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草挤着艾草
这声音，隐藏很深

然，它还能从碎瓷中跌撞出来
咣当一声
击打在空寂的石阶上
响亮而迅速

在我这儿。转眼
又被周围的泥土拢住
就像掩埋
一个曾经的中心

一棵树
被掏空了大半
树干几与草皮平行
在雪里撑着

另一棵
齐刷刷断了
像遭了腰斩

现在，
他们挨得很近。

他们的影子
斜铺在雪地上
还是
相似的灰

飞鸟是会来的
它会高过所有的树木
暂时地跨过荒漠

一丝愉悦。或者哀苦尽了
或者它被粉饰
恍惚中船来了
是渡我？或者只是带来
佛陀说过的一句话？
有金风靠近
我的耳朵
且远远地跟着我

我的屐，在火上。
不适合雪路。也怕泥水。

我的翅膀，只给
蜡烛看过，
它也许燃尽了，也许被
吹熄了

该睡。夜里的响动
是属于异乡人的。
他们，放星星，取火。

是我，极力主张你回来
给三角形，一个稳固的边。

这个季节像你所说
冷，掺杂了旧雪。
你说行路不便。
我也怕滑。但更怕
晚餐桌上空出的白边。

我会去接你。
仿佛你还不是原来的你。

你只是男孩
----那个被上帝偷走的
小男孩，
你受过的苦，是代我受的苦.
我将领你回来，
我们分吃同块糖，去抵制苦。

红色的玫瑰
接受圈养，并长出三根刺。

在这平常的日子饮茶。
粗瓷白口的茶碗，远道而来的苦丁。

沸水浇注。水色在濡湿中
渐变，浅黄、暗红
红褐色的溶液
带出浓重的香和水汽
鼻翼扩张、翕动

先啜吸一小口。
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
每个味蕾，并
最终在口腔各部
反复流转
至全部浸溺入喉

还可放凉一些。
使烫意
遮掩掉的那部分感觉恢复
显现更纯粹的力量
大量唾液涌出
渐渐回甘

享受这个美妙的过程。
似乎单纯的目的被消解了。

黑上衣，黑眼睛，

黑百褶裙

我们在空中漂亮地扭动

仿若沿循

一个透明的，被观照的容器

划下

一圈圈黑色的圆弧

并不断

被它所伤

《海贝》

     闻风原稿

我被海浪推上了岸
命运就此注定。
不属于来处  更无归处。
尽管知觉尚在。

我徒然地落泪。
肉体却慢慢干涸。
不久，就沦为一颗纯粹的海饰品
戴上一个异乡人的脖颈

他习惯地倾听
却听不到任何声响。
海潮已然褪去。
就像故乡的河水，
甩下他，如同甩下一粒沙。

《海贝》

     兄长的改正稿

我被海浪推上了岸
作为弃物，注定
如此。我的直觉是硬的
死去的钙

徒然地落泪。
慢慢地干涸，失去
游历的蛋白
即将被无知的孩子捡拾
成一颗纯粹的海饰品
戴到一个异乡人的脖颈

他的倾听是一种习惯
一种缺陷，爱
听不到任何声响
海潮自然地褪去
和着故乡的月华
甩下细沙

下午茶越喝越淡
散去的温度
露出两块渐冷的石头。

如果水的热情还不能沁入。
那就用膏药，
足够大的膏药捂住一个足够深的裂隙。

如果这冷，最终不可解。
那请全部赏赐给我，
我将为它  在这世上遍寻包裹的棉衣。

                    19时29分修改

雨水把我们撇在中间
我复杂地望向你。

你不是能带我走的白马
更不是野鹤，竹苇，和渡舟。
你也不是庄生、崔生，
我也不是某某家的俏娇娘。
自然，我们
也没许过前生的鸟后世的蝶
不存在啾啾和唧唧

我们只是偶然同行，
因路途逼仄  而心存惶恐  彼此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