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出去玩儿回来得晚，母亲照惯例先来一阵凶狠狠的大骂，接着再配上千年不变的大人式说道，孩子照惯例一脸无辜，到下一次，同样的事情再发生时，孩子照样显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明知孩子改不了，狠语恶言的批评训导工作母亲却照例要做。

  就这样毫无意义的循环演练不知道维持了多少年，隔壁的一青年艺术家终于忍不住了，有一天走过来跟孩子母亲道：“你这样教下去孩子都要成影帝了，教育是这回事吗？教育本质上是极简的一件事，比如孟子讲‘有如时雨之化者’，你先要是有本源有常道的时雨，才能化别人，如果只是七八月间的雨，自己都没个本，反复无常，阴晴不定，能滋润万物吗？——‘源泉混混  ，不舍昼夜，盈科而后进，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是之取尔。苟为无本，七八月之间雨集，沟浍皆盈；其涸也，可立而待也。’

    你呈现的是什么样一副德性修养，什么个志向，什么样一种生命气质和状态，你的孩子基本上就在潜移默化，耳濡墨染，与之不差一二。你自己是个一般境界，却想孩子上等境界，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不明白此理，即使你花再多的精力去培养孩子，孩子所能达到的上限也就是个精致的平庸，——甚至精致的平庸都难，不可能更进一步了，不是别的限制了他，而是德摆在那里，——不去提升德这个唯一能转开廓大命运的根本，却想华枝春满，果实累累，那都是天方夜谭。”