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十五岚

第一朵，第二朵………

栀子花在它绿色香炉

秘制香气

这是馈赠：在我不写诗的日子里

侍弄它们，一如一种眷恋的生活方式

当雷霆和积雨云在窗外

响彻

云雀和咕咕鸟来拜访晾衣架

我试图从一首诗里

站起来

艾略特说，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月份

在雨水更加频繁的季节

一棵名叫栀子的植物在狭小的盆栽中，要冲破多少阻力

才能完成自己的蜕变

看它淡雅，无忧……

在熙攘的人间，仅仅靠一种向阳之力

而把自己渡到彼岸

文/十五岚

不要害怕那面镜子一—

虚幻的，晃动的

“一切皆是相中相”

当云雀在窗前歌唱，玻璃成为它的镜子

当游鱼跃出水面

天空成为它的镜子

当白云，落叶，风吹自成镜像

无处不在成为吸引

而你，正在你的凝视处手持深渊

那一面不为人知的镜子

它在倾斜，矫正，回归正位……

它在打量，关注，审视——

风仆尘尘的赶路人

当沙漠的绿洲只剩下最后一滴眼泪

你一定要做那牵驼人，披星戴月

当蜀葵，艾草又一次染绿乡道

你一定要学会折返

倾听一只布谷从歌喉

挖掘一口井泉

那唯一能为你梳妆，解渴，治愈泛滥的思乡病

文/十五岚

我不确切窗外的雨水

何时停止

我确切的是自由的鸟雀能回到那里

练习歌喉，梳理羽毛

整整一个下午

黑松露饼干和菊花茶

竞相滋养我的慵懒

“曾经，我熟知你犹如熟知一列绿皮火车……”

再也没有冒烟的胸膛，贴着铁轨奔跑

再也没有光滑的石子，去击中沉塘的要害

比一朵浪花更想获得飞溅的生活

一定等在某个出口

但我不能离开，出走

像一只北极熊，惟有深陷于它的北方

文/十五岚

春分，过江，去看佛

春分，比雨水更迫切的抵达

是杨柳新吐嫩芽

玉兰打开杯盏

在一场迷雾里出行

一定有些什么已成为我们的遗忘

比如去年的候鸟，落叶

比如退潮的江水

“让那些悲伤的陆地生物记得我……”

像米沃什说的蓟、荨麻、牛蒡那样的植物

被一座城市关闭的春天

一定有我们回不去的远方和童年

当寺庙的钟声敲醒一座城

当天空接过乌云的牧场

一定要给迷途牵来一匹老马

在我们早九晚五的渡轮和末班车

在我们的地铁和轻轨上

寄生与此的人生

隐忍是苦衷的一部分，爱恨是悲欢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