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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史记·楚元王世家第二十》

(2016-03-25 14:0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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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文化

读《史记·楚元王世家第二十》

---西汉郡国并行制兴衰之探究 

在《史记·世家》之中,《楚元王世家》算是篇幅最短小的一篇了,而这短小的篇幅之中,也不仅仅记录了汉高祖刘邦的幼弟楚元王刘交及其子孙之事,还包括了刘邦中子赵幽王刘友及其子孙的故事。

这篇不长的《世家》主要是简单叙述楚王、赵王的子孙世系,几乎没有讲什么故事。高祖的这一弟一子都有后人参与了汉景帝时期著名的“七国之乱”,分别是第三代楚王刘戊和第二代赵王刘遂,不同的是赵王刘遂自杀后,赵幽王绝后,而刘戊自杀后,楚元王的后代又苟延残喘了四代:文王刘礼、安王刘道、襄王刘注、到刘注的儿子刘纯,中人上书告其谋反,刘纯自杀,国除,这时已是汉武帝的孙子汉宣帝时候的事了。

还有一个相同点,两个王国在参加“七国之乱”时候,太史公特地点出了他们的国相属臣都进行了劝阻:

春,戊与吴王合谋反,其相张尚、太傅赵夷吾谏,不听。戊杀尚、夷吾,起兵与吴西攻梁,破棘壁。

吴、楚反,赵王遂与合谋起兵。其相建德、内史王悍谏。不听。遂烧杀建德、王悍,发兵屯其西界,欲待吴与俱西。北使匈奴,与连和攻汉。

结果,两个王都没有听,杀害了他们,悍然参加了最终葬送他们性命和王国的“七国之乱”。

所以,太史公才会做出“不听贤者之言,自取其祸”的评价:

国之将兴,必有祯样,君子用而小人退。国之将亡,贤人隐,乱臣贵。使楚王戊毋刑申公,遵其言,赵任防与先生,岂有篡杀之谋,为天下僇哉?贤人乎,贤人乎!非质有其内,恶能用之哉?甚矣,“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任”,诚哉是言也!

然而,汉代诸侯王国都没有逃脱“国除”的命运,难道真的是如太史公所言 “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任”的原因造成的吗?

我以为“非也”,汉代诸侯国的没能逃脱“国除”命运,归根结底并不是一两个贤人、贤王所决定的,而应该这种郡国并行制度本身的兴衰之理所决定的。试析之:

阶级产生之前,人类走的道路大致相同:原始群居、氏族、部落。这些组织无论父系还是母系,都是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国家产生之后,由于自然环境、居民生产生活方式的不同,社会组织形态也发生了分歧,西方以地中海文明为核心,较早从事航海、工商、贸易,生活的流动性冲破了蒙昧的血缘纽带,如古希腊。东方以中国为核心,人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定居生活,不仅没有冲破了蒙昧的血缘纽带,反而更加固化了这种“家国同构”的宗法制度。

西周顶层制度设计者周公旦“六年制礼乐”(《尚书》),其重要内容就是确立了嫡长子继承制、封邦建国制、宗庙祭祀制。其中“封邦建国”就确立了如何解决“王位只有一人,王子却有许多”的问题。把一个“天下”设计成一个金字塔,塔尖上蹲着一个,其他的按照亲近远疏,分别放在金字塔的下面、在下面的关系越远,人数肯定会越多,人数越多,自然就在更底层了“由一而二,由二而三,由三而多”颇合乎道家的自然之理。这种制度有效的利用了“血亲”的积极因素,变商代国君“天下诸侯之长”而为“天下诸侯之父”,让姬姓诸侯有效的控制地方,发展地方经济,使周室之威远播天下。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春秋之后,随着姬姓血缘关系的松弛;各诸侯国经济、文化发展的不平衡;生产力的发展,井田制的被破坏等等原因,具有完整意义的西周宗法制度开始瓦解,王室式微,以下凌上,礼崩乐坏。从公元前770年王室东迁,到公元前221年,始皇帝灭齐,历经五百多年战乱,可以说就是“封帮建国”之不能适应时代发展而惹的祸!

秦始皇统一全国后,看到了这种“分封制”的弊端,在剪灭六国的过程中,强行以武力推行郡县制,废除了西周而来的“分封制”,力图建立大一统的中央集权制的强大帝国。我以为,从长远看是符合历史发展的潮流的。但是,在中国(在人类都是如此,尤其是中国),凡是都不可以“急图之”,哪怕多么正确的事,都必须慢慢来。

“郡县制”本身就是以一种制度彻底取代另一种制度,更何况是在“东至大海,西达临洮、羌中,南至北向户,北据河为塞,并阴山辽东”的空前广袤的土地之上,而这片土地上曾经是诸侯林立,民族各异,各个地方的政治、经济、文化、语言等等各不相同,甚至仅仅原来的七国,书不同文,车不同轨,货币、度量衡都是不相同的。其二,天下初定,东方六国虽已灭亡,但人心并未收服,东方诸侯百姓也并未认同秦的统治,秦始皇三十六年(前211年)一颗陨石落在了原属魏国的东郡,就有人刻字于石上:“始皇帝死而地分”,六国贵族更是待机而动,图谋恢复,张良不就是抛家弃产,和大铁锤客谋刺秦始皇吗?这种背景之下,岂不更需要嬴氏家族的屏藩王室,可是事实呢?秦“子弟无尺寸之封”,在秦朝灭亡的过程中,没有看到哪位嬴姓的子孙为自己的王朝做过什么。可见“亡秦孤立之败”。实践证明单一强推“郡县制”在当时是行不通的。

后人的成功,往往是因为站立在前人的肩膀上。周公、始皇之后刘邦就高明了许多。他显然看到了嬴政之孤,也亲眼目睹了项羽之乱(项羽延续周公做法,大封诸侯,却因分配不公,诸侯相攻,使得项羽这个西楚霸王一刻也不得消停。)

首先在楚汉战争其间,刘邦自知实力不如项羽(刘邦十万未经大战的军队,项羽四十万屡经恶战的“虎狼”),采取分封制度拉拢了一大批能征惯战的英雄豪杰,瓦解了敌人,壮大了自己。最典型的就是韩信、彭越、英布,此三人在终灭项羽的战争中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胜利之后的汉高祖,“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开始了“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的诛灭异姓诸王的策略。在消灭韩信等异姓王,依然没有逃脱血亲家族观念的刘邦开始以同姓诸侯取代异姓,“刑白马而盟誓天下”“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楚元王刘交、齐悼惠王刘肥就是剪除楚王韩信时候被分封的。

刘邦大封同姓诸王,实行郡国并行制。有下列好处:

其一,稳定了春秋战国以来的天下人心,基本尊重了关东地区的经济、文化发展特点,刘姓诸王分封之地基本在崤山、函谷关以东的原来东方六国之所在,同姓诸王们在其封国虽是统治者,却是少数派,少数服从多数,他们基本采取“无为而治”的做法,尊重当地的历史、风土人情,各国由于长期战乱,人心思治,因而上下一心,发展经济。代表就是齐国,在国相曹参的带领下,齐国经济迅速得到恢复和发展。所以汉初“与民休息”的政策很好的在诸侯国中实施,汉中央直辖关中(秦地)十五郡,诸侯加起来(关东)四十二郡(也有说四十四郡),也就是全国很好的实行了这种政策。到第三、第四代皇帝文帝、景帝时期,全国经济已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出现了封建社会历史上第一个盛世“文景之治”,这和汉初分封同姓诸侯不无关系。

其二,分封同姓,的确起到了夹辅王室,稳定局势的作用。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剪除汉初异姓诸王和平定诸吕之乱两件事上。汉高祖分封异姓诸王后“十年之间,反者九起,高皇帝不能以是一岁为安。”然而在平定淮南王英布时,楚元王刘交、荆王刘贾积极参与,全力进击,刘贾还在战争中死掉。同姓诸侯功不可没。平定诸吕,固然有周勃、陈平之功,但是以朱虚侯刘章为代表的同姓王侯的作用其实更大。

但是,凡事要一分为二的看待,随着时代的变迁,刘姓诸王和朝廷皇帝的关系必然会越走越远。当年刘邦无论怎么讨厌、记恨他的大嫂,但老头子太上皇说一句话,刘邦也只有硬着头皮不情愿的封其子为羹颉侯。没办法,一个娘的。可是到了文帝、景帝甚至再往后,那刘姓的关系肯定会越来越远,胞兄弟、堂兄弟、叔伯兄弟···,尤其是在权势和利益面前,亲兄弟都要急红眼,何况越来越疏远的本家呢?

在者,古话说,“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中央直辖十五郡,地方诸侯加起来四十二郡,地方诸侯封地近三倍于中央,是典型的干弱枝强,贾谊曾做过形象的描述,一个人手指头比胳膊还粗,腰比四肢还细,这难道是个正常人吗?异姓诸王在封国之内俨然皇帝,有自己的军队、官吏,赋税也不上缴中央,中央还要替他们看着匈奴等等外患,中央朝廷岂能长久坐视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并且,中央的皇帝也要生儿子,而且儿子会生的更多, 他们的儿子也要成为王,中央这可怜的十五郡怎么分给自己的儿子。以景帝刘启为例,刘启有十三个儿子,除了刘彻当皇帝可以不分“家产”外,其余十二个怎么安排,十五郡都给他们,中央怎么办?

所以,削藩,消除同姓王是迟早的事,太史公只看到了楚王刘戊、赵王刘遂没听他的臣子的建议,他没看到,在此之前,他们的封国土地已被中央蚕食了么?

王戊立二十年,冬,坐为薄太后服私奸,削东海郡。(按:在皇太后服丧期间,和女人睡觉,固然有违礼制,也不至于“削”东海郡,分明是在找茬)

孝文帝即位二年,立遂弟辟彊,取赵之河间郡为河间王,是为文王。(按:这也许是推恩令的雏形,想分封刘辟彊,再找块地方就是,划人家赵国的干嘛?)

遂既王赵二十六年,孝景帝时坐晁错以適削赵王常山之郡。(按:又是典型的找借口。)

汉文帝时就已经将齐国一份为七,淮南国一分为三。当年的齐悼惠王初封时,“食七十城,诸民能齐言者皆予齐王”,可是就是因为和汉惠帝,兄弟二人宴饮,“亢礼如家人”只叙弟兄之礼,没尽君臣之仪,惹得吕后不高兴,就要杀掉齐王刘肥,幸亏,听了臣子的话,把自己的封地城阳郡送给鲁元公主(吕后女),才拉倒。

到了汉景帝时代,公然采纳晁错的“削藩策”,纠察诸侯,大规模的削藩,汉初分封的同姓诸王们犹如温水里的青蛙,火就是在锅底下烧着,他们的选择,要么是慢慢的死去,就算他不死,总有一日会轮到他们的后世子孙;要么就是奋力一跳,离开这口锅。终于酿成了大规模的“吴楚七国之乱”。可见,“吴楚七国之乱”,并非刘邦抚其(刘濞)背预言那样:东南五十年之后有人造反。这也是没有办法,逼上梁山罢了。

当然,这些饱食终日、脑满肠肥的诸侯王们已经是肥胖的不能跳跃的青蛙了,怎么可能跳出朝廷蓄谋已久的手掌心?那位尽发倾国之兵(丁男十四到六十二岁)的吴王刘濞三个月就给汉景帝刘启打趴下了。就这样,吴王举倾国之力也不过征集了二十万乌合之众,这更足以说明,吴王、楚王之反是属于无奈之举,冒险的赌博罢了。

从此以后,汉景帝、武帝父子更有底气、堂而皇之的削藩了,同姓诸侯也完成了他们的历史使命,终于开始了他们消亡的命运了。尤其是汉武帝的“温柔一刀”:推恩令,强令诸侯王也要分封自己的土地给他们的儿子们,诸侯国的土地越分越少,越无法对抗中央,中央朝廷到落得“推恩”的空头人情。

还是那句话,专制政体下,“有一利就有一弊”,同姓诸侯被严格的“圈”起来,失去了危及中央朝廷的实力,同时,也就没有了拱卫中央的作用,汉朝不用兄弟,事情还是要有人做的,那就启用外人吧,于是又出现了以外戚为代表的权臣专政,西汉政权最终被王莽取代,究其原因,是“宗室衰弱,外无强藩,莫能元玕国难”。西汉之亡,一定程度上是亡于异化了的“郡国并行制”。

然而回顾整个中华封建社会的历史,其实一直都没有解决皇权和王权(藩王权力)的分配调和问题。一直在一用就乱(西晋“八王之乱”、明朝“靖难之役”),一削就死(两汉、曹魏、赵宋)之间打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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