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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邻(2009-11-29 12:51)
那天我弟弟参观我的新房,张嘴就说,你这个楼梯怎么这么土。我一边觉得我弟弟很讨厌,一边慢慢地想起,我开始跟人家订的不是这个颜色啊。

我要的是橡木的原色,而不是眼前这个黄不拉叽的颜色。看到这里你一定会觉得我反应很迟钝,是的,我这人其实挺聪明的,就是反应特别滞后,比如被人恶语相向时永远张口结舌,回家一思量马上妙语如珠,只可惜时过境迁,捞不回本了。当我把楼梯的颜色问题反映给楼梯厂方之后,对方的第一句话就是,装楼梯时你为什么不说?

我我我……我没法解释,好在对方也是个老实人,说,要么我给你的栏杆重新刷个颜色吧。说实话,我对那个颜色并不像我弟弟那么不满,但是,既然人家愿意……那么好吧……

就把楼梯栏杆拆了去,然后又打电话说晚上安装,我以为单是安装栏杆会很快,没想到竟然从晚上七点,干到了十二点多。装栏打钉子要用一种气泵,充气的时候非常之响,在深夜里简直是惊心动魄,每当它响起来时,我都会躲到卧室里,把门关上,我很害怕楼下的邻居冲上来,杀了我。

在我年轻的时候(2009-11-13 15:56)

 

第一张我弟弟拍的,第二张我妈拍的,还没有喧嚣华丽地活一场,我就老掉了……

爱在荒烟蔓草的年代(2009-11-04 08:25)

——《春秋时代的忧郁——悟读诗经》序

 

经常看到有人想要穿越,通常都是想去唐宋时候。

 

应该是受了唐诗宋词的诱导,那些晶莹剔透的字句,让人以为,在那些朝代里,只有杏花春雨,草长莺飞,纵然来一场巴山夜雨,同窗下秋池一同涨起的,还有深沉隽永的思念,就算不幸赶上了战乱灾荒,还能激发出伟大的英雄情怀。

 

生活在别处,唐诗宋词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最好的别处,一座明亮的水晶楼阁。我们想象那些年代,一定不会如此时此刻这般平庸,那时候的人,不管是快乐还是忧伤,都是那么纯粹。

 

真的是这样吗?当然不会。只是人们写诗的时候,都习惯于忘掉自己是一个吸食人间烟火的人,让自己的脸上洋溢着哪怕山寨来的神圣光芒。在诗的无尘空间里,肉身是为表达灵魂而存在。

 

《诗经》却是一个例外,比如这首《式微》: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式微是指光线逐渐微弱,这是黄昏时候,暝色入高楼,宿鸟归飞急,辛劳了整整一天的人们,都有躺下来的愿望,而这个人,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路上。不想家是不

西单天使的外婆(2009-10-25 22:17)

任月丽的歌,最有名的是那首《天使的翅膀》,但最能打动我的是那首《外婆》。她的声音单薄而清澈,有一种无助又无辜的温柔。

 

每次听到这首歌都会很难过,想到生命里那些爱过我宠过我心疼过我的人,总有一天都会离我而去。而我有一天也会离儿子而去,还会有人像我这样爱他宠他心疼他吗?他能否遇到一个女人,像我这样视他如命?

 

应该怜取眼前人,善待亲人和身边的人——因我没有能力照顾每一个人。

  小宛

  宛彼鸣鸠,翰飞戾天。

  我心忧伤,念昔先人。

  明发不寐,有怀二人。

  人之齐圣,饮酒温克。

  彼昏不知,壹醉日富。

  各敬尔仪,天命不又。

  中原有菽,庶民采之。

  螟蛉有子,蜾蠃负之。
  教诲尔子,式榖似之。
  题彼脊令,载飞载鸣。
  我日斯迈,而月斯征。
  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
  交交桑扈,率场啄粟。
  哀我填寡,宜岸宜狱。
  握粟出卜,自何能榖。
  温温恭人,如集于木。
  惴惴小心,如临于谷。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遵大路

遵大路兮,掺执子之祛兮,无我恶兮,不寁故也!遵大路兮,掺执子之手兮,无我丑兮,不寁好也!


一向神经比较强韧,说“幻灭”这种词的时候,总不免要迟疑,到底是真的感觉到了这种东西,还是受到眼下行情的影响,觉得口吐这种词,能让我的小灵魂,显得比较高级:)

但看冒辟疆的《影梅庵忆语》时,我确实感到“幻灭”。才子的自私阴冷俺在《她们谋生亦谋爱》那本书里有非常详细的论述,有兴趣者欢迎购买嘿嘿,这里要说的是佳人的死缠烂打,失尽身段。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在某一回,冒辟疆原以为自己能皇榜高中,都松口要收董小宛了,不曾想仅中副车,他心情恶劣,第一件事就是像驱逐一条狗那样驱逐这个紧跟着自己的女人。

冒大才子是够无情,可是,董小宛怎么能让对方这样对待自己呢?起码应该很有尊严地飘走才对,不给他留下践踏自己的空间。可她竟是“痛哭相随”,一直跟到冒辟疆家门口,逼得对方不得不收起最后一丝温情,“冷面铁心”,她才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 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 昏以为期,明星晢晢。

 

我写过一个小说,一个土大款一直想抛弃糠糟之妻,无奈老婆开价太高,他一直都下不了决心。有一天,他出差到另外一个城市,要找的人都不在,他百无聊赖地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转了一大圈后,找了个宾馆住下来。闷坐了一会儿,他关了电视,一股豪情突然冲出胸臆:离婚,不管怎样都要离婚。

 

写完贴在网上,曾有朋友质疑,他为什么突然就决定了呢,连个前因后果都没有。

 

大事件,无论是个人的,还是历史的,有许多都显得无缘无故,也不是真就无缘故,比如这个男人,他想离婚已经很久了,只缺一个契机将其激活,变成行动。通常这种契机都由第三者来扮演,但这个男人不是,他偶尔脱离生活的流水线,在异地他乡,在一个从忙碌地随波逐流中抽离出来的时间,他不再被现实挟持牵制,终于可以俯视一下自己的人生,做出一个更符合生命整体利益的选择。

 

这个情节是虚构的,但情绪是真实的,数年前的一天,我站在街头等人,久候而对方不至,几乎就要焦躁起来了。然而那是黄昏,暮色正在沦陷,行人来

其室则迩

东门之墠,茹藘在阪。其室则迩,其人甚远。
东门之栗,有践家室。岂不尔思?子不我即!


战国时候,登徒子对楚王说,宋玉这个人,长不不错,能说会道,又很好色,大王不要老带他到后宫去。

 

楚王就去问宋玉,这是怎么回事啊?宋玉说,长得帅不是我的错,能说会道那是老师教的,至于好色,纯属无稽之谈。天下的美女莫若楚国,楚国的佳丽莫若俺们家乡,俺们家乡最美者,就是我家隔壁的那姑娘。这姑娘啊,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 ;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她趴在墙头上看了我三年,我都没搭理过她。而登徒子呢,他老婆蓬头垢面、龇牙咧嘴,弯腰驼背,还有疥疾和痔疮,他都能跟她生三个儿子,这到底是谁好色啊?

 

宋玉果然是个伶牙俐齿的人儿,不但楚王就此相信了他,跟自家老婆而不是别的女人生了五个儿子的登徒子,还成了好色的代表,是非曲直咱也不用在这儿细辨,以我惯有的八卦之心,我更关心的,是住在宋玉家隔壁的那个姑娘。

 

很可能是宋玉吹的大牛,但我宁可信其有。一个女子登墙三年是有点夸张,可是,我读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
岂不尔思?畏子不敢。

大车啍啍,毳衣如璊。
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谷则异室,死则同穴。
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那天开车在路上,听到收音机里放林忆莲的《伤痕》,年轻时候很喜欢这首歌,听了太多遍,已经麻木无感。然而那一刻是白晃晃的正午,眼前是空旷的马路,听林忆莲唱“女人的天真和温柔的天分,要留给真爱你的人”,一瞬间竟有醍醐灌顶之感,是的,这就是我要找的那句话,我想把它送给《大车》里那个女子。

 

像《诗经》里的大多数诗一样,《大车》这首诗,也被多方解读。“大车槛槛,毳衣如菼”,这一句问题不大,大车一般解释为牛车,说起来好像很不体面,但在遥远的周朝,已经是很拉风的交通工具,一般为贵族所乘坐。“槛槛”是象声词,形容那车轮碾过的声音,让我们想象,在宁静的远古,那一定是有点小声势的。

 

犹如电影里刚刚开始,镜头逐渐推近,我们终于可以看见车上的那个人,他穿着鸟兽的细毛织成的衣裳,色泽有如初生的芦苇。

 

没有描述这个人的音容笑貌,他在这首诗里,仿佛只是一个背影,一道光。他是谁

难过的事(2009-07-23 08:40)

昨天走在四牌楼那一带的天桥上,看见一个十来岁样子的男孩,跪在地上,首如捣蒜,在乞讨。他四肢健全,只是很瘦,一瞬间,心里非常难过,但是没有给钱,知道他背后一定另有一双眼睛,有一个控制他的人。

 

父母是舍不得让孩子遭那个罪的,他一定是受控于那些拐子,他的父母不知道该找成什么样了,一家人的一辈子,可能就被这样毁掉了。

 

曾在网上看过一个小女孩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她在父母身边时,笑得甜甜的,像一朵娇滴滴的小花,一张是被拐子拐走多少年之后,灰色的斑驳的小脸,看得出她曾遭受怎样非人的摧残。就这么着还算好的,更可怕的,是那些手脚被扭断的孩子,他们就是拐子们的人质,向善良者勒索。

 

作为一个妈妈,每次看到、听到这样的事,都特别难过,而且恐惧,后悔生孩子,把他带到这危险的世界上来。濮存昕提过一个提案,建议禁止儿童乞讨,一经发现,强制收容。我一直觉得这个提案太好了,拐子们断了财路,自然会收手。收容所再不好,总比拐子那里好,父母寻找起来也容易得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提案始终无人问津,而它关系到立法问题,普通人想过问,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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