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鞋的夜晚
母亲去世多年了。我还保留着一双母亲给我做的千层底布鞋,已经有五十多年了。我舍不得穿,每每拿出来看着它,眼都湿了。
月光爬上青布鞋帮的时候
清风正在拆解针脚的麻线
五十年前的油灯飘忽闪动
母亲把整片星空纳进鞋底
母亲总说自已的手很笨拙
针尖在顶针箍里使劲
才能刺透时间带来的硬度
箱底里藏着我的眼泪
霜落在她的鬓角时
布鞋正在生长年轮
那些咬住白棉线的齿痕
是雏鸟未及发出的啼鸣
如今针脚已经变黄
每道线径都通向深的山谷
而鞋底交错的经纬
通过潮汐从彼岸递来信笺
2024-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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