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书呆子

 

沈凯阳打小就是个书呆子。这和他的生长环境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书香门第，从祖上到他这辈都是老老实实，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就像那够不着顶的传家书柜一样，透着中国知识分子典型灰尘仆仆、密不透风的迂腐味道。

他是从什么时候把头埋进这书堆里的，他早就忘记了，也懒得去斟酌这令人不快的问题。自听得懂人话开始，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七姑八婶无论认识不认识的亲戚都在他耳根子边绕着相同的话：“要好好读书，认真学习，将来继承家里的优良传统，做个有用的人，用知识建设祖国……”
他是听得心潮澎湃过，正是因为思想还幼稚时有人向他说些概念模糊的期望，所以就澎湃了，认为自己在殷切的注视中成长是一件无限自豪的事，本不是这样的人也被说成是了。

幸好，所谓的“好好读书，认真学习”并不是什么损人心智的话，至少在沈凯阳今后回想起来，这样的祝福让人觉得无关痛痒，关键是他们没啥可以对一个不懂事的小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