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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蚁的追爱日记都市情感文化 |
分类: 小说连载 |
蚂蚁终于脚踏实地做了第三者。一个从不要求上位的第三者。小蚂蚁只会在上班的时候跟姜海聊天,下班的时候偶尔跟他一起吃饭。她不敢随便给他发短信打电话,怕惊扰了家里的女人。也从来不敢要求和姜海一起过周末,因为她知道有个女人更期盼这男人的空闲。
许子寒从头至尾都不属于蚂蚁,她的心却一度被他填满。可现在算拥有着姜海了,至少拥有半个,蚂蚁反而变得不快乐。蚂蚁想,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欲望。因为拥有了,才会想要更多。一无所有,反而容易满足。每当姜海在床上跟那个女人做爱,或在厨房品尝女人为他做的美食时,蚂蚁只能无可奈何地胡思乱想。蚂蚁心里是清楚的,她撑不了太久。他们之间,一定会有彻底的了断。只是蚂蚁还不知道,是自己大彻大悟,还是姜海厌倦了野花香。
狐狸说没想到笨拙的小蚂蚁,竟有本事奔入职业情人的行列。蚂蚁摇头苦笑,想起了《蜗居》里为宋思明抛弃小贝的海藻。蚂蚁唯一庆幸的是,她没有用过姜海一分钱。她坚信自己和姜海在一起,只是因为她对他有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爱。
比起蚂蚁,狐狸的情况更糟糕。她每天专职恋爱,从这个怀里出来,急急忙忙奔入另一个怀抱。狐狸说她每天都像陀螺一样旋转不停,还要时刻担心穿帮。她每天做梦都担心,会不会在这个男人怀里喊出那一个的名字。蚂蚁想象了一会,说比起劳累地周旋,我还是宁愿孤单的想念。
蚂蚁穿着新买的外套去上班,人人都夸漂亮。陈晨神神秘秘笑着,说丫头,老实告诉姐姐,这衣服是不是姜海给你买的!
没有啊,我自己买的……
别骗姐姐了。我看得出来,你们俩又好上了。既然是名正言顺的第三者,就该充分享受第三者的福利啊!难道不是?
姐姐,我不懂哦……
陈晨看蚂蚁一脸懵懂,叹口气说妹妹,你真是傻到家了啊!这个男人要是稍微对你有点真心,他给不了你名分就会在其他方面对你补偿。像姜海这样的富二代,最好的补偿就是金钱和物质了!哦,你还傻啦吧唧地自己贴钱,打扮好了去取悦他?凭什么啊!你听姐姐的,以后让他给你掏钱买衣服!别说衣服,你现在就是问他要房子车子他也没理由拒绝!咱没要那些是咱大方!你如果连衣服首饰都不要,他还真当你傻了,拿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你团团转。再这样下去你就彻底被动,没有翻身余地啦!
蚂蚁又是云里雾里。打开电脑,发现姜海给她的消息。他说傻妞,你穿那衣服难看死了!本来就矮,还穿那么长的外套……别人夸你几句你还当真啊,还故意在办公室晃来晃去的,真是傻……
是么……蚂蚁已经懒得回应。看着姜海的话,又想着陈晨说的。蚂蚁想谁都说她傻,她也从没反对。蚂蚁如果不傻,怎么会任凭别人说三道四,任凭姜海来去自如。蚂蚁如果不傻,会凡事听凭别人发落自己一退再退么?蚂蚁想姜海如果真有几分爱他,那不也正是爱着她的傻么!可为什么所有人明明因为她傻才占到一点便宜,却还要反过来恨铁不成钢地奚落她傻??
蚂蚁一天没理会姜海,晚上姜海来道歉。又是一起吃饭,然后送她回家。他对她好像永远只有这一招,还是他觉得只要这一招就可以永远旗开得胜。蚂蚁一反常态地拒绝了,不想吃,不想上他的车。姜海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姜海带蚂蚁去太平洋百货,为她挑选了一件玫红的短大衣。蚂蚁看了看标签,上面写着人民币1459元。姜海让蚂蚁直接穿上身,自己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去柜台刷了卡。蚂蚁看着那时候的姜海,清醒地感觉她有点喜欢这样的他了。不是因为他为她花钱,而是他愿意为她花钱。愿意说明他是真的喜欢她吧,她只想努力帮他证明这一点。
因为这个证明,蚂蚁终于同意姜海去她家。她明知道躲不过,却还是带他上去。她心里还存着一点幻想,以为姜海或许不会怎样。她的钥匙还在门上没有拔下,姜海就从背后握住了她的乳房。他动作熟练地把她推到墙角,发疯一样亲吻她。蚂蚁本能地抗拒他的舌吻,却丝毫没有破坏他的兴致。他亲吻她的脖子,直到乳房。他将蚂蚁推到在床上,三下五除二褪去了她的衣衫。她想留一条内裤遮羞,他却不容许。他甩开蚂蚁颤抖的手,执意驱车直捣她最后的私人领地。
好像有把尖刀在她的子宫里,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捅。很痛。子宫里的痛,一直感染整个大脑神经。蚂蚁觉得全身疼痛。胯下有湿湿黏黏的,热乎乎的一片。蚂蚁伸手沾了一点,送到眼前发现是血。带着腥味的鲜血。蚂蚁深深叹了一口气,心想做爱原来就是这么简单一件事。原来做爱只是需要两个人互相配合的一种运动,并没有任何神圣的热烈。
对姜海来说,一切没有不同。只是对于蚂蚁,整个人生的信念好像从此改变。她觉得自己再没有资格想念许子寒,没有资格在路边学小女孩装可爱。她在这个世界稀里糊涂活过了二十四年,就算再怎么被人笑话,至少从前她还是处女。她觉得自己还保留了一点尊严,一点资本。而现在,在跨入二十五岁的大门之时,她终于变得一无所有。蚂蚁不敢惊动任何人,不敢跟任何人联络。她害怕一旦跟人接触,整个世界就会知道她的变化。她想只要自己不出声,也许一切还可能回到从前。
绝望的时候,蚂蚁唯一想抓住的只有姜海。她心里隐隐觉得姜海是喜欢她的,如果她向他求救,他也是愿意帮助她的。她需要靠着他的肩膀,听他在耳边温柔地说没关系没关系。她需要听见姜海对她说一切都没有变,只是我们变得更加亲近。她知道她终于和所有恋爱的女人一样,开始需要承诺。
元旦前夕,蚂蚁第一次主动提出让姜海陪她。姜海带着蚂蚁一起,去和他的朋友们打桌球。蚂蚁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彻头彻尾变成一个傻子。蚂蚁不自觉地拿起桌上谁放的香烟和火机,点燃一支,深吸一口,靠进椅子里,翘起腿,将手环抱在胸前。幽幽吐出一口烟雾,在一片迷蒙之中看着姜海。那个男人在这一刻的蚂蚁心里,什么都不是。蚂蚁看着他,就像看路人甲乙丙丁。蚂蚁仿佛被飞妃上了身,当她抽第一口香烟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是她自己。
蚂蚁抽出第二根香烟的时候,有个男人及时出现为她点火。冒昧说一句,您抽烟的样子实在太迷人!不介意我坐下来,看你再抽一支吧?点火的男生放下球杆,准备在蚂蚁对面坐下。
如果我介意,你准备乖乖站起来吗?蚂蚁朝他吐了一口烟,迷离地笑了。她用手指轻轻抹了抹舌尖上的烟叶,眯起眼睛又吸进一口烟。
男生闻言,“噌”地一下就站起来。蚂蚁看着他,咯咯大笑。蚂蚁听见自己的笑声,真真切切地发现自己变了。那一夜之前,她从来不敢在别人面前放声大笑。不论同事朋友,或者亲人爱人面前,蚂蚁从来都不敢随便笑出声音。她怕不礼貌,怕影响到别人,甚至怕伤心的人听了会难过。但现在不怕了,因为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她心里有无限惆怅等着释放,如果大笑可以帮忙,她为何要拒绝!
蚂蚁和男生攀谈的时候,姜海一把抽走了她手中的烟。蚂蚁看着空荡荡的食指和中指,觉得它们好孤单。那样消瘦地杵在大庭广众之下,衣不蔽体。蚂蚁分明看见它们瑟瑟发抖,却无人问津。
抽什么抽!你以为这样很帅么!姜海把抢过来的烟摁在烟灰缸里,使劲蹂躏。烟火已经熄灭了,他却不肯罢手。蚂蚁觉得自己好像是姜海手中那根残缺的香烟,被姜海逼进垃圾桶没有任何退路。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从烟灰缸里救起那根烟。
你想干嘛!姜海抓住蚂蚁的手,继续严父式的呵斥。那一瞬间,蚂蚁也不知道谁赐予的力量。瘦弱的她想也没想,用力甩开了姜海的手。在一些好事者的诧异中,蚂蚁自顾自捡起那根烟,看也不看姜海一眼,起身就走。蚂蚁没有害怕,也不再有期待。
她站在电梯里,看见姜海正朝她跑来。蚂蚁那时候才发现,原来姜海奔跑的姿势那么猥琐。粗短的双腿在地毯上跑出笨拙的曲线,衬衣遮不住的大肚腩在上下摇摆。姜海的脸因为奔跑而扭曲,时而不见了眼睛,时而多出一个下巴。蚂蚁摁下关门键,不想再多留一秒钟。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传说中美好的初夜竟然是和这样的男人共同度过。他是富二代,他的确花心,却没有多么了不起的才华和情趣,他甚至都没有骄傲的身材和长相……蚂蚁打死也想不出来昨天那个自己,凭什么对他鬼迷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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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性与爱都市nunu记录文化 |
分类: 小说连载 |
时间:二○○九年
地点:中国·烟台
火车有条不紊打着前进的节拍,窗外的景物在眼前一晃而过。视网膜有些晕眩,前尘往事一起呈现。Nunu伸手,在玻璃窗上画了一个圈。
阿姨,你电话在震动!
Nunu回头,发现周围人都在看着自己。尤其是那个喊她阿姨的小男生,眼睛清澈到骨子里。
Nunu看了看手机,是梁晓诗的简讯。
梁晓诗:Nunu,你的作家生涯才开始。这个计划先搁置吧,不要葬送了实现梦想的机会。
Nunu放下手机,思考目光要聚焦到哪里。火车突然减速,大家的身体跟着倾斜。Nunu发现,周围的人依然看着自己。
坐在正对面的,是一对中年男女。
男人头发偏分,头顶有点脱发。额头锃光瓦亮的,可以熬出一斤油来。穿西装打领带,很朴实的颜色。但Nunu不小心发现了,男人的啤酒肚把裤子拉链撑开了一半,露出大红色的内裤。
男人发现Nunu在看他,于是赶紧看别处。别处,正是旁边女人的胸部。
女人染着黄头发,不过根部已经长出黑色的新发。黑黄明显分段,有点尴尬。穿耐克的运动装,上衣敞开着。里面是黑色的蕾丝吊带。胸部很发达,一直跟着车子颤巍巍。同样发达的,还有腹部的两个游泳圈。
女人骄傲地回应着Nunu审视的目光。
Nunu知道,这两位显然不是夫妻。他们拥有各自的家庭,也许此番都是为了家庭在奔波。但这个闲暇的旅途,让他们有了喘息的机会。于是,他们期待一场艳遇。
女人把Nunu当成了强劲的对手。
Nunu微微扬了扬嘴角,目光投向别处。
别处,过道。两个年龄不易估摸的农民工,坐在自己的行李上。明明昏昏欲睡,却饶有兴致地看着Nunu。
Nunu的目光回到身旁,小男孩的脸上。
Nunu:小朋友,你妈妈呢?
男孩:在家。
Nunu:……
小男孩骄傲地微笑了一下,继续盯着桌上Nunu的手机。
Nunu:我的手机没有游戏哦!
男孩:我才不玩游戏!幼稚!
Nunu:那你干嘛一直盯着它……
男孩:理由可以有很多,不一定是你说的那种。你这个阿姨,太主观了。如果在古代做皇帝,那你一定是个专横的皇帝。
Nunu惊讶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觉得明明没有说错。Nunu虽然是作家,可以塑造很多不同的人。但其实,她根本没法真正了解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其实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Nunu:好吧……那你告诉阿姨,为什么盯着我的手机。
男孩:我在思考,你为什么不回简讯。
Nunu无言以对,乖乖拿起手机回复。一边打字,一边在思考。为什么不想回复?
Nunu:亲爱的,我的梦想就是……弄清楚明明为什么要你,不要我……
Nunu放下手机,吁了一口气。撇头,发现小男孩仍然执着地看着她。
Nunu:我……喜欢一个男人,但是这个男人最后选择了我的好朋友。
男孩:于是你的好朋友和男朋友都没了?
Nunu默认。
他们的对话引来更多人的关注,后座还有人干脆站起,趴在椅背上做好听故事的准备。
Nunu:你多大了?
男孩:我明天满13岁,所以去烟台跟我女朋友一起庆祝。
所有人和Nunu一起,把目光投放在小男孩身上。
男孩:拜托,不要用这么庸俗的眼光看我。我个子是小,但我的心智很成熟。
Nunu笑了。
这样,他们就算认识了。那个懒洋洋的下午,Nunu和小男孩聊地很投机。Nunu完全忘记他的年龄,把心事一一道来。
她在这个下午告诉小男孩的话,比这一年来,跟梁晓诗讲过的话还要多。
小男孩的故事很简单,也很直接。也许因为,他的讲述太明了。
他告诉Nunu,自己的父母两年前离婚。母亲嫁给一个瑞士男人,现在和那个男人一起居住在美国。父亲娶了一个卖保险的姑娘,现在正在香港渡蜜月。至于他自己——和女朋友是一个月前在网上认识的,据说两个人是志同道合。
火车在青岛,结束了人们忘我的旅行。
Nunu看着对面的男人和女人一起下车,看见他们在站台附近做贼心虚地交换了电话号码。
Nunu看见两个提着大包行李的农民工在站台彷徨四顾,像外星人造访地球。
Nunu和小男孩一起下车,像好朋友一样,Nunu搭着他的肩膀。小男孩突然甩开她的手,走到一个小女孩面前。
女孩留着披肩卷发,上面是小公主衫,下面穿着迷你短裙和黑色丝袜。她用非善意的眼光瞥了Nunu一眼,然后热情地奔上去和小男孩拥抱亲吻。
小男孩:这就是我女朋友,有点粘人。不过,很爱我。
小女孩:她是谁啊?
小男孩:哦,车上认识的阿姨,好像刚失恋,我安慰了几句。
小女孩好像很怀疑Nunu的动机,临走还回头瞪了她一样。
Nunu目送他们远去,有点啼笑皆非地站在原地。人家都说作家善于洞察人世,Nunu发现自己像一个例外。
Nunu到汽车站买了车票,坐在车里等待下一段旅途。
车上旅客越来越多,直到座位被填满。身后,一对日本老夫妇。意味深长地议论些什么,Nunu听得纠结。每每感觉一句话就快要听懂了,人家已经换了下一句。
开车的时候,匆匆忙忙冲上来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他站在门口四处观望,最后选择坐在Nunu身边。坐下来,就拿出自己的上网本。
Nunu瞥一眼,发现他在看小说。可惜不是Nunu写的。
Nunu打算把他培养成读者。
Nunu:嘿,你喜欢看小说啊?
眼镜男抬头,受宠若惊地慌忙看了Nunu一眼。低下头,打了一番腹稿。
眼镜男:啊,很喜欢。你也是吗?
Nunu:我从来不看。
眼镜男失望了,接不上话。
Nunu:我只会写小说。
眼镜男猛一抬头,眼镜滑落到鼻尖。他往上推了推,继续仰望Nunu。
Nunu:《女人的性与爱》,我的成名作。有空的话,网上搜搜看。
Nunu说完,戴上眼罩,靠在椅子里打盹。其实只是假装在打盹。Nunu觉得跟这个男人聊天,还不如同先前的小孩一起有趣。
他的反应都在Nunu预料。
Nunu此番旅行,只要捕捉那些不在预料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