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茶的故乡。茶在古远苍茫的黄河、长江流域生长繁衍，已有六千多年的历史。茶之发现利用，始于神农尝百草。《神农本草经》记载：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之。三千六百年前的殷商铭文，已赫然地记载了茶的栽培和利用。数千年的栽培埘育，演变出众多风格各异的茶种。茶树，原产在我国南方的一种优良树木。树高一、二尺，至数十尺。茶树的树形象瓜芦、叶子像栀子、茶花象白色的蔷薇、种子与棕榈树的种子很相似、其柄蒂像丁香、树根如胡桃。如我辈一样上了些年岁的人，曾走南闯北，到过许多地方，自然也就饮啜过各种各样的茶。眼耳鼻舌神意，色声香味触法，自然领略和感悟过多种茶之情、茶之韵，茶之禅、茶之意。“茶”字，从字源上说，或从属于“草”部，或从属于“木”部，或既从草又从木。从草写作“茶”，出于《开元文字音义》；从木写作“槚”（贾），出于《本草》；草木兼从写作“茶”，出于《尔雅》。茶的俗名各地有不同的称谓，一是称作“茶”，二是称作“槚”，三是称作“ ”，四是称作“茗”，五是称作“荈”。 孙楚作《出歌》：姜、桂、茶出在巴蜀。旧时，先采的称作‘茶’、后采的叫作‘茗’，或叫作‘荈’。巴蜀人称为苦茶。

    然而，最不能忘怀的还是故乡西山的堋口茶。

    彭州西山，得天地之灵气，汲日月之菁华，自远古始便有茶树声张繁育。几千年的濡养滋润，土生土长的彭州人，饮土生土长的彭州茶，已经成为很普遍的事。记得小时候不论走到哪里，寻常巷陌，百姓人家，都有或瓷或瓦或铜或锡的茶壶。务工务农，经商行医，不论何种营生，总要精心地沏一壶堋口茶解渴除烦，奉宾待客。特别是稍微体面的商家，顾客上门，定要笑脸相迎，拿烟倒茶。老板高唱：奉茶敬烟！由穿着干净的徒弟从保温壶里倒上一杯香喷喷的红茶，工整地放入红漆托盘中，恭敬地奉给顾客。若顾客会吸烟，又将擦拭晶亮的苏白铜水烟袋压足烟丝奉上，燃捻点火，其后才在饮茶抽烟中洽谈生意。不论生意成与不成，都和颜悦色地寒暄送宾。这奉茶敬烟，深谙着仁义诚信的精神。

    山中晴少，街市茶馆多。多少年来，彭州茶馆特别盛行。城关自不待说，各场各镇总有几家像模像样的茶铺，灶火熊熊，茶香扑鼻。长方形宽敞洁净的茶桌，竹制的扶手太师椅，高矮合度，十分符合茶客们“五体依凭，四肢伸屈”，令人久坐而不失舒适安逸之趣。每处茶馆，真正称得上“乾坤大矣”，发挥着政治、经济、文化 社会景观的多种功能：热气腾腾、茶水泛泛之间，许多民事纠纷、家庭矛盾，婚丧嫁娶、结兰会友，在这里“讲礼信”；工商营销，拜师招徒，租赁借贷在这里“定盘子、立字据”；而长年累月、新旧相继的摆围鼓、讲评书、讲圣谕、打花鼓、玩杂技也在这里热闹登场。一碗粗茶，详情袅袅，艺韵绵绵，曾经带给困顿劳碌的相亲多少抚慰多少慰藉呵！

    唐朝时，彭州产堋口茶被列为剑南道（四川古称剑南道）八州中最佳。茶圣陆羽的《茶经》中说：剑南以彭州上；绵州、蜀州次；邛州次；雅州、泸州下；眉州、汉州下。堋口茶有石花、仙崖等品种，生长在丹景山、三昧水一带，旧称茶垄山，是山区和平原的交界处，土壤红色，显酸性，气候适宜名茶生长。茶笼山所产石花、仙崖等上品曾为贡茶送往京城。堋口茶采用丹景山、三昧水山中“明前”、“雨前”茶制作，叶芽细嫩，条索紧细，冲泡时，叶芽均匀成朵，叶似花瓣。

    一个川茶的发源地，经过数千年的种茶吃茶，茶确乎已经进入彭州人日常生活的各个领域各个方面。怡养并彰显了彭州人美好的性灵：陶怡情操，修身养性、交友待客、祈福祭祀、奉亲承孝，布施感恩，劳军慰政，传情寄爱，崇德尚礼…….茶啊，承载并传达了多少浓酽厚重、纯洁美好的情怀。

    青菜萝卜杂粮饭，瓦壶湔水堋口茶。好吃不过茶泡饭，好穿不过棉布衫。百姓人家，生计繁忙，难得休闲饮茶的时间。因此，一般都在，煮饭时掺点茶水，让饭鲜美酥香；炒陈饭时煎出锅巴，沏茶熄火，茶饭相得益彰，香薷无比；烹菜烧肉，煎炒蒸炖，烩卤腌凉，若有茶汁助阵，茶香和味，增加营养，去腥解毒，那色香味韵定当别有洞天；酿制家常酱油、豆瓣、豆豉、豆腐、豆酱、咸菜、酸菜、辣菜，以及防腐、防蛀、涤垢、去污，茶都有令人惊喜的妙用。

   《神农本草经》称：茶味苦，饮之使人益思、少卧、轻身、明目。《神农食经》记载：茶茗久服，令人有力、悦志。李时珍《本草纲目》中说：茶苦而寒，最能解火；又兼解酒食之毒，使人神思闿爽，不昏不睡。这些认识，都是长期实践的验证之语。种茶历史如此悠久的彭州人，深知茶在防病治病、延年益寿方面有着弘大而显著的功效。在我们的父老乡亲中，你看那些种茶、吃茶、爱茶、奉茶者，多是身板硬朗，神清气爽、容光焕发、性情豁达、谈笑风生。什么肥胖痴呆、血管硬化、佝偻瘫痪、消渴糖尿、龋齿口炎、肿瘤癌包、心燥便秘、心朥疾病，很少与他们纠缠。

    彭州茶是上苍赐给彭州茶的稀世之珍，是上苍对彭州人的特别关爱与眷顾；他滋养并承载彭州厚重独特、经久弥深的茶文化。它一定会与时俱进、绿茵湔山，香飘四海。

    塔子坝，是彭州最闹热的地方，因龙兴塔得名。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每个逢场天（北方称为赶集），摆摊设点的特别多。草鞋摊至少10个，最出名的是一个姓刘的草鞋摊，虽然他的传说让人觉得这个人令人好奇，但草鞋最卖的，倒是事实。他的草鞋摊摆在回族食堂旁边，也就是温祖街街口。而回族食堂占的门面比较大，也是当年这个城市生意最好的餐馆之一，大伞蒸牛肉是这里招牌，也是上个世纪四川上榜的名小吃。食堂旁边，是一家卖油盐酱醋的铺子，也是我小时侯经常光顾，打酱油买醋地方。它的隔壁，是一家回族面馆，门面上方总是挂着一块“外菜不入”的牌子。也就是这个不到100长的街面，却是当时城里最宽的街道，除了前面说的那条温祖街，还有顺城街，大北街，西北市街，东北市街，横街子等几条街道在这里交汇，也是几个市场相对集中交汇的地方。大约三个足球场大的地方，在逢场天被小吃和摊贩摆满了，但却不显得拥挤。

    有一种小吃，当地人叫“合折”，也确实很有当时的特色。背篼糊成的炉子，燃着通红的焦碳，那红彤彤的火苗冒出炉膛，舔着火口上方的大铁锅底底，冲的一锅水翻尖冒滚的开。一张张小条桌坐满了一个个食客，前面的刚起身，后面站着等着的人便挤了过来，怕的是位子被别人抢了去，有的食客索性一只脚蹬在木凳的下方，肩膀上或者背着背篼，或者背着小孩，甚至还有将就坐在自己的萝斗扁担上，就喊上了：这个来一碗。服务员一迭声地招呼到：得罪，得罪，烫倒，烫倒，在人群中穿行，把一碗碗“合折”送到食客面前，乳白色冒着热气，汤面漂着光闪闪油花，悬浮着玻璃透明般的水粉，象牙指标般的肥肠节节。食客们从桌子中央的小筲箕里取来筷子，搅和了几下粉汤，咂着舌头先品品汤味的咸淡，再唏哩呼噜般将“合折”捞进了已是期盼的嘴了。

    我呢，也是其中的一个食客，只不过当时年纪尚小，还不是品味道的局色。经过这里，顺道吃点东西，便去龙兴塔下的彭州一中读书去了。

                     第一章

                                    2

    离开三河店，去筲箕湾的路真的太难走了，崎岖不平也不是好希奇，主要是道路泥泞，双脚高一脚低一脚，到处是黄泥。老胡说，这里一年四季基本上是这样，难得遇上连续的晴天，再加上山高林密，这一段路又恰好处在阴山，马骡子也经常行走，自然是难走了。这一带是被地质专家称为飞来峰的地形地貌，岩溶发育，一会儿是一段平路，一会儿又在陡崖间攀登，头上不时还会有零星的水珠落下来，好在爬山又累又热，只当是简单地冲凉罢了。或许是地理环境的缘故，在翻过一道小山梁，进入一个山湾，看见的全部是杂木林，有漆树和桦子，还有低山不可能有的高山槭，说明这里的海拔至少在1500米以上了，也就是我们这里叫做的中山地区。可能是过了中午吧，我感觉肚子饿了，走路也有些气喘吁吁了。老胡在前面带路，步履显得轻松，他用衣角擦了一下额头上汗水，看了看前面又一个陡崖，回过头给我说到：“还有10 分钟的路了，加把劲就到了。”他指了指我的脚下：“你可是爬山少了点，还没有学会哈。”

    我低头看了一下，两个裤管上全部是黄泥：“你带的路不好走哈。”我嘴上还不服气。

    老胡摇了摇头，说道：“这条路最近哈，况且可以经过陈纪元去年造林的地方。”他指了指右前方：“你看嘛，那里不就是吗，可能是适应这里的环境，水杉长势还可以。”

    我紧走了几步，站在老胡的前面，也确实看到了一片水杉幼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嫩绿的树叶显得清秀。

    我好像吃了兴奋剂，突然有了精神，也没有招呼老胡，就只顾向看见的水杉幼林走了过去。

    我走拢水杉幼林，一眼看不完，左边是杂木林，右边则全部是水杉林，光眼睛能够看见的这一湾，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片山上。至少面积在200多亩啊。

    “怎么样，陈纪元有能耐吧？”老胡在我身边说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这个人不简单，有头脑。”说实话，这时的我，更有了想马上见到这位老兄的急切愿望了！“走啊，我们马上去他家。”

     老胡又和我拐上了一条更崎岖的山路，边走边告诉我：“这个陈纪元啊，家原来在筲箕湾下边，现在已经全家人都搬到筲箕湾上手了。”

    又爬过一个陡崖，我看见了一个简单的农房，四间房屋并排着，靠右边的那间屋顶还是用杉木树皮盖的，里面冒出袅袅炊烟，想必也是一间厨房。

    我们走到离房子大约有100米远的地方，看见厨房屋檐下，一个年龄在十五六岁的男孩正蹲在那里，用砍刀在看着什么。老胡招呼到：“陈波，你爸在家没有？”

    被称为陈波的男孩抬起头来，看见了我们：“是胡幺爸来了，稀客。我爸和我姐还在山上，等一会儿就回来了。”

    可能是听见我们说话的声音，厨房里走出一位中年妇女，她高高的个子，虽然有些瘦，却显得干练：“胡老表，你可有半个月没有来了哈”，她看了看我，“这位可是没有来过，面生。”

    老胡介绍到：“这位是市林业局的工程师，姓林，专门来核实你们家造林面积的。”老胡又给我介绍到：“林工，她叫周淑芬，是陈纪元的那个，也是我的表妹。”

    周淑芬的脸突然红了：“去去去，那个舅子是你的表妹，你才是我娃娃他舅舅，陈波，你舅舅来了，也不喊人。”

    陈波站在边上，没有说话。

    周淑芬又说到：“陈波，这位姓，你叫林叔。”

    陈波的一双大眼睛看着我，可能有些害羞，脸都红了：“林叔。”

    周淑芬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看，光顾着说话，还没有吃午饭吧，陈波，快，准备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