛5位先锋派作家共同以武则天为题材写作小说,想从中挑选合适的电影文学剧本。5个人都花力气时间去搜集资料,从故纸堆中拼凑曾经的盛唐风范。每个人,都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拼凑出千年前的历史拼图。

在这5个人里,有人忠实于历史记载,他们的故事版本类同于对《新唐书》的一次白描:苏童的文字诡异绮丽,格非的文字沉实素净,但也许是对古代历史的临花照水,他们都倾向于把历史老实地写了一遍。如果你选择阅读史书的文学话本,未尝不可以选他们。

也有人从女性本位着笔,从揣摩被写体的内心挣扎本身际遇写开去,写她一生的故事。天津女作家赵玫为此甚至重新走了一遍西安,去感受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然后她从同情的角度入手,试图解释武媚是如何变成武则天的。然而一带上同情这种情绪,难免人物就会被美化或被原谅,最后会被变成宫闱言情小说的另种范本。也是有市场的吧?

还有人索性把故事完全电影化。北村的《武则天》,一上来就是小王子进入做过女皇帝的老祖母的宫殿,老祖母快要死了,在摧枯拉朽的黑暗的光影里,她选他来做自己一生历史的记载者。历史的细节在这里被作者的主观愿望所主宰,整本小说,更像一格格的电影分镜头角本,张艺谋最后会选他的小说,也许是因为这个吧。

私人爱好,我最喜欢的是早已经没有音信的上海女作家须兰的版本。在那部小说里,咸阳古道的诡谲残阳,映照在帝都千重万重的宫阙间,人性的阴暗面被刻画得理直气壮又充满悲悯。高宗年间的废后立后,只是这个迫切希望改革时政的有为皇帝的表面伎俩,只是最后,在权利与权利的交替中,他输给了更沉着更有生命力的武媚——他最开始给自己选择的政治砝码。这是史学家们都没想到过的角度吧。

思想起,那千年前唐朝的故事,像散秩的拼图,早已经凑不回原来的模样。考究下来的作家们笔下的各种版本,各人一个说法,倒有些《罗生门》的情趣。信谁呢?又不信谁呢?

反正千年后的人是不知道千年前的真相的,所以,版本考秩,无所谓真假虚妄,你愿信谁就尽可以去信谁,至少,你选择的,是你愿意眺望的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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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04 14:24)
分类: 闲话

最近有点想念韩松。

说起来,我们只见过两面。相互知道名字,已经很多年,多年前还向他约过稿,那个时候写科幻的兄弟都很好,明明是内刊,没有稿费发行量也少,但是小女孩打个电话软语求两声,都很爽气地给写稿。老韩也是其中梁山好汉一名。但是没有任何其他的交道。

在北京待了5年,也没有见过,阴差阳错的,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我离科幻也远,那个圈子和我有点相忘江湖的味道。

0411月的时候,到上海出差,是参加三星的一个滑盖手机的发布。姐姐说,我新出了几本书,你帮忙给韩松带去。他在上海。

我就打电话,那时他在做《瞭望东方周刊》,让我上他们杂志社去。我从西藏南路打车去看他。杂志社藏在兴国路的一个弄堂里,一个两层的建国后修的小楼,钢筋水泥,很不上海,倒有点北京式的粗糙。

他有点腼腆,我们说一段话,就冷一会场。倒不是故意,这一路人大抵都是这个风格,只是我多年没有再遇到过,忽然有点不适应。所以冷场的时候,我就被迫要主动想话题继续谈话。再冷场的时候,我就惦记着是不是要告辞,但他总是殷勤挽留(想来去看他的朋友不多),茶水泡到白。结果是那天我好象说了很多话。该说和不该说的。

我记得我说起,上海是一个不愿意来的城市,四年前来过一次,后来没有再来过。前一天晚上,在外滩的邮轮上,夜风冷冷,看见江面烟花绽放,却觉得无限凄凉。翻检旧事,觉得浮生寂寞。人和事都已不重要,有一种情怀却很难去怀。他只是点头,但是看神色,他是听明白了我说什么的,那一刻我倒是有点感动。

他和我说起,到上海之后,科幻圈的朋友,还见过潘大角,我就笑了一下,问,那你们说话的时候多,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多?这两个人明显是一路人,口头表达都有障碍,并且千言万语,多欣赏对方也一样冷场。他果然就笑,回答我,不说话的时候多。

我们又都是四川人,都惦记家乡的土产,他说父母一贯会邮寄香肠腊肉来。又说一直酷爱白菜鸡蛋面,在上海的宿舍里住着,也没兴趣吃上海菜,就好一口煮面。买新鲜切面回家,炒个鸡蛋,白水煮白菜,下面,鸡蛋也放进去一起煮,多加味精。出来的味道异常鲜美。我记得我还取笑,好吃的多了,怎么就只爱这一个,白吃不爽。他答日子过得单调,都在加班,回家吃碗面已经很开心。

坐在他对面,不需要有多敏感,都能觉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寂寞和沉重,我后来看他博客,才知《瞭望东方》一路做得很是艰难。偏我还一头热,一路和他说,你要多休息,多去享受生活,多做做按摩不要老坐着,下点BT,看点新节目之类。现在回想,他那时大抵是很宽容地在笑,也没办法和我这样的政经白痴谈他的事。但还是很真诚地表示领情,是一种做大哥的宽容。

走的时候,他一路送出巷子口,现在回想觉得很不好意思,那天还是人家在截稿,偏我这种粗心鬼,在人家办公室消磨了一个下午。

他送我一本他选的《03年科幻小说精品》,我拿回北京,倒是真一一看过了。还是觉得他写的地铁的那篇好,魔幻得有中国国情,又有点世界大同的意思。当然大刘的太空诗人之类的,是另一种磅礴。但是有人爱死苏轼,也有人铁粉小晏,这是白菜萝卜的问题。

05年春节,还见过一面,他才下火车,我叫了姐姐,请他吃桃花岛。那天叫了榴莲酥,专门说给他听,那家的榴莲酥有多么好吃。他一贯开心地笑。看得出来,他对我的生活颇有兴味。因为他的日子,过得像黑白电视,我则过得像彩屏手机。所以他会好奇地张一张,不带任何感情的研究一下,然后继续自己的黑白频道。

06年,韩松正式回北京,也正值我收拾行装来上海。到这边半年之后,开始慢慢习惯这个像微缩景观一样的城市。突然发现,当年那条兴国路,离我家竟然是那么的近。奇怪的是,我也爱上了白菜鸡蛋面,炒两个蛋,煮一锅面,下白菜叶子,成一锅甜汤。对着电脑,慢慢吃,可以吃两餐。每次下鸡蛋面,就想起老韩。想,也许,我们在体会同样的上海式的寂寞。

06年的圣诞,姐姐来上海看我,坐在汾阳路的咖啡厅里,聊起韩松,给他打电话。他说,我还正想起你呢,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来。我忽然就有点惆怅。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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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6-01 18:57)
分类: 八卦到底
20年前,他俩被导演呼来喝去,没有自己的名字,统一叫做“咖哩菲”(龙套演员)。
 
一个人的TVB
你好,宋兵乙 
/程灵素
 

   《胭脂扣》里,美艳的女鬼如花,久等50年,在阴间等不到当年和她一起殉情的十二少,费尽艰难,上来阳世寻他。几番周折,终于在清水湾影城的片场遇见。他已是年过70的老人,当年的苟且偷生谴责他,往事从未得一刻松脱烟消。所以他余生在喧嚣的片场演默默无闻的龙套角色,没有名字,没有台词,不需要表情。这样的角色,叫做“咖哩菲”(龙套演员)。
毕业自艺员训练班的TVB艺员,都有过自己的咖哩菲时代。
 
70年代,周润发亦做过25块港币一天的“龙套”,以一米八的魁梧身材做了三年的无名角色,才等到主演长剧《狂潮》的机会,接着是《网中人》、《奋斗》的家喻户晓,到《上海滩》时代已是风光无限。据说那个时候没工作他也经常回公司,在电梯旁等待,那是人最多的地方,一来二去,公司高层注意到有那么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给他参演港姐宣传片的机会。但是这中间,三年过去了。
80年代,刘青云和吴镇宇也曾在片场卖过苦力,那个时候是60块港币一天。不停地换衣服,改发型,涂红墨水。才刚一个旋转倒地身亡,又要复活过来成为对方军队里的喽罗。
刘青云在《鹿鼎记》里演过不知名的清兵甲乙,男扮女妆做搞笑版的妓女的扮相曾被网友作为意外的惊喜放在网上;吴镇宇在《射雕》里演小乞丐和看门的,污糟杂碎,转眼又变成追打杨康的村民众。吴启华和陶大宇多少又好一些,演的是有名字的龙套,比如《笑傲江湖》里刘正风那个贪生怕死的儿子,又比如《杨家将》里潘仁美的二儿子。
83版的《射雕》之所以会成为经典,是因为不知凡几的大明星的“咖哩菲”岁月从这一套剧集中全部班驳可见:刘嘉玲演过华筝公主的侍女,千娇百媚地说了一句:公主你醒了。就没有了踪影;蒙古兵杀来了,挥刀最力的那个成吉思汗帐下的某王子正是关礼杰,当然还有最经典的周星弛卖力演出的宋兵乙。
看那个时代的港剧,往往群众角色更值得注意,一不经意间,就能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不提防谁就是谁。然而想真了,换个角度看这些狭路相逢的错愕,那个时候,他们一定是彷徨的吧。每天都在重复一样的故事,一样的被忽略的心情,看不到头的“咖哩菲”岁月。《红楼梦》里赵姨娘也会说,我在这屋里,熬油似地了这许多年。
刘青云自己就说过,“那几年心情郁塞到顶,没时间回家睡觉,没时间谈恋爱,感觉我就是出租给电影棚的一个道具……”。就是这样,套在侍卫、绑匪和消防队员的服装里,在主角背后,充当活的布景,辗转折堕,岁月堪伤。刘青云付出的时间,是六年。
90年代,郑伊健主持儿童节目多年后,终于等来演出机会。也是一步步从“咖哩菲”做起。第一部戏,是演一个反派同性恋。还是导演说,看你表现不错,不让你演小流氓,给一个有挑战的角色你演,方巴巴地凑上去表现一会性向翻转。又到专门的GUY 吧去观摩人物神态动作。然后才继续有机会,慢慢做男三号,再后来终于一尝走红滋味。做咖哩菲的时间算来真说不上长,但是在演剧之前,他已经在《430穿梭机》待了三年。

   是的,《430穿梭机》。有多少知道这个香港版的七巧板呢?这个历史悠久的招牌儿童节目,总是会遴选在电视艺员训练班表现不错的、外型有孩子缘的新人,训练一段时期之后到节目里当孩子王。梁朝伟、周星驰,还有郑伊健都是一脉相传的“430穿梭机小子”。周星弛更久,一做就是4年,连最美丽的艳星朱茵也曾在这里担任了颇长一段时间“鞠萍姐姐”一样的角色。

    那是比做“咖哩菲”更为煎熬的岁月了。每一个人都自艺员训练班意气风发出来,想塑造角色,想尝试表演。想如《430穿梭机》的主题曲唱的那样:一飞冲天去。像古代神怪小说里的男女主角一样,在山中习得一身好本领,不给下山做鬼做怪怎么可以?而一班精力旺盛的鬼怪里,朱茵更曾是演艺学院的高才生,以荣誉资格毕业。但是也一样齐齐看他人在银幕前七情上面,自己只能在节目里教小朋友翻筋斗,叠纸鹤。这些430小子们,内心的天人交战,是实在意义上的拔剑四顾新茫然。
    好在他们都能坚持。

    虽然并不能预知明天会怎样,也许可以分得多一句对白,也许忽然就有导演给你一个小小配角,也许,更多的也许只是重复,波澜不兴的重复。像是走在大楼地下漆黑的通道里,好像永远走不到头。一切都那么不确定,惟其因为不确定,坚持才更为可贵。只有年轻时代才有可能为绵薄的理想做这么大的付出吧。

    吴镇宇说,娱乐圈里人人憋足气在跑,跑得快,跑得慢,各人各造化。运气好的,可以一路青云直上兜率天宫。而不放弃的如这些坚持下来的“咖哩菲”们,78年过后,也一样发红发紫:许绍雄1985年已经在《杨家将》里演山鼠精,更早还在《火凤凰》里演郑裕玲的知己好友。在电影圈发展,演出一些警匪片里的小人物,刻画得淋漓尽致。廖启智,初期演出一些智障角色,也演过《鉴证实录2》等知名长剧。在张之亮的电影《笼民》中的出色表演让他获得当年香港电影金像奖的最佳男配角。
    经历过那样的龙套岁月,方懂得珍惜机会。愿意惜福纳彩,进退自如。
1992年为无线台庆专门制作的电视电影《群星会》满足了任何一个TVB迷的幻想,让温兆伦演的小出租司机谭阿伦回到每一个无线经典剧集的年代:看成吉思汗在大漠飞鹰,和朱江的小李飞刀切磋武术,和盖世豪侠(周星弛)喝酒争马子,甚至回到现代时还可以在电视城遭遇拍《飞之刀》的最当红的郭富城。这种角色上的代入感,让每一个人都随镜头在TVB的长剧历史中完成了一次奇妙之旅。

    但是,如果给我选择,我其实更愿意回到1983年的《射雕》片厂,在拍杨铁心风雪夜归那一幕戏开场之前,走到那位还未埋位的前途未卜的“430小子”面前,拍拍他的肩,微微致意——你好,宋兵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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