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诗:
◎我们,或者是一对鸟儿
我们,或者是一对鸟儿
不辨色泽和大小,因世袭而生。
无法衍生为他物
无法成流行的飞行器穿越时空。
这是悲哀,鸟的共相下
无可探测的前世。
但幸而
我们有啃食的喙、脆弱的翅、描眉的笔、通灵的心
有最实用的易容术和麻醉术
并通晓祖先的遁法
细节在每次躲闪中累积成果实
仿佛等同于幸福
第二场雪不再像浩劫。
大地安静地接受。
那些白羽毛粘附住红色的叶片,
带着自身的重量一起下坠;
紧蹙的松针让出一些间隙
让白须插进来
抱成一团团温暖的窝;
时间宽容地摊开在泛绿的灌木上
等待它们变色,
并把整个午后埋葬掉。
我不得不赞美这一切
一种暴力
显然被安置了。
在玉米粒一样的缆车上
自己也像一粒玉米
紧挨着另一粒
时间像次第的鸟鸣,前后
应和,置我于空白处。
短而轻盈。
像鸟的尾翼,在丛林之上
扑闪出一丝快活。
而山间河道,宛如
银龙的须,或一条长长的白练
锁住云的脚踝。
我们只是偶然脱身
幻化成一粒会飞的玉米
空中行走。
我得和刺一起生活。
假装他,就是我亲亲的骨肉
我疼,他也锥心
设想他,就是一个零件儿
用来磨耗我这个机器,顺便
为行驶的齿轮上油
我还虚拟他的身世
来自民间
是个无人疼爱的弃子
只为了找寻个温暖的窝,而
刺入我的胸膛。
我得和他一同生活。
假如不能剔除,那么以后
他就是我的,属于我这个生命的
和我一同被焚毁的
一个杂物。
别埋怨这带镣铐的人
他把门闩撞得生响,使叶子哆嗦得想躲起来。
他强吻每一个行人的脖颈,
干涩涩地,像胡须扎过。
他跳着脚吼叫,连上苍也黯然。
他大声地哭泣,把灰布一样的天空拧出水。
他邀请山炮,在他心里响,
通通通地,对准了心脏。
他累了,躺上黑夜的黑床
因为黑,他的白袍更亮,更刺目
手一触到,他就潮湿,显出未曾有的温情,
像所有埋藏爱的亲人。
端坐,听众女吟唱,
反复更迭
水流之下,备有深潭,
奔腾万物倾而沉溺,
只一瞬间,喧杂全失。
你甚至听不到一丝鸟鸣
百米之内,只有
夜的翎羽,悄然而至
拂拭万物残痕
越擦越亮,
直如望见拆却围栏的天光
秋天还是改变了他,
从翠绿至酱红,
像春天喷出来的血,又被夏季煎熬。
但,他还是把墙抱在怀里
用它蜘蛛般的触角
像抱住一截有生命的柱子,或者只是一段熠熠时光。
在他的名下
园子日渐颓败。
倒挂的身躯摇晃着,仿佛一串串正在哀鸣的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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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蒿草一样生活】
坐在蒿草中间
河水从我脚上漫过,
像漫过所有起伏的事物
蒿草的呼吸
与鱼群一起,与蚱蜢一起
与快活的蝌蚪儿一起
我的幸福如同蒿草
在静谧的河岸
葱郁而又平淡,接近天穹
像一次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