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父高维荣百年前出生在天津,二十年前的1994年12月,病故在天津,享年81岁。
值此先父诞辰百年之际,我将先父去世时泣写的一篇祭文,尘封20年后帖出,以怀念、告慰在天堂的父母……
【附:20年前泣写的祭文】
培英启蒙,北洋业成,叱咤陕川,豪情秦岭,巴山蜀水,行踪匆匆,抗日救亡,西安汉中,解放天晴,业业兢兢,一生为国,两袖清风,全国劳模,客座北京,五项发明,功就名成,文革牛棚,其乐融融,科学大会,辉煌再生,全国政协,十五秋冬,老骥奋蹄,无鞭腾空,情系宝岛,死目不暝,大业统一,祭告乃翁。
1994年先父离世之时 恒利泣写
【一】履职全国政协委员十五年

政协主席邓颖超来津,看望在津全国政协委员,合影留念。二排左起第六人是我先父高维荣。
【二】抗战爆发
北洋迁校
古路坝天主大教堂(西北联大·西北工学院旧址)陕西汉中城固董家营古路坝村,是父母结婚的地方。

1938年4月3日,教育部令国立西安临时大学改名为国立西北联合大学。1938年7月27日,教育部长陈立夫发出训令,令北洋工学院、北平大学工学院、东北大学工学院和私立焦作工学院合组西北工学院。8月10日,以李书田为主任
的国立西北工学院筹备委员会正式成立。1945年8月15日,日本无条件投降,随后北洋大学、东北大学、焦作工学院相继复校。
抗日战争爆发之后,国内大批高等院校迁入汉中,因古路坝天主教堂空闲,西北联合大学工学院便驻进办学,为国家为民族培养有用人才。琅琅的读书
声,替代了往日的诵经声,这里真正成了唤醒民众,启迪智慧,追求真理,寻求幸福的所在。












教堂现存的遗迹,还有一口太平缸,青石雕成,上大下小,呈倒梯形,雕有花卉、动物,刻有“太平缸”三字,做工精良。
古路坝与华西坝、沙坪坝成为抗战时期全国著名的三坝,在中国文化教育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
追思
父亲北洋大学毕业并留任










父亲高维荣北洋大学(今天津大学的前身)毕业后,留校工作。抗战爆发,北平大学,北洋大学,北平师范大学,北平研究院,组成西北联合大学。西迁的征途充满了艰辛。1937年,北洋师生400余人,开始西迁,时陆路已断,只好绕道青岛,济南,徐州,转至西安。


1938年,山西临汾失守,西北联大师生再次启程,西迁汉中
1938年3月16日启程,4曰3日抵达汉中。落脚三县:城固,勉县,南郑。西北工学院选址:古路坝天主教堂。开学时,院长李书田激动地说:“在我们学界,确是破天荒的大举动。”。
1938年,父亲入陕后,当时,和父亲已有婚约,但还未完婚的妈妈仍在天津。婚约不得违。父亲安顿下来后,母亲如约赴陕与父亲完婚。
当时母亲供职国立天津第一所幼稚园(现名为天津南开二幼),是仅有的三位教师中的一位,母亲写了一手好字,用外祖父的话说,可惜是女辈,否则,将在书法界有一席之地。




1941年,母亲辞去工作,踏上了赴陕的征程。绕道曲行,历尽坎坷,终抵汉中。









在城固古路坝天主教堂与父完婚,伴娘庄顶华,高福源等,李书田证婚。
星移斗转,岁月如梭,逝者如斯,七十多年的岁月过去了。
抗战时期,有著名的“三坝”(古路坝,沙坪坝,华西坝)。古路坝地处秦岭以南,大巴山以北。
我写了几句话语,以寄托我的情思……
诗名“秦岭巴山还愿行”(附于后):
陕西汉中有城固, 天主教堂史悠久,选址城南古路坝,
一八八八始建成,抗日烽火骤燃起,大批高校迁汉中,琅琅书声代诵经,中华人才辈出涌。一九三七三月中, 北洋西迁父随行,为避侵华日军寇,
绕道青徐和宝鸡,艰难跋涉一月余,归宿城固教堂中,名家书田讲话称 高褒西迁大行动。
妈妈四十年代初, 西行寻父来秦岭,原由婚约已笃定,守信何惧路难行,别离双亲泪涟涟,义无反顾踏征程,历尽千辛和万苦,
城固教堂完婚成。七十年后酷暑时, 花甲明珠来寻踪,妻伴携孙到教堂, 思忆父母当年情。文革初期儿糊涂,毁掉双亲红瓷瓶,巴山秦岭还愿行,
诚心叩奉慰天灵。
【注:1
青,指青岛;徐,指徐州。 2
李书田,教育家,西北工学院院长,美国能源部部长、诺贝尔奖获得者朱棣文先生的外祖父。】
【三】故里寻根
2008年八月,我和妻子康慎行携孙,回故里湖州和苏州(我祖父是湖州人,祖母是苏州人)寻根问祖。“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杭中央,湖州风光”。在苏杭、湖州,我写了几句话寄托情思:
沪苏湖锡古运河,历史沉淀在里头。百年先祖相偕携,江南水乡到北国,老龙头前陋室居,养育四子皆作古。沟帮车站名仍在,高三公名将永留。凤竹新居四合院,勤忍家训堂屋悬,春节年饭蚕做丝,追根溯源在苏湖。戊子盛夏烈日炎,曾孙祭祖恭磕头,姑苏旧城报恩寺,遥听寒山钟声悠,观前街夜得月楼,明月曾照古人愁,三堂街上忆往事,虎丘斜塔剑池幽。丝绸湖笔梦石圆,飞英塔前荷花绽,总统套房眺太湖,夕阳西下思绪牵,吴兴古县湖州市,老娘舅里观四周。环绕祖籍高速路,太湖明珠小排骨,灵山大佛巍巍立,慈眉善面呵我游。圆梦去邪非巧合,祖佑晚辈心安得,展翅腾飞数千里,空中再俯大运河!环球首屈高铁速,北仓永安一闪过,津城夜空雨灯灿,凤竹居前永驻足。
在我爷爷的出生地浙江湖州,太湖之滨的太湖山庄,有块圆梦之石,已近黄昏,我在圆梦石留念。


我和孙子在太湖边留下记忆,百余年的五代,我是居中者。湖州是我祖父的出生地,苏州是我祖母的出生地。百余年后的第五代、我的孙子高亦超,手捧寻根祭祖的图、诗,摄于苏州的宾馆房间内。

【四】黄土高原
“三祭”
2009年八月,我和妻子康慎行携孙,去了趟陕西。走了陕南,观了陕北。
陕南行,是了却我的一个愿望,到我父母抗战时期生活过的西北联大看一看;
陕北行,是想看看黄土高原的“三黄一圣”。
飞机在西安咸阳落地后,即刻转乘小飞机飞越八百里秦川,在古三国遗址的汉中再次降落。从汉中乘巴士东行约一小时,来到了汉江畔的城固县。高大的“博望侯张骞”石雕塑像,立在县城中央。乘车驶过汉江大桥,沿着伸向东南方的公路,行驶约半小时,一块指示牌映入眼帘:西北联合大学旧址左转前行!车子左转,进入了深山密林。
崎岖蜿蜒的山路弯曲起伏,在遮日的密林之中,车子忽左拐,忽右行,又跑了二十里,来到一个地方停下来,这就是抗战时著名的“三坝”之一
———“古路坝”
。
西北联大工学院当时就坐落在古路坝天主教堂里。该教堂虽说是省级文物重点保护单位,但大部被毁,令人痛心的是,不是毁于战火,不是毁于文革,而是毁于文革结束后的近几十年,一座中西合璧,有二百余年历史的辉煌建筑,残墙断壁,尽显“圆明园”的悲凉沧桑!





我父母当年举行结婚盛典的主教堂(有照片为证,可惜照片文革初期被我亲手烧毁)已夷为平地,长满了青草,一座“西北联大工学院”的石碑,瑟瑟秋风中,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和我母亲属性相同的一头“老黄牛”,直瞪瞪的瞅着我们,久久……

我伫立在那里,心中默默诉说着心愿……,待心净、静后,踏上了归程。“老黄牛”恋恋不舍地频频向我们点头,哞,哞冲着我们,凄厉地叫个不停。
令人心感安慰的是,密林的路边,看到了数个小石牌,上面刻着“北京师范大学,西北师范大学学生骑行小分队——祭师祖”
的字样。可以告慰为抗战而跋涉西迁的西北联大的师生们,晚辈后学没有忘记你们!
竹香恒利(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