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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绶李舟楫明朝那些画家人物画收藏 |
“年四岁,就塾妇翁家。翁家方冶室,以粉垩壁,既出,诚童子曰:“毋污我壁。”洪绶入视良久,绐童子曰:“若不往晨食乎?”童子去,累案登其上,画汉前将军像,长十尺余,拱而立。童子至,惶惧号哭,闻于翁,翁见矦像,惊下拜,遂以室奉矦。”
四岁大的孩子,爬上案子,挥笔画了幅关公像,一丈有余,拱手而立,吓得老丈人,见了就下拜。难怪朱彝尊惊叹说:“盖绘事本天纵也!”这里说的“妇翁”,是指老丈人来斯行,萧山长河人,曾任工部主事,与陈洪绶的祖父,曾任陕西布政使的陈性学关系密切。后来陈洪绶娶了来斯行的二女儿,可惜来氏早逝。
据说陈洪绶出生前,来了个氅衣鹤发的道士,手捧一莲子,对父亲陈于朝说:“食此,得宁馨儿当如此莲。”陈洪绶出生后,幼名就是莲子,老了以后,就叫老莲了。
看来陈洪绶,不仅四岁能画巨幅关公,连出生都充满神奇,后来名满天下,是天赋其才的体现了。
据记载,陈洪绶10岁时,曾拜杭州著名画家孙杕、蓝瑛为师。据说孙杕见到陈洪绶的画时,感叹说:“使斯人画成,道子、子昂均当北面,吾辈尚敢措一笔乎?”而蓝瑛也自认为自己在人物写生方面,比不上小陈,从此就不再画人物了。
这些夸张的说法,和神乎其神的故事,有没有徒弟们的功劳,不好说。从朱彝尊所说,他的徒弟们做高仿品牟利一事来看,老师的名气越大,卖高仿品获利也越大。再联系起毛奇龄所说,海内有数千家专做他假画的作坊,合理推测有人不遗余力地,以讲故事的方式,来推广陈老师的大名,是极有可能的。
这个孙杕,没见到画,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好评论。但在陈洪绶的人物画中,作为背景的树石,却大多采用蓝瑛的画法。比如38岁时所画的《杨升庵簪花仕女图轴》中,那棵夹叶枯树的画法,显然直接取自蓝瑛。
在我看来,更重要的是,陈洪绶山水画中所体现的装饰性风格,——对形式的追求,甚至图案化倾向,和蓝瑛显然同出一辙,只是比蓝瑛更进一步了。
我以为,陈洪绶的人物画作品,可以理解为晚明追求形式的主流思潮,在人物画上的体现。有明一代,从沈周的滥觞,到董其昌的形式变异,到蓝瑛凸显形式变异的力量,再到走向极端的八大山人。这一清晰的脉系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形”的整个变异过程。
显然,陈洪绶致力于人物变形的艺术之路,和年轻的八大山人,在本质上具有相通之处。当然,这未必就是蓝瑛的功劳,——或者在当时,这已是人人知晓的时代潮流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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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陈洪绶天才早发,很早确立艺术方向,形成风格,确是事实,看他早年作品即可认定。而周亮工所记,陈洪绶学李公麟“七十二贤”石刻摹本故事,很能说明问题。
“章候(洪绶字)儿时学画,便不规矩形似。渡江拓得杭州府学李龙眠七十二贤石刻,
可见,陈洪绶很早就知道什么是正确的学习方法。学习古人,并不是照抄古人,而应该有立场,有方法,这样既能吸收前人的营养,又能为我所用,从而建立自己的艺术风格。在学习李公麟的线描作品时,陈洪绶进行了系统的改造,“易圆以方,易整修散”,这样画出来的画,自然就和李公麟的原作不一样了。
在儿时,陈洪绶就明白了大多数画家一辈子没明白的道理,看来他确是天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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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李舟楫著,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明朝那些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