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正式上场之前，言采会靠着墙默立半分钟，从第一次上台演《蜘蛛女之吻》，到这最后的《李尔王》，从无例外。很多年前他穿过这条走廊，直到今日，才算是走到尽头了。

开始于此，也将终结于此。

门铃响起的时候，早就陆续醒了的两个人都还没起来。言采推一把谢明朗：“东西到了，你去。”

谢明朗人还藏在被子里，听见言采这么说也去推他，学着言采的语调说：“东西到了，快去快去。”

说归说，最后还是谢明朗下了床，去应门顺便取外卖——周末难得两个人都在家，睡到下午都不愿意离开床，就随便翻黄页挑了个看起

梁意明停下脚步后，按门铃的动作反而迟疑了下来。
明明还是春天，上午的太阳就已经这样烤人了，他胡乱擦了把一路走来满头满脸的汗，深深吸足一口气，轻轻地按下了门铃。
倒是很快有人来应声，只是那声音听起来又阴沉又不耐烦：“哪位？”
梁意明微微一愣，才接过话来：“是我……”
对讲机那头的言采似乎也是沉默了一下，再开口语气就和缓多了：“是意明啊。”
大门无声地开了，梁意明把门关好，正准备直接往屋子里走，余光倒是先瞥到花圃一角水仙花丛的人影，脚步一慢，自然而然地叫出声音来：“舅舅。”
听到外甥的声音，谢明朗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学校不上课？”
梁意明心里一个犹豫，还是硬着头皮按照来的路上盘算好的回答：“今天开运动会，我上个礼拜扭了脚，报不了名，干脆请假来看看你。”
谢明朗看了一眼梁意明肩上的书包，只是笑一笑，从花丛深处站起来：“谢谢你来看我们，那就陪我坐一会儿再进去。”
梁意明察觉到谢明朗的目光，半边身子都僵了，不敢解释，耷拉下脑袋乖乖地低声“哦”了一句；谢明朗把花剪和水壶放在一边，脱了手套洗干净手，走到梁意明身边的时候微微笑眯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